纪第一 武帝操 太沮武皂帝，是沛国谯人，姓竹，名操， 字孟德，汉朝相国斡参的后代 汉桓帝时，泞腾 任中常侍大长秋，被封为费事侯。他的养于竹尚 继承爵位，官做到太尉，没有人能知道曹嵩出生 身世的底细．：曹嵩生太祖． 太祖年轻时机敏警悟，有谋略权术，但负气 仗义而放纵不拘，不从事操行的修养和学业的研 习，所以当时的人并不把他看作彳：同寻常的人； 祇有梁国的桥玄、南阳的何颐很看重他。桥玄对 太祖说： “天下将要大乱，不是有治国能力的人 才不能挽回这个局面，能够安定天F的人，大概 就是你吧!”二十岁时，被推举为孝廉并任郎官， 又被任命为洛阳北部尉，升任顿丘令，征召授任 为议郎、 光和末年，黄巾’翠起事．太祖被授任骑都 尉，征讨颖川的贼寇。接着升任济南相，济南国 辖有十多个县，县官大多依附奉承皇亲权贵，贪 污受贿，名声败坏，太祖于是上奏罢免了其中八 个县官的职位；禁绝滥设的祭祀，违法作乱的人 都逃走了，郡国界内平静安定。过了好久，被征 召返回任束郡太守；太祖没去就任，声称有病返 回故乡。 不久，冀州刺史王芬、南阳人许攸、沛国人 周旌串连勾结当地豪强，图谋废黜汉灵帝，另立 合肥侯为帝，他们将这事告诉太祖，太祖拒绝参 与。王芬等人终于失败了。 金城人边章、韩遂杀死刺史和郡太守后叛 乱，聚众十多万人，天下骚乱不安。朝廷征召太 祖为典军校尉．恰逢汉盐帝去世，太子继承帝 位，太后当朝执政。大将’单何进和袁绍谋划诛杀 宦官，太后不肯听从。何进就召董卓进京，想以 此胁迫太后，董卓还没到京，何进就被杀了÷，董 卓到京后，废黜少帝为弘农王而另立汉献帝，京 城大乱。董卓上表荐举太祖为骁骑校尉，想和他 共计国事。太祖就改名换姓，从小路回到束面 去。出了虎牢关，经过中牟县，被亭长怀疑，抓 起来送到县里，县里有人暗地裹认出了他，为他 说情得以释放。董卓接着杀死太后和弘农王。太 祖回到陈留，散发家中的财产，聚合义兵，准备 讨伐董卓。冬十二月，开始在己吾起兵，这一年 是中平六年。 初平元年春正月，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 馥、豫州刺史孔仙、兖州刺史刘岱、河内太守王 匡、勃海太守袁绍、陈留太守张邈、束郡太守桥 瑁、山阳太守袁遣、济：ll-,~g鲍信同时都起兵，各 拥兵数万人，推举袁绍做盟主。太祖代理奋武将 军． 二月，董卓听说各地兵马起事，就迁徙天子 改都长安。董卓留下来驻守洛阳，竟焚烧了皇 宫。这时袁绍驻扎在河内，张邈、刘岱、桥瑁、 袁遣驻扎在酸枣，袁术驻扎在南阳，孔佃驻扎在 颖jI!，韩馥驻扎在邺。董卓兵力强盛，袁绍等人 没有谁敢率先进攻。太祖说：“发动义兵讨伐暴 乱，大军已经会合，各位还有什么可迟疑的呢? 假使董卓听到崤山以束义兵起事，依仗王室的威 望，据守古代西周、东周所在的险要地方，向东 出兵来控制天下，即使用不合正道的手段去做， 仍然足以造成祸害。现在焚烧皇宫，劫持迁徙天 子，全国震惊，人们不知归附谁，这是上天要灭 亡他的时候。打一仗就可以安定天下，不可失去 良机啊!”于是带领军队向西进发，准备占据成 皋。张邈派遣将领卫兹分带一支军队跟随太祖。 到达荣阳的汴水，遭遇到董卓的将领徐荣，和他 交战失利，士兵死伤很多。太祖被流箭射中，骑 的马也受了伤，堂弟曹洪把马让给太祖，才得以 在夜裹逃脱。徐荣看见太祖带领的军队不多，还 奋力作战丫一整天，认为酸枣寸：容易攻取，也带 领军队返回．、 太祖到达酸枣，各路军队的兵力有十多万， 将领们每天摆酒设宴，不考虑进军攻取．太祖贞 备他们，接着为他们谋划说：“各位听我的计策， 让勃海太守袁绍带领驻在河内的军队进逼孟冲， 驻在酸枣的各个将领防守成皋，占据放仓，封锁 辗辕、太谷两个关口，完全控制这里的险要地 方；让袁术将军带领驻在南阳的军队进驻丹、析 两地，进入武关，来震慑三辅：都高筑营墩深挖 壕沟，不同敌军交战，多虚设兵阵疑惑对方，显 示天下群起讨伐董卓的形势，以顺应大义来讨伐 叛逆，可以很快平定。现在军队因为大义行动起 来，却抱着迟疑的态度不敢前进，使天下的人失 望，我私下为各位感到羞耻!”张邈等人不肯采 纳他的计策． 太祖兵少，就和夏侯惇等人到扬州去招募士 兵，扬州刺史陈温、丹杨太守周昕给了士兵四千 多人。返回到龙亢，士兵有很多叛逃了。到了 釺、建平两地，又招收士兵一千多人，进驻河 内。 刘岱和桥瑁互相仇怨，刘{片杀了桥朋，让王 肱兼任束郡太守。 袁绍和韩馥谋划立幽州牧刘虞做皂帝，太祖 拒绝这样做。袁绍又曾经得到一块玉印，在太祖 在座时把玉印举向太祖的胳膊肘边，太祖因此耻 笑并憎恶他。 初平二年春，袁绍、韩馥竞立刘虞做皇帝， 刘虞始终不敢当。 夏四月，董卓回到长安。 秋七月，袁绍胁迫韩馥，占领了冀州。 黑山的贼寇于毒、白绕、眭固等十多万人夺 取魏郡、束郡，王肱不能抵御，太祖带领军队进 入束郡，在濮阳攻打白绕，打败了他。袁绍于是 上表荐举太祖任束郡太守，治所设在束武阳、 扭壬三年春，左担驻扎在蛆丘，王毒等人攻 打塞基阳。左担就带领军队向西进入墨山，攻打 王童等人的大本营。：坛听到这个消息，放弃束 武阳撤回。太祖在途中截击眭固，义在内黄攻打 匈奴于夫罗，都把他们打得大败。 夏四月，司徒王允和吕布一起杀了董卓．、董 卓的将领李催、郭汜等人杀死王允攻打吕布，吕 布战败，向东退出武关．李催等人独揽朝政． 青州黄巾军一百万人开进兖州，杀了任城 相郑遂，又转移开进束平．刘岱想要攻打他们， 鲍信劝他说： “现在贼军有一百万人，老百姓都 感到震惊恐惧，士兵没有斗志，不可以抵挡、我 看贼军一群一群地跟随行进，军中没有粮草物 资，衹靠抢掠夺取的东西作为给养，现在我们不 如积蓄军队的力量，先坚持守住城池。他们想交 战不成，攻城又攻不下，势必会分离溃散，然后 我们挑选精锐人马，占据他们的要害地方，进攻 就可以打败他们。”刘岱不肯听从，于是就和黄 巾军交战，果然被杀。鲍信就和州吏万潜等人到 东郡迎接太祖来兼任兖卅牧。太祖就进兵攻打在 寿张束面的黄巾军。鲍信奋力作战直到战死，才 打败了黄巾军。太祖悬赏寻找鲍信的尸体却找不 到，大家就把木头雕刻成鲍信身体的样子，哭着 祭奠他。太祖追击黄巾军直到济北。黄巾军乞求 投降。这年冬天，太祖接受投降的黄巾军士兵三 十多万人，男女百姓一百多万人，收编其中的精 锐士兵，号称“青州兵”。 袁术和袁绍有矛盾，袁术向公孙瓒请求救 援，公孙瓒派刘备驻守高唐，单经驻守平原，陶 谦驻守发干，来威逼袁绍。太祖和袁绍联合进 攻，把他们全都打败了。 初平四年春，太祖驻军鄄城。荆州牧刘表截 断袁术的运粮通道，袁术带领军队进入陈留，驻 扎在封丘，黑山的残余贼寇和于夫罗等人辅助 他。袁术派遣将领刘详驻扎在匡亭。太祖攻打刘 详，袁术前去救援他，双方交战，太祖把他们打 得大败。袁术后撤守卫封丘，太祖就包围他，还 未合围，袁术向襄邑逃去，太祖追到太寿，扒开 水渠引水灌入城内。袁术逃到宁陵，太祖继续追 击他，袁术逃到九江。夏天，太祖撤军驻扎在定 陶。 下邳人阙宣聚合几千人，自称天子；徐州牧 阻遂和他一同起兵，占领了泰山郡的华县、费 毖，夺取了任继．秋天，太祖征讨陶谦，攻卜十 多座城，陶谦守在城里不敢出战、 追一年，珏箠受直街派遣渡过长江，几年内 就占据了逗塞一 些子元年春，太祖从徐州返回．、起初，人祖 的父亲皇基辞去官职后回到谯县，蔓卓作乱时， 他避难到坐型，被坠谴杀害，所以太祖立志要复 仇向东征伐。夏天，太祖派遣荀或、程昱防守鄄 撼，自己再次征讨陶谦，攻下了五座城，最后攻 占的地方直到塞迪．返回时经过郯，陶谦的将领 直垫和壁嘘驻扎在郯以束，半路截击太祖。太祖 反击打败了他们，于是攻卜了襄贲，所经过的地 方大多遭到屠杀。 这时恰逢M迤和座宣叛变迎接吕布，各郡县 都起来响应．堑毖、担垦保卫丰继，迤、塑呵两 县坚守，左担就带领军队返回。吕布到达，攻打 鄄继不能攻F，西去驻扎在濮阳．、太祖说： “吕 布一时之间得到…个州，却没能占据束平，截断 亘篡、童山的通道而凭藉险要地形来截击我，而 是驻扎在避踢，我知道他不能有什么作为／’于 是进军攻打旦查．、旦壶出兵迎战，无用骑兵冲击 责州兵、、直业兵逃跑，立祖的、扛阵大乱，他骑马 从火阵中冲出，坠落马下，烧伤了左手掌、、司马 搂异搀扶主丝上了马，这才撤离．还没到营地， 将领们没有见到左担，都很害怕。太祖就勉强支 撑着去慰问军队，命令军中赶快准备进攻的器 械，再次进军攻打吕布，和吕布相持一百多天、、 这时板起蜱虫，老百姓十分饥饿，吕布的粮食dl 吃光了，双方各自撤军离去．， 秋九月，左担返回堑继。旦布到达垂压，被 这个县的人奎进打败，向东驻扎在山阳．这时袁 钮派人来游说左担，想联合起来。太祖刚失去兖 州，军中的粮食吃完了，准备答应袁绍。程昱劝 阻左担，叁担听从了他的意见。冬十月，太祖到 达塞四． 这一年一斛粮食值五十多万钱，出现人吃人 的现象，于是遣散新招募的官吏和上兵。陶谦死 了，刘备接替了他的职位。 兴平二年春，太祖袭击定陶。济阴太守吴资 守卫南城，太祖没能攻下。恰逢吕布到达，又打 败了他．夏天，吕布的将领薛兰、李封驻守钜 野，太祖攻打他们，吕布去救援薛兰，薛兰战 败，吕布逃走，于是就杀了薛兰等人。吕布又和 陈宫从束缗带领一万多人前来交战，这时太祖的 兵少，就设下埋伏，用奇兵突击，把吕布等人打 得大败．吕布连夜逃跑，太祖再次进攻，攻下定 陶，分派军队平定了周围各县。吕布向东投奔刘 备，张邈跟随吕布，让他的弟弟张超带着家属守 卫雍丘．秋八月，太祖包网了雍丘．、冬十月，天 子授任太祖为兖州牧。 卜：月，雍丘被攻破，张 超自杀．太祖灭了张邈三族 张邈到袁术那里请 求救援，被他的部下杀死．，兖州干定，太祖于是 向东攻取陈国的地方。 这一年，长安发生骚乱，天子向东迁徙，在 曹阳战败，渡过黄河到达安邑． 建安元年春正月，太祖的军队到达武平，袁 术所任命的陈国相袁嗣投降。 太祖准备迎接天子，将领们有的感到疑虑， 荀或、程昱鼓励太祖，于是太祖派遣曹洪带领军 队向西迎接天子，卫将军董承和袁术的将领良奴 凭险抵挡，曹洪不能前进。 汝南、颖川I的黄巾军何仪、刘辟、黄邵、何 曼等人，各拥兵几万人，起初响应袁术，后又依 附孙坚。二月，太祖进军征讨打败了他们，杀了 刘辟、黄邵等人，何仪及其部属都投降了。天子 授任太祖为建德将军。夏六月，升任镇束将军， 封为费亭侯．秋七月，杨奉、韩暹护送天子回到 洛阳，杨奉另外带领军队驻扎在梁。太祖就到了 洛阳，守卫京城，韩暹逃走。天子授与太祖符 节、黄铁，总领尚书事。洛阳破坏严重，董昭等 人劝说太祖迁都许县。九月，天子出辗辕关向东 到达许县，任命太祖为大将军，封为武平侯。自 从天子向西迁徙，朝廷一天比一天?昆乱，到这时 宗庙社稷的制度才义建立起来。 天子向东迁徙时，杨奉打算从梁半路拦截， 没能赶上。冬十月，曹公征讨杨奉，杨奉南逃投 奔袁术，于是就去攻打他在梁的军营，攻占了 它。这时天丫任命袁绍为太尉，袁绍因自己的位 次列在曹公之下而感到耻辱，不肯接受．曹公就 坚决推辞，把大将军的职位让给袁绍．天广授任 曹公为司空，兼理车骑将．单事．这一年采纳枣 祗、韩浩等人的建议，开始实行屯田制。 吕布袭击刘备，夺取了下邳。刘备前来投 奔。程昱劝曹公说：“我看刘备有雄才大略而且 很得人心，终究不会做别人的属下，不如趁早除 掉他．”曹公说：“现在正是收揽英雄的时候，杀 一人而失去天下人的心，不能这样做。” 张济从关中逃到南阳．张济死后，他的侄广 张绣统领他的军队。建安：二年春正月，曹公到达 宛、、张绣投降，不久又反悔，再次反叛。曹公和 他交战，军队战败，曹公被流箭射中，大儿子曹 昂、侄子曹安民被杀害。曹公就带领军队返回舞 阴，张绣带领骑兵前来攻掠，曹公反击打败了 他。张绣逃到穣，和刘表会合，曹公对将领们 说： “我降伏了张绣等人，过失就在于没有立即 收取他们的人质，才弄到这种地步。我已知道失 败的原因。各位看吧，从今以后不会再失败了．、” 于是就回到了许都。 袁术想在淮南称帝：派人告诉吕布。吕布扣 留了他的使者，把他的信呈交朝廷。袁术大怒， 攻打吕布，被吕布打败．秋九月，袁术进犯陈， 曹公向东征讨他。袁术听说曹公亲自前来，丢下 自己的军队逃走，留下他的将领桥蕤、李丰、梁 纲、乐就；曹公赶到，击败桥蕤等人。把他们全 都杀了。袁术逃跑渡过淮河。曹公返回许都．、 曹公从舞阴回来时，南阳、章陵各县又反叛 归附张绣，曹公派遣曹洪攻打他仔9，战事失利， 后撤驻守叶，多次受到张绣、刘表的进犯．、冬十 一月，曹公亲自南下征讨，到达宛。刘表的将领 邓济据守湖阳。曹公攻占了湖阳，活捉了邓济， 湖阳投降。又攻打舞阴，攻下了它。 建安三年春正月，曹公返回许都，开始设置 军师祭酒的官职。三月，曹公在穣围攻张绣。夏 五月，刘表派遣军队援救张绣，截断曹军的后 路。曹公准备带领军队撤回，张绣的军队前来追 赶，曹军不能前进，就采用连接营地的办法逐渐 推进。蔓公给苞盛写信说：“贼军来追赶我，虽 然我军每天衹能行进几里地，但我预计，到了安 塞，打败M幽是肯定的了．、”到了安众，张绣和 窒速的军队会合据守险要，曹公的军队前后受 敌。直公于是夜裹在险要地带UU凿地道，把’半用 物资全都运过去，设下突袭部队。追时止好天亮 了，贼军以为蔓公逃走了，全军出动前来追赶． 茎公于是展开突袭部队和步兵骑兵夹攻，把张绣 打得大败。秋七月，曹公回到许都。荀或问曹 公： “先前您预计贼军肯定会被打败，为什么 呢?”直公说：“敌人阻截我军的归路，同我处于 死地的军队作战，我因此知道会取得胜利的。” 旦壶又为直街派遣直顺攻打壁蜡，直公派遣 夏昼蝗援救塞蜡，交战失利．刘备被高顺打败。 九月，太祖向东征讨吕布．冬十月，攻下彭城大 肆屠杀，俘获彭城国相侯谐。曹公进军到下邳， 旦查亲自带领骑兵迎击．曹公把吕布打得大败， 俘获了他的勇将成廉．追到城下，吕布害怕，打 算投降。迷宫等人阻止了他的打算，向袁术请求 救援，劝旦查出城交战，交战又失败，就回城坚 守，萱军攻城攻不下。这时曹公连续作战，上兵 疲惫，打算撤军，他采用荀攸、郭嘉的计策，于 是决开泗河、沂河的水来灌入城内．一个多月 后，旦查的将领塞童、魏钟等人抓住速宣，献城 投降，董公活捉了旦立、速室，把他们都杀了。 达业的越玺、逊塑、呈垫、尹礼、昌盛各自聚集 队伍。旦壶打败型尽时，遮玺等人都归附了吕 布。旦布战败，俘获了臧霸等人，曹公宽厚地收 纳、对待他们，接着划出青州、徐州的靠海地区 委派他们管理，分出琅邪、束海、北海的一部分 而设置城阳、利城、昌虑郡。 起初，萱公担任兖丛牧，任命塞垩入学谌为 别驾。遍垄反叛时，退邈劫持了毕谌的母亲、弟 弟和妻子儿女；曹公打发他走，说： “卿的老母 亲在强邈那边，你可以离去。”毕谌叩头表示没 有二心，曹公称赞他，并为他流下眼泪。毕谌出 去后，就逃到退邈那裹。等到吕布被打败，翠谌 被活捉，大家都为毕谌的命运担心，曹公说： “对自己父母孝顺的人，难道不也会对君主忠诚 吗!这正是我所要求得到的人。”任命毕谌为鲁 国相。 建安四年春二月，曹公回到吕邑。张杨的将 领杨丑杀了张杨，眭固又杀了杨丑，带着他的部 属归附袁绍，驻扎在射犬．夏四月，曹公进军到 达黄河边，派遣史涣、曹仁渡过黄河攻打眭固。 眭固派张杨的原任长史薛洪、河内太守缪尚留 守，自己带领军队向北迎接袁绍，请求救援，和 史涣、曹仁在犬城相遇。双方交战，史涣、曹仁 把眭固打得大败，杀了眭固。曹公就渡过黄河， 包围了射犬。薛洪、缪尚带领部队投降，被封为 列侯，曹公撤军回到敖仓。任命魏种为河内太 守，把黄河以北地区的事务委托给他管理。 起初，曹公推举魏种为孝廉。兖州反叛，曹 公说：“衹有魏种不会背弃我。”等到听说魏种逃 走，曹公愤怒地说： “魏种衹要不向南逃到越， 向北逃到胡，我就饶不了你!”攻下射犬以后， 活捉了魏种，曹公说： “衹因为他是个人才啊!” 松开捆绑魏种的绳子又任用了他。 逭时袁绍已经吞并了公孙瓒，据有幽州、冀 州、青州、并州四州的地方，拥兵十多万人，准 备进军攻打许都。曹军的将领们认为不可抵挡， 曹公说：“我知道袁绍的为人，志向远大而才智 不足，外表严厉而内心怯懦，妒忌刻薄而缺乏威 信，兵力众多而指挥不当，将领骄横而政令不 一，土地虽然广阔，粮食虽然丰足，这正好可以 作为给我的奉献。”秋八月，曹公进军黎阳，派 遣臧霸等人开进青州攻下齐、北海、束安，留下 于禁驻守黄河边。九月，曹公回到许都，分派军 队驻守官渡。冬十一月，张绣带领军队投降，被 封为列侯．十二月，曹公驻扎在官渡。 袁术自从在陈国战败，处境逐渐困窘，袁谭 从青州派人迎接他。袁术打算从下邳北面经过， 曹公派遣刘备、朱灵半路上截击他。恰好这时袁 术病死。程昱、郭嘉听说曹公派遣刘备出战，对 曹公说：“刘备不能放走。”曹公后悔，追赶已来 不及了。刘备还没有东去时，暗地裹和董承等人 谋划反叛，到了下邳，就杀了徐州刺史车胄，把 军队驻扎在沛。曹公派遣刘岱、王忠攻打刘备， 没能取胜。 庐江太守刘勋带领部属投降，被封为列侯。 建安五年春正月，董承等人的阴谋败露，都 被处死。曹公准备亲自束去征讨刘备，将领们都 说：“和您争夺天下的人，是袁绍。现在袁绍正 要前来进攻，而您却要撇开他束去，袁绍乘机攻 打我们的后方，要是这样怎么办?”曹公说：“刘 备，是人中豪杰，现在不打击他，一定会成为后 患。袁绍虽然有大的志向，但遇事决断迟疑，一 定不会采取行动。”郭嘉也鼓励曹公，于是束去 攻打刘备，打败了他，活捉了他的将领夏侯博。 刘备逃走投奔袁绍，曹公俘获了他的妻子儿女。 刘备的将领关羽驻守下邳，曹公又进军攻打下 邳，关羽投降。昌稀反叛帮助刘备，曹公又进攻 打败了他。曹公返回官渡，袁绍终究没有出兵。 二月，袁绍派遣郭图、淳于琼、颜良在白马 攻打东郡太守刘延，袁绍带领军队到达黎阳，准 备渡过黄河。夏四月，曹公向北援救刘延。萄攸 劝曹公说： “现在我们兵力少，不能抵挡袁军， 分散他们的兵力就可以取胜。您到延津，做出好 像要把军队渡过河攻打他们后方的样子，袁绍一 定会西去应战，然后我们用轻装部队袭击白马， 乘他们没有防备发起攻击，颜良就可以活捉了。” 曹公听从了他的建议。袁绍听说曹军渡河，立即 分派军队西去应战。曹公就带领军队日夜兼程直 奔白马，离白马不到十几里时，颜良十分惊慌， 前来迎战。曹公派张辽、关羽先攻入敌阵，打败 了敌军，杀了颜良。于是就解除了袁军对白马的 包围，迁移了当地百姓，沿着黄河西去。袁绍造 时渡过黄河追赶曹公的军队，到达延津南面。曹 公部署军队在南面的山坡下安扎军营，派人登上 营垒了望敌情，了望的人报告说：“大约有五六 百骑兵。”遇了一会儿，又报告说：“骑兵逐渐增 多，步兵多得数不清。”曹公说： “不要再报告 了。”就命令骑兵解下马鞍放开战马。这时，从 白马运出的军用物资已经上了路。将领们认为敌 人骑兵多，不如把军用物资撤回去守卫军营。荀 攸说：“这样做是用来引诱敌人上钩的，怎么能 撤回去呢!”袁绍的骑兵将领文丑和刘备带领五 六千骑兵先后到达。将领们又说：“可以上马 了．”曹公说： “还不行。”过了一会儿，袁军骑 兵来得越来越多，有的分开奔向路上的军用物 资。曹公说：“可以了。”于是全都上了马。当时 曹军骑兵不过六百人，就出动骑兵发起攻击，把 袁军打得大败，杀了文丑。颜良、文丑都是袁绍 手下的著名将领，两次交战，都被擒杀，袁绍的 军队非常震惊．曹公撤军到官渡，袁绍进军守卫 阳武。关羽逃走回到刘备那里。 八月，袁绍连结营垒逐渐推进，依托沙堆扎 营，东西相连几十里长。曹公也分设营垒和敌军 对峙，交战失利。当时曹公的兵力不到一万人， 受伤的人占十分之二三。袁绍又进军逼近官渡， 筑起土山挖掘地道。曹公也在营垒内筑起土山挖 掘地道，来相对抗。袁绍用箭射入曹军的营垒 内，箭就像雨点一样落下来，行走的人都在头上 蒙着盾牌，大家非常害怕。当时曹公的军粮缺 乏，他给荀或写信，商议打算撤回许都。荀或认 为“袁绍把全部兵力聚集在官渡，想和您决出胜 负。您用极弱的兵力对抗极强的敌军，如果不能 制服他们，一定会被敌人所制。这是争夺天下的 重要时机啊!况且袁绍这个人，祇是平庸之辈中 的英雄，能聚集人才却不会使用他们。凭着您的 英明威武再加上以天子的名义讨伐叛逆，攻向哪 裹不能取胜”!曹公听从了他的意见。 孙策听说曹公和袁绍相对峙，就策划袭击许 都，还没有发动，就被刺客杀死。 在汝南投降的贼寇刘辟等人反叛响应袁绍， 攻掠许都附近地区。袁绍派刘备援助刘辟，曹公 派曹仁打败了刘备。刘备逃走，于是曹军攻下了 刘辟的军营。 袁绍的运粮车几千辆到达，曹公采用荀攸的 计策，派遣徐晃、史涣在半路上截击，把袁军打 得大败，把运粮车全部烧毁。曹公和袁绍相互对 峙了几个月，虽然屡次交战斩杀敌将，可是兵少 粮尽，士兵疲乏，曹公对运粮的人说：“再过十 五天为你们打败袁绍，就不再让你们劳累了。” 冬十月，袁绍差遣车辆运粮，派淳于琼等五人带 领军队一万多人护送运粮车，夜裹住宿在袁绍大 营以北四十里的地方。袁绍的谋臣许攸贪图钱 财，袁绍不能满足他，前来投奔曹公，并劝说曹 公攻打淳于琼等人。曹公左右的人对此感到怀 疑，荀攸、贾词劝曹公采纳。曹公就留一卜曹洪守 营，自己带领步兵骑兵五千人连夜前往，正好天 亮时赶到。淳于琼等人望见曹公兵少，在营门外 摆开阵势。曹公迅猛出击，淳于琼后撤守卫营 垒，曹军于是攻打营垒。袁绍派遣骑兵援救淳于 琼。曹公左右的人有的说： “贼军的骑兵逐渐逼 近，请分出兵力抵挡他们。”曹公发怒说：“贼军 到了背后，再来报告!”士兵都拼死作战，大败 淳于琼等人，把他们全都杀了。袁绍开始听到曹 公攻打淳于琼时，对他的大儿子袁谭说：“趁他 攻打淳于琼等人时，我去攻占他的营垒，他就肯 定无处可归了!”于是派遣张郃、高览攻打曹洪。 张郃等人听说淳于琼被打败，就前来投降。袁绍 的军队全面崩溃，袁绍和袁谭丢下军队逃走，渡 过黄河。曹军追赶他们没能追上，缴获了袁绍的 全部军用物资和图书珍宝，俘虏了他的人马．、曹 公从收缴的袁绍书信中，得到许都和自己军中的 人给袁绍的信件，他把这些信全都烧了。冀州各 郡大多向曹公献城投降。 当初，漠桓帝时有黄星出现在楚、宋的分界 处，辽东人殷馗擅长天文，说五十年以后一定会 有真命天子在梁、沛两地间产生，他的锋芒不可 阻挡。到这时共五十年，曹公打败了袁绍，天下 再也没有人敌得过曹公了。 建安六年夏四月，曹公在黄河边炫耀兵力， 攻打袁绍驻在仓亭的军队，打败了他们。袁绍回 到冀州后，重新聚集溃散的士兵，攻打平定了各 个反叛的郡县。九月，曹公回到许都。袁绍还没 有被打败时，派刘备攻夺汝南，汝南的贼寇共都 等人响应他。曹公派遣蔡扬攻打共都，交战失 利，被共都打败。曹公南下征讨刘备。刘备听说 曹公亲自出征，逃走投奔刘表，共都等人都逃散 了。 建安七年春正月，曹公驻军谯，发布命令 说：“我兴起义兵，替天下铲除暴乱。故乡的百 姓，差不多都死光了，在境内走了一整天，看不 到自己认识的人，这使我感到凄凉悲伤。自从兴 起义兵以来，将士阵亡没有后代的，寻找他们的 亲戚作为后代，分给田地，官府供给耕牛，设立 学校配置教师来教育他们。为活着的人建立祠 庙，让他们祭祀自己的祖先，如果死去的人灵魂 有知，我死后还有什么遗憾呢!”于是曹公到了 浚仪，修治睢阳渠，派遣专使用太牢祭祀桥玄。 然后进军官渡。 袁绍自从军队战败后，发病吐血。夏五月死 去。他的小儿子袁尚接替他的职位，袁谭自己号 称车骑将军，驻扎在黎阳。秋九月，曹公征讨他 们，接连打了几仗，袁谭、袁尚战败后撤，坚守 黎阳。 建安八年春三月，曹公攻打黎阳的外城，袁 谭、袁尚出兵应战，曹军进击，把他们打得大 败，袁谭、袁尚连夜逃走。夏四月，曹公进军邺 城。五月返回许都，留下贾信驻守黎阳。 己酉这天，曹公发布命令说：“《司马法》规 定‘将军临战退却罪当处死，，所以赵括的母亲， 请求不要因为儿子打了败仗而受牵连治罪。这说 明古代的将领，带着军队在外面打了败仗，在家 裹的亲属都要受牵连治罪。自从我命令将领出征 以来，衹奖赏立功的而不惩罚有罪的，这不合国 家的法度。现在我命令各将领出征，打了败仗的 要治罪，作战失利的要免去官职和爵位。” 秋七月，曹公发布命令说：“自从战乱以来。 已有十五年了，年轻人看不到仁义礼让的风尚， 我很痛心。现在我命令各郡国都要讲习经典，满 五百户的县要设置学官，挑选乡里才学优秀的人 来给予教育，这才有希望使先王之道不致废弃， 从而对天下有益。” 八月，曹公征讨刘表，驻军西平。曹公离开 邺城南下时，袁谭、袁尚争夺冀州，袁谭被袁尚 打败，逃走守卫平原。袁尚攻势迅猛，袁谭派遣 辛毗向曹公乞降并请求救援。将领们都感到怀 疑，荀攸劝曹公答应袁谭，曹公就带领军队返 回。冬十月，曹公到达黎阳，为儿子曹整和袁谭 的女儿结为婚姻。袁尚听说曹公北返，就放弃对 平原的包围回到邺城。束平的吕旷、吕翔背叛了 袁尚，驻扎在阳平，带领他们的部属向曹公投 降，被封为列侯。 建安九年春正月，曹公渡过黄河，阻截淇水 引入白沟以便开通运送粮食的水道．二月，袁尚 又攻打袁谭，留下苏由、审配防守邺城。曹公进 军到洹水，苏由投降。曹军到达后，攻打邺城， 筑起土山、挖掘地道。武安长尹楷驻守毛城，保 护通向上党的运粮道路畅通。夏四月，留下曹洪 攻打邺城，曹公亲自带领军队攻打尹楷，打败了 他然后返回。袁尚的将领沮鹄守卫邯郸，曹公又 攻占了邯郸。易阳令韩范、涉长梁岐献出县城投 降，被赐给关内侯的爵位。五月，毁掉土山、地 道，挖掘环绕邺城的壕沟，决开漳水灌入城内； 城中饿死的人超过半数。秋七月，袁尚回军援救 邺城，将领们都认为“这是回归本营的军队，人 人各自奋战，不如避开他们”。曹公说：“袁尚要 是从大路来，就应该避开他；如果沿着西!上j来， 这就会成为我们的俘虏。”袁尚果然沿着西山来， 靠近滏水扎营。夜裹派兵进犯围城的曹军，曹公 迎头痛击，打得他们大败而逃，接着包围袁尚的 营地。还没有合拢包围圈，袁尚感到害怕，派遣 原任豫州刺史阴夔和陈琳来请求投降，曹公不答 应，设置包围越来越紧。袁尚趁夜逃跑，守卫祁 山，曹军向他追击。袁尚的将领马延、张颛等人 临阵投降，袁军全面崩溃，袁尚逃到中山。曹军 缴获了他的全部军用物资，得到袁尚的印章、绶 带、符节、斧钹，派袁尚军队中投降的人把这些 东西举给他们在城裹的家属看，城裹的人士气崩 溃沮丧。八月，审配哥哥的儿子审荣夜裹打开他 所守卫的城束门把曹军引进来。审配迎战，战 败，曹军活捉了审配，把他杀了，邺城平定．曹 公亲临袁绍的坟墓祭奠，为他痛哭流涕；又安慰 袁绍的妻子，送还她的家人和宝物，赐给她各种 丝绸丝绵，由官府提供粮食供养他们。 起初，袁绍和曹公共同起兵，袁绍问曹公 说：“如果大事不能成功，那么什么地方可以占 据呢?”曹公说： “您的意思是以为怎么办呢?” 袁绍说： “我南面据守黄河，北面依托燕、代， 兼有戎狄的部众，然后南下争夺天下，大概可以 成功吧?”曹公说：“我任用天下有智谋有勇力的 人，用正道统率他们，就没有什么不可办到的 了。” 九月，曹公发布命令说： “黄河以北地区遭 受袁氏家族造成的灾难，现在我命令不用缴出今 年的租赋!”又加重惩治豪强兼并土地的刑法， 老百姓感到高兴。天子任命曹公兼任冀州牧，曹 公辞让交还原任兖州牧的官职。 曹公包围邺城时，袁谭攻取丫甘陵、安平、 勃海、河间。袁尚战败，回到中山。袁谭攻打中 山，袁尚逃奔故安，袁谭于是兼并了他的军队。 曹公给袁谭送去一封信，指责他违背了定约，和 他断绝婚姻关系，让袁谭的女儿返回，然后进军 征讨。袁谭害怕了，撤出平原，逃走守卫南皮。 十二月，曹公进入平原，夺取平定了周围各县。 建安十年春正月，曹公攻打袁谭，打败了 他，斩了袁谭，杀了他的妻子儿女，冀州平定。 曹公发布命令说： “和袁氏一起做过坏事的人， 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命令百姓不得报个人 私仇，禁止厚葬，一切都按法律办事。这一月， 袁熙的大将焦触、张南等人叛变攻打袁熙、袁 尚，袁熙、袁尚投奔三郡乌丸部族。焦触等人献 出他们据守的县城投降，被封为列侯。当初讨伐 袁谭时，老百姓因不愿从事凿冰通航的劳役而逃 跑，曹公下令不得接受他们投降。不久，逃跑的 人有的上门自首，曹公对他们说： “答应你们自 首就违反了法令，杀了你们就杀了自首的人，你 们回去好好躲藏起来，不要被官吏抓住。”逃跑 的人流着眼泪离去，后来终究被抓住了。 夏四月，黑山的贼寇张燕带领他的部属十多 万人投降，被封为列侯。故安人趟犊、霍奴等人 杀了幽州刺史、涿郡太守。三郡乌丸部族在犷乎 攻打鲜于辅。秋八月，曹公征讨他们，杀了趟犊 等人，就渡过潞河援救犷平，乌丸部族逃奔到塞 外。 九月，曹公发布命令说：“结成私党相互勾 结，是古代的圣人所痛恨的。听说冀州的风俗， 父亲和儿子分居两处，互相诽谤或吹捧。以前直 不疑没有哥哥，当时却有人说他和嫂子私通；第 五伯鱼三次娶的都是孤女，却有人说他殴打岳 父；王凤独揽大权，谷永却把他比作忠于周王室 的申伯；王商忠诚地提出建议，张匡却说他搞旁 门邪道：这些都是颠倒黑白，欺天骗君的行为． 我打算整治社会风气，遣四种恶劣现象不除掉， 我认为是耻辱。”冬十月，曹公回到邺城。 当初，袁绍派外甥高干兼任并州牧，曹公攻 下邺城时，高干投降，于是仍让他担任并州刺 史。高干听说曹公征讨乌九，就在并州反叛，拘 捕了上党太守，发兵防守壶关El。曹公派遣乐 进、李典攻打高干，高干后撤防守壶关城。建安 十一年春正月，曹公征讨高干。高干听到消息 后，就留下另外的将领守城，自己逃到匈奴，向 单于请求救援，单于不接受。曹公包围壶关三个 月，攻占了它。高干就逃往荆州，上洛都尉王琰 捉住他后把他杀了。 秋八月，曹公束去征讨海盗管承，到达淳 于，派遣乐进、李典进攻打败了管承，管承逃到 海岛上。分出束海郡的襄贲、郯、戚三县来划入 琅邪郡，撤销昌虑郡。 三郡乌丸部族乘天下大乱，攻下了幽州，掳 掠汉人共十多万户。过去袁绍把他们的首领全都 立为单于，把同族人的女子作为自己的女儿，嫁 给他们。辽西单于蹋顿的势力最强，受到袁绍厚 待，所以袁尚兄弟归附他，多次侵入关内造成危 害，曹公准备征讨他们，开凿水渠，从呼沲河通 入狐水，起名为平虏渠。又从洵河河口开凿水渠 通入潞河，起名为泉州渠，和大海相通。 建安十二年春二月，曹公从淳于回到邺城。 丁酉这天，发布命令说：“我兴起义兵铲除暴乱， 到现在有十九年了，出征必定取胜，难道是我的 功劳吗?这都是贤能的谋士将领出的力。天下虽 然还没有完全平定，我应当和贤能的谋士将领一 起平定它；可是我独自享受这些功劳，我怎么能 心安理得呢!现在要赶快评定功劳进行封赏。” 于是隆重封赏功臣二十多人，都封为列侯，其他 的人各按功劳大小受到封赏，还免除阵亡者子女 的徭役，封赏的轻重各有等次。 曹公准备北上征伐三郡乌丸，将领们都说： “袁尚，衹是个逃亡之敌罢了，夷狄贪婪而没有 亲爱之心，怎能被袁尚利用?现在深入乌丸境内 征伐他们，刘备一定会劝说刘表来袭击许都，万 一发生变故，事情就后悔不及了．”衹有郭嘉预 计刘表一定不能信任刘备，劝曹公向北出征．夏 五月，曹公到达无终．秋乙月，发大水，靠近海 边的道路不能通行。田畴请求担任向导，曹公听 从了他．田畴领着曹军出了卢龙塞，塞外的道路 阻隔不通，于是挖山填谷五百多里，经过白檀， 穿过平冈，走过鲜卑部族的领地，向东直奔柳 城。离柳城不到二百里时，乌丸才得知消息。袁 尚、袁熙和蹋顿、辽西单于楼班、右北平单于能 臣抵之等人带领几万骑兵迎战曹军。、八月，曹公 带兵登上白狼山，突然和敌军遭遇，敌军人数很 多。曹公的辎重还在后面，穿着铛甲的人很少， 曹公左右的人都很害怕。曹公登上高处，望见敌 人的阵列不整齐，就展开兵力攻击敌人，派遣张 辽做先锋，敌军全面崩溃，杀了蹋顿和以下封为 王的著名首领，投降的胡人、汉人有二十多万， 辽东单于速仆丸和辽西、北平各首领，丢下本部 族的入，和袁尚、袁熙逃奔到辽东，他们的人马 还有几千骑兵。当初，辽东太守公孙康依仗地处 偏远不肯归服朝廷。等到曹公打败乌丸，有人劝 说曹公接着征伐辽东，袁尚兄弟就可以活捉了． 曹公说： “我正在让公孙康斩下袁尚、袁熙的首 级送来，不用烦劳军队了．”九月，曹公带领军 队从柳城返回，公孙康随即杀了袁尚、袁熙和速 仆丸等人，派人把他们的首级送来。将领们有人 间：“您撤军回来而公孙康就斩下袁尚、袁熙的 首级送来，这是为什么呢?”曹公说：“公孙康他 向来害怕袁尚等人，我逼急了他们就会联合力量 抵抗，我放松些他们就会自相残杀，这种形势是 必然的。”十一月曹公到达易水，代郡乌丸的代 理单于普富卢、上郡乌丸的代理单于那楼带领 手下封为王的著名首领前来祝贺。 建安十三年春正月，曹公回到邺城，挖掘玄 武池来训练水军。朝廷撤销三公的官职，设置丞 相、御史大夫。夏六月，任命曹公为丞相。 秋L月，曹公南下征讨刘表．八月，刘表死 去，他的儿子刘琮接替官职，驻扎在襄阳，刘备 驻扎在樊．九月，曹公到达新野，刘琮就投降 了，刘备逃到夏IZl。曹公进军江陵，下命令给荆 州的官吏百姓，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于是评 定荆州降服人员的功劳，封侯的有十一五人，任命 刘表的大将文聘为江夏太守，让他统领原有的军 队，引荐任用荆州的知名人士韩嵩、邓义等人。 益州牧刘璋开始接受朝廷微调徭役，派遣士兵补 充曹公的军队。十二月，孙权为援助刘备攻打合 肥。曹公从江陵出发征讨刘备，到了巴丘，派遣 张忠援救合肥。孙权听说张忠到来，就撤走了。 曹公到了赤壁，和刘备交战，失利。这时流行瘟 疫，官兵死了很多，曹公就带领军队撤回。刘备 于是占据了荆州境内长江以南各郡。 建安十四年春三月，曹军到达谯，制作轻便 的快船，训练水军。秋．L月，曹军从涡水进入淮 水，经过肥水，驻军合肥。辛未这天，曹公发布 命令说： “近年以来，军队多次出征，有时遇上 瘟疫，官兵死亡不能归返，夫妻别离不能团聚， 老百姓流离失所，有仁德的人难道乐意这样吗? 实在是不得已啊!现在我命令凡死者家中没有产 业家属不能养活自己的，官府不得停止供给粮 食，地方长官要对他们抚恤慰问，以符合我的心 愿。”设置扬州各郡县的长官，开凿芍陂屯田。 十二月，曹军回到谯。 建安十五年春，曹公发布命令说：“自古以 来接受天命开国登基和中兴的君主，何尝不是得 到贤人君子和他一起治理天下的呢?等到他们得 到了贤人，竟都没走出过里巷，难道是侥幸遇到 的吗?是因为当政的人去搜求罢了。现在天下还 没有平定，这正是格外需要搜求贤人的迫切时 刻。孔子说‘孟公绰做趟、魏两家的家臣是能力 有余的，却不能胜任滕国、薛国的大夫’。如果 一定要廉洁的人才可以任用，那么齐桓公怎能称 霸当世!现在天下难道没有身穿粗布衣却有真才 实学而像吕尚那样在渭水边垂钓的人吗?又难道 没有像陈平那样蒙受私通嫂子、接受贿赂的坏名 声而还没有遇到像魏无知那样能赏识他的才能的 人吗?你们各位要帮助我发现举用那些出身微贱 的贤人，祇要有才能就推举出来，我得到他们就 加以任用．”冬，修建铜雀台． 建安十六年春正月，天子任命曹公的世广曹 丕为五宫中郎将，设置官阐，做丞相的副手．太 原人商曜等人在大陵反叛，曹公派遣夏侯渊、徐 晃围攻打败了他们．张鲁占据汉中，三月，曹公 派遣钟繇讨伐张鲁。曹公派遣夏侯渊等人从河东 出兵和钟繇会合。 这时关中各将领怀疑钟繇想要袭击自己，马 超就和韩遂、杨秋、李堪、成宜等人反叛。竹公 派遣曹仁讨伐他们。马超等人驻守潼关，曹公命 令各将领：“关西的士兵精锐强悍，你们坚守营 垒不要和他们交战。”秋七月，曹公向西征伐， 和马超等人在潼关两边驻扎．曹公紧逼牵制马超 等人，暗地裹派遣徐晃、朱灵等人夜间渡过蒲阪 津，占据黄河西岸扎营。曹公从潼关北渡黄河， 还没渡过，马超急忙赶来攻打曹军的渡船．校尉 丁斐趁机放出牛马来引诱贼军，贼军忙乱地抢夺 牛马，曹公才得以渡过黄河，沿着黄河构筑通道 向南推进。贼军撤退，拒守渭口，曹公就多处设 置疑兵，暗地里用船载运军队进入渭水，架设浮 桥，夜间，分派军队在渭水南岸扎营。贼军趁夜 攻打曹军的营地，埋伏的曹军打败了他们。马超 等人驻守渭水南岸，派人送信请求割让黄河以西 的地方来讲和，曹公不答应。九月，曹公进军渡 过渭水。马超等人多次来挑战，曹公又不答应； 马超等人坚持请求割让土地，要求送儿子作人 质，曹公采用贾谢的计策，假装答应了他们．、韩 遂请求和曹公见面，曹公和韩遂的父亲同一年被 推举为孝廉，又和韩遂年龄相当、辈分相同，于 是两人见面时马靠马交谈了很长时间，不涉及军 事，衹说京城的故友旧事，拍手欢笑。见面过 后，马超等人间韩遂：“曹公说了些什么?”韩遂 说：“没有说什么。”马超等人对韩遂起了疑心。 另一天，曹公又给韩遂一封信，信上多处作了涂 改，好像是韩遂自己改动的。马超等人更加怀疑 韩遂。曹公于是和马超等人约定H期会战，先用 轻装的部队挑战，交战很久，才出动勇猛的骑兵 两面夹攻，把敌军打得大败，杀了成宜、李堪等 人。韩遂、马超等人逃到凉州，杨秋逃奔安定， 关中平定。将领们有人问转公说： “起初，贼军 据守潼关，渭水北岸的通道守备空虚，我们不从 河东攻打冯翊反而驻守潼关，拖延一段时间然后 北渡黄河，这是为什么呢?”曹公说：“贼军据守 潼关，如果我军进入河东，贼军一定会调兵防守 各个渡口，那么西河就无法渡过了，所以我故意 用大军攻向潼关。贼军集中全部兵力防：了南面， 西河的守备就空虚了，所以徐晃、朱灵二将能够 全力夺取西河。然后我带领军队北渡黄河，贼军 不能和我们争夺西河，就是因为已有二将的军 队。把兵车连结起来排成栅栏，构筑通道向南延 伸，既可以构成我军不可战胜的条件，又可以显 示我军兵力薄弱麻痹敌人。渡过渭水后修筑坚固 的营垒，敌军来了并不出战，这是为了使敌人产 生骄傲的心理；所以贼军不修筑营垒而请求割让 土地。我顺着他们的话答应他们，这样顺从他们 的心意，使他们自己感到安心而不作防备，我们 乘机积蓄兵力，一旦进攻敌人，就是所谓疾雷不 及掩耳，用兵的变化，本来不是一种方法的。” 开始时，贼军每有一支部队开来，曹公就面带笑 容。贼军被打败后，将领们问其中的缘故。曹公 回答说：“关中地方辽阔偏远，如果贼军各自依 仗险阻据守，我们征讨他们，不用一两年的时间 是不能平定的。现在都来聚集在一起，他们的兵 马虽然多，但谁也不归服谁，军中没有统一的主 帅，一战就可以消灭他们，成功比较容易，我因 此感到高兴。” 冬十月，曹军从长安向北征讨杨秋，包围了 安定。杨秋投降，恢复了他的爵位，让他留下来 安抚当地的百姓。十二月，曹公从安定返回，留 下夏侯渊驻守长安。 建安十七年春正月，曹公回到邺城。天子命 令曹公朝拜时司仪不直呼他的姓名，入朝时不必 小步快走，允许佩剑穿靴上殿，按照汉高祖礼遇 萧何那样的旧例。马超的残部梁兴等人驻扎在蓝 田，曹公派遣夏侯渊攻打平定了他们。分出河内 郡的荡阴、朝歌、林虑，束郡的卫国、顿丘、东 武阳、发干，钜鹿郡的座陶、曲周、南和，广平 郡的任城，赵郡的襄国、邯郸、易阳各县划归给 魏郡。 冬十月，曹公征讨孙权。 建安十八年春正月，曹公进军濡须口，攻克 孙权在长江西岸的军营，俘获孙权的都督公孙 阳，就带领军队返回。皇帝下诏书合并十四州， 恢复为九州。夏四月，曹公回到邺城。 五月丙申，天子派御史大夫郗虑手持符节策 书封曹公为魏公，策书说： 朕因为缺乏德行，从小遭受忧患灾难， 被劫持去西方，又迁移到唐、卫。正当这 个时候，就像旗上的缀旒一样任人摆布， 宗庙无人祭祀，社稷无处安置；群凶心怀 异图，分裂国家，整个国土上的人民，朕 无权管理，就连我高祖开创的基业将要坠 落在地。朕因此日夜不得安息，内心震惊 悲痛，说“我的先祖先父啊，辅佐朝廷的 先朝大臣啊，谁能怜悯朕”?于是感动了’： 天之心，降生了丞相，保护我汉朝皇室， 从危难困苦中解救出来，朕实在是依靠了 他。现在将授给您隆重的礼仪，请您敬听 朕的命令。 从前董卓首先造成国家的危难，各州郡 长宫放弃自己的职事前来谋救王室，您领头 自荐，最先起兵讨伐，这是您忠于本朝的表 现啊!后来到黄巾军违背天理，侵犯我三 州，殃及平民百姓，您又翦除了他们使束方 得到安定，这又是您的功劳啊!韩暹、杨奉 专断擅用威权，您就用兵征讨，除掉这个祸 乱，于是迁都许昌，重建京城，设置百官， 筑坛祭祀，恢复以往的典章制度，天地鬼神 因此得以安宁，这又是您的功劳啊!袁术越 分称帝谋反，在淮南横行妄为，他畏惧您的 神威，您充分显示超凡的谋略，蕲阳一战， 桥蕤被斩首，威势南进，袁术因此溃败灭 亡，这又是您的功劳啊!您回师束征，吕布 被杀，班师回朝，张杨丧命，眭固受诛，张 绣叩头归降，这又是您的功劳啊!袁绍悖乱 天理，圆谋危害国家，依仗自己兵多，发兵 进犯朝廷，正当这时，朝廷兵少力弱，天下 人失望痛心，没有谁有坚定的斗志，您禀持 大节，精诚贯通天日，奋发您的英武威势， 运用您的神机妙策，亲临官渡，痛歼那些败 类，把我国家从危难中拯救出来，这又是您 的功劳啊!您带兵渡过黄河，扫荡平定四 州，袁谭、高干，全被斩首，海盗逃窜，黑 山军归顺，造又是您的功劳啊!三郡乌丸， 两代作乱，袁尚依赖他们，进逼占据塞北， 您在险途中艰难跋涉，一次出征就消灭了他 们，这又是您的功劳啊!刘表反叛狂诞，不 向朝廷进贡纳赋，您率王师刚上征途，声威 就先传到敌境。荆州的百城八郡，拱手屈膝 投降，这又是您的功劳啊!马超、成宜，相 互勾结为非作歹，占据黄河、潼关，妄想实 现野心，您把他fPgfi~灭在渭水南岸，杀敌数 以万计，于是平定了边境，安抚了戎狄，这 又是您的功劳啊!鲜卑、丁零，辗转翻译前 来朝见，箄于、白屋，请求称臣进贡，追又 是您的功劳啊!您有平定天下的功劳，又有 完美的德性，您整治天下秩序，宣扬美好的 风俗，广施恩惠、致力教化，慎重地使用刑 罚，官吏没有苛刻的政令，老百姓没有奸诈 之心；您尊崇皇室宗族，使绝代的王侯得到 显扬和继承，对过去德高望重或建立功勋的 人，无不依次授官封爵。虽然伊尹的功德感 动上天，周公的业绩光耀四海，和您相比都 不f~ilPM"! 朕听说前代的君王分封功大德高的人， 赐给他土地，分给他人民，用华贵的礼服表 示对他的尊崇，给他备齐典礼仪仗，为的是 护卫王室，辅佐当代的君主。在周成王时， 管叔、蔡叔作乱，平定祸难后追念功臣，于 是派邵康公赐给齐太公封地，束到海边，西 到黄河，南到穆陵，北到无棣五侯九伯，都 可以征讨，世世代代都担任太师的职位，显 耀在东海。到了周襄王时，也有楚国人不向 天子进贡纳赋，又命令晋文公担任诸侯首 领，赐给他人轮戎轮、勇士、斧铁、香酒、 弓箭，让他大力开拓南阳的土地，世代做盟 主。周王室之所以没有衰败，全靠了齐、晋 二国。现在您显扬光大高尚的德行，尽力保 护朕的安全，遵奉上天的旨命，发扬宏大的 功业，安定了九州，没有人不顺从的，您的 功劳高过伊尹、周公，而得到的赏赐却不如 齐太公、晋文公。朕感到非常惭愧．朕以微 小之身，处在众百姓之上，常常想到其中的 艰辛，就像临近深渊、走在薄冰之L：，如果 不是您的辅助，朕是不能胜任的。现在拿冀 州的河东、河内、魏郡、赵国、中山、常 山、钜鹿、安平、甘陵、平原共十个郡，封 您为魏公。赐给您黑土，用白茅垫着，系刻 龟甲，占卜吉时，以建立魏国祭土神之所． 过去在周朝，毕公、毛公内任公卿，周公、 召公两位太师、太保出任方伯，朝廷和地方 的职任，您部是合适的．、照常任命您以丞相 的身份兼任冀州牧。又加赐给您九锡，请您 敬听朕的命令．因为您编制了礼制刑律，作 为百姓遵循的准则，使他们安居乐业，没有 迁徙他方的愿望，因此赐给您大轮、戎辖各 一辆，黑色公马八匹．您劝导百姓有无相 济、致力农耕，农民勤奋劳作，粮食布帛积 储有余，国家大业兴旺发达，因此赐给您一E 公的礼服礼帽，再用红色的鞋子相配．您推 崇谦虚礼让，使老百姓遵行，长幼相待有 礼，上下相处和睦，因此赐给您三面悬挂的 乐器，六列的舞队。您扶持宣扬淳美的风俗 教化，推广到四方，使远方的人改过自新， 中原地区正气充盈，因此赐给您红门之居。 您研习知人善任的道理，思考帝尧也感到为 难的事情，任用有贤德的人，各种人才必能 得到举荐，因此赐给您檐下登殿的优遇．您 执掌国家大权，严肃地处在不偏不倚的地 位，哪怕有微小的恶行，也无不抑止黜退， 因此赐给您护卫勇士：三百人。您明察慎行天 子的法令，揭露有罪的人，对触犯国家法纪 的人，无不加以诛杀，因此赐给您斧、铁各 一具．您像龙马猛虎一样昂首雄视，环顾八 方，讨伐叛逆，抵御四面的敌人，因此赐给 您红色的弓一张，红色的箭百枝，黑色的弓 十张，黑色的箭干枝．您以温和恭敬为根 本，以孝顺友爱为美德，明智、守信、厚 道、诚实，感动了朕的心，因此赐给您香酒 一樽，再用玉制的酒杓相配．魏国设置丞相 以卜的群臣百官，全都如同汉朝初期封诸侯 王的制度。您回到封国之后，请恭敬地服从 朕的命令!选拔、安抚您的部属，好好辅佐 您完成各种功业，以成就您光明的德行，来 报答称扬我高祖的美好命令! 秋匕月，开始建立魏国的社稷宗庙。天子聘 娶曹公的三个女儿为贵人，年纪小的留在魏国等 到长大后再聘。九月，修建金虎台，开凿水渠把 漳水引入白沟以便和黄河相通。冬十月，分魏郡 为东西两部，设置都尉、一十一月，开始设胃尚 书、侍中、六卿的官职． 马超在汉阳，又依靠羌人、胡人造成危害， 氐王千万反叛响应马超，驻扎在兴国。曹公派 遣夏侯渊讨伐他们。 建安十九年春正月，曹公开始亲耕籍田．、南 宣的趟壁、2泌的尹叁等人讨伐屋超，杀了思超 的妻子儿女，马超逃奔到汉中。韩遂转移到金 城，进入氐王千万的部落，带领羌人、胡人的 一万多骑兵和夏侯渊交战，夏侯渊出击，把他们 打得大败，韩遂逃到西平。夏侯渊和将领们攻打 兴国，屠杀城裹的人。撤销了安束、永阳郡．， 安定太守册丘兴将要上任，曹公告诫他说： “羌人、胡人想要和中原交往，他们自己应该派 人来，我们千万不要派人去。好人难以找到，不 好的人一定会教唆羌人、胡人提出非分的要求， 想乘机从中给自己谋私利；我们不答应就会使他 们感到失望，答应了又对我们没有好处．”世丘 兴到了安定，派遣校尉范陵到羌人那裹，范陵果 然教唆羌人，让他们请求由自己担任属国都尉。 曹公说： “我预先料到会这样的，不是我高明， 衹是我经历的事多点罢了。” 三月，天子把魏公的地位升到诸侯王之上， 改授他金质印玺、红色绶带、远游冠。 秋七月，曹公征讨孙权。 当初，陇西人宋建自称河首平汉王，在袍 罕聚合人马，改换年号，设置百官，已有三十多 年。曹公派遣夏侯渊从兴国去讨伐他。冬十月， 屠杀袍罕城裹的人，斩了宋建，凉州平定。 曹公从合肥返回。 十一月，漠献帝的皇后伏氏因过去给她父亲 原屯骑校尉伏完写信，信中说皇帝因为董承被杀 而怨恨曹公，言辞十分丑恶，这事被发觉后，伏 后被废免处死，她的兄弟也全都被处死。 十二月，曹公到达孟津。天子命令曹公出行 时仪仗中设置警卫先驱的骑兵，宫殿中设置钟虞 的乐器。乙未，曹公发布命令说： “有德行的人 不一定能进取有为，能进取有为的人不一定能有 德行。陈平难道有淳厚的德行?苏秦难道恪守信 义吗?可是陈乎奠定了汉朝的基业，苏秦拯救了 弱小的燕国。由此说来，有才能的人即使有些短 处，怎能废弃不用呢!有关官员要好好考虑这个 道理，那么有才能的人就不会被遣漏，官府就不 会有被废弃的政事了。”又说：“刑法，关系到百 姓的性命，但军中执掌刑罚的人有的并不称职， 把三军的死生大事委任给他们，我十分担心。要 选用精通法律明晓事理的人，让他们掌管刑法。” 因此设置了管理刑法的理曹掾属。 建安二十年春正月，天子立曹公的第二个女 儿为皇后。撤销云中、定襄、五原、朔方郡，各 郡改设一个县来管理当地的百姓，并把这四县合 并为新兴郡。 三月，曹公往西征讨张鲁，到了陈仓，准备 从武都进入氐入境内；氐人阻塞道路，曹公先派 遣张郃、朱灵等人打败了他们。夏四月，曹公从 陈仓出了散关，到达河池。氐王宝茂拥兵一万 多人，倚仗地势险要不肯降服，五月，曹公攻进 河池城并屠杀那裹的人。西平、金城的将领曲 演、蒋石等人一起杀了韩遂送来首级。秋七月， 曹公到达阳平。张鲁派弟弟张卫和将领杨昂等人 据守阳平关，在山边修筑十多里长的城墙，曹公 攻不下来，就带领军队返回。贼军见大军撤退， 他们的防守就松懈了。曹公就暗中派遣解恻、高 祚等人登上险处在夜间突袭，把敌人打得大败， 杀了他们的将领杨任，又进攻张卫，张卫等人趁 夜逃走，张鲁溃败逃奔到巴中。曹公的军队进入 南郑，全部缴获了张鲁府库中的珍蛮。巴、汉地 区全部投降。把汉宁郡恢复为汉中郡；分出汉中 的安阳、西城来设立西城郡，设置太守；分出 锡、上庸郡，设置都尉。 八月，孙权包围合肥，张辽、李典打败了 他。 九月，巴地的七姓夷王朴胡、沓邑侯杜濩带 领巴地的夷人、蠢民前来归附，于是分置巴郡为 两部分，任命朴胡为巴束太守，杜濩为巴西太 守，都封为列侯。天子命令曹公可以秉承皇帝旨 意封立诸侯、任命太守国相。 冬十月，开始设置名号侯到五大夫的爵位， 和以前封的列侯、关内侯共六等，用来奖赏有军 功的人。 十一月，张鲁从巴中带领他的残部前来投 降。曹公封张鲁和他的五个儿子为列侯。刘备袭 击刘璋，夺取了益州，于是占据了巴中；曹公派 遣张郃攻打刘备。 十二月，曹公从南郑返回，留下夏侯渊驻守 汉中。 建安二十一年春二月，曹公返回邺城。三月 壬寅，曹公亲耕籍田。夏五月，天子晋封曹公的 爵位为魏王。代郡乌丸代理单于普富卢和他的 侯王前来朝贺。天子册封魏王的女儿为公主，赐 给汤沐邑。秋七月，匈奴南单于呼厨泉带领他的 封为王的著名首领前来朝贺，魏王以客礼相待， 于是把他们留在魏国，让右贤王去卑监管他们的 国事。八月，任命大理钟繇为相国。 冬十月，整训军队，于是征讨孙权，十一月 到达谯。 建安二十二年春正月，魏王的军队驻扎在居 巢。二月，进军驻所在长江西岸的郝溪。孙权在 濡须El修筑城垒防守，于是魏军进逼攻打他，孙 权撤军逃走。三月，魏王带领军队返回，留下夏 侯惇、曹仁、张辽等人驻守居巢。 夏四月，天子命令魏王设置天子的旌旗，出 入时警戒清道。五月，兴建泮宫。六月，任命军 师华歆为御史大夫。冬十月，天子命令魏王头冠 上缀挂十二根旒，乘坐金根车，套六匹马驾车， 配置五时副车，任命五宫中郎将曹丕为魏国的太 子。 刘备派遣张飞、马超、吴兰等人驻扎在下 辩；魏王派遣曹洪去抵挡他们。 建安二十三年春正月，汉朝的太医令吉本和 少府耿纪、司直韦晃等人谋反，攻打许都，焚烧 丞相长史王必的军营，王必和颖川典农中郎将严 匡讨伐并杀了他们。 曹洪打败了吴兰，杀了他的部将任夔等人。 三月，张飞、马超逃到汉中，阴平氐人强端杀了 吴兰，送来他的首级。 夏四月，代郡、上谷乌丸无臣氐等人反叛， 魏王派遣鄢陵侯曹彰讨伐打败了他们。 六月，魏王发布命令说： “古代的墓葬，一 定安置在瘠薄的上地上。现在划出西门豹祠西边 的高地作为我的寿陵，利用原有的地势高度作为 墓基，不堆土，不植树。《周礼》上规定冢人掌 管安葬天子、诸侯及其子弟的墓地，凡是诸侯都 埋葬在天子陵墓的左右靠前的地方，卿大夫埋葬 在后面的地方，汉朝的葬制也把它称做陪陵。凡 是公卿大臣和将领中有功劳的，死后可陪葬在寿 陵，要扩大墓地的范围，使它足够容纳得下。” 秋七月，整训军队，于是向西征讨刘备，九 月，到达长安。 冬十月，宛城守将侯音等人反叛，捉住了南 阳太守，抢劫掳掠官吏百姓，据守宛城。起初， 曹仁讨伐关羽，驻扎在樊城，这一月魏王派遣曹 仁去围攻宛城。 建安二十四年春正月，曹仁攻陷并屠灭了宛 城，杀了侯音。 夏侯渊和刘备在阳平交战，被刘备杀了。三 月，魏王从长安出斜谷，派军队驻守在险要的地 方来进逼汉中，接着到达阳乎。刘备凭藉险阻抵 抗防守。 夏五月，魏王带领军队返回长安。 秋七月，封立夫人卞氏为王后。派遣于禁援 助曹仁攻打关羽。八月汉水上涨，淹了于禁的军 队，全军覆没，关羽活捉了于禁，接着包围了曹 仁。魏王派遣徐晃去援救曹仁。 九月。相国钟繇因西曹掾魏讽谋反受牵累而 被免职。 冬十月，魏军回到洛阳。孙权派遣使者向魏 王上书，要用讨伐关羽来向魏王效力。魏王从洛 阳南下征讨关羽，还没有到达，徐晃攻打关羽， 打败了他，关羽逃走，曹仁被解了围。魏王的军 队驻扎在摩陂。 建安二十五年春正月，魏王回到洛阳。孙权 攻打关羽把他杀了，并送来他的首级。 庚子，魏王在洛阳去世，终年六十六岁。遗 令说：“天下还没有安定，不能遵照古代的丧礼。 安葬完毕后，都要除去丧服。那些带兵驻守边戍 的将领，都不得离开驻地。官员们都要各守职 责。用四时适用的衣服入殓，不要埋藏金玉珍 宝。”谧号称武王。二月丁卯，安葬在高陵。 评曰：汉朝末年，天下大乱，英雄豪杰一同 起兵，而袁绍虎视眈眈，占据四州，势力强盛无 人对抗。太祖施展谋略，在天下东征西讨，采用 申不害、商鞅的法术，兼备韩信、白起的奇策， 设立官职授给有才能的人，发挥他们各自的才 干，克制感情、施用计谋，不计较过去的怨仇， 终于能够总揽朝政大权，建成大业，这是因为他 的聪明智谋最为卓越的缘故啊。可以说他是不同 寻常的人物，超出当世的豪杰啊。 文皇帝名丕，字子桓，是武帝的太子。中平 四年冬，出生在谯。建安十六年，担任五宫中郎 将、副丞相。建安二十二年，立为魏国太子。太 祖去世，继位为丞相、魏王。尊奉王后卞氏称王 太后。改建安二十五年为延康元年。 延康元年二月壬戌，任命大中大夫贾翔为太 尉，御史大夫华歆为相国，大理王朗为御史大 夫。设置散骑常侍、侍郎各四人，规定宦官任官 的品位不得超过各官署的令；把韶令记录在金质 的简册上，收藏在石室中。 当初，在汉朝熹平五年，黄龙出现在谯， 光禄大夫桥玄问太史令单飏： “这是什么预兆 呢?”单飏说： “大概这个封国以后会有帝王产 生，不过五十年，黄龙还会再次出现。天上发生 的事经常预示着吉凶的征兆，这大概就是应验 吧。”内黄人殷登默默记下了这件事。过四十五 年后，殷登还健在。三月，黄龙出现在谯，殷登 听说遣事后说： “单飏的话，大概应验就是这 吧!” 己卯，任命前将军夏侯惇为大将军。减貊、 扶余单于、焉耆、于阗王都各自派遣使者向魏王 进奉贡物。 夏四月丁巳，饶安县呈告有白色野鸡出现。 庚午，大将军夏侯惇去世。 五月戊寅，天子命令魏王追尊祖父太尉曹嵩 称太王，夫人丁氏称太王后，封魏王的儿子曹散 为武德侯。逭一月，冯翊山襄的贼寇郑甘、王照 带领部属投降，都被封为列侯。 酒泉的黄华、张掖的张进等人各自把本郡的 太守抓起来反叛。金城太守苏则讨伐张进，杀了 他。黄华投降。 六月辛亥，在束郊整训军队，庚午，就向南 出征。 秋七月庚辰，魏王发布命令说：“轩辕设有 明台听取民间的议论，放勋设有衢室搜集民间的 疑问，这都是为了广泛征询下民的意见。各部门 的官员，一定要尽到自己的职责进行规劝，将帅 陈述军中的法纪，朝中官员阐明朝廷的制度，州 郡长官申说地方的政事，士大夫考察六艺，我将 对这些全都进行考察。” 孙权派遣使者进奉贡物。蜀国将领孟达带领 部属前来投降。武都氐王杨仆带领本部族的人 归附朝廷，居住在汉阳郡。 甲午，魏王率军驻扎在谯，在城外束郊用酒 食犒劳六军和谯的父老百姓。八月，石邑县呈告 说有凤凰栖集在一起。 冬十月癸卯，魏王发布命令说： “将领们出 征讨伐，死亡的士兵有的没有收殓入葬，我十分 哀怜他们。现在通告各郡国提供棺材收尸入殓， 送到死者的家中，官府为他们布置祭奠。”丙午， 魏王出行到曲蠡。 汉献帝认为众人的希望在于魏国，就召集朝 中大臣，在产廓祭告祖先。派遣兼御史大夫垂直 手持符节、玉玺、绶带向魏王禅让帝位，韶书 说：“啧!魏王：从前帝尧把帝位禅让给虞舜， 虞舜也把帝位禅让给禹，上天授予的帝位不是长 久不变的，衹归给有德的人。汉朝的命数已经衰 败，世间失去正常的秩序，到了朕身一朝，大乱 的局面更加黑暗，群凶恣意反叛，天下倾覆不 安。依赖武王的神明威武，在四方拯救危难，肃 清中原，来保护安定我汉朝的宗庙，难道衹是我 一个人得到安宁，实在是使全天下的人受到他的 恩赐。当今魏王敬承先入之业，光大武王之德． 弘扬文治武功的大业，显扬您父亲的伟绩。皇天 降下祥瑞，入神预示吉兆，诞育您来辅佐朝政， 众人给朕进言，都说您的气度和虞舜相当，应该 遵循我唐尧的先例，恭敬地把帝位让给您。呜 呼!上天的命数已落在您的身上，诚实地坚持正 确的治国方法，上天赐予的禄位就会永存。您要 恭敬地顺应大礼，享有这万国，来庄严地接受上 天的旨意。”于是在繁阳修筑高坛。庚午，魏王 登上高坛就位称帝，百官陪同。仪式完毕后，走 下高坛，观看燃火祭祀天地山jII然后返回。改延 康的年号为黄初，大赦天下。 黄初元年十一月癸酉，将河内郡的山阳县一 万户送给汉献帝让他作山阳公，使用汉朝的历 法，按天子的礼仪举行郊祭，给魏帝上书不自称 臣，京都在太庙祭祀，送给他祭肉；封山阳公的 四个儿子为列侯。文帝追尊祖父太王称太皇帝， 父亲武王称武皇帝，尊奉王太后称皇太后。赐天 下每户的家长晋升爵位一级，做父亲的继承人和 被举荐为孝悌力田的每人晋升爵位二级。将汉朝 封的诸侯王改为崇德侯，列侯改为关中侯。将颖 阴的繁阳亭改为繁昌县。封赏爵位提升官职各有 等次。改称相国为司徒，御史大夫为司空，奉常 为太常，郎中令为光禄勋，大理为廷尉，大农为 大司农。郡国县邑的名称，很多作了改动。改授 匈奴南单于呼厨泉魏国的印玺、绶带，赐给青盖 车、乘舆、宝剑、玉块。十二月，开始营建洛阳 宫，戊午文帝亲临洛阳。 这一年，长水校尉戴陵规劝文帝不应该经常 出外射猎，文帝大怒；戴陵被判处轻于死罪一等 的刑罚。 黄初二年春正月，文帝在郊外祭祀天地、明 堂。甲戌，到原陵打猎，派遣使者用太学祭祀汉 光武帝。乙亥，在束郊祭日。开始命令各郡国人 口满十万的，每年考察推荐孝廉一人；如有特别 优秀的，不受户口的限制。辛巳，分出三公的食 邑，封他们的子弟各一人为列侯。壬午，免除颖 jI!郡一年的田租。改称许县为许昌县。将魏郡东 部改为阳平郡，西部改为广平郡。 文帝下韶书说：“从前仲尼具备至高的才能， 胸怀帝王的器度，正逢周朝衰败的末期，没有受 命上天的运数，在鲁国、卫国的宫廷襄做官，在 洙水、泗水一带从事教化，到处奔波，惶惶不 安，想要委屈自己来保存大道，贬抑自己来拯救 世间。这时各国的诸侯始终没有人能任用他，于 是就回来考察五代的礼制，从事‘素王，的事 业，依据鲁国的史书撰写《春秋》，跟随太师而 修订了《雅》《颂》。使千年以后，没有人不效法 他的文章来撰写著作，仰赖他的贤德来完成谋虑 的事情。啊!他真可以说是闻名当世的大圣人， 亿万年是人们效仿的榜样。如今遭受天下大乱， 各种祭祀败坏废弃，孔子旧居的庙堂，毁坏以后 不再修葺，孔子后人受封褒成侯以后，已经停顿 无人继承，孔子的故乡阙里听不到讲颂《诗》 《书》的声音，一年四季看不到祭祀的神位，这 难道是说崇尚礼仪酬报功德，高尚的德行世世代 代一定会得到祭祀吗?现在命令封议郎孔羡为宗 圣侯，赐给他食邑一百户，供奉孔子的祭祀。” 命令鲁郡修复孔子的旧庙，配置一百户官兵守卫 它，又在庙外广建房屋让学习儒学的人居住。 三月，加授辽东太守公孙恭为车骑将军。开 始恢复使用五铢钱。夏四月，任命车骑将军曹仁 为大将军。五月，郑甘再次反叛，派遣曹仁讨伐 并杀了他。六月庚子，初次祭祀泰山、华山、衡 山、恒山、嵩山五岳和长江、黄河、淮河、济水 四渎，都依次举行各种祭祀。丁卯，夫人甄氏死 去。戊辰日是三十，发生Et食，有关官员上奏要 求罢免太尉，文帝下韶书说：“灾异的发生，是 为了责备君主，却把过错归到辅佐的大臣身上， 遣难道符合夏禹、商汤把罪责归于自己的本意 吗?现在命令百官各自敬守自己的职责，以后如 有天地的灾异现象发生，不要再弹劾三公。” 秋八月，孙权派遣使者呈送奏章，并且遣送 于禁等人回来。丁巳，文帝派遣太常邢贞持符节 授任孙权为大将军，封为吴王，加九锡。冬十 月，授予杨彪光禄大夫的官职。因为粮食价格昂 贵，停止使用五铢钱。己卯，任命大将军曹仁为 大司马。十二月，文帝出行东方巡视。这一年修 筑陵云台。 黄初三年春正月丙寅日是初一，发生日食。 庚午，文帝出行到许昌宫。下诏书说：“现在的 上计吏、孝廉，相当于古代的贡士；十户人家的 聚落，必定有忠诚守信的人，如果限定年龄然后 选拔有才能的人，那么吕尚、周晋就不会在前代 出名了。现在命令各郡国选拔人才，不受年纪大 小的限制；读书人能精通经学，官吏能通晓法 规，到了都可试用。有关官员要检举有意不按实 际才能举用人的人。” 二月，鄯善、龟兹、于阗王各自派遣使者前 来进奉贡物，文帝下诏书说： “西戎安定顺服， 氐人、羌人前来朝见，《诗经》、《尚书》对此表 示了赞美。近来西域外夷都来叩塞门请求归附， 命令派遣使者去安抚慰劳他们。”在这以后就和 西域开始了交往，设置了戊己校尉。 三月乙丑，封立齐公曹散为平原王，文帝 的弟弟鄢陵公曹彰等十一人都封为王。开始设 立封王的庶子为乡公，嗣王的庶子为亭侯，公的 庶子为亭伯的制度。甲戌，封立皇子曹霖为河东 王。甲午，文帝出行到襄邑。夏四月戊申，封立 鄄城侯曹植为鄄城王。癸亥，出行返回许昌宫。 五月，将荆州、扬州、长江以南八郡划为荆州， 因为孙权兼任州牧的缘故；荆州长江以北各郡划 为郢州。 闰六月，孙权在夷陵打败了刘备。起初，文 帝听说刘备的军队东下，和孙权交战，设立栅栏 连接营垒达七百多里，对众臣说： “刘备不懂得 用兵，哪裹有营垒连接七百多里可以抵挡敌人的 呢!‘在包括广平低湿和险要阻塞的地方驻扎军 队的会被敌人抓获’，这是用兵的大忌。孙权报 告战事的奏章现在就要到了。”七天以后，孙权 打败刘备的文书就到了。 秋七月，冀州发生严重蝗灾，百姓遭饥荒， 文帝派遣尚书杜畿持符节打开粮仓救济百姓。八 月，蜀国大将黄权带领部属前来投降。 九月甲午，文帝下诏书说：“妇人参与政事， 是国家动乱的根源。从今以后，大臣们不得向太 后奏报政事，皇后亲族家的人不得担当辅佐朝政 的要任，也不得无端受封王侯的爵位。把遣份诏 书传示后代，如有违背的，天下的人共同讨伐 他。”庚子，立郭氏为皇后。赐给天下每户的家 长晋升爵位二级；孤寡病残以及贫困无法生活的 人赐给粮食。 冬十月甲子，文帝勘定把首阳山的束面作为 自己的寿陵，发布关于丧葬的文告说：“按照礼 制，国君即位后就制作内棺，为的是活着时不忘 自己的后事。以前尧安葬在谷林，那裹全都植上 树，大禹安葬在会稽，农民不改换耕作的地方， 所以安葬在山林中，就和山林合为一体。垒土为 坟、种植树木的制度，不是上古就有的，我不采 用它。寿陵利用原有的山势作为形体，不要再堆 土筑坟、种植树木，不要建立寝殿，营造园邑， 铺设神道。葬，就是藏的意思，是想不让人见 到。尸骨没有痛痒的感觉，坟墓不是居住灵魂的 地方，按照礼制不在墓前祭祀，是想让生者死者 都不受到轻侮，制作棺椁足可以使骨头枯朽，衣 被足可以使尸肉腐烂而已。所以我营造这荒丘不 产谷物的地方作寿陵，是想使改朝换代后无人知 道我埋葬的地方。不要在墓坑中施放苇炭，不要 埋藏金银铜铁的器物，一律用瓦器随葬，以符合 古代用泥制的车、茅草扎成的人马送葬的道理。 棺木衹在接缝处油漆三遍，121中含的不要用珠 玉，不要放入缀有珍珠的短衣和玉制的匣子，这 些都是愚蠢的俗人所做的事。季孙死后用名为碘 墦的美玉入殓，孔子登上台阶来阻止这样做，把 它比作将尸骨暴露在原野上。宋文公死后厚葬， 君子说华元、乐莒没有尽到臣子的责任，认为这 是把君主抛弃到邪恶中。汉文帝的陵墓没有被发 掘，因为霸陵裹没有人所贪求的宝物；汉光武帝 的陵墓被发掘，因为原陵筑起了坟墓、种上了树 木。霸陵的保全，功劳在于张释之；原陵的被 掘，罪遇在于漠明帝。这是张释之的忠使君主得 到益处，漠明帝的爱使亲人受到危害。忠臣孝 子，应该思考仲尼、左丘明、张释之的话，以华 元、乐莒、汉明帝作为鉴戒，把心思放在怎样使 君主、亲人安定，使他们的灵魂万年不受危害， 遣就是圣贤之人的忠孝了。从古到今，没有不灭 亡的国家，也没有不被发掘的坟墓。天下遭受祸 乱以来，汉朝皇帝的各个陵墓没有不被发掘的， 以至于烧取玉匣、金缕衣，尸骨都化为灰烬，这 等于是受烈火焚烧的酷刑，难道不十分痛心吗! 灾祸来自用珍贵齐物随葬、堆土筑坟、种植树 木。‘桑弘羊、霍禹是我的鉴戒，，不也是很明白 的吗?现在命令皇后以及贵人以下的嫔妃，不跟 随王到他的封国去的，死后都埋葬在涧西，以前 已经勘定这个地方了。舜安葬在苍梧，他的两个 妃子没有葬在一起，延陵季子埋葬儿子，远在 蠃、博之间，魂魄如有灵验，没有不能去的地 方，一条涧水的间隔，不能算远。如果违背现在 的诏令，任意加以改变实施筑坟植树、随葬n 物，我就算是在地下戮杀我的尸体，戮杀了再戮 杀，死了又死。大臣、儿子就算是轻侮死去的君 主、父亲，不忠不孝，假使死者有知觉，将不会 赐福给你们。要把这份韶书收藏在宗庙里，副本 放在尚书省、秘书省、三公府。” 逭一月，孙权又反叛。将郢J、H恢复为荆州。 文帝从许昌南下征讨，各路军队同时进发，孙权 到长江边抵抗防守。十一月辛丑，文帝出行到达 宛。庚申曰是三十，发生日食。这一年，开掘灵 芝池． 黄初四年春正月，文帝下诏书说： “天下遭 祸乱以来，战争没有停息过，天下的人，互相残 杀。现在国内刚刚平定，有胆敢以私怨报仇的都 要被灭族。”在宛修筑南巡台。二月丙申，出行 从宛返回洛阳宫。癸卯，月亮进入心宿中央的大 星区域。丁未，大司马曹仁去世。这个月流行大 瘟疫。 夏五月，有鹌鹕乌栖集在灵芝池，文帝下诏 书说：“造就是诗人所说的污泽鸟。《诗经。曹风》 ‘讥刺曹恭公疏远君子而亲近小人，，现在难道有 具备贤德才智的人处在卑下的地位吗?不然这鹃 鹏鸟为什么到这裹来?现在命令广泛推举天下有 高尚德行的优秀人才、不随流俗的君子，以回答 曹国人的讥刺。” 六月甲戌，任城王曹彰在京城去世。甲申， 太尉买翔去世。太白星在白天出现。这一月下大 雨，伊水、洛水泛滥，淹死人民，冲坏房屋。秋 八月丁卯，任命廷尉钟繇为太尉。辛未，文帝在 荣阳围猎，于是向东巡视。评定征讨孙权的功 劳，众将领以下晋升爵位增加食邑各有等次。九 月甲辰，文帝出行到许昌宫。 黄初五年春正月，初次下令有谋反大逆之罪 的才能揭发举报，其余的小罪都不受理，胆敢任 意诬告的，按诬告罪惩治诬告者。三月，文帝出 行从许昌返回洛阳宫。夏四月，设立太学，制定 五经考试的办法，设置《春秋谷梁》博士．五 月，有关官员因公卿大臣在每月初一、十五朝见 皇帝，趁机上奏有疑难的政事，听取决断国家的 大政，研究辩论政事的得失。秋七月，文帝出行 向东巡视，到达许昌宫。八月，建立水军，文帝 亲自登上龙舟，顺着蔡河、颖水，经过淮河，到 达寿春。扬州境内的官吏百姓，犯了处五年徒刑 以下的，都赦免他们．九月，就到了广陵，赦免 青州、徐州的犯人，调换各将领、太守。冬十月 乙卯，太白星在白天出现。文帝出行返回许昌 宫。十一月庚寅，因为冀州发生饥荒，派遣使者 打开粮仓救济饥民。戊申曰是三十，发生El食。 十二月，文帝下诏书说： “前代的君王制定 礼仪，为的是显明孝道事奉祖先，最重要的是到 郊外祭祀天地，其次是祭祀宗庙，El、月、星三 辰和水、火、木、金、土五行，名山大川1，都不 属于这一类，不在祭祀的礼仪之内。在衰乱时 期，人们尊崇信仰巫史，以至于宫殿之内，门窗 之间，无处不洒酒祭祀，他们糊涂得太过分了。 从现在起，有胆敢设立不合礼仪的祭祀，听信巫 祝的话，一律按照歪门邪道论处，把这些写入法 令典章中。”这一年开掘天渊池。 黄初六年春二月，文帝派遣使者巡视许昌以 束直到沛郡，询问百姓的疾苦，生活贫困的人给 予救济。三月，出行到召陵，修通讨虏渠。乙 巳，返回许昌宫。并州刺史梁习讨伐鲜卑轲比 能，把他打得大败。辛未，文帝派遣水师向东征 讨。五月戊申，文帝到达谯。壬戌，荧惑星进入 太微垣。 六月。利成郡士兵蔡方等人在郡裹反叛，杀 了太守徐质。文帝派遣屯骑校尉任福、步兵校尉 段昭和青州刺史讨伐平定了反叛，被胁迫反叛以 及逃跑了的人，都赦免他们的罪。 秋七月，封立皇子曹鉴为束武阳王。八月， 文帝命令水师从谯顺着涡水进入淮河，他自己从 陆路到达徐州。九月，修筑束巡台。冬十月，文 帝出行到达广陵旧城，到长江边检阅军队，魏军 有十多万，战旗飘扬几百里。这一年天气非常 冷，水道上结了冰，船不能进入长江，于是撤军 返回。十一月，束武阳王曹鉴去世。十二月， 文帝出行从谯经过梁国，派遣使者用太牢祭祀原 汉朝太尉桥玄。 黄初七年春正月，文帝准备到许昌去，许吕 城的南门无故自己崩塌，文帝心裹感到厌恶，于 是没有进城。壬子，出行返回洛阳宫。三月，修 筑九华台。夏五月丙辰，文帝病情严重，召见中 军大将军曹真、镇军大将军陈群、征柬大将军曹 休、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一同接受遣诏辅佐继 位的君主。遣放后宫淑媛、昭仪以下的嫔妃回 家。丁巳，文帝在嘉福殿去世，当时年纪四十 岁。六月戊寅，安葬在首阳陵。从停放褽柩到入 葬，都按文帝关于丧葬的文告办理。 当初，文帝爱好文学，把著书立说当作重要 的事情，自己写成的将近一百篇。又委派学者们 编撰儒家的经籍和传解，按类合编，一共一千多 篇，起名为《皇览》。 评曰：塞童天赋文才，下笔成章，博闻强 记，才艺兼备；如果加上宽宏博大的气度，用公 正平和的诚心来激励自己，勉行心志、胸怀道 义，能够广施仁德之心，那么和古代贤明的君 主，差得有多远呢! 明皇帝名叙，字元仲，是文帝的太子．，生F 来后太祖很钟爱他，经常让他在自己身边．十五 岁时，被封为武德侯，黄初二年封为齐公，黄初 三年封为平原王。因为他的母亲被杀，所以没有 立他为皇位的继承人。黄初匕年夏九月，文帝病 情严重，于是被立为皇太子．了巳，登皇帝位． 大赦天下。尊奉皇太后称太皇太后，皇后称皂太 后：、大臣们赐封爵位各有等次．癸未，追认母亲 甄夫人的谧号称文昭皇后．壬辰，封立皇弟竹蕤 为阳平王。 八月，孙权攻打江夏郡，太守文聘坚守。朝 廷商议打算派军队援救文聘，明帝说：“孙权惯 于水战，他敢下船从陆地进攻的原因，是希望趁 我们没有防备进行突袭。现在已经和文聘相互对 峙，进攻和防守的力量相差一倍，他终究不敢持 久下去。”在这之前明帝派遣治书侍御史荀禹去 慰劳边境上的守军，荀禹到达后，在江夏派遣他 所经过各县的士兵以及跟随着他的步兵骑兵一千 人登上山燃起火把，孙权就撤退了。 辛巳，明帝封立皇子曹同为清河王。吴国将 领诸葛瑾、退霤等人侵犯塞腥，抚军大将军司马 童王讨伐并打败了他们，杀了张霸，征束大将军 堕体又在忧匮打败了呈图另外的将领，论功行赏 各有等次。冬十月，清河王曹同薨。十二月， 任命太尉钟繇为太傅，征束大将军曹休为大司 马，中军大将军曹真为大将军，司徒华歆为太 尉，司空王朗为司徒，镇军大将军陈群为司空， 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为骠骑大将军。 太和元年春正月，在郊外祭祀武皇帝以配享 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皇帝以配享上帝。划出江夏 南部，设置江夏南部都尉。西平的曲英反叛，杀 丫临羌令、西都长，明帝派遣将军郝昭、鹿磬讨 伐并杀了他。二月辛未，明帝在籍田耕种。辛 巳，在邺城修建文昭皇后的寝庙。 丁‘亥，在束郊 祭曰。夏四月乙亥，发行五铢钱．甲申，开始营 建宗庙。秋八月，在西郊祭月．冬十月丙寅，在 束郊整训军队；焉耆王派遣儿广入朝侍奉。十一 月，立毛氏为皇后。赐给天下每户的家长晋升爵 位：二级，鳏寡孤独无法生活的人赐给粮食。 卜二 月，封皇后的父亲毛嘉为列侯．新城太守孟达反 叛，下韶命令骠骑将军司马宣王讨伐他。 太和一一：年春正月，司马宣王攻克新城，杀了 孟达，把他的首级送到京都。划出新城郡的上 庸、武陵、巫县设置为上庸郡，锡县设置为锡 型、， 蜀国大将诸葛亮侵犯边境，天水、南安、安 定三郡的官吏百姓都反叛响应诸葛亮。明帝派遣 大将军曹真统领关右各军，同时进军。右将军张 郃在街亭进攻诸葛亮，把他打得大败。诸葛亮战 败逃走，三郡平定。丁未，明帝出行到长安。夏 四月丁酉，返回洛阳宫。赦免囚禁在监狱中没有 判处死刑的犯人。乙酉，评定讨伐诸葛亮的功 劳，封赏爵位增加食邑各有等次。五月，发生大 旱灾。六月，明帝下诏书说： “尊崇儒学重视教 育，是帝王推行教化的根本。近来有的儒官不能 胜任，怎么能宣扬光大圣贤之道呢?现在命令选 拔博士，才智能胜任侍中、常侍的人。告诫各郡 国，向朝廷荐举人才要把通晓经学作为首要的选 拔条件。”秋九月，曹休带领各军到达皖，和吴 国将领陆议在石亭交战，被打得大败。乙酉，封 立皇子曹穆为繁阳王。庚子，大司马曹休去世． 冬十月，明帝下韶命令公卿和亲近大臣荐举优秀 将领各一人。十一月，司徒王朗去世。十二月， 诸葛亮围攻陈仓，曹真派遣将军费曜等人前去抵 抗。辽东太守公孙恭哥哥的儿子公孙渊，夺取了 公瑟茎的职位，于是任命公王蛐兼任j鲢太守。 左塑三年夏四月，元城王萱遭去世。六月 癸卯，繁卫旺萱垄去世。戊申，坦壶追尊高祖 父大长秋董膛称产旦童，夫人：蛆称直皇后。 秋七月，明帝下诏书说： “按照礼制，王后 没有儿子，挑选庶子来继承大宗，那么就应当继 承正统奉行公道，怎么能顾念自己的亲属呢?漠 宣帝继承汉昭帝的皇位后，把皇帝的称号加封给 自己的生父刘悼；汉哀帝以藩王的身份被扶立继 位，而董宏等人援引已灭亡的秦朝的例子，迷惑 贻误当时的朝政，既尊奉哀帝的生父称恭皇，在 京都建立宗庙，又尊崇身为藩王姬妾的哀帝生母 丁氏、祖母傅氏，让她们的地位和居住在长信宫 中的皇太后、太皇太后相等，在宗庙前殿将生父 恭皇和汉成帝按昭穆次序排列，在束宫将丁氏、 傅氏和皇太后、太皇太后四人同等并列，超越礼 制不加节制，入神不会保佑，而且指责惩治师丹 忠诚正直的规劝，因此招致丁氏、僵臣被掘坟焚 尸的灾祸。从此以后，汉朝皇帝都相继这样做。 从前鲁文公颠倒祭祀先祖的顺序，罪过是在夏父 弗忌；宋国不依法度厚葬国君，受谴责的是华 元。现在命令公卿和有关官员，要好好把前代做 的事情作为鉴戒。以后皇位的继承人万一有由诸 侯入朝继承帝业的，就应该明白作为皇位继承人 的道理；有胆敢用奸邪的手段引诱奉承当时的君 主，肆意建立不合礼制的称号来干犯正统，称生 父为皇，称生母为后的，那么朝廷的辅佐大臣， 就要诛杀他们而决不宽赦。要把这份诏书写在金 质的简册上，藏在宗庙裹，载入国家的法令典章 中。” 冬十月，改称平望观为听讼观。明帝常说 “断案，关系到天下人的性命”，每当审定重大的 案子，他经常亲临听讼观旁听。 起初，洛阳的宗庙还没有建成，先君的神位 放在邺城的宗庙裹。十一月，洛阳的宗庙才建 成，明帝派遣太常韩暨持符节到邺城迎取高皇 ，帝、太皇帝、武帝、文帝的神位，十二月己丑到 达洛阳，把神位恭敬地安放在宗庙裹。 癸卯，大月氏王波调派遣使者前来进奉贡 物，任命波调为亲魏大月氏王。 太和四年春二月壬午，明帝下诏书说： “世 风的质朴和浮华，随着教化而改变。战乱以来， 经学的研习荒废停止，年轻人求取功名，不通过 研习经书典籍的途径．难道不是教育引导得不够 普遍，将要推荐任用的人不是因为德行显著的原 因吗?现在命令郎官学识能精通一部经书，才能 胜任管理百姓，由博士考试，选拔成绩优秀的 人，迅速予以任用；那些作风浮华而不致力于经 学道理之根本的人，全都罢免黜退。”戊子，下 诏书给太傅三公：将文帝的《典论》刻在石碑 上，立在庙门外面。癸巳，任命大将军曹真为大 司马，骠骑将军司马宣王为大将军，辽东太守公 孙渊为车骑将军。夏四月，太傅钟繇去世，、六月 戊子，太皇太后去世。丙申，撤销上庸郡。秋七 月，将武宣卞后和武帝合葬在高陵。下韶书命令 大司马曹真、大将军司马宣王讨伐蜀国。八月辛 巳，出行向东方巡视，派遣使者用公牛祭祀中岳 嵩山。乙未，明帝到达许昌宫。九月，下大雨， 伊水、洛水、黄河、漠水洪水泛滥，下诏书命令 曹真等人撤军。冬十月乙卯，出行返回洛阳宫。 庚申。发布命令： “判罪没有处以死刑的让他们 各按一定的等次赎罪。”十一月，太白星进入岁 星区域。十二月辛未，将文昭甄后改葬在朝阳 陵。丙寅，下诏书命令公卿举荐有德行才能的 人。 太和五年春正月，明帝在籍田上耕作。三 月，大司马曹真去世。诸葛亮侵犯天水，下诏书 命令大将军司马宣王去抵抗。从去年冬十月到这 个月没有下雨，辛巳，举行盛大的求雨祭典。夏 四月，鲜卑附义王轲比能带领本部族的人和丁 零部族首领儿禅到幽州进贡名马。重新设置护匈 奴中郎将。秋七月丙子，因诸葛亮败退逃走，对 有功的将领封赏爵位提升官职各有等次。乙酉． 皇子曹殷出生，大赦天下。 八月，明帝下诏书说：“古代的诸侯按期朝 见天子。为的是使亲属间更加和睦亲密、各国的 关系融洽和谐。先帝发布命令，不愿让诸王留看： 京都，是因为年幼的君主在位，由母后代他处理 朝政，要防止篡位的事情萌生和发展，造就关系 到国家的兴盛衰亡了。朕没见到诸王有十二年 了，悠悠的怀念之情，能不产生思念!现在命令 诸王及宗室公侯各带一个嫡子前来朝见。以后有 年幼的君主、母后在宫中的，自然遵照先帝的命 令，重申这些把它记载在法令中。”冬十一月乙 酉，月亮进入轩辕大星区域，戊戌晦，发生日 食。十二月甲辰，月亮进入镇星区域。戊午，太 尉华歆去世。 太和六年春二月，明帝下诏书说： “古代的 帝王，分封建立诸侯国，为的是保卫王室。《诗 经》不是说吗， ‘胸怀仁德就能使国家安宁，同 姓的诸侯王就像那护卫王室的坚固城墙，。秦朝、 汉朝承继周朝，对分封诸侯的制度时而加强时而 削弱，都失之于中允适当。大魏开创基业，诸王 分封建国，是顺应当时的需要，没有一定的制 度，不能用来永久作为以后的法规。现在命令改 封诸侯王，都以郡作为封国。”三月癸酉，明帝 出行向东巡视，在经过的地方慰问鳏寡孤独的 人，赐给他们粮食布帛．乙亥，月亮进入轩辕大 星区域。夏四月壬寅，明帝出行到达许昌宫。甲 子，开始向宗庙进献时新果品。五月，皇子曹殷 去世，追封谧号为安平哀王。秋七月，任命卫尉 董昭为司徒。九月，明帝出行到达摩陂，修缮许 昌宫，建起景福殿、承光殿。冬十月，殄夷将军 田豫带领部属到成山征讨吴国将领周贺，杀了周 贺。十一月丙寅，太白星在白天出现。有彗星出 现在翼宿星旁，接近太微垣的上将星。庚寅，陈 思王曹植去世。十二月，明帝出行返回许昌宫。 青龙元年春正月甲申，青龙出现在郏的摩陂 井中。二月丁酉，明帝亲临摩陂观看青龙，因此 改换年号；改称摩陂为龙陂，赐给每户的家长晋 升爵位二级，鳏寡孤独的人免缴今年的租赋。三 月甲子，明帝下诏命令公卿各举荐一名德才兼备 行为淳厚的人。夏五月壬申，诏令在太祖庙的庭 院裹祭祀已故的大将军夏侯惇、大司马曹仁、车 骑将军程昱。戊寅，北海王曹蕤去世。闰五月 庚寅日是初一，发生日食。丁酉，将宗室中不是 诸王女儿的女子全都改封为邑主．诏令各郡国不 要祭祀不符合祭祀典制的山川。六月，洛阳宫蹴 鞠的场所发生火灾。 保卫边塞的鲜卑部族首领步度根和反叛的鲜 卑部族首领轲比能私下勾结，并州刺史毕轨上表 奏报，就出动军队用来对外威胁轲比能，对内镇 慑步度根。明帝看过毕轨的表章说：“步度根因 被轲比能所引诱，自己已有疑心。现在毕轨出动 军队，正好使这两个部族惊恐地合为一体，怎么 能威胁镇慑他们呢?”立刻下诏命令毕轨，已经 出动的军队千万不要越出边塞超过句注山。等诏 书送到，毕轨已经进军驻扎在阴馆，派遣将军苏 尚、董弼追击鲜卑人。轲比能派遣儿子带领一千 多骑兵迎接步度根的部落，和苏尚、董弼遭遇， 双方在楼烦交战，两位将领战败阵亡．步度根的 部落全都反叛逃出边塞，和轲比能联合起来侵扰 边境。明帝派遣骁骑将军秦朗带领中军讨伐他 们，他们于是逃到大漠以北。 秋九月，安定保卫边塞的匈奴部族首领胡薄 居姿职等人反叛，司马宣王派遣将军胡遵等人追 击讨伐，打败了他们并使他们投降。 冬十月，步度根的部落首领戴胡阿狼泥等人 到并州投降，秦朗带领军队返回。 十二月，公孙渊杀了孙权派遣的使者张弥、 许晏并送来他们的首级，任命公孙渊为大司马、 乐浪公。 青龙二年春二月乙未，太白星掩没荧惑星、 癸酉，明帝下诏书说：“用鞭打作为惩戒官吏的 刑罚，为的是督责轻忽怠慢的行为，可是近来有 很多人被无辜鞭打至死。现在命令减免鞭杖刑罚 的制度，记录在法令上。”三月庚寅，山阳公士； 世，明帝穿上丧服表示哀悼，派遣使者持符节主 持督察丧事。己酉，大赦天下。夏四月，流行大 瘟疫。崇华殿发生火灾。丙寅，明帝下诏书命令 有关官员用太牢祭告文帝庙。追赐山阳公的谧号 为汉孝献皇帝，用汉朝的礼制安葬。 遣一月，诸葛亮经过斜谷，驻扎在渭南，司 马宣王带领各军抵抗他。明帝下诏书给司马宣 王：“祇需坚守营垒防御来挫败敌人的锋芒，他 们前进达不到目的，后退就没人和他们交战，长 期滞留粮食就会耗尽，抢掠也没有收获，就一定 会退兵了。退兵时我们再追击他们，以逸待劳， 这是获取全胜的办法。” 五月，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孙权进入居巢湖 E1，攻向合肥新城，又派遣将领陆议、孙韶各 带领一万多人进入淮水、沔水。六月，征束将军 游垄进军抵御他们。迩尘打算撤出面球的守军， 把敌人引到寿春，明帝不同意，说： “过去汉光 武帝派遣军队远去占据略阳，最终打败了隗嚣， 先帝在束面设防合肥，南面守卫襄阳，西面坚守 祁山，贼军来攻打总是被打败在造三座城之下， 是因为这些地方有必争的需要。即使孙权攻打新 城，也一定不能攻下。命令将领们坚守，我准备 亲自前去征讨，等我到达，恐怕孙权已经逃走 了。”秋匕月壬寅，明帝亲自乘龙舟向东出征， 孙权攻打新城，将军张颖坚守奋战，明帝的军队 离新城不到几百里远时，孙权就逃走了，陆议、 孙韶等人也撤退了。大臣们认为大将军正和诸葛 亮相互对峙不能解脱，皇帝可以西去亲临长安。 明帝说：“孙权逃走了，诸葛亮会吓破了胆，大 将军来制服他，我没有忧虑。”于是进军亲临寿 春，记录将领们的功劳，封爵赐赏各有等次．八 月己未，大规模地炫耀军力，设酒食犒赏全军， 派遣使者持符节慰劳合肥、寿春各军。辛巳，明 帝出行返回许昌宫。 司马宣王和诸葛亮相互对峙，诸葛亮连续包 围许多天，他多次挑战，司马宣王坚守营垒不应 战。恰逢诸葛亮死去，蜀军撤退返回。 冬十月乙丑，月亮掩没镇星和轩辕星。戊 寅，月亮掩没太白星。十一月，京都发生地震， 震波从东南方向袭来，隐隐约约发出声音，摇动 房屋上的瓦片。十二月，明帝诏令有关官员删定 关于死刑的法律，减少判处死刑的人。 青龙三年春正月戊子，任命大将军司马宣王 为太尉。己亥，恢复设置朔方郡。京都瘟疫流行 严重。丁巳，皇太后去世。乙亥，有陨石落在寿 光县。三月庚寅，安葬了文德郭后，在首阳陵涧 西营造陵墓，按照文帝关于丧葬的文告办理。 这时，大规模兴建洛阳宫，建起昭阳殿、太 极殿，修筑总章观．老百姓耽误了农时，耿直的 大臣杨阜、高堂隆等人各自多次恳切规劝，明帝 虽然不肯听从，但一直宽容他们。 秋七月，洛阳宫的崇华殿发生火灾。八月庚 午，封立皇子曹芳为齐王，曹询为秦王。丁巳， 明帝出行返回洛阳宫。命令有关官员修复崇华 殿，改名为九龙殿。冬十月己酉，中山王曹衮 去世。壬申，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十一月一一J一酉， 明帝出行亲临许昌宫。 青龙四年春二月，太白星又在白天出现，月 亮掩没太白星，又掩没轩辕一星，进入太微垣然 后出来。夏四月，设置崇文观，征召擅长撰写文 章的人在崇文观裹充任官职。五月乙卯，司徒董 昭去世。丁巳，肃慎氏进奉枯木作的箭。 六月壬申，明帝下韶书说： “有虞氏在罪犯 衣服上画像表示刑罚而老百姓不去犯法，周朝没 人犯法而刑法搁置不用。朕追随历代帝王之后， 追慕前代的良好风尚，怎么相距得这样遥远呢? 法令越是显明，犯法的人越多，刑罚越多，而邪 恶的行为不能制止。以往审查死刑的法律条文， 有许多被删除了，想挽救百姓的生命，这是朕的 一片好意。可是各郡国审判处以死刑的案件，一 年中还是超过几百，难道是朕教诲开导得不纯 正，使百姓轻视犯罪，或者残酷的刑法还存在。 给老百姓设置陷阱吗?有关官员议论案情延缓死 刑，一定要从宽从简，以至于乞求恩赐减罪的犯 人，有的话未说出而案子就已判决，这不是尽理 尽情的做法．现在命令廷尉以及全国的执法官 员，对那些犯有死罪的要根据全部案情来定罪， 祇要不是谋反和亲手杀人的，赶快告诉处理案件 的人，有乞求开恩减死罪的犯人，让他的申诉和 奏报判决的文书一起呈送上来，朕将考虑怎样来 保全他们。现在布告天下，使人们明白朕的意 图。” 秋七月，高句骊王宫斩杀了孙权的使者胡卫 等人，把他们的首级送到幽业。甲寅，太白星进 入轩辕大星区域。冬十月己卯，旦瞳出行返回路 阳宫。甲申，有彗星出现在大辰星区域，乙酉。 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十一月己亥，彗星出现， 进入宦者星宫的天纪星区域。十二月癸巳，司空 陈群去世。乙未，明帝出行亲临许昌宫。 景初元年春正月壬辰，山茌县呈告黄龙出 现，这时有关官员上奏，认为魏国得地统，应当 用建丑之月即夏历十二月作为一年的开始。三 月，确定历法、改换年号，将这一年的三月改为 孟夏四月。车马的颜色尊尚黄色，祭祀用的牺牲 用白色，作战时乘着黑头白身的马，设立大红的 旗帜，朝会时设立大白的旗帜。改太和历为景初 历。春夏秋冬四季、孟仲季三月虽然和夏历不 同，至于在郊外祭祀天地、祭迎五帝祈求丰年、 杓祭宗庙、秋祭冬祭、巡视四方、田猎阅兵、春 分秋分夏至冬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颁布按季节 制定的政令、节气的早晚、交付百姓徭役之事， 都用夏历正月北斗星斗柄所指的方位作为历法的 推算顺序。 五月己巳，明帝出行返回洛阳宫。己丑，大 赦天下。六月戊申，京都发生地震。己亥，任命 尚书令陈矫为司徒，尚书右仆射卫臻为司空。丁 未，划出魏兴郡的魏阳县、锡郡的安富县、上庸 县而设置上庸郡。撤销锡郡，把锡县划归魏兴 郡。 有关官员上奏：武皇帝拨乱反正，称为魏太 祖，祭祀的音乐用武始舞乐。文皇帝顺应上天禀 受天命，称为魏高祖，祭祀的音乐用咸熙舞乐。 皇帝制定法度而使国家得到振兴治理，称为魏烈 担，祭祀的音乐用章斌舞乐。三祖的祭庙，万代 不毁。其余的四庙，随着亲缘关系的疏远依次撤 除，按照周朝建立后稷、周文王、周武王祖庙的 制度。 秋七月丁卯，司徒陈矫去世。孙权派遣将领 圭然等二万人围攻辽夏邓，一N一'~H N史直昵等人反 击他们，朱然败退逃走。起初，孙权派遣使者渡 海和高句骊通好，打算袭击辽东。明帝派遣幽州 刺史册丘俭带领各军和鲜卑、乌丸驻扎在辽东的 南部边界，用盖有明帝印章的文书征召公孙渊。 公孙渊出动军队反叛，旦丘俭进军讨伐他，恰逢 接连十天下雨，辽水暴涨，明帝下诏书命令册丘 俭带领军队撤回右北平。乌九单于寇娄敦、辽西 乌丸都督王护留等人居住在辽东，带领他们的部 属跟随毋丘俭归附朝廷。己卯，下诏书给辽东被 公孙渊胁迫掳掠而不能投降的官吏百姓，对他们 一律赦免。辛卯，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公孙渊自 从母丘俭撤回，就自己立为燕王，设置百官，称 年号为绍汉元年。 明帝下诏书命令青州、兖州、幽州、冀州四 州大力制造海船。九月，冀州、兖州、徐州、豫 州四州的百姓遭受水灾，明帝派遣侍御史巡视家 中有被淹死的和失去财产的人，在当地打开粮仓 救济他们。庚辰，皇后毛氏死去。冬十月丁未， 月亮进入荧惑星区域。癸丑，在愍陵安葬了悼毛 后。乙卯，营造洛阳南面的委粟山作为祭天的圜 丘。十二月壬子冬至，开始祭天。丁巳，划出襄 阳郡的临沮、宜城、胯阳、邙县四县，设置襄阳 南部都尉。己未，有关官员上奏在京都建立文昭 皇后的祭庙。分出襄阳郡的都叶县划归义阳郡。 景初二年春正月，明帝下诏书命令太尉司马 宣王带领军队讨伐辽东。 二月癸卯，任命大中大夫韩暨为司徒。癸 丑，月亮进入心宿的距星区域，又进入心宿的中 央大星区域。夏四月庚子，司徒韩暨去世。壬 寅，划出沛国的萧县、相县、竹邑、符离、蕲 县、铨县、龙亢、山桑、浚县、虹县等十县而设 置汝阴郡。宋县、陈郡的苦县都划归谯郡。将沛 县、杼秋、公丘、彭城郡的丰国、广戚共五县合 并为沛王国。庚戌，大赦天下。五月乙亥，月亮 进入心宿的距星域，又进入心宿的中央大星区 域。六月，撤销渔阳郡的狐奴县，恢复设置安乐 县。 秋八月，烧当羌王芒中、注诣等人反叛，凉 州刺史带领各郡军队攻打讨伐，斩下注诣的首 级。癸丑，有彗星出现在张宿星区域。 丙寅，司马宣王在襄平包围了公孙渊，把他 打得大败，将公孙渊的首级传送到京都，海束各 郡平定。冬十一月，记录讨伐公孙渊的功劳，太 尉司马宣王以下的将领增加食邑赐封爵位各有等 次。当初，明帝商议派遣司马宣王讨伐公孙渊， 调动兵马四万人。参加商议的大臣都认为四万兵 力过多，用于兵役的费用难以供给。明帝说： “到四千里远的地方征伐，虽说要出奇制胜，也 应当依靠实力，不应当过分计较兵役的费用．” 于是用四万人出征。等司马宣王到了辽东，连日 下雨得不到时机进攻，大臣们有的认为公孙渊不 可能一下子打败，应该F诏书要司马宣王撤回。 明帝说：“司马懿面临危险能随机应变，捉住公 孙渊可以算着日子等待。”结果都像明帝所预料 的那样。 壬午，任命司空卫臻为司徒，司隶校尉崔林 为司空。闰十一月，月亮进入心宿的中央大星区 域。十二月乙丑，明帝病倒卧床。辛巳，立郭夫 人为皇后．赐全国每户的家长晋升爵位二级，赐 给鳏寡孤独的人粮食。任命燕王曹宇为大将军， 甲申免去这个任职，由武卫将军曹爽代替他。、 当初，青龙三年间，寿春一个农民的妻子自 称是天神下凡，名为登女，应当护卫帝室，除邪 纳福。她把水给病人喝，还用水清洗疮口，有很 多人治好了病。于是在后宫为她设立馆舍，明帝 下诏书称赞她，很受优待宠信。等到明帝生了 病，喝了她的水没有灵验，于是把她杀了。 景初三年春止月丁亥，太尉司马宣王回到河 内，明帝派人用驿站的快马召回他，把他引入卧 室内，明帝握着他的手对他说： “我病得很重， 把后事托付给您，望您和曹爽辅佐我幼小的儿 子。我能够见到您，就没有什么遣憾了!”司马 宣王叩头流泪。当天，明帝在嘉福殿去世，当时 年纪三十六岁。癸丑，安葬在高平陵。 评曰：明帝沉着刚毅、果断而有主见，遇事 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有着君王的最佳气概。当 时百姓生活困苦，天下四分五裂，他不首先去显 扬祖辈的功德，开拓宏伟的基业，却急着追随秦 始皇、汉武帝，一味营造宫室馆堂，用远大的谋 略来作标准，这大概是个毛病吧! 志 四 写贵乡公髦 陈留王奂 齐王名芳，字兰卿。明帝没有儿子，收养了 齐王和秦王曹询。皇宫中的事情隐秘，没有人 知道他们生世的底细。青龙三年，曹芳被立为齐 王。景初三年止月丁亥初…，明帝病重，于是立 曹芳为皂太子。这一天，登皇帝位，大赦天下。 尊奉皇后称皇太后。大将军曹爽、太尉司马宣王 辅佐政事。齐王下诏书说： “朕以微小之身，继 承宏大的帝业，心中感到忧虑孤独，没有地方去 倾诉。大将军、太尉接受了先帝临终时的遣命， 在左右辅佐朕，司徒、司空、冢宰、元辅统率百 官，以安定国家，希望你们和众卿大夫勉励忠于 朝廷，使朕称心如意。各种兴建宫室的劳役，都 按遣韶的名义停止。官府的奴婢年龄在六十岁以 上的，遣放为平民。”二月，西域经过辗转翻译 进奉火浣布，诏令大将军、太尉当场试验给百官 看。 丁丑，齐王下诏书说：“太尉履行正道公正 无私，在武帝、文帝、明帝三世竭尽忠心，南边 擒获孟达，西边打败了蜀虏，束边消灭了公孙 渊，功劳胜遇国内任何人。以前周成王设立太 保、太傅的官职，近代汉明帝尊宠邓禹，为的是 优待尊崇才德出众的人，一定使他们有尊贵的名 位。现在任命太尉为太傅，像过去一样持符节统 率军队总领各军军务。”三月，任命征束将军满 宠为太尉。夏六月，因为辽东东沓县的官吏百 姓渡过海居住在齐郡境内，将原来的纵城改为新 沓县来让迁徙的百姓居住。秋七月，皇上开始亲 白当朝执政，听取公卿奏报政事。八月，大赦天 下。冬十月，任命镇南将军黄权为车骑将军。 十二月，齐王下诏书说： “烈祖明皇帝在正 月离弃天下逝世，臣子永远记住造忌日的哀伤， 现在恢复使用夏历。虽然违背了先帝通行三统的 意义，这也是根据礼制作出的变动。再说夏历在 历法上得天时的正朔，现在命令将建寅之月即夏 历正月作为正始元年正月，将建丑之月即夏历十‘ 二月作为去年的十二月。” 正始元年春二月乙丑，加授侍中中书监刘 放、侍中中书令孙资为左右光禄大夫。丙戌，因 为辽东汶县、北丰县的百姓迁移渡过海，划出 齐郡的西安、临苗、昌国三县境内的土地设置新 汶县、南丰县，让迁移的百姓居住。 从去年冬天十二月到这一月没有下雨。丙 寅，齐王下诏书命令执法的官员尽快平反冤案， 审理释放犯罪轻微的人；公卿官员们要提出正直 的言论、最好的谋略，各自尽心尽意。夏四月， 车骑将军黄权去世。秋七月，齐王下韶书说： “《易经》说减损上面的、增加下面的，用制度加 以节制，不损耗财物，不伤害百姓。现在老百姓 衣食不足而皇宫的府库却制作很多金银杂物，将 要干什么呢?现在拿出黄金和白银制的物品一百 五十种，一千八百多斤，销毁熔炼用来供应军队 的资用。”八月，皇帝巡视洛阳境内秋天的庄稼， 赏赐给三老、力田等乡官各有等次。 正始二年春二月，皇帝开始通读《论语》， 派遣太常在太学用太牢祭祀孔子，以颜渊配享。 夏五月，昱迩将领塞签等人围攻塞肠的樊 城，太傅司马宣王带领军队抵御他。六月辛丑， 吴军撤退。己卯，任命征柬将军王波为车骑将 军。冬十二月。南安郡发生地震。 正始三年春正月，东平王曹徽去世。三月， 太尉满宠去世。秋七月甲申，南安郡发生地震。 乙酉，任命领军将军蒋济为太尉。冬十二月，魏 郡发生地震。 正始四年春正月，皇帝举行加冠仪式，赏赐 大臣们各有等次。夏四月乙卯，立甄氏为皇后， 大赦天下。五月初一，发生H食，是曰全食．秋 七月，齐王下韶在太祖庙的庭院里祭祀已故的大 司马曹真、曹休、征南大将军夏侯尚、太常桓 膛、司空速登、太傅钟墨、车骑将军游郃、左将 军徐晃、前将军张辽、右将军乐进、太尉华歆、 司徒王朗、骠骑将军曹洪、征西将军夏侯渊、后 将军朱灵、文聘、执金吾臧霸、破虏将军李典、 立义将军庞德、武猛校尉典韦。冬十二二月，倭国 女王俾弥呼派遣使者前来进奉贡物。 正始五年春二月，齐王下诏书命令大将军曹 塞带领军队征伐里国。夏四月初…，发生门食。 五月癸巳，讲授《尚书》经完毕，派遣太常在太 学用太牢祭祀孔子，以颜渊配享；赏赐太傅、大 将军以及侍奉讲读的人各有等次。丙午，大将军 董麦带领军队返回。秋八月，秦王曹询去世． 九月，盘卑人归附朝廷，设置辽东属国，建立吕 黎县让他们居住。冬十一月癸卯，下诏书在太祖 庙的庭院里祭祀已故的尚书令荀攸。己酉，恢复 秦国为京兆郡。十二月，司空崔林去世。 正始六年春二月丁卯，南安郡发生地震。丙 子，任命骠骑将军趟俨为司空。夏六月，趟俨去 世。八月丁卯，任命太常高柔为司空。癸巳。任 命左光禄大夫刘放为骠骑将军，右光禄大夫孙资 为卫将军。冬十一月，在太祖庙合祭祖先，开始 祭祀前面提到的辅佐大臣二十一人。十二月辛 亥，下诏规定将已故司徒王朗所撰写的《易传》， 作为学《易经》的人所考试的内容。乙亥，齐王 下韶书说： “明天大会群臣，命令太傅乘车上 殿。” 正始七年春二月，幽州刺史册丘俭讨伐高句 骊，夏五月，讨伐速面，都打败了他们。箍那奚 等几十个蕃国各自带领本部落的人投降。秋八月 戊申，齐王下诏书说： “刚才到市上看见被出卖 的官府奴婢，年纪都有七十岁了，有的衰弱病 残，造就是人们所说的老百姓当中处境困迫的 人。而且官府因为他们体力衰竭而又要卖掉他 们，他们是去是留都没有意义，现在将他们全部 遣放为平民。如果有不能自己谋生的，由郡县救 济他们+” 己酉，齐王下诏害说： “我应当在十九日亲 自去祭祀，可是昨天出去看到已被修整好的道 路，遭雨淋后又要重新修整，白白浪费了功夫． 每当想到老百姓人力少劳役多，H夜挂念在心 上。道路衹应当要求通畅便利，听说竟然鞭打上 了年纪和年幼的修路人，一定要求修饰得好，使 老百姓疲惫困苦、流离失所，以至于发出哀叹， 我怎能安心在这路上乘车出行，向宗庙祈求美好 的舞誉呢?从今以后，申明告诫这一点。”冬十 二月，讲授《礼记》完毕，派遣太常在太学用太 牢祭祀孔广，以颜渊配享。 正始八年春二：月初一，发生日食。夏五月， 划出河东郡汾北十县设置平阳郡。 秋匕月，尚书何晏卜奏说： “善于治理国家 的人一定首先修养自身，修养自身的人谨慎对待 自己所亲近的人．所亲近的人行为端正，那么他 自身就行为端正，自身行为端正，那么不下命令 别人就会照着执行；所亲近的人行为不端正，那 么自身的行为就不端正，自身的行为不端正，那 么下了命令别人也不会服从。所以做科主的，和 自己交游的人一定要选择正直的人，观看的东西 一定要省察正当的现象，舍弃淫靡的音乐而不去 听，疏远奸诈小人而不去接近，然后邪恶之心不 会萌生而正道可以得到发扬了。历代末期的昏昧 君主，不知兴利革弊，排斥疏远君子，招引亲近 小人，忠诚能干的人被疏远，逢迎谄媚的人得到 宠信，祸乱产生于君主所亲昵的人，他们就好比 是社庙中的老鼠；考察君主的昏昧和圣明，是长 期积累形成的，所以圣贤谆谆教诲而把它作为最 大的忧虑。虞舜告诫大禹说： ‘君主的近臣啊君 主的近臣啊’，说的是慎重选择所亲近的人。周 公告诫周成王说：‘朋友啊朋友啊，，说的是慎重 对待所交往的人。 《尚书》上说： ‘一人做了好 事，万民都得到好处．’可在从今以后，皇上亲 临式干殿以及游赏后园，都由大臣侍从，藉机悠 闲地游乐宴饮，同时审阅文书，征询谋划政事， 讲述讨论经书的道理，作为万代效法的榜样．” 冬十二月，散骑常侍、谏议大夫孔义上奏说： “按照礼制，天子的宫殿，有将屋椽砍削磨光的 体制，不用朱红色的修饰，应该遵循礼制恢复古 代的样式。现在天下已经平定，君臣的名分已经 确定，陛下衹应在位不懈怠，端平公正之心，慎 重地进行赏罚来使用臣下．可以停止在后园练习 骑马，外出一定要乘坐皇帝使用的车，这是天下 人的福分，臣子的心愿啊。”何晏、孔义都针对 皇帝的缺点来进奏规劝。 正始九年春二月，卫将军、中书令孙资，癸 巳，骠骑将军、中书监刘放，三月甲午，司徒卫 臻，各自退位，以侯爵的身份回家，赐位特进。 四月，任命司空高柔为司徒，光禄大夫徐邈为司 空，他们都坚决推辞不接受。秋九月，任命车骑 将军王凌为司空。冬十月，大风毁坏房屋折断树 木。 嘉平元年春正月甲午，皇帝拜谒高平陵．太 傅司马宣王奏请罢免大将军曹爽、曹爽的弟弟中 领军曹羲、武卫将军曹训、散骑常侍曹彦的官 职，以侯爵的身份回家。戊戌，有关官员上奏逮 捕黄门张当交付廷尉，核验证实他的供辞，曹爽 和他图谋不轨。还有尚书丁谧、邓飏、何晏、司 隶校尉毕轨、荆州刺史李胜、大司农桓范都和曹 爽共同策划奸邪的阴谋，诛灭了他们的三族。这 事记载在《曹爽传》中。丙午，大赦天下。 丁一 未，任命太傅司马宣王为丞相，司马宣王坚决推 辞才作罢。 夏四月乙丑，改换年号。丙子，太尉蒋济去 世。冬十二月辛卯，任命司空王浚为太尉。庚 子，任命司隶校尉孙礼为司空。 嘉平二年夏五月，任命征西将军郭淮为车骑 将军。冬十月，任命特进孙资为骠骑将军。十一 月，司空孙礼去世。十二月甲辰，束海王曹霖 去世。乙未，征南将军王昶渡过长江，突袭吴 国，打败了吴军。 嘉平三年春正月，荆州刺史王基、新城太守 州泰攻打吴国，打败了吴军，投降的人有几千． 二月，设置南郡的夷陵县让投降归附的人居住。 三月，任命尚书令司马孚为司空。四月甲申，任 命征南将军王昶为征南大将军。壬辰，大赦天 下。丙午，得知太尉王浚圆谋废掉皇帝，另立楚 王曹彪，太傅司马宣王向东征讨王浚。五月甲 寅，王浚自杀．六月，曹彪被赐死。秋七月壬 戌，皇后甄氏去世。辛未，任命司空司马孚为太 尉．戊寅，太傅司马宣王去世，任命卫将军司马 景王为抚军大将军，总领尚书事务。乙未，将怀 甄后安葬在太清陵。庚子，骠骑将军孙资去世。 十一月，有关官员奏报应在太祖庙享受祭祀的各 位功臣，改换以官位为顺序，太傅司马宣王功高 爵尊，神位排列在最上面。十二月，任命光禄勋 郑冲为司空。 嘉平四年春正月癸卯，任命抚军大将军司马 景王为大将军。二月，立张氏为皇后，大赦天 下。夏五月，有两条鱼出现在武器库的屋顶上。 冬十一月，齐王下韶书命令征南大将军王昶、征 束将军胡遵、镇南将军份丘俭等人征伐吴国。十 二月，吴国大将军诸葛恪迎战抵抗，在束关把魏 军打得大败。魏军战事失利撤回。 嘉平五年夏四月，大赦天下。五月，吴国太 傅诸葛恪阉攻合肥新城，下诏命令太尉司马孚抵 抗，。秋七月，诸葛恪撤军返回。 八月，齐王下韶书说：“已故中郎西平人郭 脩，磨炼节操和品行，保持忠心决不改变。以前 蜀国将领姜维侵犯劫掠郭脩所在的郡，郭脩被抓 住带走。去年蜀国伪大将军费帏驱迫带领众人， 阴谋伺机进犯，路上经过汉寿，邀请聚会很多宾 客，郭脩在众人聚坐的场合中手执利刃刺杀费 帏，勇敢赛过聂政，功劳超过傅介子，可以说是 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人了。死后追加褒赞尊 崇，为的是表扬忠义之人；赐福延及子孙，为的 是勉励后来的人。现在追封郭脩为长乐乡侯，赐 给食邑一千户，谧号称威侯；儿子继承爵位，加 授奉车都尉的官职；赐给白银一千块，丝绢一千 匹，以使活着和死去的人得到荣耀恩宠，永远流 传后世。” 自从皇帝继位到这一年，郡、国、县、道有 很多被设置或被撤销，不久有的又恢复，不能全 都记载下来． 嘉干六年春二月己丑，镇束将军册丘俭上表 说：“过去诸葛恪围攻合肥新城，城裹派遣士兵 刘整冲出包围传递消息，被贼军抓住，拷问他传 递的内容，对刘整说： ‘诸葛公想让你活命，你 应该全都招出来。’刘整骂道：‘死狗，这是什么 话!我死一定要做魏国的鬼，不求苟且活命，跟 随你们去。要想杀我，就赶快杀。’始终没有别 的话。城裹又派遣士兵郑像出城传递消息，有人 告诉诸葛恪，诸葛恪派遣骑兵随即围住跟踪搜 索，将郑像抓住带回。四五个人用缰绳捆住他的 头，反绑着双手，带他在城外绕行，告诉郑像， 要他大声呼喊，说‘魏国的大军已返回洛阳，不 如早点投降，。郑像不听吴军的话，反而向城里 大声呼喊说： ‘大军近在包围圈外，壮士们努力 吧!，贼军用刀捅他的口，使他不能说话，郑像 就大声呼叫，让城里的人听到。刘整、郑像作为 士兵，能坚持正义保持节操，他们的子弟应该有 不同的赏赐。”齐王下韶书说：“显贵的爵位是用 来褒扬有大功的人，优厚的奖赏是用来尊崇为正 义献身的人。刘整、郑像作为被招募来传送信件 的人，冲过重重包围，迎着雪亮的刀刃，不顾生 命严守信义，不幸被抓获，坚持节操更加激奋， 高扬了我军的豪壮气势，安定了城中守军的惊惧 心理，面临危难奋不顾身，竭尽心志传达使命。 以前解杨被楚国捉住，宁死没有二心，齐国的路 中大夫用生命完成了使命，拿他们和刘整、郑像 相比，也不能超过。现在追赐刘整、郑像关内侯 的爵位，各从士兵的名册上除名，让他们的儿子 继承爵位，按照部曲将领为国死亡的规定办理后 事。” 庚戌，中书令李丰和皇后的父亲光禄大夫张 缉等人图谋废黜更改大臣，由太常夏侯玄担任大 将军。事情被发觉，各有牵连的人都被处死。辛 亥，大赦天下。三月，废黜皇后张氏。夏四月， 立王氏为皇后，大赦天下。五月，封皇后的父亲 奉车都尉王夔为广明乡侯、光禄大夫，赐位特 进，封他的妻子田氏为宣阳乡君．秋九月，大将 军司马景王将策划废黜皇帝，把这事上告皇太 后。甲戌。太后发布命令说： “皇帝曹芳年纪已 是成人，不亲自处理朝政，专宠姬妾，沉溺女 色，天天招引歌伎舞女、杂耍艺人，放纵他丑秽 嬉乐的行为，迎来皇宫六院的家人留住内房，败 坏人伦的次序，搅乱男女问的礼节；恭敬孝顺之 心一天天减少，悖逆傲慢的行为越来越严重，不 可以继承皇统，奉祀宗庙。派遣兼任太尉高柔手 执策书，用礼牛向宗庙祭告，遣送曹芳回到他的 封地齐国，来避让皇位。”这一天，齐王遥到别 的宫殿居住，年龄二十三岁。使节持符节护送， 在河内的重门营造齐王宫，规格都按照藩国的待 遇。 丁丑，太后发布命令说：“束海士曹霖，是 高祖文皇帝的儿子。曹霖的儿子们，和国家的关 系最亲密，高贵乡公曹髦有成就大业的器度， 现在由他来做明皇帝的继承人、，” 高贵乡公名髦，字彦士，是文帝的孙子，束 海定王曹霖的儿子．、正始五年，被封为郯县高 贵乡公。从小好学，很早成熟。齐王被废黜后， 公卿商议迎立高贵乡公做皇帝．十月己丑，高贵 乡公来到玄武馆，大臣们上奏请他住在前殿，高 贵乡公认为遣裹足先帝住过的地方，回避在西厢 房住；大臣们又请求用皇帝的车驾迎接他，高贵 乡公不答应。庚寅，高贵乡公进入洛阳，大臣们 在西掖门南边迎接拜见，高贵乡公下车准备回 拜，接引他的人请求说： “按照礼仪不须回拜、、” 高贵乡公说：“我还是臣于．”于是答礼回拜。到 了止车门下车。左右随从的人说： “过去是乘车 进去。”高贵乡公说：“我被皇太后征召，不知道 要干什么!”于是步行到太极束堂，进见太后。 这一天在太极前殿举行登皇帝位的典礼，陪同参 加这一仪式的百官都很高兴。下诏书说：“以前 武帝、文帝、明帝三祖英明威武、道德高尚，顺 应天命接受皇位。齐王继位以后，恣意妄为不合 法度，败坏了他的德行。皇太后深思国家的重 要，采纳辅佐大臣的谋划，由我取代他的皇位， 把天子的使命落在我身上。我以微小之身，托付 于王公之上，IEI夜敬畏，害怕不能继承遵守祖宗 的训示，光大国家复兴的大业，战战兢兢，如同 面临深谷。现在各公卿百官辅佐大臣，四方征伐 镇守效力的将领，都积累功德，对皇室忠诚勤 勉；希望凭藉先祖先父有德行的大臣，来辅佐经 验不足的我，以保护皇室家族，使朕这蒙昧的 人，顺当地治理好国家．听说君主的治国之道， 德行和天地一样广厚，恩泽普施天下，首先用慈 爱之心对待百姓，把自己的爱憎之情显示给他 们，然后教化在上面推行，万民在下面听从。朕 虽然缺乏德行，对纲常正道不甚明白，还是想和 全国的臣民达到这样的治国之路。《尚书》不是 说了吗： ‘安定人民就是有仁爱之心，老百姓就 会怀念他。”’大赦天下，改换年号。减省皇帝的 车驾服饰，后宫的开支，并停止使用尚方御府制 作的精巧奢华而没有益处的器物。 正元元年冬十月壬辰，派遣侍中持符节分赴 四方，观察民间风俗，慰问士人百姓，审察蒙受 冤屈和不尽职守的人。癸巳，授给大将军司马景 王黄铁，入朝不须小步快走，上奏事情不必称报 自己的名字，可以佩剑穿鞋上殿。戊戌，黄龙出 现在邺的井中。甲辰，命令有关官员评定废立皇 帝、作出决策的功劳，分封爵位、增加食邑、晋 升官职、颁发赏赐各有等次。 正元二年春正月乙丑，镇束将军册丘俭、扬 州刺史文钦反叛。戊寅，大将军司马景王征讨他 们。癸未，车骑将军郭淮去世。闰月己亥，在乐 嘉打败文钦。文钦逃走，于是投奔吴国．，甲辰， 安风津都尉杀了母丘俭，把他的首级传送到京 都。壬子，又特许赦免淮南各受册丘俭、文钦牵 累的士人百姓。任命镇南将军诸葛诞为镇柬大将 军。司马景王在许昌去世。二月丁巳，任命卫将 军司马文王为大将军，总领尚书事务。 甲子，：呈国大将逊些等人聚兵号称十万人到 达画画，谴姜涎抗击打败了他们，杀了昱厘左将 军垦遗，向京都进献俘虏和战利品。三月立主压 为皇后，大赦天下。夏四月甲寅，封皇后的父亲 主陆为列侯。甲戌，任命征南大将军玉苏为骠骑 将军。秋匕月，任命征束大将军胡遵为卫将军， 镇束大将军谴姜逛为征束大将军。 八月辛亥，蜀国大将军姜维进犯狄道，雍州 刺史王经和他在洮西交战，王经被打得大败，撤 退守卫狄道城。辛未，任命长水校尉邓艾代理安 西将军，和征西将军陈泰合力抵抗姜维。戊辰， 又派遣太尉司马甲作为后援。九月庚子，讲授 《尚书》的课业结束，赏赐手执经书亲自讲授的 司空郑冲、侍中郑小同等人各有等次。甲辰，姜 维撤军返回。冬十月，下诏书说： “朕因为缺乏 德行，不能阻止敌人凶残暴虐的行为，才使蜀国 贼寇在边境气焰嚣张．洮西的战斗，以至于遭受 失败，死亡的将士，要用千数来计算，有的在战 场上丧命，冤魂不能返回，有的被敌军俘虏，流 落在异国他乡，我深感悲痛哀怜，为他们伤心。 现在命令他们所在郡的典农和安夷、抚夷二护军 等各部长官慰问抚恤他们的家人，停止征派赋税 徭役一年；那些奋力作战为国阵亡的人，都要按 以前的规定办理，不要有遣漏。” 十一月甲午，因陇右四郡和金城郡连年遭受 敌人的进攻，有的人逃亡叛变投靠贼军，他们留 在本地的亲戚感到不安，对这些人都特许赦免。 癸丑，下韶书说： “以前洮西的战斗，将士官民 有的上阵战死，有的沉在洮水中淹死，尸骨没能 收殓，抛弃在原野，我常常感到悲痛。现在敕告 征西将军、安西将军，各自命令部属在战场和水 边搜求尸骨，收殓掩埋，来安慰活着的和死去的 人。” 甘露元年春正月辛丑，青龙出现在轵县的井 中。乙巳，沛王曹林去世。 夏四月庚戌，赐给大将军司马文王礼服礼 帽，配上红色的鞋子。 丙辰，皇帝亲临太学，询问各位儒生说： “圣人得到神明的暗中帮助，仰观天文俯察地理， 开始创制八卦，后来的圣人在此基础上推演发挥 成六十四卦，设立爻辞来穷尽事物的道理。所有 这些重要的道理，没有不完备的，可是夏朝有 《连山》，商朝有《归藏》，周朝称做《周易》， 《易》这类的书取名不同，是什么缘故呢?”《易》 博士淳于俊回答说： “包羲根据燧皇的图像制作 了八卦，神农推演八卦成为六十四卦，黄帝、 尧、舜通晓其中的变化，三代都顺合时势，或质 朴或华美由各自的具体情况而定。所以《易》， 就是变易的意思；称做《连山》，似乎是山吐纳 云气，连接天地的意思；称做《归藏》，是万事 没有不归藏在其中的意思。”皇帝又说：“假如是 包羲根据燧皇制作了《易》，孔子为什么不说燧 人氏死后包羲氏作呢?”淳于俊不能回答。皇帝 又问道： “孔子作彖传、象传，郑玄作注，虽然 他们有圣人贤人的不同，但解释的经义是一样 的．现在彖传、象传不和经文相连，而注文和经 文相连，为什么呢?”淳于俊回答说：“郑玄把彖 传、象传和经文合在一起，是想使学习的人寻找 查检简便易懂．”皇帝说：“如果郑玄把它们合在 一起，对于学习诚然方便，那么孔子为什么不把 它们合在一起来让学习的人明白易懂呢?”淳于 俊回答说：“孑L子是担心这样做和周文王作的卦 辞、爻辞相淆乱，因此不合在一起，这是圣人以 不合在一起为谦虚。”皇帝说：“如果圣人以不合 在一起为谦虚，那么郑玄为什么惟独不谦虚呢?” 淳于俊回答说： “古书的道理博大精深，皇．L所 问深奥幽远，不是臣下所能详尽回答的。”皇帝 又问道：“《系辞》说‘黄帝、尧、舜衣裳下垂而 天下得到治理，，这说明包羲、神农的时代是没 有衣裳的。但是圣人教化天下，为什么有这样大 的区别呢?”淳于俊回答说：“三皇的时代，人少 而鸟兽多，所以取来鸟兽的毛皮天下的人就可以 满足需用，等到了黄帝时代，人多而鸟兽少，因 此制作衣裳来弥补时代的变化。”皇帝又问：“干 代表天，但又代表金，代表玉，代表老马，天和 琐细的事物并列吗?”淳于俊回答说：“圣人所取 的物象，有的远有的近，近的取身边的各种事 物，远的取用天地。” 讲解《易经》完毕，又命令讲解《尚书》。 皇帝问道：“郑玄说‘稽古同天，是说尧和天等 同’。王肃说‘尧顺应考察古代的道理来实行 它’。这两者意义不同。哪一个是对的厂博士庾 峻回答说：“古代的学者所持的看法，各有不同， 臣下不能断定是非，可是《洪范》说‘三个人占 卜，听从两个人的说法’。买逵、马融和王肃都 认为是‘顺应考察古代的道理’。按《洪范》所 说的，王肃的解释较为合理。”皇帝说：“仲尼说 ‘衹有天是最大的，衹有尧以天为准则’。尧的最 大美德，在于以天为准则，顺应考察古代的道 理，不是最好的。现在首篇阐明义理来显扬圣人 的德行，却舍弃大的，改而称赞小的，难道是作 者的意图吗?”庾峻回答说：“臣下信奉遵从老师 的说法，没能理解大义，至于调和各家取其中间 的观点，由皇上裁断。”其次讲到四岳首领推举 鲧，皇帝又问道： “伟大的人物，他的德行和天 地相合，他的光辉和日月相映，思考没有不周密 的，光明没有照不到的，现在王肃说‘尧的意思 是不能了解鲧，因此试用他，。如果这样，圣人 的英明还有不周全的地方吗?”庾峻回答说：“即 使圣人伟大，也有不周全的地方，所以禹说‘了 解人就是圣明，这连帝尧都觉得困难’，但最终 能改用圣贤，光大各种事业，所以也成为圣人 了。”皇帝说：“善始善终，才算得上圣人。如果 没有好的开端，怎么能成为圣人?他说‘连帝尧 都觉得困难，，但最终能改用圣贤，大概是说暸 解人，圣人觉得困难，不是讲圣人也有不周全的 地方。《经》上说：‘了解人就是圣明，能任用贤 才。’如果尧怀疑鲧，试用他九年，任用人不合 常规，怎么能称得上圣哲?”庾峻回答说：“臣私 下观看经文、传注，圣人做事不能没有过失，因 此尧的过失在于出现四个凶恶的部族首领，周公 的过失在于管叔、蔡叔谋反，仲尼的过失在于轻 信他的学生宰予的话。”皇帝说：“尧任用鲧，九 年没有成绩，胡乱排列五种用物，人民沉没陷在 洪水之中。至于仲尼的过失在于宰予，衹是言语 行事之间的事，有程度轻重的不同。至于周公、 管叔、蔡叔的事情，也在《尚书》上有记载，都 是博士应当通晓的。”庾峻回答说：“这都是古代 的贤人所感到疑难的，不是臣下浅薄的见解所能 够深究评论的。”其次讲到“有鳏在下曰虞舜”， 皇帝问道： “在尧的时代，洪水造成灾害，四个 凶恶的部族首领在朝廷上，是应该迅速任用圣贵 拯救人民的时候。舜的年龄已满三十岁，崇高的 德行大放光明，却长久不能被任用，为什么呢?” 庾峻回答说： “尧感叹着寻找贤才，想让出自己 的帝位，四岳的首领说‘我们德行鄙陋不配据有 帝位，。尧又派遣四岳首领推举出身卑微的人， 然后才推荐了舜。推荐舜的本意，实际上是出自 尧，这大概是圣人想充分体现众人的心愿。”皇 帝说：“尧已经听说过舜而不加任用，而且当时 的忠臣也不将他推荐上来，才派遣四岳首领推举 出身卑微的人然后举荐他，这不能说是急于任用 圣贤拯救百姓。”庾峻回答说：“这不是臣的愚见 所能达到的。” 于是又命令讲解《礼记》。皇帝问道：“‘太 上立德，其次务施报，。治理国家通过什么途径 而教化各不相同，都施行什么样的政治措施而能 达到树立美好的德行，施恩惠而不求别人报答 呢?”博士马照回答说：“太上立德，说的是三皇 五帝的时代用德行教化人民，其次报施，说的是 三王的时代用礼制治理国家。”皇帝说：“两者达 到的教化有浇薄和淳厚的不同，是君主有优劣之 分呢?还是时势不同使得这样的呢?”马照回答 说：“确实是由于时势有质朴和浮华的区别，所 以达到的教化有浇薄和淳厚的不同。” 五月，邺和上洛同时呈告甘露降下。夏六月 丙午，改换年号为甘露。乙丑，青龙出现在元城 县境内的井中。秋t：：JEI己卯，卫将军胡遵去世。 癸未，安西将军邓艾在上邦把蜀国大将姜维 打得大败，下韶书说：“军队没有充分使用武力， 敌人就被摧毁打败，斩首的和俘虏的，数以万 计，近来作战取胜，没有像这一次的。现派遣使 者犒劳赏赐将士，举行盛会宴请他们，饮酒作乐 一整天，来满足朕的心愿。” 八月庚午，命令给大将军司马文王加授大都 督尊号，呈奏事情不用称报自己的名字，授给黄 铁。癸酉，任命太尉司马孚为太傅。九月，任命 司徒高柔为太尉。冬十月，任命司空郑冲为司 徒，尚书左仆射卢毓为司空． 甘露二年春二月，青龙出现在温县的井中． 三月，司空卢毓去世． 夏四月癸卯，下诏书说：“玄菟郡高显县的 官吏百姓反叛，县长郑熙被叛贼杀害。平民工简 背负着郑熙的遗体，日夜急行，远送到本州，他 的忠义节操值得嘉奖。现在特地授任王简为忠义 都尉，来表彰他的突出行为。” 甲子，任命征东大将军诸葛诞为司空、、 五月辛未，皇帝亲临大学，召集大臣们命令 他们赋诗。侍中和迪、尚书陈骞等人做诗迟缓， 有关官员奏请罢免他们的官职，皇帝下诏书说： “我因愚昧，爱好艺文礼乐，广泛搜求诗赋，以 此知道执政的得失，却造成如此纷乱的局面，因 此感到辗转不安。现在命令原谅和迪等人。主管 官员应该告诫从今以后，大臣们都应当玩味研习 古书的义理，学习理解经书典籍，以满足朕的心 愿。” 乙亥，诸葛诞不肯接受征召，发兵反叛，杀 死扬州刺史乐绋。丙子，赦免淮南受诸葛诞牵累 的将士官吏百姓。丁丑，下诏书说： “诸葛诞制 造祸乱，攻陷扬州。过去黥布反叛，汉高祖亲自 征讨，隗嚣违抗朝廷，汉光武帝西征讨伐，以及 烈祖明皇帝亲自征讨吴国、蜀国，都为的是奋扬 君王的怒气，显耀朝廷的威武。现在应该由皇太 后和朕暂时一同亲征，迅速平定叛贼，及时安定 国家的束部。”己卯，下诏书说：“诸葛诞制造叛 乱，逼迫威胁忠义的人，平寇将军临渭亭侯庞 会、骑督偏将军路蕃，各自带领手下士兵，砍断 营门冲出，忠勇壮烈，应该特别嘉奖。现在晋封 庞会为乡侯，路蕃封为亭侯。” 六月乙巳，下韶书说：“吴国的使持节都督 夏V1诸军事镇军将军沙羡侯孙壹，是贼寇孙氏 的亲属，官位为上将，敬畏上天知晓天命，深刻 审辨祸福利害，猛然改悔带领部属，从速道归附 大国，即使微子离开殷朝，乐毅逃出燕国，也不 能胜过孙壹。现在任命孙壹为侍中车骑将军、假 节、交州牧、吴侯，设立府署征召属官、仪制和 三公相同，依照古代侯伯八等官爵的礼仪，穿上 礼服礼帽和红色的鞋子，事事按丰厚的礼遇相 待．、” 甲子，下诏书说：“现在我驻在项，大将军 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前往淮浦。过去相国大 司马出征讨伐，都和尚书一同前往，现在应该照 往常那样．”于是命令散骑常侍裴秀、给事黄门 侍郎钟会都和大将军一同前往。秋八月，下诏书 说：“以前燕刺王谋反，韩谊等人规劝他而被杀， 汉朝给他的儿子荣耀和高官．，诸葛诞制造祸乱， 主簿宣隆、部曲督秦絮坚持节操信守忠义，面临 事变坚决抗争，被诸葛诞杀害，这可以说是没有 像比干和纣王那样的亲属关系而被杀害的人．，现 在任命宣隆、秦絮的儿子为骑都尉，另加赏赐， 向远近的地方显扬昭示，来突出表彰忠义的人．” 九月，大赦天下。冬十二月，吴国大将全 端、全惮等人带领部属前来投降。 甘露三年春二月，大将军司马文王攻陷寿春 城，杀了诸葛涎。三月，下韶书说： “古代打败 敌人，收集敌人尸体封土堆成高大的坟墓，为的 是惩戒叛逆而彰显武功。汉孝武帝元鼎年问， 改桐乡为闻喜，新乡为获嘉，来显示南越的灭 亡。大将军亲自统领六军，设营据守丘头，对内 平定群凶，对外消灭敌寇，功勋拯救了众多百 姓，声威远扬天下。打败敌人的地方，应该有个 美好的名字，现在将丘头改为武丘，表明用武力 平定叛乱，使后代不会忘记，这也就是古代堆积 敌人的尸体封土成为高坟和汉朝改换两个县名的 意思。” 夏五月，任命大将军司马文王为相国，封为 晋公，赐给八郡作食邑，加授九锡，司马文王先 后多次推让才作罢。 六月丙子，下诏书说：“以前南阳郡的山贼 四出骚扰，打算劫持原太守东里衮作人质，功曹 应余只身保护束里衮，束里衮才免遭祸难。应余 倒地死去，牺牲生命营救束里衮。现在通告司 徒，授给应余的孙子应伦官职，使他得到为节义 献身的酬报。” 辛卯，广泛评定淮南的战功，分封爵位给予 赏赐各有等次．、 秋八月甲戌，任命骠骑将军王昶为司空。丙 寅，下诏书说：“赡养老人振兴教化，是夏、商、 周：三代树立良好风尚长久流传不衰的原因，一定 要设立：二老、五更的官职来表达崇高的敬意，恳 请他们进言、接受他们的教诲，把他们的言行记 载下来，然后整个天厂都继承和发扬，百姓看了 受到感化。应该精心选择有德行的人，来作为担 任三老、五更的人选．关内侯王祥，履行仁德坚 持正义，志趣高雅淳厚专一。关内侯郑小同，温 和恭敬孝顺友爱，遵循礼制没有差错。现在任命 王祥为三老，郑小同为五更。”皇帝亲自带领百 官，实行古代的礼仪。 这一年，青龙、黄龙多次出现在顿丘县、冠 军县、阳夏县境内的井中。 甘露四年春正月，两条黄龙出现在宁陵县境 内的井中。夏六月，司空王昶去世。秋七月，陈 留王曹峻去世。冬十月丙寅，划出新城郡一部 分，重新设置上庸郡。十一月癸卯，车骑将军孙 壹被婢女杀死。 甘露五年春正月初一，发生日食。夏四月， 下韶书给有关官员遵照以前的命令，再次晋升大 将军司马文王的职位为相国，封为晋公，加授九 锡。 五月己丑，高贵乡公卒，终年二十岁。皇太 后发布命令说： “我因为没有德行，遭受家庭的 不幸，以前援立束海王的儿子曹髦，作为明帝的 继承人，看到他喜爱奏疏文章，期望他可以成大 器，可是他性情凶暴乖戾，一天比一天厉害。我 多次严厉斥责，他就更加愤恨，编造邪恶的悖逆 不道的话来诬蠛诽谤我，于是皇帝和太后两宫断 绝了往来。他所说的话，令人不忍听下去，不是 天地所能承受的。我就秘密下令告诉大将军，不 能由他奉祀宗庙，惟恐他颠覆社稷，死后我没有 脸面去见先帝。大将军认为他年纪还小，说他会 回转心意变好，反复据理力争。可是这孩子蛮横 无理，做的坏事更加恶劣，举起弓弩从速处向我 的宫裹射箭，希望射中我的脖子，这箭落在我的 面前。我对大将军说，不能不废黜他，先后说了 几十次。这孩子全都听说了，知道自己罪恶深 重，就图谋杀我，贿赂我身边的人，要他们乘我 服药的机会，偷偷放入鸩毒，一次又一次地设下 计谋．、、事情被察觉败露后，他就想径直找机会带 兵冲入西宫杀我，出来后再攻打大将军，他招唤 侍中王沈、散骑常侍王业、尚书王经，拿出怀裹 用黄色绢布写的诏书给他们看，说今天就要施 行。我处境的危险，超过堆叠起来的蛋。我年老 寡居，难道还过于怜惜自己残余的生命吗?衹是 伤心先帝的遗愿不能实现，对国家被颠覆感到痛 心罢了．依赖宗庙的神灵，王沈、王业立刻骑快 马跑去告诉大将军，得以预先严密警戒，而这孩 子就带领左右的人出了云龙门，擂起战鼓，亲自 拔出刀，和左右杂乱的卫兵一起进入警戒的军阵 中，被前锋杀死。这孩子既干出悖逆不道的事， 而且又自己陷入大祸，更让我伤心得说不出话 来。过去汉朝的昌邑王因罪过被废黜为平民，这 孩子也应该按平民的礼仪埋葬，应当让朝廷内外 的人都知道造孩子的所作所为。还有尚书王经， 凶恶悖逆不可形容，现在命令逮捕王经和他的家 属全都交付廷尉查办。” 庚寅，太傅司马孚、大将军司马文王、太尉 高柔、司徒郑冲叩头说： “恭敬地看到皇太后的 命令，已故的高贵乡公悖逆不道， 自己陷入大 祸，依照汉朝的昌邑王因犯罪被废黜的先例，按 平民的礼仪埋葬。臣等充任官职，不能匡正拯救 祸乱，制止奸邪叛逆，接受命令后感到震惊恐 惧，心中战栗不安。《春秋》的大义，君王没有 外域，可是记载‘周襄王出外居住在郑国’，不 能事奉母亲，所以使他和天子之位隔绝。现在高 贵乡公恣意干出不合法度的事，几乎危害了国 家，自取灭亡，被人神弃绝，按平民的礼仪埋 葬，确实合乎过去的制度。但臣等想到殿下仁慈 无比深厚，虽然胸怀大义，还是流露出哀怜之 情，臣等确有不忍之心，认为可以给予恩典按王 的礼仪埋葬他。”太后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派遣使者持符节代理中护军中垒将军司马炎 向北迎接常道乡公曹璜作明帝的继承人。辛卯， 众公奏请太后说： “殿下崇高的德行光辉昌盛， 安定拯救了天下，可是下书仍称作“令”，和藩 国相同。请从现在起殿下下达令书，都称诏制， 依照前代的旧例。” 癸卯，大将军坚决辞让相国、晋公、九锡的 恩宠。太后下诏书说：“有功劳不掩盖，是《周 易》的大义，成全别人的美事，是古代的贤人所 崇尚的，现在听从大将军所坚持的，写出表章昭 示天下，来表彰他谦虚的美德．” 戊申，大将军司马文王进言说： “高贵乡公 带领随从的士兵，拔出战刀敲起钟鼓冲向臣的住 所。臣害怕刀兵交锋，就命令将士不能对他有所 伤害，违抗命令的按军法处置。骑督成悴的弟弟 太子舍人成济，从侧面冲入军阵杀伤高贵乡公， 于是以致丧命。臣当即拘捕成济执行军法。臣听 说臣子的节操，衹有为君王去死而没有二心，事 奉君王的大义，不敢逃避祸难。先前意外的事情 突然发生，灾祸如同扣在弓上的箭一触即发，臣 确实想弃身等候死亡，任凭皇上裁决。但想到他 的本意是想危害皂太后，颠覆宗庙。臣愧当大 任，职责在于安定国家，害怕虽然自己死去，罪 责更加深重。想遵照伊尹、周公的权宜之计，来 安定国家的危难，就一再派人告诫，不可逼近皇 上的车辇，可是成济突然冲入军阵中，以致造成 大的变故。臣哀伤痛恨，五脏崩裂，不知去什么 地方可以摔死?法令条律规定大逆不道的，父 母、妻子、儿子和兄弟都要斩首。成济凶暴悖 逆，冒犯国家扰乱法纪，杀了他也抵偿不了他的 罪恶。立即命令侍御史逮捕成济的家属，交付廷 尉，结案判处他的罪行。”太后下诏书说：“按五 种刑罚惩处的罪恶，没有比不孝更大的了．人有 儿子不孝，尚且要上告惩治他，这孩子怎能又成 了君主呢?我作为妇辈人家不懂得大道理，认为 成济不能就算是大逆不道。但大将军情意恳切， 说的话十分悲伤，所以同意他上奏的要求。应当 颁布给远近的地方，让人们知道事情的始末经 过。” 六月癸丑，下韶书说： “古代君主起名字， 要难以冲犯而容易避讳。现在常道乡公的名字很 难避讳，命令朝中大臣广泛议论更换他的名字， 依次上奏。” 陈留王名奂，字景明，是武帝的孙子，燕王 曹宇的儿子。甘露三年，封为安次县常道乡公。 高贵乡公卒，公卿们商议迎立常道乡公．六月甲 寅，进入洛阳，拜见皇太后，这一天在太极前殿 登皇帝位，大赦天下，改换年号，赐给百姓爵位 和粮食布帛各有等次． 景元元年夏六月丙辰，晋升大将军司马文王 的官位为相国，封为晋公，增加封邑两个郡，加 上以前封的共十个郡，另加九锡的礼仪，一切都 按以前下的诏书那样；各同族子弟，没有封侯的 都封为亭侯，赐钱一千万，丝绸一万匹，司马文 王坚决推让才作罢．己未，已故汉献帝的夫人曹 节薨，皇帝亲自到华林园，派遣使者持符节追谧 夫人为献穆皇后。等到安葬时，车舆服饰的制度 都按照汉朝的旧例．癸亥，任命尚书右仆射王观 为司空，冬十月，王观薨。 十一月，燕王上表祝贺冬至，称自己为臣； 下诏书说： “古代的王，有的不称自己为臣，王 以后应该依照这个义例。上表不称自己为臣吧! 又应当回报。继承大宗的人，要降低和自己亲属 的关系，何况所继承的更重要呢!如果就和臣妾 一样看待，感情上也觉得不安。现在都按照礼制 处理，应该尽量做到合适。”有关官员上奏，认 为“礼仪中最高的莫过于尊崇祖先，制度中最大 的莫过于国家的法典。陛下的德行和本朝的运数 相合，安抚统治万国，继承大宗的重任，光大三 祖的基业。恭敬地想到燕王在皇室亲属中身份尊 贵，处在藩国的王位上，自身保持恭谨严肃的态 度，遵循谦恭的美德来作为万国的表率；这在国 家的法典中，对创立并安定国家、顺应伦常不能 得到现成的定制。朝廷确实应该用非同寻常的制 度尊崇他，用不称臣的礼仪敬奉他。臣等评议认 为燕王的章表，可以听任他依照先前的成例。皇 帝由宫中发出的亲笔韶令，有时表示问候，拿同 类的事情作比，那么就是‘家庭聚宴相见时按辈 分高低表示的敬礼’，可以稍稍顺从皇上的敬意， 加上合乎礼仪的称呼，表示不敢直接称呼名号， 应该称‘皇帝敬问大王侍御’。至于制书，是国 家的正典，朝廷用来辨明国家的制度，向天下的 人宣扬礼仪准则，应该遵循法度，所以称‘制诏 燕王’．凡是诏命、制书、奏事、上书各种称燕 王的文书，都可以上提抬头平行书写。不是宗庙 协助祭祀的事，都不能直接称呼燕王的名字，奏 事、上书、文书以及官吏百姓都不能触犯燕王的 名讳，以表明对他的特殊礼遇，在各诸侯王之 上。这样上可以遵循朝廷法典中尊崇祖先的制 度，下可以顺从皇上深厚的孝敬之心，两者都没 有差错，礼制上确实合适，可以广为颁布施行。 十二月甲申，黄龙出现在华阴县的井中。甲 午，任命司隶校尉王祥为司空。 景元二年夏五月初一，发生日食。秋七月， 乐71ilJ'b夷韩、减貊各自带领部属前来朝贡。八月 戊寅，趟王曾干去世。甲寅，又命令晋升大将 军的爵位为晋公，加授相国的官位，配备尊贵的 九锡礼仪，一切按照原来的诏令那样；大将军司 马文王又坚决推辞才作罢。 景元三年春二月，青龙出现在轵县的井中． 夏四月，辽东郡说肃慎国派遣使者辗转翻译入朝 进贡，进献该国的弓三十张，长三尺五寸，柑木 做的箭长一尺八寸，石弩三百枚，皮骨铁制的各 种锁甲二十件，貂皮四百张。冬十月，蜀国大将 姜维进~7'Jk阳，镇西将军邓艾抵御，在侯和打败 了姜维，姜维逃走。这一年，下韶书在太祖庙的 庭院祭祀已故的军祭酒郭嘉。 景元四年春二月，再次命令晋升大将军的爵 位、加授九锡，一切按照原来的诏令一样，大将 军又坚决推辞才作罢。 夏五月，下韶书说： “蜀国，是个小小的国 家，土地狭小人口稀少，可是姜维过度使用他的 民众，竟没有停止的愿望；去年他被打败以后， 仍然在沓中屯田耕种，侵夺剥削各羌人部落，劳 役无休无止，老百姓不能忍受。兼并弱小攻击昏 昧，是上乘的军事原则，主动攻击敌人而不被敌 人攻击，是军事家的上策。蜀国所依靠的，祇有 姜维而已，趁他远离巢穴，对他使用武力比较容 易。现在派遣征西将军邓艾统率各军，奔赴甘 松、沓中包围擒获姜维，雍州刺史诸葛绪带领各 军奔赴武都、高楼，前后追逼讨伐。如果捉住姜 维，就应该东西两路同时进军，消灭巴蜀”。又 命令镇西将军钟会由骆谷讨伐蜀国。 秋九月，太尉高柔去世．冬十月甲寅，又命 令晋升大将军的爵位、加授九锡，一切按照原来 的韶令一样。癸卯，立卞氏为皇后。十一月，大 赦天下。 自从邓艾、钟会带领部属讨伐蜀国，所到之 处都被攻克。这一月，蜀国君主刘惮前往邓艾处 投降，巴蜀全都平定。十二月庚戌，任命司徒 郑冲为太保。壬子，划出益州一部分设置梁州。 癸丑，特许赦免益州的百姓，五年内免除租赋的 一半。 乙卯，任命征西将军邓艾为太尉，镇西将军 钟会为司徒。皇太后去世。 咸熙元年春正月壬戌，用囚车召邓艾回京 都。甲子，皇帝出行亲临长安。壬申，派遣使者 用玉璧和缯帛祭祀华山。这一月，钟会在蜀国反 叛，被众人讨伐；邓艾也被杀。二月辛卯，特许 赦免在益州的人。庚申，安葬明元郭后。三月了 丑，任命司空王祥为太尉，征北将军何曾为司 徒，尚书左仆射荀颇为司空。己卯，进封晋公的 爵位为王，赐给十个郡的封邑，加上以前的共：二 十个郡。丁亥，封刘禅为安乐公。夏五月庚申， 相国晋王奏请恢复五等爵位。甲戌，改换年号。 癸未，追命舞阳宣文侯为晋宣王，舞阳忠武侯为 晋景王。六月，镇西将军卫罐献上雍州士兵在成 都县得到的玉璧和玉印各一个，印上的文字好像 是“成信”二字，依照周成王赠送嘉禾给周公的 意思，将它们显示给百官看，收藏在相国府．， 起初，自从平定蜀国以后，吴国敌寇聚兵进 逼永安，派遣荆州、豫州各军互相呼应前去救 援。七月，吴国贼军全都逃走了。八月庚寅，命 令中抚军司马炎辅助相国事务，和鲁公伯禽拜 后的意思相同。 癸巳，下韶书说：“以前逆臣钟会制造叛乱， 聚集出征随从的将士，用武力威逼，才吐露他邪 恶的阴谋，说出的话凶悍忤逆，胁迫众人，都要 让他们发表意见，仓促之间，大家无不感到惊 惧。相国左司马夏侯和、骑士曹属朱抚当时正出 使在成都，中领军司马贾辅、郎中羊玛都参与钟 会的军务；夏侯和、羊璘、朱抚都坚持节操不屈 服，拒绝钟会邪恶的话语，面临危险无所顾忌， 言辞刚正严厉。贾辅告诉散将王起，说‘钟会奸 邪凶暴，想把将士全都杀掉’，又说‘相国已带 领三!‘万军队西行讨伐钟会’，想用这些话夸大 形势，感奋激动大家的心。王起出来，把买辅的 话宣传告诉各军，于是使将士们更加振奋激励。 应当给他们显耀的恩宠，来表彰忠义。现在进封 夏侯和、买辅的爵位为乡侯，封羊玛、朱抚为关 内侯。王起宣传买辅的话，告知将士们，应该特 别奖赏。现在任命王起为部曲将。” 癸卯，任命卫将军司马望为骠骑将军。九月 戊午，任命中抚军司马炎为抚军大将军． 辛未，下诏书说： 吴贼的政治和刑法残暴凶虐，征收租赋 无尽无止。孙休派遣使者邓句，命令交耻太 守用锁链捆住他的百姓送来，把他们微发为 士兵。吴国将领吕兴利用百姓心中愤怒，又 趁王师平定了巴蜀，就联合豪杰，杀了邓 句等人，驱逐太守县官，安抚官吏百姓，来 等待我大魏的命令。九真、曰南郡听说吕兴 背弃叛逆归顺朝廷，也同心响应，和吕兴保 持一致。吕兴传送文书给日南州郡，公布重 大的计划，军队进逼合浦，把祸福利害告诉 给对方；派遣都尉唐谱等人到进乘县，通过 南中都督护军霍弋上表表明自己的态度。又 有交趾的将领官员各自上表，说“吕兴开创 事业，上下都听从他的命令。郡内有山寇， 进入各郡串通，担心他们另有打算，各怀二 心。为了应变当前形势，任命吕兴为督交耻 诸军事、上大将军、定安县侯，请求赐给嘉 奖，以抚慰边境荒远地区的人民”。他们真 诚的忠心，在言辞中显露出来，过去邾仪父 朝拜鲁国，被《春秋》赞美；寅融归附汉 朝，用特殊的礼遇相待。现在国家的威势震 动远方，安抚怀柔天下，正要统括异族地 区，统一四方。吕兴首先向往朝廷的教化， 带领众人归服，从万里之外传来他的义名， 他请求任官尽职，应该给于恩宠优遇，进封 他的爵位。既让吕兴等人心怀忠诚而感动悦 服，远方的人听到了，也一定都争相劝勉。 现在任命吕兴为使持节、都督交州诸军事、 南中大将军，封为定安县侯，能够自行决断 处理事务，先施行然后奏报。 策封的诏令还没有到达，吕兴被部下杀死。 冬十月丁亥，下诏书说： 以前圣明的帝王，平定祸乱、拯救当 世，安居皇位、建立功业，文治武功方式不 同，但功业却是相同的。所以有的跳起干戚 舞来训导不肯归服的人。有的派兵摆开阵势 来威慑凶暴傲慢的人。至于爱护百姓保全国 家，安抚慈爱万物，一定要首先修治文教， 指示法度仪范，不得已时然后使用武力，这 是有高尚美德的君王共同具备的。以前汉朝 末年国家分裂，九州动荡，刘备、孙权乘机 制造祸乱。三祖安抚平定中原，政务繁忙整 天不得空闲，于是让剩下的贼寇伪称帝号历 经几代。幸亏依靠宗庙的神威，辅佐大臣的 忠诚勇武，征发四方，平定庸、蜀，战役不 过三个月，一次征讨就打败了敌人。近来长 江以南衰败，政治刑法荒乱昏暗，巴、汉平 定以后，孤立危急无人救援，交州、荆州、 扬州、越地，都顺应形势归向朝廷。现在交 阻伪将吕兴已率领三郡官民，从万里以外归 顺朝廷；武陵邑侯相严等人联合五县，请求 称臣；豫章庐陵山民带领部属背叛吴国， 用助北将军作为名号。又孙休病死，主帅改 换，国内上下背离，人人各怀二心。伪将施 绩，是吴贼的名臣，自相猜疑，深受忌恨。 众叛亲离，没有坚定的斗志，从古到今，没 有灭亡的迹象像这样突出的。如果六军显耀 威势，向南进逼长江、汉水一带，吴会地区 的人民一定会扶老携幼来迎接朝廷的军队， 这是必然的道理。可是出动大军，还是有劳 役耗费，应该宣传朝廷的威势和恩德，公开 显示仁爱信义，让他们知道归顺统一的好 处。相国参军事徐绍、水曹掾孙或，过去在 画画时，一同被俘虏。徐绍本是吴国伪南陵 督，气质开朗豪迈；孙或，是孙权的同族亲 属，忠诚能干已在办事中显现出来。现在派 遣徐绍回到南方，任命孙或作副手，宣传朝 廷的命令，告知吴国人，所有告诉他们的 话，都依据事实，如果他们醒悟过来，就无 须使用征伐的谋略，深谋远虑在朝堂上克敌 制胜，是自古以来的道理。现在任命徐绍兼 任散骑常侍，加授奉车都尉，封为都亭侯； 孙或兼任给事黄门侍郎，赐给关内侯的爵 位。徐绍等人被赐给的妾和男女家人在这裹 的，都听任他们随同，以显示国家的恩德。 不必让他们回来，以广泛宣扬朝廷的信义。 丙午，命令抚军大将军新吕乡侯司马炎为 晋王的世子。这年，撤销管理屯田的官员来统一 征收租赋和劳役，各典农中郎将都改为太守，都 尉都改为令长；鼓励招募蜀人能迁往内地的，供 应两年的口粮，免除租赋劳役二十年。安弥县、 福禄县各自呈告长出了嘉禾。 咸熙二年春二月甲辰，朐腮县获得灵龟献给 朝廷，把它送给相国府。庚戌，因虎贲张脩过去 在盛翅骑快马奔到各营传告钟会反叛的消息，以 至死去，赐给张脩的弟弟张倚关内侯的爵位。夏 四月，南深泽县呈告降下甘露。吴国派遣使者纪 陟、弘穋前来求和。 五月，下韶书说：“相国晋王广施神妙的谋 虑，光辉普照四方；显耀武功，则威震荒远之 地；推行教化，则无不广受润泽。怜惜江南的百 姓，尽力留意救助保护他们，停息战争、崇尚仁 爱，同时显示威势和恩德。文告所到之处，都接 受教化向往朝廷，派遣使者进献贡物，以表明归 顺之意，各地出产的宝物，纤巧精致的珍品，都 高兴地献出来表达心意。可是晋王十分谦让，一 律都记录在册送交朝廷，遣不是用来慰抚刚刚归 附的人，顺从他们的真诚心愿的做法。孙皓进献 的所有物品，全都送还，归属晋王，以符合古 义。”晋王坚决推辞才作罢。又命令晋王的冠冕 上佩十二根旒，竖立天子的旗帜，出入时先清道 设置警戒，乘坐金根车，用六匹马驾车，配备五 色副车，设置作先驱的骑兵和前导的旌旗，乐舞 采用八行六十四人的舞队，宫裹悬挂钟虞。进封 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王子、王女、王孙， 爵位的封号按照往常的礼仪。癸未，大赦天下。 秋八月辛卯，相国晋王去世。壬辰，晋太子司马 炎继承王位和官职，总领百官，配备的仪仗器 物、典籍简册，一律都和过去一样。这一月，襄 武县呈告有巨人出现，高三丈多，脚印有三尺二 寸，白头发，穿黄色单衣，戴黄色头巾，拄着手 杖，招呼百姓王始告诉他说：“现在会太平。”九 月乙未，大赦天下。戊午，司徒何曾担任晋丞 相。癸亥，任命骠骑将军司马望为司徒，征东大 将军石苞为骠骑将军，征南大将军陈骞为车骑将 军。乙亥，安葬晋文王。闰九月庚辰，康居、大 宛进献名贵的好马，送给相国府，以显扬相国安 抚万国，使远方的人归附的功勋。 十二月壬戌，上天赐给魏国的福禄永远终 结，王朝更替的次序轮到了晋。下诏书给各公卿 官员在南郊准备仪式设置高台，派遣使者捧着皇 帝的印玺、绶带、简册，把皇位让给晋的嗣位 王，按汉朝让位给魏的先例那样。甲子，派遣使 者献上策书。于是陈留王改居金墉城，最后一直 住在邺，当时二十岁。 评日：古代以天下为公，衹授给有才德的人 统治。后代世袭皇位，将嫡长子立为继承人；如 果没有嫡长子继承，就应该选择旁支亲属中有美 好品德的人。像汉朝的文帝、宣帝那样，这是不 可改变的常规。明帝就不能这样，感情牵挂着私 亲，收养婴儿，把皇位传给他，托付的大臣不能 专一，一定由旁支亲族的人参与，结果曹爽被诛 杀，齐王被废黜。高贵乡公才智早熟，勤学好 问、崇尚文采，大概也有文帝的风度吧；但他轻 率浮躁、恣意泄愤，自己陷入大祸。陈留王恭谨 端正地安坐皇位，由丞相统领政事，遵循过去的 榜样，拱手让出皇位，于是受封为大国，在晋朝 作宾客，比起山阳公来，爵位的等级和恩宠要好 一些。 志 五 文昭甄皇后 文德郭皇后 皇后 明元郭皇后 《周易》说“男子在外按正道守其位，女子 在内按正道守其位；男女遵循正道，是天地间的 大道理”。古代贤明的君王，没有不明确后妃的 制度，顺应天地的大德的。所以娥皇、女英二妃 嫁到妈水，虞舜的事业能够兴旺；太任、太姒婚 配给姬姓，周朝王室因而昌盛。王朝的兴衰存 亡，常常由于后妃的原因。《春秋说》称天子娶 十二个女子，诸侯娶九个女子，从情理上考察， 真是不可改变的制度。可是末代的君主骄奢放 纵，恣意发泄自己的淫欲，以致使得男女得不到 配偶而怨恨，阴阳调和之气受到触动，他们衹看 重美色，不把人品美德作为挑选后妃的根本，所 以风尚教化败坏而人伦纲纪毁灭，难道不可惜 吗!唉，有国有家者，应该永远以此作为鉴戒 啊! 汉朝的制度，皇帝的祖母称太皇太后，皇帝 的母亲称皇太后，皇帝的正妃称皇后，其余的嫔 妃分为十四等。魏国承袭汉朝制度，母后的称 号，都依照过去的体制，从夫人以下，各代有所 增减。太祖建立魏国后，开始设立王后，王后以 下分为五等：有夫人，有昭仪，有健伃，有容 华，有美人。文帝增加了贵嫔、淑媛、修容、顺 成、良人。明帝增加了淑妃、昭华、修仪；废除 了顺成一级。太和年间又开始设夫人，把这一级 的地位提高到淑妃之上。从夫人以下爵位共分十 二等：贵嫔、夫人，地位仅次于皇后，爵位没有 能舆之相比的；淑妃的地位和相国相等，爵位和 诸侯王相当；淑媛的地位和御史大夫相等，爵位 和县公相当；昭仪的爵位和县侯相当；昭华的爵 位和乡侯相当；修容的爵位和亭侯相当；修仪的 爵位和关内侯相当；捷伃的爵位和中二千石的官 员相当；容华的爵位和真二千石的官员相当；美 人的爵位和二千石的官员相当；良人的爵位和一 千石的官员相当。 武宣卞皇后，琅邪开阳人，是文帝的母亲． 她原是歌舞艺人，二十岁时，太祖在谯纳她做 妾。后来跟随太祖到洛阳。到董卓作乱时，太祖 改换平民服装往东去避乱。袁术传来太祖的死 讯，当时太祖左右跟随到洛阳的人都打算回去， 卞皇后阻止他们说： “曹君的吉凶还不可确知， 今天回家去，明天如果曹君还活着，有什么脸面 再相见呢?即使灾祸真的到来，一同死去又有什 么痛苦呢?”于是大家听从了卞皇后的话。太祖 听说后称赞了她。建安初年，丁夫人被废，于是 将卞皇后作为继室，那些失去母亲的儿子，太祖 都让卞皇后抚养。文帝被立为太子时，卞皇后左 右的王宫女官都向她祝贺说：“将军被立为太子， 天下的人没有不高兴的，王后应当把王府中藏有 的所有财蛮都拿出来作赏赐。”卞皇后说：“魏王 是因为曹丕年纪最大，所以用他做继承人，我衹 应该以免去教导不当的过失而感到庆幸罢了，又 为什么要拿出丰厚的赏赐呢!”女官们回去后， 把这一切告诉了太祖。太祖高兴地说：“愤怒时 不改变容色，高兴时不失去节度，这是最难做到 的。” 建安二十四年，卞皇后被策封为王后，策书 上说：“夫人卞氏，抚养了孩子们，具有作为母 亲典范的美德。现在进封为王后，太子和诸侯陪 席，大臣们敬酒祝寿，国内判处死刑的人减罪一 等。”建安二十五年，太祖去世，文帝即魏王位， 尊奉卞后称王太后，到登皇帝位时，尊奉卞后称 皇太后，把她住的宫殿称做永寿宫。明帝继承皇 位后，尊奉太后称太皇太后。 黄初年间，文帝打算追封太后的父母，尚书 陈群上奏说：“陛下以崇高的德行顺应时运接受 天命，创立大业，革新制度，应该永远作为后代 的典范。考察典籍中的条文，没有妇女分封食 邑、授予爵位的制度。在有关礼制的典籍中，妇 女依凭丈夫的爵位。秦朝违背了古代的制度，汉 朝又承袭下来，这不是古代君王好的法度。”文 帝说：“这个意见是正确的，现在不要施行追封 太后父母的事。将这写在韶书上公布，交给尚书 台收藏，永远作为后代的典范。”到太和四年春， 明帝才追谧太后的祖父卞广称开阳恭侯，父亲卞 远称敬侯，祖母周氏封为阳都君，母亲封为敬侯 夫人，都赠给印章、绶带。这年五月，卞太后去 世。七月，和太祖合葬在高陵。 起初，卞太后的弟弟卞秉，因为有功被封为 都乡侯，黄初七年进封为开阳侯，食邑一千二百 户，任昭烈将军。卞秉去世，儿子卞兰继承爵 位。卞兰年轻时就有才学，担任奉车都尉、游击 将军，加授散骑常侍。卞兰去世，儿子卞晖继承 爵位。又分出卞秉的食邑，封卞兰的弟弟卞琳为 列侯，官做到步兵校尉。卞兰的儿子卞隆的女儿 是高贵乡公的皇后，卞隆以皇后父亲的身份担任 光禄大夫，赐位特进，封为睢阳乡侯，他的妻子 王氏被封为显阳乡君。追封卞隆的前妻刘氏为顺 阳乡君，因为她是皇后的亲母的缘故。卞琳的女 儿又是陈留王的皇后，当时卞琳已死，封卞琳的 妻子刘氏为广阳乡君。 文昭甄皇后，中山无极人，是明帝的母亲， 汉朝太保甄邯的后代，世代担任二千石的官职。 父亲甄逸，是上蔡令。甄皇后三岁失去了父亲， 后来天下发生兵乱，加上饥荒，老百姓都卖掉金 银珠玉宝物，当时甄皇后家裹储存很多粮食，用 粮食买进不少金银珠玉。那时甄皇后年纪十来 岁，对母亲说：“现在世间纷乱而我们家却买进 很多宝物，老百姓没有罪，收藏宝物才是罪。而 且周围的人家都处在饥饿困乏中，不如用粮食救 济亲戚邻居，广施恩惠。”全家人都称赞叫好， 立即听从了甄皇后的话。 建安年间，袁绍为第二个儿子袁熙娶了她。 袁熙出任幽州刺史，甄皇后留下来奉养婆婆。等 到冀州平定，文帝在邺娶了甄皇后，很受宠车， 生了明帝和束乡公主．延康元年止月，文帝登魏 王位，六月，向南征讨，甄皇后留在邺。黄初元 年十月，文帝登上皇帝位．登上帝位后，山阳公 奉献自己的两个女儿给魏文帝作嫔妃，郭后、李 贵人、阴贵人都受宠爱，甄皇后越来越感到失 意，有怨恨的话。文帝大怒，黄初二二年六月，派 遣使者赐甄皇后死，埋葬在邺。 明帝继承皇位，有关官员奏请给甄皇后追加 谧号，派遣司空王朗持符节、捧着策书用太牢祭 告甄皇后的陵墓，又另外为甄皇后建立寝庙。太 和元年三月，将中山魏昌的安城乡一千户的食 邑，追封给甄皇后的父亲甄逸，谧号称敬侯；他 的嫡孙甄像继承爵位。四月，开始营建宗庙，挖 掘地基时得到一块玉玺，长宽一寸九分，上面的 文字说“天子想慕思念慈祥的母亲”，明帝为此 脸上显出感动的神情，用太牢祭告甄皇后的寝 庙。又曾经梦见甄皇后，于是给舅舅家的人按关 系亲疏辈分高低安排位次，录用官职各有等次， 赏赐累积数以万计；任命甄像为虎贲中郎将。这 个月，甄皇后母亲去世，明帝穿着细麻布制的孝 服亲临吊丧，百官陪同。太和四年十一月，因甄 皇后的坟墓低小，派遣甄像兼任太尉，持符节到 邺，昭示祭告土神，十二月，将甄皇后改葬在朝 阳陵。甄像返回，升任散骑常侍。青龙二年春， 追谧甄皇后的哥哥甄俨称安城乡穆侯。夏，吴国 贼军进犯扬州，任命甄像为伏波将军，持符节督 察各将领束征，返回后，又担任射声校尉。青龙 三年甄像去世，追赠卫将军之职，改封魏昌县 侯，谧号称贞侯；儿子甄畅继承爵位。又封甄畅 的弟弟甄温、甄韩、甄艳都为列侯。青龙四年， 改变甄逸、甄俨原来安城乡侯的封号都称魏昌县 侯，谧号沿用原有的。封甄俨的妻子世妇刘氏为 束乡君，又追封甄逸的妻子世妇张氏为安喜君。 景初元年夏，有关官员商议确定七庙。冬， 又上奏说： “大概帝王的兴盛，既有接受天命的 君王，又有贤德的后妃和神灵协同，然后才能使 当世昌盛，来完成帝王的事业。以前高辛氏占卜 得知他四个妃子的儿子都能据有天下，而帝挚、 陶唐、商、周相继兴起．周朝人上推后稷为始 祖，用皇天配享，追述后稷的起源，是由姜螈所 生，就特别为姜螈建立宫庙，世世代代享受祭 祀，造就是周澧所说的‘奏起夷则的乐调，唱起 中吕的乐歌，跳起大濩的舞蹈，来供奉已故的母 祖’．诗人歌颂她说：‘当初后稷是谁养育，是他 的母亲姜螈。，说的是君王教化的根本，祖先由 谁养育。诗人又歌颂说：‘姜螈的神庙清净肃穆， 高高大大人迹稀少，声名显赫的姜螈，她的品德 纯正无邪。，《诗经》、《周礼》称扬姬姓宗族的兴 盛，就是这样赞美的。大魏的运数，是从有虞那 裹继承下来，但发扬光大帝王的治国之道，三代 皇帝更加兴旺，祖庙的数日，实际上和周朝相 同。现在武宣皇后、文德皇后各自配享无穷之 福，至于文昭皇后接受上天的符命，诞生养育了 贤明的皇帝，她的功绩拯救了人民，美德充满天 地，生育了皇位的继承人，是王道教化兴盛的原 因。建立甄皇后的寝庙特别祭祀，也就像周朝人 对待姜螈的困宫一样，可是没有明确不毁的制 度，恐怕论定她的功绩报答她的恩德的大义，万 代间会有阙失，这不是用来昭明孝道显示给后代 的做法。文昭皇后的寝庙应该世世代代享受配有 乐舞的祭祀，和祭祀祖庙相同，永远载入不毁的 典制中，来传扬孝敬母亲的风尚。”于是将这份 奏章和建立七庙的议定书一起刻在金质的简策 上，收藏在金柜裹。 明帝经常思念舅舅。甄畅年纪还小，景初末 年，任命甄畅为射声校尉，加授散骑常侍，又特 地为他建造大府宅，明帝亲自去那裹。又在这府 宅的后园为甄像的母亲建起观庙，给这个地方起 名为渭阳里，来追念自己的母亲．嘉平三年止 月，甄畅去世，追赠车骑将军之职，谧号称恭 侯；儿子甄绍继承爵位。太和六年，明帝的爱女 曹淑去世，追封曹淑并谧为平原懿公主，为她建 立寝庙。取来甄皇后已死的族孙甄黄的棺柩和她 合葬在一起，追封甄黄为列侯，将夫人郭氏的堂 弟郭息作为他的后代，承用甄氏的姓，封郭息为 平原侯，承袭平原懿公主的爵位。青龙年间，又 封甄皇后堂兄的儿子甄毅和甄像的三个弟弟，都 为列侯。甄毅多次上疏陈述当时的政事，官做到 越骑校尉。嘉平年间，又封甄畅的两个儿子为列 侯。甄皇后哥哥甄俨的孙女是齐王的皇后，她的 父亲已死，封她的母亲为广乐乡君。 文德郭皇后，安平广宗人。祖上世世代代 做长史。郭皇后年少时父亲郭永对她感到惊异， 说：“这是我女儿中的王．”于是用女王作为她的 字。她早年失去了父母，死丧祸乱使她到处流 浪，后来流落到铜千侯家为奴婢。太祖做魏公 时，她得以纳入束宫。郭皇后有心计，时常有些 建议被采纳。文帝被定为太子继承王位，郭皇后 有计谋起到作用。太子继承王位，郭皇后被封为 夫人，到文帝登皇帝位，郭皇后被封为贵嫔。甄 皇后的死，是由于郭皇后的得宠。黄初三年，将 要选定皇后位，文帝打算立她为皇后，中郎栈潜 上疏说：“在以前帝王治理天下，不仅要靠外面 大臣的辅佐，也要有宫内后妃的协助，这是国家 治乱的根由，兴盛和衰败都由此而来。所以西陵 的女子婚配给黄帝，女英、娥皇下嫁到妈水，都 因为有才德见识，在前世流下美好的名声。夏桀 逃奔到南巢，灾祸是由妹喜引起；商纣王使用炮 烙的酷刑，是为了使妲己高兴。因此贤明的君王 谨慎地选择皇后，一定要取用前代世族大家的女 子，选择其中人品贤惠的来统领六宫，虔敬地供 奉宗庙，使女子的教化得到发扬。 《周易》说： ‘家庭的规矩正了，天下就安定了。’从宫内延及 宫外，这是前代君王的美好典则。《春秋》上记 载宗人衅夏说，没有把妾作为夫人的礼制。齐桓 公在葵丘立誓警诫，也说‘不要把妾作为妻子’。 现在后宫裹得到宠爱的姬妾，地位时常仅次于皇 帝。如果因为宠爱她就让她当皇后，使出身微贱 的人突然高贵起来，臣下担心后代地位低的凌驾 于上，而地位高的反被废弃，开启了不合法度的 事情，祸乱就从上面兴起了。”文帝不听从他的 意见，于是立郭皇后为皇后。 郭皇后很早就死了兄弟，把堂兄郭表过继给 父亲郭永作儿子，授任奉车都尉。郭皇后的表亲 刘斐和别国的人结为婚姻，郭皇后听说这件事 后，告诫说：“各亲戚嫁女娶妻，自然应当和家 乡门当户对的人结亲，不能依仗势力大就和别处 的人结亲。”郭皇后姐姐的儿广孟武回到家乡， 求取小妾，郭皇后制止了他．于是告诫各家亲戚 说：“现在世间妇女少，应该婚配给军中的将士， 不能藉故娶来作妾。应该各自谨慎，不要带头受 到惩罚．” 黄初五年，文帝束征，郭皇后留在许昌永 始台。当时一连下雨一百多天，城楼多有损坏， 有关官员上奏请求她转移住处．郭皇后说： “以 前楚昭王出外巡游，贞姜留在渐台，长江的洪水 来临，使者前来接她转移而没带符节，贞姜不肯 离去，结果被淹死。现在皇帝在远方，我有幸没 有贞姜那样的祸患，却就转移住处，这怎么行 呢?”大臣们没有谁敢再说什么了。黄初六年， 文帝向东征伐吴国，到了广陵郡，郭皇后留在谯 宫。当时郭表留在宫中值宿警卫，想截断水流捕 鱼。郭皇后说： “水道应当用来通漕运，而且缺 乏木料。奴仆们不在面前，自然要私自拿公家的 竹木作拦水的堤堰。现在奉车都尉缺少的东西， 难道是鱼吗?” 明帝继承皇位，尊奉郭皇后称皇太后，她居 住的宫殿称永安宫。太和四年，明帝下诏书封郭 表为安阳亭侯，又进封为乡侯，增加食邑加上以 前的共五百户，升任中垒将军。任命郭表的儿子 郭详为骑都尉。这一年，明帝追谧太后的父亲郭 永为安阳乡敬侯，母亲董氏为都乡君。升任郭表 为昭德将军，加授金印紫绶，赐位特进，郭表的 第二个儿子郭训任骑都尉。到孟武母亲死去，打 算厚葬，修建祠堂，太后制止说： “自从战乱以 来，坟墓没有不被挖开的，都是因为厚葬的缘 故；首阳陵应该作为效法的榜样。”青龙三年春， 郭太后在许昌去世，按照文帝关于葬制的文告营 建陵墓，三月庚寅，安葬在首阳陵西边。明帝进 封郭表的爵位为观津侯，增加食邑五百户，加上 以前的共一千户．升任郭详为驸马都尉。青笼四 年，追改封郭永为观津敬侯，他的妻子世妇董氏 为堂阳君。追封并谧郭太后的哥哥郭浮为梁里亭 戴侯，郭都为武城亭孝侯，郭成为新乐亭定侯， 都派遣使者捧着策书，用太牢祭告。郭表去世， 儿子塑谨继承爵位，又分出翅麦的食邑封享瞪的 弟弟郭述为列侯。郭详去世，儿子郭钊继承爵 位。 明悼毛皇后，河内人。黄初年间，被选入束 宫，明帝当时是平原王，毛皇后侍奉他很受宠 爱，出宫入宫都和明帝同坐一辆车．等到明帝继 承皇位，封她为贵嫔。太和元年，被立为皇后。 毛皇后的父亲毛嘉，授任骑都尉。毛皇后的弟弟 毛曾，担任郎中。 起初，明帝是平原王时，先娶河内人虞氏为 妃，明帝继承皇位后，虞氏没能立为皇后，太皇 卞太后对她安慰劝勉。虞氏说：“曹氏自来喜欢 立出身微贱的人做皇后，没有能根据大义来选立 皇后的。但是皇后管理宫内的事，皇帝处理宫外 的国家政事，这个分工是相辅相成的，如果不能 从好的方面开始，就不能有好的结果。恐怕必定 会由此使国家灭亡、丧失祭祀吧!”虞氏于是被 废黜回到邺宫。明帝进升毛嘉为奉车都尉，毛曾 为骑都尉，恩宠赏赐十分优厚。不久，封毛嘉为 博平乡侯，升任光禄大夫，毛曾升任驸马都尉。 毛嘉原来担任典虞车工，突然一下子富贵起来， 明帝要大臣们聚集到他家饮酒作乐，毛嘉的仪容 举止显得十分呆傻，讲话时总是自称“侯身”， 当时人们把造作为笑料。后来又加封毛嘉特进的 职位，毛曾升任散骑侍郎。青龙三年，毛嘉去 世，追赠为光禄大夫，改封安国侯，增加食邑五 百户，加上以前的共一千户，谧号称节侯。青龙 四年，追封毛皇后的母亲夏氏为野王君。 明帝宠幸郭元后后，毛皇后得到的宠爱一天 天减少。景初元年，明帝游赏后园，召集才人以 上的嫔妃设私宴尽情作乐。郭元后说“应该请皇 后来”，明帝不答应。于是明帝下令左右的人， 要他们不得将这事讲出去。毛皇后还是知道了， 第二天，明帝见到毛皇后，毛皇后说：“昨天在 北园游玩宴饮，快乐吗?”明帝认为是左右的人 泄露了消息，杀了十几个人。赐毛皇后死，但还 是给予谧号，埋葬在愍陵。升任毛曾为散骑常 侍，后来转任羽林虎贲中郎将、原武典农。 明元郭皇后，西平人，她家世代都是河右的 大族。黄初年间，西平郡发生反叛朝廷的事，郭 元后于是流落进了皇宫。明帝继承皇位后，郭元 后很受宠爱，被封为夫人。她的叔父郭立担任了 骑都尉，从父郭芝担任了虎贲中郎将。明帝病 重，就立她为皇后。齐王继承皇位，尊奉郭元后 为皇太后，她居住的宫殿称永宁宫．追封并谧太 后的父亲郭满为西都定侯，让郭立的儿子郭建继 承他的爵位。封太后的母亲杜氏为郃阳君。郭芝 升任散骑常侍、长水校尉，郭立，担任宣德将 军，都封为列侯。郭建的哥哥郭息，过继给甄氏 作为后代。郭惠和郭建都担任镇护将军，都封为 列侯，一同掌管宫中的值宿警卫。正值齐王、高 贵乡公、陈留王三位皇帝幼小懦弱，由辅佐大臣 统领朝政，决定重大事情，都先向太后禀报然后 实施。母丘俭、钟会等人作乱，都用太后的命令 作为藉口。景元四年十二月郭元后崩，景元五年 二月，安葬在高平陵西边。 评曰：魏国后妃的家人，虽然说有钱有势， 但没有像衰败时的汉朝那样由外戚凭藉非法占据 的权位，操纵国家的政事。借鉴过去的教训而改 变制度，在这一方面魏国足值得赞美的。回头看 陈群的建议，栈潜的议论，恰好足可以作为百代 君王的准则，给后世留下效法的典范。 士一／广 ，山 ／、 袁绍(于)谭尚 袁术 刘表 董卓字仲颖，陇西临洮人．年轻时喜欢行 侠仗义，曾经在羌人部落中交游，尽和羌人各首 领交往。后来回到家乡在田裹耕作，羌人首领有 到他这裹来的，董卓和他们一起回家去，杀掉耕 牛和他们饮酒作乐。各羌人首领被他的盛情所感 动，回去后互相收集，得到各种牲畜一千多头赠 送给董卓。汉桓帝末年，董卓作为六郡大族人家 的子弟担任了羽林郎。董卓有才干和武艺，四肢 强健有力少有人比得上，身上两边带着箭袋，能 骑马飞奔向左右射箭。他担任军司马，跟随中郎 将张奂征伐并州有功，授任郎中，赏赐细绢九千 匹，董卓把它全都分给了手下的官兵。升任广武 令，蜀郡北部都尉，西域戊己校尉，又被免去官 职。后来征召授任并州刺史、河东太守，升任中 郎将，讨伐黄巾军，军队战败被撤职抵罪。韩遂 等人在凉州起兵，董卓又担任中郎将，向西抵御 韩遂。在望垣硖北边，被羌人、胡人的几万军队 包围，粮食断绝。董卓假装想捕鱼，筑坝拦住他 归途中所要渡过的河流为水池，使几十里的河道 蓄满了水，悄悄从水坝下通过自己的军队然后决 开水坝。等到羌人、胡人听到消息前来追赶，河 水已经很深，不能渡过去。当时有六支军队到达 陇西，五支军队溃败，衹有董卓保全了他的所有 人马返回，驻扎在扶风。董卓被授任前将军，封 为牦乡侯，又征召担任并州牧。 汉灵帝去世，汉少帝继承皇位。大将军何进 和司隶校尉袁绍谋划杀掉众宦官，何太后不肯答 应．何进就召董卓要他带领军队到京都，并秘密 命令他上书说： “中常侍张让等人窃取依仗皇上 的宠幸，扰乱国家。过去趟鞅发动晋阳的军队， 来驱逐君王身边的恶人。臣下当即就要敲响钟鼓 赶到洛阳，就是要讨伐张让等人．”想以此来威 胁逼迫何太后。董卓还没到京都，何进已失败 了。中常侍段珪等人劫持汉少帝逃到小平津，董 卓就带领他的部属到北芒迎接汉少帝，返回皇 宫。当时何进的弟弟车骑将军何苗被何进的部属 杀死。何进、何苗的军队没有归属，都到了董卓 那里。董卓又指使吕布杀了执金吾丁原，吞并了 丁原的部属，因此京都的兵权衹在董卓一人手 中。 在这之前，何进派遣骑都尉太山人鲍信在当 地招募士兵，正好来到这里，鲍信对袁绍说： “董卓拥有强大的军队，有反叛的意图，现在不 早点除掉他，将会被他控制；趁他刚到京都疲劳 的时候，突然袭击他就可以把他捉住。”袁绍害 怕董卓，不敢行动，鲍信就回家乡去了。 这时因为长期不下雨，皇帝下诏书免去司空 刘弘的官职而由董卓代替他，不久升任太尉，授 给他符节、斧铁和虎贲勇士。董卓于是废黜汉少 帝为弘农王。不久又杀了弘农王和何太后。立漠 灵帝的小儿子陈留王为皇帝，造就是汉献帝。董 卓升任相国，封为鄘侯，朝见皇帝时不必称报自 己的名字，可以佩剑穿鞋上殿，又封董卓的母亲 为池阳君，设置家令、家丞的官职。董卓既带领 精锐的军队来到京都，又恰逢皇室大乱，得以专 断废立皇帝，占据了武器库中的锁甲兵器，国家 的珍贵宝物，威震天下。董卓性情残忍而不讲仁 道，就用残酷的刑罚来威胁众人，就是过去瞪了 他一眼的小怨仇也要报复，人人都不能自保。董 卓曾经派遣军队到阳城。当时正是二月春社祭祀 土地神的日子，老百姓各自聚集在自己的土地庙 前，董卓的军队砍下所有男子的头，驾着老百姓 的牛车，装载着妇女和财物，把砍下的人头挂在 车辕和车轴上，一辆接一辆地回到洛阳，说是攻 打贼寇取得大胜，高呼万岁。进入开阳城门后， 焚烧那些人头，把妇女给士兵作婢女或妾。董卓 甚至于奸淫宫女和公主。他的凶恶悖逆到了这种 程度。 当初，董卓信任尚书周毖、城门校尉伍琼等 人，任用他们推举的韩馥、刘岱、孔仙、张咨、 张邈等人出任州郡的长官．可是韩馥等人到任 后，都联合军队来讨伐董卓。董卓听到后，认为 是周毖、伍琼等人和他们互相串通、出卖自己， 把周毖、伍琼等人全都杀了。 河内太守王匡，派遣泰山兵驻扎在河阳滓， 准备讨伐董卓。董卓派遣疑兵好像要在平阴渡 河，暗地裹派遣精锐军队从小平津渡河到北岸， 绕到泰山兵的后方进行攻击，在河阳津北边把他 们打得大败，泰山兵几乎死光了。董卓因为山东 的豪杰纷纷起兵，心中恐惧不安。初平元年二 月，就迁移天子改都长安。焚烧洛阳的皇宫，把 陵墓全都挖开，劫走裹面的齐物。董卓到达西京 长安，做了太师，号称尚父，乘坐青盖金华车， 车盖弓头用爪形，车厢两边画有彩绘，当时人称 竿摩车。董卓的弟弟董曼担任左将军，封为鄂 侯；董卓哥哥的儿子董璜担任侍中、中军校尉掌 管军队；和董卓同宗族及沾亲带故的人都在朝廷 做官。公卿们见到董卓，在他的车下通报姓名跪 拜行礼，董卓也不回礼。召唤尚书台、御史台、 符节台三台尚书以下的官员自行到董卓家中禀报 政事。修筑郧坞，高度和长安的城墙相等，储存 的粮食可作三十年的储备，说大事成功了，就占 据天下称雄，不成功，就守在这裹足可以养老送 终。董卓曾经到郡坞去巡视，公卿以下的官员在 横门外为他饯行。董卓预先准备了帐幕酒食，带 来被诱降的几百名北地的反叛者，董卓下令在座 席间先割掉他们的舌头，有的砍断手脚，有的挖 去眼睛，有的扔进大锅里煮，还没死的，倒在杯 案之间翻滚挣扎，到会的人都吓得浑身发抖而失 落了手中的饭勺和筷子，但董卓照吃照喝，神态 如同平常。太史观察天象，说会有大臣被杀。原 任太尉的张温当时担任卫尉，一向对董卓没有好 感，董卓。t2,裹怨恨他，趁天象有灾变，想用他来 抵补罪过，就指使人说张温和袁术相勾结，于是 用鞭杖将他打死。法令苛刻严酷，任凭自己的好 恶滥用刑罚，又有受到诬告，含冤死去的数以千 计。老百姓发出愁叹，路上相遇衹能用目光示意 而不敢说话。把所有的铜人、钟虞全都砸碎，又 毁掉五铢钱，熔化另外铸成小钱，大五分，上面 没有文字和花纹，钱的边缘和孔轮廓不分明，不 加磨治。因此钱币贬值而物价昂贵，一斛粮食的 价钱达到几十万钱。从此以后钱币就不能通行。 初平三年四月，司徒王允、尚书仆射士孙 瑞、董卓的将领吕布一同谋划杀掉董卓。这时， 天子有病刚好，在未央殿大会群臣。吕布派同郡 人骑都尉李肃等人，带领亲信士兵十几人，伪装 换上卫士的衣服守卫掖门。吕布怀里揣着皇帝的 诏书。董卓到了，李肃等人猛击董卓。董卓惊慌 地呼唤吕布在哪裹。吕布说“有皇帝的诏书”， 于是杀死董卓，灭了他的三族。主簿田景上前扑 向董卓的尸体，吕布又把他杀了；一共杀了三个 人，其余的人没有谁敢动了。长安的士人和百姓 都互相庆贺，那些奉承依附董卓的人都被关进监 狱裹处以死刑。 当初，董卓的女婿中郎将牛辅统领军队单独 驻扎在陕，分别派遣校尉李催、郭汜、张济攻夺 陈留、颖川各县。董卓死后，吕布派李肃到陕， 打算用皇帝诏书的命令杀掉牛辅。牛辅等人迎上 来和李肃交战，李肃战败逃到弘农，吕布杀了李 肃。后来牛辅军营中的士兵有夜间叛变逃出去 的，军营中十分惊慌，牛辅以为军队都叛变了， 就拿了金子宠物，衹和一向交情深厚的支胡赤儿 等五六个人一起，翻过城墙往北渡过黄河，支胡 赤儿等人贪图牛辅的金子宝物，杀了他把他的首 级送到长安。 等到李催等人回来，牛辅已经失败，众人没 有了归属，打算各自分散返回家乡。既没有朝廷 赦免他们的文书，又听说长安中的人要把凉州人 全都杀掉，他们忧愁恐惧不知该怎么办。他们采 用买翔的计策，于是带领自己的部属向西，所到 之处都收容士兵，等到了长安，军队已有十几万 人，和董卓原来的部下樊稠、李蒙、王方等人合 力包围长安城。十天后长安城被攻陷，和吕布在 城裹交战，吕布战败逃走。李催等人放纵士兵劫 掠长安的百姓，把他们全都杀尽，死的人横七竖 八地倒在地上。诛杀谋杀董卓的人，将王允暴尸 街市。把董卓埋葬在郧，狂风暴雨震撼董卓的坟 墓，水流进墓坑，把董卓的棺材漂浮起来。李催 担任车骑将军、池阳侯，兼任司隶校尉、授给符 节。郭汜担任后将军、美阳侯。樊稠担任右将 军、万年侯。李催、郭汜、樊稠三人总揽朝政。 张济担任骠骑将军、平阳侯，驻扎在弘农。 这一年，韩遂、马腾等人投降，带领他们的 部属到长安去，朝廷任命韩遂为镇西将军，派他 返回凉州，任命马腾为征西将军，驻扎在郡。侍 中马宇和谏议大夫种邵、左中郎将刘范等人谋 划，想要马腾袭击长安，自己作为内应，来杀掉 李催等人。马腾带领军队到了长平观，马宇等人 的密谋被泄露，出城逃奔槐里。樊稠攻打马腾， 马腾战败逃走，回到凉州；樊稠又进攻槐里，马 宇等人都死了，当时三辅地区的老百姓还有几十 万户，李催等人放纵士兵抢劫，攻打掳掠城镇， 人民饥饿困迫，两年间人吃人，几乎全死尽了。 各将领争夺权力，结果是杀了樊稠，吞并了 他的部腊。郭汜和李催转而互相怀疑，在长安城 中交战，李催把天子扣押在军营裹作人质，烧毁 宫殿城门，抢掠官府，把皇帝的车子、衣服和用 品全都收走放在自己家里。李催派公卿到郭汜那 裹请求讲和，郭汜把他们全都扣留下来。李催和 郭汜互相攻击了几个月，死的人数以万计。 李催的将领杨奉和李催的军吏宋果等人谋划 杀掉李催，事情泄露，于是带领军队背叛李催。 李催的部属叛离，势力逐渐衰弱。张济从陕来为 李催、郭汜和解，天子才得以放出来，到达新 丰、霸陵之间。郭汜又打算胁迫天子回来在郡定 都。天子投奔杨奉的军营，杨奉攻击郭汜打败了 他。郭汜逃到南山，杨奉和将军董承带着天子回 洛阳去。李催、郭汜后悔放走了天子，又互相和 好，在弘农的曹阳追上了天子。杨奉急忙招来河 东原白波军首领韩暹、胡才、李乐等人会合起 来，和李催、郭汜大战。杨奉的军队战败，李催 等人放纵士兵杀死公卿百官，掳掠宫女进入弘 农。天子逃到陕，北渡黄河，失去了车辆辎重， 自己步行，衹有皇后、贵人跟随。到了大阳，住 宿在百姓人家的屋裹．杨奉、韩暹等人于是带着 天子在安邑居住，天子乘坐牛车，太尉杨彪、太 仆整融等亲近大臣十几个人跟随。天子任命韩暹 为征束将军，胡才为征西将军，李乐为征北将 军，和杨奉、董承一起主持朝政。派遣韩融到弘 墨，和争篮、垫担等人讲和，奎催、堑担归还掳 掠的宫女、公卿百官，以及天子的几辆车马。这 时板起蝗虫，天旱没有粮食，跟随的官员衹能吃 枣和菜．各将领不能互相听从指挥，上下一片混 乱，粮食耗尽。杨奉、韩暹、董承就带着天子返 回2困。经过箕翅，到了堑道，退损带着食物在 路上迎接，天子授任张杨为大司马。这事记载在 《张杨传》。天子进入洛阳，宫室都烧光了，街道 上长满了野草，百官拨开荆棘，靠在残破的墙壁 上休息。州郡的长官各自拥兵护卫自己，没有谁 到这裹来。饥饿困迫更加严重，尚书郎以下的官 员，自己出城去打柴、采集食物，有的饿死在残 墙断壁之间。 Jk~lt于是迎接天子在许建都。韩暹、杨奉不 能奉守朝廷法度，各自出逃，骚扰徐州、扬州一 带，被刘备杀死。董承跟随太祖一年多，被杀。 垩迭二年，派遣谒者仆射裴茂带领关西各将领诛 杀奎筵，灭了他的三族。皇巡被他的将领互翌袭 击，死在压。过查缺粮挨饿，到鱼压骚扰劫掠， 被攘人杀死，他的侄子张绣统领他的部属。胡 茎、奎銮留在j眯，姐立被仇人杀死，奎乐病 死。整遂、屋膛自行回到疽业，又互相侵犯。后 来墨疆进入朝廷担任卫尉，他的儿子马超统领他 的军队。建叁十六年，墨超和挝生各将领以及丝 遂等人反叛，立担征讨打败了他们．造事记载在 《武帝纪》。韩遂逃奔到金城，被他的将领杀死。 垦超占据莲隧，区胆受牵累被灭了三族。趟衢等 人发动义兵讨伐马超，马超逃到汉中跟随张鲁， 后来投奔刘备，死在蜀国。 墓趋字奎勉，达直达腿人。高祖父直至， 是还朝的司徒。从塞塞以后四代处在三公的职位 上，因此画家的势力压倒天下。塞钮有俊秀的容 貌、威武的仪表，能够放下架子结交有才能的 人，这些人大多依附他，太祖年轻时就和他有交 往。袁绍以大将军属官的身份担任侍御史，逐渐 升任中军校尉，一直做到司隶校尉． 漠灵帝去世，何太后的哥哥大将军何进和袁 绍谋划杀掉宦官们，何太后不答应。何进就召董 卓进京，想以此来威胁何太后。常侍、黄门等宦 官听到这个消息，都到何进那裹谢罪，任他处 置。当时袁绍劝何进可就此机会处决他们，以至 他再三劝说，可是何进不答应．命令袁绍派遣洛 阳有谋略的武官，约束监视宦官们．又命令袁绍 的弟弟虎贲中郎将袁术挑选温和宽厚的虎贲勇士 二百人，当值进入宫中，代替拿着武器的黄门守 卫宫门。中常侍段珪假藉何太后的命令，召何进 进宫议事，就杀了他，宫裹大乱。袁术带领虎贲 勇士焚烧南宫嘉德殿青琐门，想以此逼迫段珪 等人出来。段珪等人不出来，劫持少帝和少帝的 弟弟陈留王逃到小平津。袁绍斩了宦官任命的司 隶校尉许相后，就指挥士兵捕捉宦官们，不管年 幼年长全都杀掉。有的人没有胡须被误作宦官杀 死，甚至有的人自己脱去衣服露出身体证明不是 宦官后才免一死。有的宦官行为善良、自守本分 却同样被杀。袁绍滥杀无辜竟到了这种地步。被 杀死的有二千多人。袁绍急忙追赶段珪等人，段 珪等人全都到黄河边投河自尽。皇帝才得以返回 宫中。 董卓招来袁绍，商议准备废黜汉少帝，立陈 留王为皇帝。当时袁绍的叔父袁隗任太傅，袁绍 假装答应，说： “这是大事，回去应和太傅商 议。”董卓说： “刘氏一族不值得再留下来。”袁 绍没有应声，横握佩刀拱手行礼然后离去。袁绍 出来后，就逃奔到冀州。侍中周毖、城门校尉伍 琼、议郎何颐等人，都是有名望的人，董卓信任 他们，但他们暗中帮助袁绍，就劝董卓说： “废 立皇帝是件大事，不是平常的人能做到的。袁绍 不识大体，出于害怕所以出逃，并没有、别的企 图。现在急于悬赏捉拿他，势必使他叛变。哀氏 树立恩惠有四代了，门生和旧属遍布天下，如果 他接纳豪杰聚集部众，英雄都趋附他起来造反， 那么山东就不是你所有的了．不如赦免他，授给 他一郡太守的官职，那么袁绍为自己被免罪感到 高兴，一定不会有祸患了。”董卓认为他说得对， 就授任袁绍为勃海太守，封为邙乡侯。 袁绍于是从勃海起兵，准备讨伐董卓。追事 记载在《武帝纪》中．袁绍自己号称车骑将军， 担任盟主，和冀州牧韩馥一起打算立幽州牧刘虞 为皇帝，派遣使者捧着奏章去见刘虞，刘虞不敢 接受．后来韩馥在安平驻扎军队，被公孙瓒打 败。公孙瓒就带领军队进入冀州，以讨伐董卓为 名，心裹想袭击韩馥。韩馥心裹很不安。恰逢董 卓向西进入潼关，袁绍撤军驻扎在延津，趁韩馥 惊恐不安的时候，派陈留人高干、颖Jl[人葡谌等 人劝韩馥说： “公孙瓒乘胜向南方来，而各郡响 应他。车骑将军袁绍带领军队向东来，他来的意 图不能知道，我们私下感到将军您的处境很危 险。”韩馥说： “对此我该怎么办呢?”荀谌说： “公孙瓒带领燕、代两地的军队，他的锋芒不可 阻挡。袁氏是当代的豪杰，一定不会甘居将军您 之下。冀州，是天下兵家必争的要地，如果他们 两支强大力量合力来攻打，在城下交战，危险就 会马上到来。袁氏，是将军您的老朋友，又一同 结盟讨伐董卓，现在为将军考虑，不如献出冀州 让给袁氏。袁氏得到冀州，那么公孙瓒就不能和 他争夺，袁氏一定会深深地感激将军，冀州落入 自己亲密朋友的手中，这样将军又有了让贤的美 名，自己也像泰山一样安稳了。希望将军不要迟 疑!”韩馥向来胆小怯懦，因而同意荀谌等人的 计策。韩馥的长史耿武、别驾闵纯、治中李历规 劝韩馥说：“冀州虽然偏僻，却有军队百万，粮 食可支用十年。袁绍衹是一支势单力孤、处境困 窘的军队，依靠我们才能生存，就好像抱在手中 的婴儿，断绝喂养他的奶，立刻就可以把他饿 死。怎么想把冀州给了他?”韩馥说：“我，是袁 氏的老部下，而且才能不如袁本初，衡量自己的 才德而让位给有贤能的人，这是古人所推重的。 各位怎么偏偏有忧虑呢!”从事赵浮、程奂请求 派兵抵御袁绍，韩馥又不肯听从。于是韩馥把冀 州让给了袁绍，袁绍就做了冀州牧。 从事沮授劝袁绍说：“将军您二十来岁到朝 廷做官，名声就传扬天下；正当董卓废立皇帝的 时候，您奋发忠义；您独自骑马离开京城，就使 得董卓心怀恐惧；您渡过黄河向北，就使得勃海 的人叩头归服。您发动勃海一郡的军队，聚集冀 州的人马，声威震动了黄河以北，名望倾倒天 下。虽然黄巾军作乱，黑山军骄横，您衹要率军 束征，青州便可平定；返回征讨黑山军，张燕便 可消灭；回师北上，公孙瓒就必定丧命；震慑威 胁戎狄，匈奴就一定顺服。横扫黄河以北，合并 四州的土地，招揽英雄人才，拥有百万军队，到 酉直迎接天子，在2困重建宗庙，向天下发号施 令，来讨伐不肯归附的人，用这样的力量来争强 决胜，谁能够抵挡?等过了几年，这样的功业不 难取得。”袁绍高兴地说： “这正是我的心愿。” 立即上表朝廷推荐沮授担任监军、奋威将军。董 卓派遣执金吾胡母班、将作大匠吴脩携带皇帝的 诏书告谕袁绍，袁绍派河内太守王匡杀了他们。 董皇听说重绉得了翅墓地区，就把直纽家族包括 太傅袁隗等人全都杀了。正当这时，许多才能出 众好义勇为的人依附了袁绍，都想为他报仇，各 州郡纷纷起来造反，无不藉用袁绍的名义。韩馥 心裹害怕，就向袁绍要求离去，前往依附张邈。 后来袁绍派遣使者去张邈那裹，有事商议，使者 和张邈凑着耳朵低语。韩馥也在座，认为自己要 被他们谋害，没过一会儿就起身去厕所自杀了。 当初，立汉献帝并不是袁绍的本意，等天子 到了河东时，袁绍派遣颖川人郭圃做使者前去朝 见天子。郭图回来后劝说袁绍迎接天子在邺建 都，袁绍不答应。恰逢太祖迎接天子在许建都， 收取黄河以南的土地，关中一带全都归附。袁绍 后悔，想要太祖迁移天子在鄄城建都，以便自己 接近天子，太祖拒绝了他。天子任命袁绍为太 尉，转任大将军，封为邺侯，袁绍推辞封侯不接 受。不久，袁绍在易京击败了公孙瓒，吞并了他 的军队。袁绍让大儿子袁谭出任青州刺史，沮授 规劝袁绍说：“这一定会成为祸患的开始。”袁绍 不听，说：“孤想要儿子们各自占据一个州。”又 任命二儿子袁熙为幽州刺史，外甥高干为并州刺 史。拥有军队几十万人，由审配、逢纪统管军 事，田丰、荀谌、许攸做主要的谋士，颜良、文 丑做将帅，挑选精锐士兵十万人，战马一万匹， 准备进攻许。 在这之前，太祖派遣刘备到徐州去抵御袁 术。袁术死后，刘备杀了徐州刺史车胄，带领军 队驻扎在沛。袁绍派遣骑兵去援助他。太祖派遣 刘岱、王忠攻打刘备，没能取胜。建安五年，太 祖亲自束去征讨刘备。田丰劝说袁绍袭击太祖的 后方，袁绍以儿子生病推辞，不肯答应。田丰举 起手杖敲击着地面说： “遇到难逢的机会，却因 孩子生病失掉这个机会，可惜啊!”太祖到了徐 州后，击败了刘备；刘备投奔袁绍． 袁绍进军黎阳，派遣颜良在白马攻打刘延。 沮授又劝袁绍说：“颜良性格暴躁心胸狭窄，虽 然勇猛却不能单独任用。”哀绍不听。太祖援救 刘延，和颜良交战，打败并杀了颜良。袁绍渡过 黄河，在延津南边修筑营垒，派鉴0备、文丑挑 战。太祖击败了他们，杀了文丑，再次交战，活 捉了袁绍的大将。袁绍的军队十分震惊。太祖返 回官渡。沮授又说： “北方的我军虽然数量多而 果敢刚劲不如南方的曹军，南方的曹军粮食不足 而物资财富不如北方的我军；南方的曹军有利之 处在于迅速决战，北方的我军有利之处在于打持 久战。我军应该从容不迫地长期坚持，拖延时 间。”袁绍不肯听从。他把营垒连接起来逐步向 前推进，逼近官渡，双方交战，太祖的军队失 利，撤回营垒坚守。袁绍架起高高的了望楼，筑 起土山，向曹军的营垒中射箭，曹军营垒中的人 都用盾牌蒙着头，大家都十分恐慌。太祖就制造 发石车，攻击袁绍的了望楼，把它们都摧毁了， 袁绍的军队把发石车称作“霹雳车”。袁绍挖掘 地道，想偷袭太祖的营垒。太祖就在营垒裹挖掘 长沟来对付他，又派遣奇兵袭击袁绍的运粮车， 把运粮的袁军打得大败，全部烧毁了他们的粮 食。太祖和袁绍相互对峙时间很久，老百姓疲劳 困乏，很多人叛变归附袁绍，曹军的粮食十分缺 乏。正好袁绍派遣淳于琼等人带领军队一万多人 向北迎接运粮车，沮授劝袁绍说：“应该派将领 蓝鱼另带军队部署在婆王琼的外面，以便截断曹 公掠取粮食。”塞钮又不肯听从。淳于琼在鸟巢 宿营，离袁绍的军队四十里。太祖就留下曹洪守 营，自己带领步兵骑兵五千人等到夜裹悄悄前往 攻打淳于琼。袁绍派遣骑兵援救淳于琼，被击败 逃走。太祖打败了淳于琼等人，把他们全都杀 了。左担返回，还没有到营，皇绍的将领直览、 亟郐等人带领他们的部属前来投降。袁绍的军队 全面溃败，袁绍和袁谭独自骑马撤退渡过黄河。 剩下的人假装投降，太祖把他们全都活埋。沮授 没有赶上袁绍一起渡过黄河，被人抓住，带到太 狙那裹，太祖对他很优待。后来沮授企图逃归袁 氏，被杀。 起初，袁绍进军南下。田丰劝袁绍说： “曹 公善于用兵，变化无常，兵力虽少，但不可轻 视，不如用持久战和他对峙。将军您凭藉山河的 险固，拥有四州的人马，对外结交英雄，对内整 治农耕武备，然后挑选其中的精锐部队，分成几 支奇兵，乘着对方空虚轮流出击，来骚扰黄河以 南，对方援救右边就攻击他的左边，援救左边就 攻击他的右边，使敌人疲于奔命，老百姓不能安 居乐业；我方还没有疲劳而对方已经困顿，不到 两年，就可以坐取胜利了。现在放弃在庙堂上克 敌制胜的策略，打算用一战决定胜负，如果不能 达到目的，后悔就来不及了。”袁绍不听从他的 意见。田丰恳切规劝，袁绍非常愤怒，认为是败 坏了士气，就用缭铐把他囚禁起来。袁绍的军队 战败后，有人对田丰说：“您一定会受到器重。” 田丰说： “如果军队取胜，我一定能保全性命， 现在军队失败了，我就要死了。”袁绍回来后， 对身边的人说：“我不采用田丰的意见。果然被 他耻笑。”于是杀了田丰。袁绍外表上宽厚温雅， 有器度，忧喜不形于色，可是内心好忌妒，都像 他对待田丰这样。 冀州很多城邑背叛了袁绍，袁绍又派兵进攻 平定了这些地方。自从军队战败后袁绍就生了 病，建安七年，忧郁而死。 袁绍喜爱小儿子袁尚，袁尚容貌俊美，袁绍 想让他做继承人但没有表露出来。审配、逢纪和 辛评、郭图争权夺利，审配、逢纪和袁尚亲近， 辛评、郭图和袁谭亲近。大家认为袁谭是大儿 子，想立他做继承人。审配等人害怕袁谭被立为 继承人后辛评等人会成为自己的祸害，根据袁绍 素来的心愿，就拥戴袁尚继承袁绍的职位。袁谭 到了冀州，不能立为继承人，就自己号称车骑将 军。从此袁谭和袁尚有了矛盾。太祖北上征讨袁 谭、袁尚。袁谭驻军黎阳，袁尚给袁谭很少的兵 力，并派遣逢纪跟随着袁谭。袁谭要求增派援 军，审配等人商议不肯给。袁谭发怒，．杀了逢 纪。太祖渡过黄河攻打袁谭，袁谭向袁尚告急。 袁尚想分派军队援助袁谭，又害怕袁谭趁机夺走 他的人马，就让审配守卫邺，袁尚自己带领军队 去援助袁谭，和太祖在黎阳相对峙。从九月到第 二年二月，双方在城下大战，袁谭、袁尚战败后 退，逃入城裹坚守。太祖准备包围黎阳，袁谭、 袁尚就在夜裹逃走了。太祖追到邺，抢收了他们 的麦子，攻下了阴安，然后带领军队返回许。太 祖南下征伐荆州，军队到达西平。袁谭、袁尚就 出兵相互攻击，袁谭战败逃奔到平原。袁尚猛烈 攻打他，袁谭派遣辛毗到太祖那裹请求救援。太 祖就回军援救袁谭，十月到达黎阳。袁尚听说太 祖北上，就放弃围攻平原返回邺。袁尚的将领吕 旷、吕翔背叛了他归附太祖，袁谭又暗地裹刻了 将军的印章授给吕旷、吕翔。太祖知道袁谭狡 诈，就让自己的儿子和袁谭的女儿结为婚姻来使 他安心，自己就带领军队返回。袁尚派审配、苏 由守卫邺，自己又去平原攻打袁谭。太祖进军准 备攻打邺，到了洹水，距离邺五十里，苏由想在 城内策应，阴谋泄露，和审配在城裹打了起来， 被打败，出城投奔太祖。太祖就进军攻打邺，挖 掘地道，审配也在城裹挖掘壕沟抵挡曹军。审配 的将领冯礼打开突门，放进太祖的士兵三百多 人，审配发觉了，从城上用大石头击中突门的栅 门，栅门关闭，进入城内的曹军全都丧命。太祖 于是包围了邺，挖掘壕沟，周长四十里，开始让 挖得很浅，看上去好像可以越过去。审配望去感 到可笑，不出城争夺有利地形。太祖在一夜之间 继续挖下去，挖出宽深各有两丈的沟来，决开漳 水灌入壕沟，从五月到八月，城裹饿死的人超过 了一半。袁尚听说邺形势危急，带领军队一万多 人返回援救，沿着西山赶来，到了东边的阳平 亭，距离邺十七里，靠近滏水，燃起火把向城裹 示意。城裹也燃起火把相呼应。审配从城北出 兵，想和袁尚接应冲出包围。太祖迎头痛击他 们，审配战败退回城裹。袁尚也被打败逃走，靠 着曲漳扎下营地，太祖就包围了他。包围圈还没 有合拢，袁尚害怕，派遣阴夔、陈琳请求投降， 太祖不答应。袁尚后退逃到滥口，太祖急速进攻 再次包围了他，袁尚的将领马延等人临阵投降， 袁军全面崩溃，袁尚逃奔到中山。太祖全部缴获 了他的军用物资，得到袁尚的印章、绶带、符 节、斧铁和衣物，拿来给城中袁尚家裹的人看， 城中的守军士气崩溃。审配哥哥的儿子审荣防守 束门，夜裹打开城门放进太祖的军队，和审配在 城中交战，活捉了审配。审配神情豪壮激昂，始 终没有说表示屈服的话，观看的人没有不叹息 的。太祖就杀了他。高干献出并州投降，太祖还 是任命高干为刺史。 太祖包围邺时，袁谭夺取了甘陵、安平、勃 海、河间，到中山攻打袁尚。袁尚逃到故安投靠 袁熙，袁谭全部接收了他的军队。太祖准备讨伐 袁谭，袁谭就攻占了平原，吞并了南皮，自己驻 扎在龙凑。十二月，太祖在袁谭的城门下扎营， 袁谭不敢出战，夜裹逃到南皮，靠着清河驻扎下 来。建安十年正月，太祖攻占了袁谭的军营，杀 了袁谭和郭图等人。袁熙、袁尚遭到他们的将领 焦触、张南的进攻，逃到辽西乌丸。焦触自己 号称幽州刺史，迫使各郡太守，各县令、长，背 叛袁氏归顺曹氏，陈兵几万人，杀白马立誓，下 令说：“违抗命令的杀头!”大家没有谁敢说话， 各人依次饮血表示诚意。轮到别驾韩珩，他说： “我蒙受袁公父子的深厚恩情，现在他们败亡了， 我才智上不能救他们，勇气上不能为他们死，从 大义上已是有亏缺了；如果向曹氏称臣归降，这 是我不能做的。”满座的人都被韩珩的话吓得变 了脸色。焦触说：“办大事，应当树立大义，事 情成功与否，不靠哪一个人，可以成全韩珩的意 愿，来勉励事奉君主的人。”高干叛变，抓了上 党太守，出兵据守壶口关。太祖派遣乐进、李典 攻打壶口关，没有攻下。建安十一年，太祖征讨 高干。高干就留下他的将领夏昭、邓升守城，自 己去匈奴单于那裹请求救援，没能得到救兵，衹 得和几个骑兵逃亡，想往南投奔荆州，上洛都尉 把他抓住杀了。建安十二年，太祖到辽西攻打乌 丸。袁尚、袁熙和乌丸出兵迎战，被打败逃奔辽 东，公孙康诱骗把他们杀了，送来他们的首级。， 太祖赞赏韩珩的高尚气节，多次征召他都不肯 去，最后死在家中。 袁术字公路，司空袁逢的儿子，袁绍的堂 弟。他以豪爽重义气闻名。被推举为孝廉，授官 郎中，历任朝廷内外的官职，后来担任折冲校 尉、虎贲中郎将。董卓打算废黜漠少帝时，任命 袁术为后将军；袁术也害怕董卓的祸患，出奔到 南阳。恰逢长沙太守孙坚杀了南阳太守张咨，袁 术得以占据这个郡。南阳户口有几百万，可是袁 术奢侈荒淫、放纵自己的贪欲，征收聚敛钱粮不 加节制，老百姓对此痛苦不堪。袁术既同袁绍有 矛盾，又同刘表不和而同北边的公孙瓒联合；袁 绍同公孙瓒不和而同南边的刘表联合。他们兄弟 俩各怀二心，舍弃关系亲密的而结交关系疏远的 就是像这样的。袁术带领军队进入陈留。太祖和 袁绍联合进攻，把袁术的军队打得大败。袁术带 领残余的军队逃奔九江，杀了扬州刺史陈温，占 领了扬州。任命张勋、桥蕤等人为大将军。李催 进入长安，想勾结袁术作为外援，任命袁术为左 将军，封为阳翟侯，授给符节，派遣太傅马曰珲 藉巡视的机会授给袁术官职和符节。袁术夺走马 日禅的符节，扣留他不肯放还。 当时沛相下邳人陈珪，是已故太尉陈球弟弟 的儿子。袁术和陈珪都是公卿世族的子孙，年轻 时就一起交往，袁术写信给陈珪说：“以前秦朝 政治混乱，天下的英雄们争相取而代之，兼有智 勇的人最后得到了政权。现在世间混乱不安，又 出现了分崩离析的形势，的确是英雄人物有作为 的时候。我和足下是老朋友，怎么肯支配您呢? 如果能成就大事，您实在是我的心腹。”陈土L的 二儿子陈应当时正在下邳，袁术同时威胁要把陈 应做人质，企图一定把陈珪召来。陈蛙回信答覆 说：“以前秦朝衰败的时候，肆意残暴，为所欲 为，虐政遍布天下，老百姓遭受痛苦，不堪忍 受，所以就土崩瓦解了。现在虽然是衰败时期， 但没有秦朝灭亡时那样苛刻残暴的混乱局面。曹 将军英明威武、顺应时运，恢复国家的法度，将 要扫除凶残邪恶的人，使天下清平安定，这是可 信无疑的。我认为足下应当齐心协力，辅佐汉 室，可是您却暗地裹图谋不轨，自己去招致灾 祸，难道不痛心吗!如果走入迷途而知道回返， 还可以幸免。我作为你的老朋友，所以表露最真 挚的情意，虽然听起来不顺耳，但却是兄弟般的 爱护。想要我谋求私利而奉承依附你，就是死也 不能干。” 兴乎二年冬，天子在曹阳被打败，袁术召集 部下对他们说： “现在刘氏已经衰弱，天下动荡 不安。我家四代都是辅政大臣，是老百姓的希望 所在，我想顺应天命民心，各位的意见怎么样?” 大家谁也不敢回答。主簿阎象进言说： “以前周 室从后稷直到文王，积累了功业恩德，占有了三 分之二的天下，仍然臣服事奉殷朝。明公您虽然 历代能兴旺昌盛，也不像周王朝那样的兴盛，汉 室虽然衰弱，也不像殷纣王那样的残暴。”袁术 默默无语，很不高兴。他利用河内人张炯编造的 符兆，于是僭越名号自称皇帝。任命九江太守为 淮南尹，设置公卿，在南北郊祭祀天地。袁术荒 淫奢侈更加严重，后宫几百人都穿着精美的绸 缎，美食佳肴吃不完，可是士兵们受冻挨饿，江 淮一带钱粮耗尽，老百姓人吃人。袁术先是被吕 布打败，后又被太祖打败，到潜山投奔他的部属 雷薄、陈兰，又被他们拒绝，忧愁恐惧不知该怎 么办。他准备把皇帝的称号送给袁绍，想到青州 投奔袁谭，半道上生病死去。袁术的妻子儿女投 奔袁术的老部下庐江太守刘勋，孙策打败了刘 勋，又被孙策收留。袁术的女儿进入孙权的宫 中，儿子袁耀授任郎中。袁耀的女儿又嫁给了孙 权的儿子孙奋。 刘表字景升，山阳高平人。年轻时就有名 气，号称八俊之一。身高八尺多，姿态容貌十分 魁伟。以大将军属官的身份担任北军中候。汉灵 帝去世，他代替王散担任荆州刺史。这时崤山以 柬起兵，刘表也聚集军队驻扎在襄阳。袁术在南 阳时，和孙坚联合，想袭击夺取刘表的荆州，要 孙坚攻打刘表。孙坚被流箭射中死去，军队战 败，袁术便不能战胜刘表。李催、郭汜进入长 安，想联合刘表作外援，就任命刘表为镇南将 军、荆州牧，封为成武侯，授给符节。天子在许 建都，刘表虽然派遣使者进献贡物，但却和北边 的袁绍相勾结。治中邓羲规劝刘表，刘表不听， 邓羲藉口有病辞去官职，直到刘表死去。张济带 领军队进入荆州境内，攻打穣城，被流箭射中死 去。荆州的官员都来祝贺，刘表说： “张济因为 处境困窘而来，主人没有尽到礼节，以至于交 战，这不是我的本意，我衹接受哀悼，不接受祝 贺。”派人收容张济的部属；张济的部腊听说后 很高兴，于是归顺了刘表。长沙太守张羡背叛了 刘表，刘表将他包围一连几年没有攻下。张羡病 死，长沙人又拥立他的儿子张恽。刘表就攻打并 吞并了张恽的地盘，向南收取了零陵、桂阳，向 北占据了汉J10，土地方圆几千里，军队十几万。 太祖和袁绍正在官渡相对峙，袁绍派人向刘 表请求援助，刘表答应了他却又不去，也不帮助 太祖，衹想保住江汉一带的地盘，静观天下的 变化。从事中郎韩嵩、别驾刘先劝刘表说： “豪 杰人物互相争斗，袁、曹两雄互相对峙，天下所 倚重的，在于将军您了。将军如果想有所作为， 乘他们疲惫不堪出兵就可以了；如果不这样，就 要选择跟随哪一方。将军拥有十万人的军队，却 安然稳坐观望形势。见到贤明的人而不能给予帮 助，请他们讲和又不能办到，这样两家的怨恨都 集中到将军您的身上，将军就不可能保持中立 了。以曹公的远见卓识，天下的贤才俊杰都归附 他，在这个形势下曹公一定能战胜袁绍，然后出 兵攻向江汉，恐怕将军不能抵挡。所以为将军您 打算，不如献出荆州归附曹公，曹公一定会深深 感激将军；将军就可以长久地享受福禄，并传给 后代，这是万无一失的计策．”刘表的大将蒯越 也劝说刘表，刘表疑惑不定，就派遣韩嵩去太祖 那裹观察虚实。韩嵩回来后，极力述说太祖的威 望德行，劝刘表派儿子去做人质。刘表怀疑韩嵩 反倒替太祖做说客，十分生气，想杀了韩嵩，将 跟随韩嵩去的人拷问至死，知道韩嵩没有别的意 图，才罢休。刘表虽然外表上温文尔雅，但内心 裹对人多有猜疑忌恨，他待人都是这样的。 刘备投奔刘表，刘表厚待他，但不能任用 他。建安十三年，太祖征讨刘表，还没有到达， 刘表就病死了。 当初，刘表和妻子喜爱小儿子刘琮，打算由 他做继承人，而蔡瑁、张允做刘琮的党羽，于足 就派出大儿子刘琦担任江夏太守，众人就拥戴刘 琮做继承人。刘琦和刘琮于是结下了怨仇．蒯 越、韩嵩和束曹掾傅巽等人劝说刘琮归顺太祖， 刘琮说：“现在我和各位占据了整个楚地，守住 先父留下的基业，来观望天下的变化，为什么不 可以呢?”傅巽说：“抗拒或顺服有根本的原则， 强大或弱小有确定的形势。作为臣下却抗拒拈 主，这是叛逆；用新建的楚地而和整个国家相对 抗，从情势上看不是对手；靠刘备去对抗曹公， 也不是对手。这三方面我们都不利，想来抵挡朝 廷军队的锋芒，这是一条必然灭亡的道路。将军 您自己估量和刘备相比怎么样?”刘琮说： “我 不如他。”傅巽说： “果真靠刘备不足抵抗曹公 呢，那么即使保住了楚地，也不足以保全自己； 果真靠刘备足以抵抗曹公呢，那么刘备就不会甘 居将军之下了。希望将军不要犹豫不决。”太祖 的军队到达襄阳，刘琮献出荆州投降。刘备逃奔 到夏口。 太祖任命刘琮为青州刺史、封为列侯。蒯越 等被封为侯的有十五人。蒯越担任光禄勋；韩 嵩，担任大鸿胪；邓羲，担任侍中；刘先，担任 尚书令；其余的人有很多做了大官。 评曰：董卓凶狠残忍，肆意虐杀而没有仁 心，自有文字记载以来，大概没有他这样的。袁 术奢侈荒淫而放纵不拘，荣华不能伴随终身，这 是他自取的恶果。袁绍、刘表，都有威武的容 颜、器度和仪表，在当世很有名气。刘表占据汉 水以南，袁绍扬威黄河以北，但他们都是外表宽 厚而内心猜忌，好谋划而不能决断，有人才而不 能任用，听到好的建议而不能采纳，废掉长子而 另立庶子，抛弃礼制而重视私爱，以至于后代陷 入颠沛流离的困境，江山社稷遭到颠覆，这并非 是不幸运。以前项羽违背范增的计谋，因而丧失 了帝王的基业；袁绍杀掉田丰，就远比项羽过分 得多了! 志 七 这陈登 臧洪陈容 吕布字奉先，五原郡九原人。因为勇猛有 武艺在并州供事。并州刺史丁原担任骑都尉，驻 扎在河内，任命吕布为主簿，很受亲近和厚待。 漠灵帝去世，丁原带领军队去洛阳。他和何进谋 划杀掉宦官们，被授任为执金吾。何进失败，董 卓进入京都，准备作乱，打算杀掉丁原，吞并他 的军队。董卓因为吕布受到丁原的信任，诱使吕 布要他杀丁原。吕布斩下丁原的头去见董卓，董 卓任命吕布为骑都尉，非常宠爱信任他，两人立 誓结为父子。 吕布熟习骑马射箭，体力过人，号称飞将。 逐渐升任到中郎将，封为都亭侯。董卓感到自己 待人无礼，害怕别人暗算自己，进退时常由吕布 保护自己。但是董卓性情刚硬而偏狭，忿怒时不 考虑后果，曾经因小事不满意，就拔小戟投向吕 布。吕布奋力迅速地避开，然后回来向董卓谢 罪，董卓的怒气也消了。从此吕布暗暗怨恨董 卓。董卓常让吕布守卫内室，吕布和董卓的侍婢 私通，害怕事情被发觉，心裹很不安。 在遣之前，司徒王允因为吕布是当地雄壮勇 健的男儿，很是厚待他。后来吕布到王允那裹， 讲了他差点被董卓杀死的情况。当时王允和仆射 士孙瑞秘密策划杀掉董卓，因此告诉吕布要他作 内应。吕布说：“我和他如同父子该怎么办呢?” 王允说：“您自姓吕，本来不是亲骨肉。现在您 整天担忧被他杀死，还谈什么父子?”吕布就答 应了，亲手刺死了董卓。这事记载在《董卓传》。 王允任命吕布为奋武将军，授给符节，仪仗和三 公相同，进封为温侯，共同执掌朝政。吕布自从 杀了董卓后，害怕且憎恨凉州人，凉州人也都怨 恨他。因此李催等人就互相勾结起来回攻长安 城。吕布不能抵挡，李催等人就进入了长安。董 卓死后六十天，吕布也失败了。他带领几百名骑 兵出了武关，想投奔到袁术那裹。 吕布自以为杀了董卓给袁术报了仇，想要袁 术感谢他。袁术厌恶吕布为人反覆无常，把他拒 之门外而不接纳。吕布往北投奔到袁绍那裹，塞 绍和吕布在常山攻打张燕。张燕有精兵一万多 人，骑兵几千人。吕布有匹好马叫赤兔。常常和 他的亲信成廉、魏越等人冲锋陷阵，于是打败了 张燕的军队。而后吕布要求扩充军队，手下的将 士抢劫掠夺，袁绍深为忧虑且忌恨他。吕壶觉察 到袁绍的心思，到袁绍那裹要求离去。袁绍担心 他再回来成为自己的祸害，派遣勇士夜裹来暗杀 吕布，没有成功。事情暴露后，吕布逃到河内， 和张杨会合。袁绍命令部属追赶吕布，这些人都 害怕吕布，没有谁敢逼近他。 张邈字孟卓，束平寿张人。年轻时以侠义 闻名，赈济穷人救助急难，倾家荡产也不吝惜， 士人有很多归附他。太祖、袁绍都和张邈结为朋 友。他被三公府征召，因成绩优秀被授任骑都 尉，升任陈留太守。董卓作乱时，太祖和张邈首 先发起义兵。在汴水作战时，张邈派遣卫兹带兵 跟随太祖。袁绍当了盟主后，脸上露出骄傲的神 色，张邈义正辞严地指责袁绍。袁绍要太祖杀掉 张邈，太祖不答应，责备袁绍说： “孟皇，是我 们亲密的朋友，有纠纷应当宽容他。现在天下没 有平定，不应该自相危害。”张邈知道这事后， 更加感激太祖。太祖征讨陶谦时，告诉家裹入 说：“我要是回不来，你们就去投靠孟卓。”后来 太祖回来，见到张邈，相对落泪。他俩的亲密就 是这样的。 吕布离开袁绍投奔张杨时，去拜访张邈告 别，两人握手起誓。袁绍听说后，非常愤恨。亟 邈害怕太祖最终会为袁绍攻打自己，心裹很不 安。兴垩元年，塞担再次征讨囤邀，退塑的弟弟 张超，和太祖的将领陈宫、从事中郎许汜、王楷 一起谋划背叛太祖。陈宫劝张邈说：“现在英雄 豪杰纷纷起兵，天下四分五裂，您以占地千里的 军队，处在四方必争的要地，按剑左右观望，也 足可以做人中的豪杰，却反而受别人控制，不感 到太无能吗!现在州裹的军队束征，这个地方兵 力空虚，吕布是个勇士，善于打仗无人抵挡，如 果暂且迎接他来，一同掌管兖州，观望天下的形 势，等待时局的变化，这也是称雄天下的一个时 机啊。”张邈听从了他的意见。太祖起初派陈宫 带领军队留守东郡，陈宫就用他的军队从束面迎 接吕布做兖州牧，占据濮阳。各郡县都起来响 应，衹有鄄城、束阿、范为太祖坚守。太祖带领 军队回来，和吕布在濮阳交战，太祖的军队失 利，双方相持一百多天。这时天旱、发生蝗灾、 缺少粮食，老百姓人吃人，吕布向东驻扎在山 阳。两年内，太祖就全部收复了各城，在钜野打 败了吕布。吕布往东投奔刘备。张邈跟随吕布， 留下弟弟张超带着家属驻守雍丘。太祖围攻雍丘 几个月，毁灭了这座城，杀了张超和他全家。张 邈到袁术那裹去请救兵还没到，自己被手下的士 兵杀死。 刘备向东攻打袁术，吕布偷袭占取了下邳， 刘备回来归附吕布。吕布派刘备驻扎在小沛。吕 布自称徐州刺史。袁术派遣将领纪灵等人带领步 兵骑兵三万人攻打刘备，刘备向吕布求救。吕布 的将领们对吕布说： “将军您一直想杀掉刘备， 现在可以藉袁术的手。”吕布说：“不能这样。袁 术如果打败了刘备，那么就会向北联合泰山的各 将领，我们就处在袁术的包围中，不能不救刘 备。”就整装出动一千步兵、二百骑兵，奔赴刘 备那裹。纪灵等人听说吕布来了，都收兵不敢再 攻。吕布在小沛西南一里的地方设营驻扎下来， 派侍卫邀请纪灵等人，纪灵等人也邀请吕布一同 设宴饮酒。吕布对纪灵等人说：“刘备，是我吕 布的弟弟。弟弟被各位围困，所以我来救他。我 吕布生性不喜欢挑起争斗，衹喜欢调解争斗。” 吕布命令把守营门的军官在营门中间竖起一只 戟，吕布说： “各位看我射这只戟的小支，一箭 射中的话各位就应该解围离去，射不中就留下来 决战。”吕布举弓射戟，正好射中小支。将领们 都很吃惊，说“将军是天生的神威啊”!第二天 又聚会欢饮，然后各自停战。 袁术想结交吕布作外援，就为儿子要求娶吕 布的女儿，吕布答应了他。袁术派遣使者韩胤把 他僭越称帝的想法告诉吕布，并且要求迎娶儿 媳。沛相陈珪担心袁术、吕布结成亲家，那么徐 州、扬州就会联合起来，将成为国家的灾难，于 是去劝吕布说： “曹公恭迎天子，辅佐国政，声 威显扬当世，将要征服天下，将军您应该和他齐 心协力共同谋划，求得泰山一样的安稳。现在和 袁术结成亲家，承受不义的名声，一定会像堆叠 的蛋那样非常危险。”吕布也怨恨袁术当初不肯 收留自己，女儿已经在路上了，又派人追回来断 绝了这门婚姻，将韩胤套上镣铐送给太祖，在许 的街市上杀了悬头示众。陈珪想让儿子陈登去拜 见太祖，吕布不肯派遣。恰逢太祖的使者到来， 授任吕布为左将军。吕布十分高兴，立刻答应派 陈登去见太祖，并且要他带着表章去谢恩。陈登 拜见太祖，趁机讲了吕布有勇无谋，轻率地和人 联合或决裂，应该早点除掉他。太祖说：“吕布， 是狼子野心，确实难以长久地养下去，除了卿没 有谁能深入了解吕布的实际情况。”就增加陈珪 的俸禄为中二千石，授任陈登为广陵太守。临走 告别时，太祖握着陈登的手说： “东方的事情， 就托付给您了。”要陈登暗地裹聚集部属作内应。 起初，吕布托陈登向朝廷索求徐州牧的官 职，陈登回来后，吕布发怒，拔出戟砍在几案上 说：“你父亲劝我和曹公齐心协心，同袁公路断 绝了亲事，现在我要求的一无所获，而你们父子 全都显赫起来，我被你们出卖了!你给我说说， 曹公说了些什么?”陈登神色不变，慢慢告诉他 说：“我见了曹公说：‘对待将军好比养虎，应该 给他喂饱肉，不饱就要咬人。’曹公说：“不像卿 所说的那样。好比是养鹰，饿着它就为我所用， 饱了就要飞走了。，他的话就是这样的。”吕布的 怒气才消了。 袁术发怒，和韩暹、杨奉等人联合起来，派 遣大将张勋攻打吕布。吕布对陈珪说： “现在招 来袁术的军队，这是因为卿的缘故，怎么办?” 陈珪说：“韩暹、杨奉和袁术，衹是仓促凑合在 一起的军队罢了，计谋不是预先确定的，不能维 持长久，我的儿子陈登推测，他们好比缚在一起 的鸡，势必不能栖息在一处，可以离间拆散他们 的联合。”吕布采用陈珪的计策，派人劝说韩暹、 杨奉，要他们和自己合力共同攻打袁术的军队， 缴获的军用物资，答应全部给韩暹、杨奉。于是 韩暹、杨奉听从了，张勋被打得大败。 建安三年，吕布又反叛帮助袁术，派遣高顺 到沛攻打刘备，打败了他。太祖派遣夏侯惇援救 刘备，被高顺打败。太祖亲自征讨吕布，到了吕 布的城下，送给吕布一封信，向他陈述祸福利 害。吕布打算投降，陈宫等人自认为罪责深重， 阻挠吕布的计划。吕布派人向袁术求救，自己带 领一千多骑兵出城交战，被打败逃跑，退回守 城，不敢出来。袁术也不能来援救。吕布虽然勇 猛，可是没有计谋而且多有猜忌，不能控制驾驭 他的部下，衹相信几个将领。将领们各怀不同的 想法而且疑虑重重，所以每次作战大多失败。太 祖挖掘壕沟包围吕布三个月，吕布军中上下离 心，他的部将侯成、宋宪、魏续捆绑起陈宫，带 领他们的部属投降。吕布和他的部下登上白门 楼。曹军围城很急，就下楼投降。曹军于是将吕 布捆绑起来，吕布说： “捆得太紧，稍微松一 点。”太祖说： “捆住老虎不能不紧啊。”吕布请 求说：“明公所忧虑的不过是我吕布，现在已经 降服了，天下就不值得忧虑了。明公您带领步 兵，让我吕布带领骑兵，那么天下就不难平定 了。”太祖露出迟疑的神色。刘备进言说：“明公 您不是看到吕布事奉丁建阳和董太师吗!”太祖 点了点头。吕布于是指着刘备说： “这小于最不 可信赖。”因此绞死了吕布。吕布和陈宫、高顺 等人都被砍下首级送到许，然后埋葬了他们。 太祖活捉陈宫时，问陈宫想不想让老母和女 儿活命，陈宫回答说：“我听说以孝道治理天下 的人不杀别人的父母，仁德普施四海的人不断绝 别人的后代，老母的性命在于公，不在于我陈 宫。”太祖将陈宫的母亲召来赡养到去世，又嫁 出他的女儿。 陈登，字元龙，在广陵很有威望。又因牵制 旦查有功，加授伏波将军，三十九岁死。后来许 迟和型僙一起在回丛牧刘壶那裹做客，塑随和型 懂一同评论天下的人物，姜担说：“速互董是个 性情豪爽奔放的人，粗豪蛮横的习气没有去掉。” 型备对壁d麦说：“注星的评论是对还是不对?”刘 表说：“要想说不对，这一位是个品行端正的人。 不应该说谎话；要想说对，陈元龙的名气为天下 所推重。”刘备问许汜：“您说他粗豪蛮横，难道 有事实吗?”许汜说： “我以前遇到战乱经过下 邳，去拜见陈元龙。陈元龙没有以主人身份招待 客人的意思，好久不和我说话，自己上大床睡 觉，让客人睡下床。”刘备说：“您有国中杰出人 物的名声，现在天下大乱，皇帝流离失所，希望 您为国担忧而忘却家事，有拯救时局的志愿，可 是您营求田地、购置房产，说的话没有可采纳 的，这是陈元龙所忌讳的，凭什么应该和您说 话?要是我，还想睡到百尺的高楼上去，让您睡 在地下，何止是上下床的距离呢?”刘表大笑。 刘懂接着说道：“像陈元龙这样文武双全而有胆 略和志气的，应当从古人中去寻求，仓促间很难 找到能和他相比的。” 臧洪字子源，广陵射阳人。父亲臧曼。历 任匈奴中郎将、中山、太原太守，在任职的地方 都有名气。臧洪身材相貌魁梧，和平常人不一 样，被推举为孝廉担任郎官。当时选拔三署的郎 官补任县长；琅邪人赵昱担任莒县县长，束莱人 刘逊担任工旦县长，塞渔人型旦担任董旦县长， 越泌担任皿丘县长。汉灵童末年，越泌放弃官职 回到家乡，太守张超请臧洪担任功曹。 董阜杀害莲少童，企图危害国家，臧洪劝张 塑说：“明府您世代蒙受朝廷的恩德，兄弟全都 统管大郡，现在王室将有危险，叛臣没有除掉。 这实在是天下忠义壮烈的人报答恩德舍生效力的 时候。现在本郡的辖界还完整，官吏百姓富足， 如果擂起战鼓，可以得到二万人，用逭支力量来 消灭国家的乱贼，为天下先导，这是大义。”张 超赞同他的话，和臧洪西去陈留，见哥哥张邈商 议大事。张邈也向来有这种想法，他们在酸枣相 会，张邈对张超说：“听说弟弟担任郡守，政令 和教化、刑罚和赏赐，都不由自己定出来，总是 委任给臧洪，臧洪是什么人?”张超说：“臧洪的 才能、胆略和心计都超过我，我非常喜欢他，他 是国内了不起的人。”张邈就召请臧洪相见，和 他交谈后对他感到十分惊异。张邈派他到兖州刺 史刘公山、豫州刺史孔公绪那裹，他们都和臧洪 亲近友好。于是设置祭坛，一起结盟立誓，各州 郡长官互相推让，没有谁敢担当主持盟约的人， 都一致推举臧洪。臧洪就登上祭坛拿着木盘喝下 牲血而宣誓说：“汉室遭受不幸，朝廷的纲纪陷 入i~iQL，贼臣董卓乘机恣意作乱，把灾祸加给皇 上，暴虐施及百姓，非常害怕国家灭亡，天下颠 覆。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Li'I~、陈留太守张 邈、东郡太守乔瑁、广陵太守张超等，聚合义 军，共赴国难。所有参加盟誓的人，要齐心合 力，以尽到臣子的节操，即使掉了脑袋，也不改 变心志，如有违背这个盟誓的，就让他丧失性 命，无后绝根。天地神衹，祖宗神灵，都来鉴 察!”臧洪言辞慷慨，眼泪横流，听到他誓言的 人，即使是士兵仆役，没有不激动振奋的，人人 都想尽到自己的志节。不久，各路义军没有谁打 头进攻的，粮食吃光后各军就离散了。 张超派臧洪去大司马刘虞那裹一起谋划，正 逢公孙瓒发起兵难，到达河间时，遇上幽州和冀 州的军队交战，他的使命不能完成。而袁绍见到 臧洪，又特别器重他，和他结下情分成为好友。 正好青州刺史焦和死了，袁绍要臧洪兼任青州刺 史来安抚那裹的人民。臧洪在青州两年，盗匪们 都逃走了。袁绍赞叹他的才能，改任他为束郡太 守，治所在东武阳。 太祖在雍丘包围了张超，张超说：“我衹能 依赖臧洪，他肯定会来救我。”大家认为袁绍、 曹操正关系和睦，而臧洪被袁绍上表朝廷举荐， 一定不会破坏这种友好关系而招来灾祸，从远处 来到这裹。张超说： “子源，是天下的义士，终 究不会背弃自己的根本，衹担心他受人节制，不 能及时赶来。”臧洪听说后，果然光着脚号哭， 同时调动自己统领的军队，又找袁绍请求派出兵 马，想去援救张超，可是袁绍始终不应允。于是 张超被灭了族。臧洪因此怨恨袁绍，绝不和他来 往。袁绍出兵包围了臧洪，经过一年没有攻下。 袁绍要臧洪的同乡人陈琳写信给臧洪，告诉他祸 福利害，责备他忘恩负义。臧洪回信说： 久别思念之情，日夜不已。幸好我们相 距不远，衹是由于志趣好恶不同，不能相 见，这种悲伤的情感，应是出于真心!前些 日子蒙您不弃，屈尊给我写信，陈述祸福利 害，于公于私都说得深切诚恳。我之所以没 有立刻回信，既因为我学识浅薄才能不足， 不足以回答您的责问；也因为您携带家眷， 依附主人，我们的家乡同在束州，我却成了 仇敌。在这种情况下来事奉别人，即使是表 露衷情，献出肝胆，还是会受到疏远而获 罪，话说得甜美也会被责怪，我正前后不能 自保，怎么能关心别人呢?况且凭您的才 学，读遍了典籍，难道会不明白大道理，不 理解我的志趣吗!可是您还是一再地说，我 由此知道足下说的话，实在不是出自内心， 衹是要救我免除祸患。如果一定想计较利害 得失，辨清是非曲直，而是非曲直的议论， 说的话已充满天下，陈述这些会更加不明 白，不说也没有什么损害。加上说了会表明 断交伤害情谊，这不是我忍心要做的，因此 抛开纸笔，完全不加答覆。也希望您遥遥揣 度我的心意，知道我主意已定，不会再改变 了。现在又得到您的来信，引证古今，满满 写了六张纸，我即使想不说，又怎能不说 呢! 我是个小人物，本是因为出外服役，才 在大州窃据了官职，袁绍对我的恩德和情分 十分深厚，难道现在乐意还要和他交战!每 次登上城楼调遣军队，望见主人的旗鼓，感 触到和老朋友的交往，抚摸着弓弦拿着箭， 不觉泪流满面。为什么呢?我自以为以前辅 佐主人，没有什么感到后悔的。主人待我， 情谊超过了同辈。当开始接受任命时，白认 为明晓国家大事，要共同尊奉王室。怎料到 天子不高兴，本州遭到进攻，太守张超遇到 周文王在牖里时那样的危难，陈留被动用武 力的谋算所攻克，我的援救计划被耽搁，丧 失了忠孝的名声，如今执鞭驱马而背离主 人，又损害了交友的情分。权衡这两方面， 与其在不得已时，丧失忠孝的名声和损害交 友的情分，不如掂量轻重的不同，亲疏的区 别，所以就止住眼泪和主人宣告决绝。如果 主人稍稍垂念旧友，留下来就以礼相待，要 离去就克制自己，不会急切地远离朋友，施 用刑罚来维护自己，那么我会发扬季札那样 的志节，不会发生今天的战斗。用什么证明 这些呢?以前张景明亲自登上祭坛饮血盟 誓，接受命令四处奔走，终于使冀州牧韩馥 让出印绶，主人得到了冀州；后来衹因为呈 送章表朝见天子，被赐给爵位获得符信的缘 故，顷刻之间，没有得到观察改过的宽恕， 而遭受到灭族的灾祸。吕奉先杀死董卓后前 来投奔，请求援兵没有得到，告辞离去又有 什么罪?又被行刺砍杀，差点丧命。刘子璜 奉命出使超过了期限，要求回去得不到批 准，既害怕违背主人的命令而又思念父母， 就用谎言要求回家，可以说是忠君孝亲，对 主人用武力称霸天下没有什么损害；可是他 就倒毙在主人的帅旗之下，没有得到罪罚的 减免。我虽然不聪敏，又向来不能推原事情 的本始预测它的将来，从细微的迹象来料定 它的发展趋势，我私下揣测主人的心思，难 道认为这三个人应该死，惩罚得当用刑合适 吗?其实是主人想独自统治崤山以束的地 区，要增加兵力来讨伐自己的仇敌，害怕战 士犹豫不定，没有什么办法加以阻止劝勉， 所以就废弃王侯的命令来推重禀承皇帝的旨 意，仰慕归附的就得到荣宠，期待离去的就 被杀戮，这是主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是 游士们的愿望。所以我以前人作为鉴戒，在 困境中也要拼死奋战。我虽然愚昧，也曾听 说过君子的话。这实在不是我的本意，是主 人招致的结果。我之所以背弃国家和百姓， 在这座城裹拼命，正是因为君子奔亡，不去 敌国的缘故。因此得罪了主人，长时间遭受 围攻，可是足下又引证这个道理作为我的准 则，恐怕是言辞相同而含意有别，该不是君 子所感到欢乐和忧愁的事吧! 我听说过这样的话，仁义的人不背弃父 母，忠诚的人不违抗君主，所以向东尊奉本 州作为可靠的支援，在中扶助太守来安定社 稷，一举两得来求取忠君孝亲的愿望，有什 么不对呢?可是足下想要我轻视根本毁坏家 庭，我得衡量君主和主人。主人对于我来 说，年龄上是我的兄长，情分上是我的好 友，志趣不同而要求离去，来使君主和父母 安宁，可以说是合乎情理的。如果像您所说 的，那么申包胥应该为伍子胥舍命效力，不 应该到秦国的朝廷上号啕痛哭。如果仅仅为 了消除祸患，而不知所说的这些违背了道 理。足下也许是看到城被围困而不能解围， 救兵又没来，感念彼此有姻亲关系的情谊， 想到你我素来的友好交情，认为丧失节操而 苟全生命，胜过坚持正义而导致灭亡。以前 晏婴在雪亮的刀刃面前不改变意志，南史也 不曲改史实来求得活命，所以他们的形貌画 在图像上，名声流传到后代，何况我据守金 铸般坚固的城池，依靠士兵百姓的力量，拿 出三年的积累，作为一年的资用，救助困迫 补充不足，来使天下人欢心，又哪裹考虑到 建造房舍而让士民返回耕种呢!衹担心秋风 扬起尘土，公孙瓒策马南下，张杨、张燕， 依仗过人的勇力发起兵难，北部边境将禀告 身体倒悬一般的危急情况，主人手下的亲信 将表达请求离开的诚意罢了。主人应该以我 等为鉴戒，反转战旗撤回军队，在邺城训练 军队，怎么该长期屈辱地大动肝火，在我的 城下大显威风呢?足下讥讽我依靠黑山军作 为救援，难道不想想会和黄巾军联合起来 吗!再说张燕等人都已接受了朝廷的任命。 以前汉高祖在钜野收纳了彭越，漠光武帝靠 绿林军创建了基业，最后他们都如龙飞腾登 基称帝并复兴了国家，成就了帝王的大业， 如果能够辅佐天子振兴教化，有什么可嫌疑 的呢!何况我亲自接受了天子的韶书，可以 和他们交往共事。 去吧孔璋!足下在境外求取功利，臧洪 我要为君王献身效命；您将自己托付给盟 主，臧洪我要为朝廷供职，您认为我人死了 名声也会随之湮减，我也笑您不论生死都默 默无闻，可悲啊!我们本来志趣相同却最后 各奔一方，努力吧努力吧，还要说什么呢! 袁绍看到臧洪的信，知道他没有投降的意 思，就增派军队猛攻。城中的粮食已经耗尽，外 面又没有强有力的援救，臧洪自己估计到一定不 能幸免一死，就召集官兵们对他们说：“袁氏暴 虐无道，图谋不轨，而且不肯援救我的郡守。臧 洪我出于大义，不能不死，想到的是各位竟无缘 无故地白白遭受这种灾祸!你们可以在城未攻破 之前，带着妻子儿女逃出去。”文武官员和士兵 百姓都流着眼泪说： “明府您和袁氏本来没有怨 仇，现在因为本朝郡守的缘故，自己招来残败困 顿，我们官吏百姓怎么忍心丢下明府您而离去 呢!”开始还能挖掘老鼠煮牲畜的筋角吃，后来 就再没有什么可吃的了。主簿打开内厨拿出仅存 的三斗米，请求和臧洪对半分慢慢熬粥喝，臧洪 嗅良说： “怎能独自吃呢!”叫他熬作稀稀的粥， 大家分着喝，又杀掉自己的爱妾给将士们吃。将 士们都流着眼泪，没有能仰着头看的人。男女七 八千人互相靠着死去，没有人逃跑叛变。 城被攻下后，袁绍活捉了臧洪。袁绍向来喜 爱臧洪，于是隆重地设置帐幕，召集将领们和臧 洪见面，对他说： “臧洪，何必像这样辜负我， 今天你服不服?”臧洪靠在地上瞪着眼睛说：“袁 氏事奉汉朝，四代有五人任三公之职，可以说是 蒙受大恩。现在王室衰弱，你没有辅佐的想法， 却想利用这个机会，企求非分的欲望，杀害许多 忠良的人来树立自己邪恶的威势。臧洪我亲眼看 见你叫陈留太守张邈做哥哥，那么我的府君张超 也应该做你的弟弟，大家应该一同努力，为国除 害，为什么拥有众多的军队却看着别人屠灭他 呢!可惜臧洪我力量薄弱，不能拿起刀为天下人 报仇，还说什么服不服呢!”袁绍本来喜爱臧洪， 心裹想要他屈服，然后宽恕他；看到臧洪言辞峻 切，知道他终究不会为自己出力，就杀了他。臧 洪的同乡陈容年轻时是个书生，因爱慕臧洪，跟 随臧洪担任了束郡丞，城没有攻破时，臧洪派他 出了城。袁绍要他在座，他看到臧洪会被处死， 站起来对袁绍说：“将军行大事，想为天下除暴， 却专门先杀忠义之人，怎能合乎天意!臧洪发兵 起事是为了他的郡守，怎么就杀了他!”袁绍感 到惭愧，他身边的人指使人把陈容拉出去，对他 说：“你又不是臧洪的同伙，何必白白地又被杀 掉!”陈容回过头说：“仁义哪裹有固定不变的， 遵循它就是君子，背弃它就是小人。今天我宁愿 和臧洪同一天死，也不愿和将军同一天活着!” 于是他又被杀了。在袁绍那裹陪坐的人没有不叹 息的，悄悄互相说道： “怎么一天内杀了两个忠 贞不屈的人!”在这之前，臧洪派遣司马二人出 城，向吕布求救；等到他们回来，城已被攻破， 两人都扑向敌人战死。 评曰：吕布有咆哮的老虎那样的勇猛，却没 有智慧超群的谋略，轻浮狡诈而反覆无常，眼中 有的衹是私利。从古到今，没有像这样的人不被 消灭的。以前汉光武帝对庞萌判断有误，近来魏 太祖也受到张邈的蒙蔽。能识别人就是明智，连 尧帝也感到困难，可信啊!陈登、臧洪都有英雄 的气概、壮士的气节，陈登短命夭折，功业没有 完成，臧洪因为兵弱敌强，壮志没有实现，可惜 啊! 志 八 ，山 ／＼ 瓒 陶谦 张杨 ，康(康子)晃渊(康弟)恭 良 张绣 张鲁 公孙瓒字伯珪，辽西令支人，担任郡里的 门下书佐。有漂亮的仪表，洪亮的嗓音，侯太守 很器重他，把女儿嫁给了他，又送他到涿郡人卢 植那裹攻读经书。后来又担任郡裹的官吏。刘太 守因事犯罪被召到廷尉那里，公孙瓒为他驾车， 亲自做仆役服侍他。等到刘太守被流放到曰南， 公孙瓒准备了米和肉，到北芒山上祭祀祖先，举 起酒杯祝梼说：“过去我在家是儿子，现在在外 是臣子，应该跟随主人到曰南去。日南有瘴气， 我也许回不来，和祖先在这裹告别。”拜了两拜 然后激昂地站起来，当时看到的人没有不叹息 的。刘太守在半道上得到赦免返回，公孙瓒以孝 廉的身份担任郎官，被任命为辽东属国长史。他 曾经带着几十个骑兵出外巡视边塞，遇上鲜卑几 百个骑兵，公孙瓒就后撤退到空亭裹，和他带着 的骑兵约定说：“现在不向他们冲过去，那我们 就会全部丧命。”公孙瓒于是亲自拿着长矛，两 头都带着尖刃，飞快地冲出来向胡人刺去，杀伤 了几十人，他带着的骑兵也死了一半，于是得以 幸免一死。鲜卑人吸取了这个教训，以后不敢再 侵入边塞。公孙瓒升任为涿令。光和年间，凉州 贼寇起事，朝廷调动幽州的精锐骑兵三千人，授 给公孙瓒统领军事行动的符信，要他带领这支军 队。军队到达蓟中，渔阳人张纯诱使辽西乌丸 丘力居等人叛变，抢劫掠夺蓟中，自称将军。胁 迫官吏百姓攻打右北平、辽西属国各城，所到之 处都遭到残杀破坏。公孙瓒带领统属的军队，追 击讨伐张纯等人有功，升任骑都尉。属国乌丸 贪至王带领本部族的人到公孙瓒那里投降。公孙 瓒升任中郎将，封为都亭侯，进军驻扎在属国， 和胡人互相攻击五、六年．丘力居等人抢劫掠夺 青州、徐州、幽州、冀州，四州遭到他们的危 害，公孙瓒不能抵御。 朝廷评议认为宗正东海人刘伯安有德行仁 义，过去担任幽州刺史，恩德信义流传显著，戎 狄部族都归附他，如果让他镇守安抚，可以不用 兴师动众就得以安定，于是任命刘虞为幽州牧。 刘虞到任后，派遣使者到胡人部落中，把利害关 系告诉他们，责令他们送来张纯的首级。丘力居 等人听说刘虞来了，非常高兴，各自派遣翻译自 动归顺。公孙瓒忌妒刘虞有功，就暗中派人拦截 杀害胡人的使者．胡人知道了内情，从小路去见 刘虞。刘虞上奏请求撤回各处驻扎的军队，衹留 下公孙瓒带领的步兵骑兵一万人驻扎在右北平。 张纯就丢下妻子儿女，逃到鲜卑，被他的门客王 政杀死，把他的首级送到刘虞那裹。王政被封为 列侯。刘虞因为有功被授任太尉，封为襄贲侯。 恰逢董卓到达洛阳，升任刘虞为大司马，公孙瓒 为奋武将军，封为蓟侯。 关东的义军兴起，董卓就劫持汉献帝向西迁 移，征召刘虞为太傅，因道路阻隔不通，使者携 带的诏令不能送达。袁绍和韩馥商议，认为年幼 的皇帝被奸臣控制，天下的人无从归附。刘虞， 是汉朝皇室中的知名人物，民心仰望，就拥戴刘 虞做皇帝。他们派遣使者去见刘虞，刘虞始终不 肯接受．袁绍等人又劝刘虞兼任尚书事，秉承皇 帝的旨意封爵任官，刘虞又不答应，但还是和袁 绍等人联合。刘虞的儿子刘和担任侍中，正在长 安。天子想回到东方，派刘和假装从董卓那裹逃 出来，偷偷出武关去见刘虞，要他带领军队前来 迎接。刘和途中经过袁术那裹，对他讲了天子的 意图。袁术想利用刘虞作外援，就扣留刘和不放 他走，答应刘虞的军队到了一同西去，要刘和写 信给刘虞。刘虞收到刘和的信，就派遣几千骑兵 去刘和那裹。公孙瓒知道袁术有野心，不想派军 队去，劝阻璺炉，玺喽不答应。公逐蛮害怕童街 听到消息后怨恨他，也派自己的堂弟公孙越带领 一千骑兵去袁术那裹，以便自己和袁术结交，而 且暗中教唆袁术扣住刘和，夺走他的军队。因此 刘虞和公孙瓒更加有了矛盾。刘和从袁术那裹逃 出来到了北方，又被袁绍扣留。 这时，袁术派遣孙坚驻扎在阳城抵御董卓， 袁绍派周昂夺取阳城。袁术派遣公孙越和孙坚攻 打周昂，不能取胜，公孙越被流箭射中身亡。公 孙瓒愤怒地说：“我弟弟的死，灾祸是由袁绍挑 起的。”于是出兵驻扎在磐河，准备报复袁绍。 袁绍感到害怕，把自己佩带的勃海太守的印绶交 给公孙瓒的堂弟公孙范，派他去勃海郡，想和他 结交成为外援。公孙范就用勃海的军队帮助公孙 瓒，打败了青州、徐,Jr!的黄巾军，兵力更加强 大，进军到界桥。任命严纲为冀州刺史，田楷为 青州刺史，单经为兖州刺史，设置了各郡县的官 员。袁绍驻军广川，命令将领曲义作先锋和公孙 瓒交战，活捉了严纲。公孙瓒的军队战败逃到勃 海，和公孙范一起回到蓟，在大城的东南方修筑 小城，和刘虞相距不远，渐渐地双方互相怨恨起 来。 刘虞害怕公孙瓒制造变乱，就出动军队袭击 公孙瓒。刘虞被公孙瓒打败，逃奔居庸。公孙瓒 攻占了居庸，活捉了刘虞并押回到蓟。恰逢董卓 死了，天子派遣使者段训来增加刘虞的食邑，让 他督管六州；公孙瓒升任前将军，封为易侯。公 孙瓒诬陷刘虞想称皇帝，迫使段训杀了刘虞。公 孙瓒上表荐举段训担任幽州刺史。公孙瓒于是骄 傲自大起来，衹记别人的过错而忘掉别人的好 处，很多人被他杀害。刘虞的从事渔阳人鲜于 辅、齐周、骑都尉鲜于银等人，带领幽州的军队 想要报复公孙瓒，因燕国人间柔向来有恩德信 义，共同推举阎柔为乌丸司马。阎柔引诱乌丸、 鲜卑部族，得到胡、汉的兵马几万人，和公孙瓒 任命的渔阳太守邹丹在潞北交战，把他打得大 败，杀了邹丹。袁绍又派遣曲义和刘虞的儿子刘 和，带领军队和鲜于辅联合攻打公孙瓒。公孙瓒 的军队多次战败，于是逃回易京坚守。周围挖了 十道壕沟，在壕沟内筑起土台，都高五六丈，土 台上面修建高楼；最裹边的壕沟内筑起的土台， 竟高达十丈，公孙瓒自己住在上面，储存粮食三 百万斛。公孙瓒说： “过去认为天下的事由自己 发号施令就可以定下来，现在看来，不是我能够 决定的，不如停止用兵，尽力种田积蓄粮食。按 照兵法，有百座高楼就不能攻打。现在我有楼台 千重，吃完了这些粮食，就足可以知道天下事的 结果了。”想用这种办法弄得袁绍疲困不堪。袁 绍派遣将领攻打公孙瓒，一连几年不能攻下来。 建安四年，袁绍出动全部军队包围公孙瓒。公孙 瓒派儿子向黑山贼寇求救，又想亲自带领精锐骑 兵直接冲出包围，依托西南山，掌握黑山军的人 马，窜犯冀州，截断袁绍的后路。长史关靖劝公 系瓒说：“现在将军您的将士，都已经土崩瓦解， 他们之所以能够坚守下来，是因为留恋他们的家 和老小，把将军看作自己的主人罢了。将军长期 坚守下去，袁绍就会自动撤退；他自动撤退以 后，离散在四方的人马一定又可以聚合起来。如 果将军现在放弃这裹离去，军队失去有权威的主 帅，易京的危机，马上就可到来。将军失去了根 本，孤独地处在荒野上，怎么能有成就呢!”公 孙瓒就留在原地不冲出去。救兵来了，想内外夹 击袁绍。公孙瓒派人送信给他的儿子，约定救兵 赶到的时间，点火作为呼应。袁绍的探子得到这 封信，按照约定的时间点火。公孙瓒以为救兵到 了，就出击打算战斗。袁绍设下埋伏迎击，把公 孙瓒打得大败，公孙瓒又退回防守。袁绍挖掘地 道，突击破坏他的楼台，逐渐推进到中心的土 台。公孙瓒自己知道必定失败，把他的妻子儿女 都杀死后，就自杀了。 鲜于辅带领他的部属接受朝廷的命令。朝廷 任命鲜于辅为建忠将军，督管幽州六郡。太祖和 袁绍在官渡相互对峙，阎柔派遣使者到太祖那裹 接受职事，被升任为护乌丸校尉。而鲜于辅亲自 去拜见太祖，被授任左度辽将军，封为亭侯，派 回来镇守安抚幽州。太祖攻下南皮后，阎柔带领 部下和鲑卑进奉名马以供军用，跟随立担征讨三 郡昼立，因有功被封为关内侯。鲑王盐也带领他 的部属跟随。塞童登皇帝位后，授任鲑王赵为虎 牙将军，题歪为度辽将军，都进封为县侯，赐位 特进。 陶谦字恭祖，丹杨人。年轻时好学，是个儒 生，在州郡裹任职，被推举为茂才，任命为卢 令，升任幽州刺史，征召授任议郎，参与车骑将 军张温的军务，西去征讨韩遂。恰逢徐州黄巾 军起义，朝廷任命陶谦为徐州刺史，攻击黄巾 军，打败赶走了他们。董卓作乱时，各州郡出兵 讨伐，天子迁都长安，与四方断绝了来往，陶谦 派遣使者抄小路向天子进奉贡物，被升任安东将 军、徐州牧，封为溧阳侯。遣时，徐州百姓富 裕，粮食充足，流民大多归附到这裹。但是陶谦 违背道义为所欲为：广陵太守琅邪人趟昱，是徐 州的知名人物，因忠正刚直而被陶谦疏远；曹宏 等人，是奸佞邪恶的小人，陶谦却亲近信任他 们。刑法政令失当，善良的人很多被他杀害，因 此徐州逐渐陷入混乱。下邳人阙宣自己号称天 子，陶谦开始和他勾结在一起侵扰掠夺，后来就 杀了阙宣，吞并了他的部属。 初平四年，太祖征讨陶谦，攻陷十多座城， 到了彭城双方大战。陶谦的军队战败逃走，死的 人数以万计，泅水被尸体堵塞而不能流动。陶谦 撤退防守郯。太祖因为粮食不足带领军队返回。 兴平元年，太祖又向东征讨，平定了琅邪、东海 各县。陶谦感到害怕，打算逃回丹杨。恰逢张邈 叛变迎接吕布，太祖回军攻打吕布。遣一年，陶 谦病死。 张杨字稚叔，云中人。因为勇猛在并州供 职，担任武猛从事。漠灵帝末年，天下大乱，皇 帝任用所宠信的小黄门蹇硕担任西园上军校尉， 驻军京都，想以此来控制四方，征召天下的豪杰 作副将。太祖和袁绍等都担任了校尉，隶属蹇 硕。并州刺史丁原派遣张杨带领军队到蹇硕那 裹，担任了代理司马。汉灵帝去世，蹇硕被何进 杀死。张杨又受何进派遣，回到并州招募士兵， 得到一千多人，于是留在上党，攻打山贼。何进 失败，董卓作乱。张杨就带领他的军队在壶关攻 打上党太守，没有攻下，就攻取各县，队伍发展 到几千人。山东义军兴起，准备讨伐董卓。袁绍 到了河内，张杨和袁绍会合，又和匈奴单于于夫 罗一起驻扎在漳水。单于想要叛变，袁绍、张杨 不同意。单于抓住张杨和他一起离去，袁绍派遣 将领曲义追赶到邺的南面，打败了单于。单于带 着张杨到了黎阳，击败度辽将军耿祉的军队，队 伍又振作起来。董卓任命张杨为建义将军、河内 太守。天子在河东时，张杨带领军队到达安邑， 被授任安国将军，封为晋阳侯。张杨打算迎接天 子返回洛阳，将领们不同意；张杨回到野王。建 安元年，杨奉、董承、韩暹挟持天子回到旧都洛 阳，粮食缺乏。张杨带着粮食在路上迎接，于是 到了洛阳。张杨对将领们说： “天子应当和天下 的人共有，幸好有公卿大臣辅佐他，我张杨应该 抵御外面的祸难，为什么要在京都供职呢?”于 是回到野王。朝廷就授任他为大司马。张杨向来 和吕布关系很好。太祖围攻吕布时，张杨打算去 援救他，没能做到。张杨就出兵到束市，远远地 摆出援救的架势。他的将领杨丑，杀了张杨响应 太祖。张杨的将领眭固杀了杨丑，统领了他的队 伍，打算北上联合袁绍。太祖派遣史涣半路截 击，在犬城打败了他们，杀了眭固，收编了他的 全部军队。 公孙渊 公孙度字升济，本是辽东襄平人。公孙度 的父亲公孙延，为逃避官吏的追捕住在玄菟，公 孙度被任命为郡裹的小吏。当时玄菟太守公孙 域，儿子公孙豹，年纪十八岁，就早死了。公孙 度小时候名字也叫豹，又和公孙域的儿子同岁 数，公孙域看见他后很喜爱他，送他去从师学 习，给他娶妻。后来被推举为有道，授任尚书 郎，逐渐升任到冀州刺史，因谣言被免去官职。 同郡人徐荣担任董卓的中郎将，荐举公孙度担任 辽东太守。公孙度从玄菟郡的小吏起家，被辽东 郡的人看不起。以前，辽东属国公孙昭代理襄平 令，召来公孙度的儿子公孙康担任伍长。公孙度 到任后，逮捕了公孙昭，在襄平的街市上将他用 棍棒打死。郡中有名的豪族大姓田韶等人素来对 他没有恩德，公孙度都用刑罚处死，被杀的有一 百多家，郡裹的人都感到震惊恐惧．公孙度向东 征伐高句丽，向西攻打乌丸，声威传播海外。初 平元年，公孙度知道国内动荡不安，对他亲近的 官吏柳毅、阳仪等人说：“汉朝的命运将要灭亡 了，应当和各位一起谋求王位了。”当时襄平延 里的社庙里长出一块人石头，长一丈多，下面有 三块小石头作它的脚。有人对公孙度说：“这是 汉宣帝时出现冠石一样的吉兆，而且延里的名称 和您已故的父亲名字相同，社神掌管土地，表明 您应当占有土地，而三公作为您的辅佐。”公孙 度更加高兴。原河内太守李敏，是郡中的知名人 物，厌恶公孙度的所作所为，担心被他杀害，就 带领家属逃到海上。公孙度大怒，挖了他父亲的 坟墓，劈开棺材焚烧尸体，杀掉他宗族的人。从 辽东郡划分出辽西中辽郡，设置太守。越过大海 占领束莱各县，设置营州刺史。自封为辽东侯、 平州牧，追封父亲公孙延为建义侯。建立汉朝的 两座祖庙，按照汉朝皇帝的制度在襄平城南设立 祭坛，在郊外祭祀天地，举行藉田的仪式，整训 军队，乘坐鸾路车，头戴九旒的冠帽，外出时由 羽林军骑兵警卫开道。太祖上表荐举公孙度担任 武威将军，封为永宁乡侯，公孙度说：“我在辽 东称王，要什么永宁侯!”把太祖给他的永宁乡 侯的印章绶带收藏在武器库裹。公孙度死了，儿 子公孙康继承爵位，把永宁乡侯的爵位封给弟弟 公孙恭。造年是建安九年。 建安十二年，太祖征讨三郡乌丸，毁灭了柳 城。袁尚等人逃奔辽东，公孙康杀了袁尚并将他 的首级送给太祖。这事记载在《武帝纪》中。朝 廷封公孙康为襄平侯，授任左将军。公孙康死 了，他的儿子公孙晃、公孙渊等年纪都还小，大 家拥立公孙恭为辽东太守。文帝登皇帝位，派遣 使者授任公孙恭为车骑将军、授给符节，封为平 郭侯；追赠公孙康为大司马。 起初，公孙恭得了阳萎病成为闯人，身体衰 弱不能治理国家。太和二年，公孙渊胁迫夺去公 孙恭的职位。明帝就授任公孙渊为扬烈将军、辽 东太守。公孙渊派遣使者到南方和孙权联系，双 方互相来往馈赠礼物。孙权派遣使者张弥、许晏 等人，带着金玉珍宝，封立公孙渊为燕王。公孙 渊又担心孙权相隔遥远不能依靠，而且贪图送来 的财宝，就诱骗招来孙权的使者，把张弥、许晏 等人全都杀了并把他们的首级送给明帝，明帝因 此授任公孙渊为大司马，封为乐浪公，持符节、 照常统领辽东郡。明帝派来的使者到达后，公孙 渊部署全副武装的士兵排成阵列，出来会见使 者，又多次对国内来的客人讲出难听的话。景初 元年，明帝就派遣幽州刺史母丘俭等人带来皇帝 的韶书征召公孙渊。公孙渊于是出动军队，在辽 隧迎候，和jI>丘俭等交战。母丘俭等战事失利而 撤回。公孙渊就自封为燕王，设置百官和官署。 派遣使者持符节，授给鲜卑单于印玺，给边境一 带的人封爵授官，引诱招致鲜卑人，侵扰北方。 景初二年春，明帝派遣太尉司马宣王征讨公孙 渊。六月，魏军到达辽东。公孙渊派遣将军卑 衍、杨祚等带领步兵骑兵几万人驻守辽隧，周围 挖掘壕沟二十多里长。司马宣王的军队到了，公 孙渊命令卑衍迎战。司马宣王派遣将军胡遵等人 击败了卑衍。司马宣王命令军队穿过壕沟，带领 他们向东南方进发，又急转向东北，直奔襄平。 卑衍等人担心襄干无人防守，连夜逃走。司马宣 王的各路军队前进到达首山，公孙渊又派遣卑衍 等人迎着魏军拼死作战。魏军再次出击，把卑衍 等人打得大败，于是进军到达襄平城下，挖掘围 城的壕沟。正逢一连下雨三十多天，辽水暴涨， 运输船从辽口直接抵达襄平城下。雨停以后，魏 军筑起土山，修建攻城的楼台，制作发石车和连 发的弓弩把石头和箭射入城中。公孙渊感到困窘 危急。粮食吃光了，就人吃人，死的人非常多。 将军杨祚等人投降。八月丙寅夜，有大流星长几 十丈，从首山东北坠落到襄平城的东南。壬午， 公孙渊的军队溃败，公孙渊和他的儿子公孙脩带 领几百名骑兵突围向东南方逃去，司马宣王的大 军紧急追击他们，在流星坠落的地方，杀了公孙 渊父子。襄平城被攻陷，斩了相国以下的首级数 以千计，把公孙渊的首级传送到洛阳，辽东、带 方、乐浪、玄菟全都平定了。 起初，公孙渊家裹多次出现怪事，狗戴上头 巾穿着深红色的衣服上了房顶，做饭时有小孩蒸 死在饭甑中。襄平北面的街市上出现一块肉，长 宽各几尺，有头、眼睛和嘴，没有手脚却能动 弹。占卜说： “有形状而不完整，有躯体而不出 声，这个国家就要灭亡。”开始公孙度在中平六 年占据辽东，到公孙渊三代，共五十年而灭亡。 张燕，常山真定人，本姓褚．黄巾军兴起， 张燕聚集年轻人成了一群盗贼，在山林湖沼之间 辗转攻击，回到真定时，队伍已达一万多人。博 陵人张牛角也拉起队伍，自称为将兵从事，和张 燕会合。张燕推举张牛角为主帅，一起攻打瘿 陶。张牛角被飞箭射中，受重伤将要死去，他命 令众人拥戴张燕，告诉他们说：“一定由张燕做 主帅。”张牛角死了，众人拥戴张燕，所以改姓 为张。张燕勇猛矫健超过常人，所以军中称他为 飞燕。这以后队伍逐渐扩大，常山、赵郡、中 山、上党、河内各山谷的人马都互相联系起来， 那些小头目孙轻、王当等人，各自带领部属跟随 张燕，队伍达到一百万，号称黑山军。汉灵帝无 力征伐，黄河以北各郡都遭受他们的危害．张燕 派人到京都请求投降，朝廷授任张燕为平难中郎 将。这以后，董卓迁移天子到长安，天下战乱多 次发生，张燕就带着自己的队伍和豪杰们相联 合。袁绍和公孙瓒争夺冀州，张燕派遣将领杜长 等人帮助公孙瓒，和袁绍交战，被袁绍打败，队 伍渐渐离散，太祖准备平定冀州，张燕派遣使者 请求协助朝廷的军队，被授任平北将军，他带领 队伍到达邺，被封为安国亭侯，食邑五百户。张 燕去世，儿子张方继承爵位。张方去世，儿子张 融继承爵位。 退锈，亘递童岖人，骠骑将军亟蛮的同族 兄弟的儿子。边章、韩遂在凉州作乱时，金城人 曲胜突然袭击杀死了祖厉长刘隽。张绣那时是县 裹的官吏，找机会杀了曲胜，郡襄的人都为他叫 好。他于是招集聚合年轻人，成为地方上的豪杰 人物。董卓失败后，张济和李催等人攻打吕布， 为董卓报仇。这事记载在《董卓传》中。张绣跟 随张济，因有战功逐渐升到建忠将军，封为宣威 侯。张济驻扎在弘农，士兵们挨饿，向南攻打 穣，张济被流箭射中死去。张绣统领他的队伍， 驻扎在宛，和刘表联合。太祖南下征伐，驻扎在 清水，张绣等带领队伍投降。太祖收纳张济的妻 子，张绣对此感到愤恨。太祖听说张绣不高兴， 暗地里有杀掉张绣的计划。计划泄露，张绣乘其 不备突袭太祖。太祖的军队战败，两个儿子被 杀。张绣后撤守卫穣，太祖连年攻打他，不能取 胜。太祖在官渡和袁绍相对峙，张绣听从贾翊的 建议，又带着队伍向太祖投降。这事记载在《贾 翊传》中。张绣到达时，太祖握着他的手，和他 一起高兴地宴饮，为儿子曹均娶张绣的女儿，授 任张绣为扬武将军。在官渡之战中，张绣奋力作 战有功，升任破羌将军。张绣跟随太祖在南皮打 败了袁谭，又增加食邑二干户。这时天下户VI减 少，十户祇有一户存在，将领们受封食邑没有满 一千户的，而衹有张绣多。跟随太祖到柳城征伐 乌丸，还没有到达，张绣去世，谧号称定侯。儿 子张泉继承爵位，因犯和魏讽同谋反叛的罪被 杀，封国被撤销。 张鲁字公棋，沛国丰人。祖父张陵，寄居 蜀地，在鹄鸣山中学道，编造道书来迷惑百姓， 跟随他学道的人每人出五斗米，所以世上称他米 贼。张陵死，儿子张衡奉行他的道。张衡死，张 鲁又继续奉行它。益州牧刘焉任命张鲁为督义司 马，和别部司马张脩带领军队攻打汉中太守苏 固，张鲁就乘机袭击张脩并把他杀了，夺取了他 的军队。刘焉死，儿子刘璋接替他的职位，因张 鲁不肯顺服，刘璋把张鲁母亲和他家裹的人全都 杀了。张鲁就占据了汉中，用鬼道教化百姓，自 称为“师君”。那些来学道的人，开始都叫做 “鬼卒”。接受本道信念已定的人，称做“祭酒”。 祭酒各自统领他的部属，人数多的称做治头大祭 酒。他们都用诚实守信义、不欺诈教育部属，有 了病要先坦白自己的过错，大多和黄巾军的做法 相似。各祭酒都建造了义舍，如同现在的亭传。 又备置免费供应的义米义肉，悬挂在义舍裹，过 路的人根据自己的食量吃饱为止；如果吃得过 多，鬼神就会使他生病。犯法的人，原谅三次， 然后才施用刑罚。不设置官员，都由祭酒管理， 老百姓感到方便而乐意接受。张鲁在巴郡、汉中 郡称雄近三十年。汉朝末年，朝廷没有力量征 伐，于是给张鲁恩宠任命为镇民中郎将，兼任汉 宁太守，衹向朝廷进奉贡物罢了。老百姓有人在 地下得到一块玉印，张鲁的部下们想利用它尊奉 张鲁为汉宁王。张鲁的功曹巴西人间圃规劝张鲁 说：“汉川I的百姓，户口超过十万，物产丰富土 地肥沃，四面地势险要坚固；对上辅佐天子，那 就成了齐桓公、晋文公似的人物，其次也比得上 窦融，不至于失去富贵。现在秉承皇帝的旨意设 职任官，权势足可以独断一方，不必烦劳称王。 希望您暂且不称王，不要先遭受灾祸。”张鲁听 从了他的意见。韩遂、马超作乱时，关西的百姓 从子午谷投奔张鲁的有几万家。 建安二十年，太祖就从散关出兵经武都来征 讨张鲁，到了阳平关。张鲁打算献出汉中投降， 他的弟弟张卫不肯，带领队伍几万人凭藉阳平关 坚守。太祖攻下了阳平关，于是进入了蜀地。张 鲁听说阳平关已经失陷，准备请罪投降，阎圃又 说：“现在因为形势逼迫前去投降，功劳一定很 小；不如依附杜濩去投奔朴胡进行抵抗，然后归 顺称臣，功劳就一定多了。”于是张鲁就逃奔南 山进入巴中。他身边的人想把珍宝财物和仓库全 都烧掉，张鲁说：“我本来就打算归顺国家，但 心愿没能实现。现在逃走，是为了避开曹军的锋 芒，没有什么恶意，珍宝财物和仓库，都是国家 所有。”于是封好仓库然后离去。太祖进入南郑， 十分赞赏张鲁这样做。又因为张鲁本来就有归顺 的好意，就派人去抚慰他。张鲁带着全家出来归 顺，太祖迎接并任命张鲁为镇南将军，用宾客的 礼节对待他，封他为阎中侯，食邑一万户。封张 鲁的五个儿子和阎圃等人都为列侯。为儿子曹彭 祖娶张鲁的女儿。张鲁去世，谧号称原侯。儿子 张富继承爵位。 评曰：公孙瓒死守易京，坐待灭亡。公孙度 残暴而不加节制，公孙渊继承祖业而施凶暴，衹 足以使自己的家族覆灭。陶谦昏庸悖乱而忧惧身 亡，张杨被部下杀死，他们都拥兵占据州郡，下 场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实在没有什么可评论 的。张燕、张绣、张鲁放弃结伙为盗，位列功 臣，避免了危险灭亡的祸患，保住了祖宗的祭 祀，就比公孙瓒那些人强多了。 志 九 韩浩史涣 夏侯渊 ： 曹洪 曹休(子)肇 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桓范 ：侯尚(子)玄 夏侯惇字元让，沛国谯人，是夏侯婴的后 代。十四岁时，跟随老师学习，有人侮辱他的老 师，夏侯惇杀了他，因此以性格刚烈闻名。太祖 开始起兵时，夏侯惇一直作为副将，跟随太祖征 伐。太祖任代理奋武将军，任命夏侯惇为司马， 单独带兵驻扎在白马，升任为折冲校尉，兼任束 郡太守。太祖征讨陶谦，留下夏侯惇守卫濮阳。 张邈叛变迎接吕布，太祖的家正在鄄城，夏侯惇 要军队轻装赶赴鄄城，正好和吕布相遇，双方交 战。吕布后退撤回，于是进入濮阳，突袭并缴获 了夏侯惇军队的军用物资。吕布派遣将领假装投 降，一起抓住了夏侯惇，向他索求珍宝财物，夏 侯惇的军中都感到震惊恐慌。夏侯惇的将领韩浩 就部署军队守住夏侯惇的营门口，召集军中的官 员和将领们。都放下锁甲管束部下不得行动，各 军营才安定下来。韩浩于是来到夏侯惇被抓的地 方，叱责劫持人质的人说：“你们这些凶恶的叛 逆，竟敢劫持大将军，还想活命吗!况且我接受 命令讨伐叛贼，怎能因为一个将军的缘故，就放 纵你们吗!”接着哭着对夏侯惇说：“这才对得起 国法啊!”他催促召集士兵攻击劫持人质的人。 劫持人质的人惊慌地叩头，说“我们衹想索求些 钱财就离去”!韩浩一再斥责，把他们全都杀了。 夏侯惇脱险以后，太祖听说了这件事，对韩浩 说：“卿这样做可以作为万代效法的榜样。”于是 发布命令，从今以后有劫持人质的，都应该一同 攻击，不要考虑人质。从此劫持人质的事就不再 有了。 太祖从徐州返回，夏侯惇跟随他征讨吕布， 被流箭射中，伤了左眼。夏侯惇又兼任陈留、济 阴太守，加授建武将军，封为高安乡侯。当时发 生大旱，板起蝗虫，夏侯惇就截断太寿水形成水 池，他亲自背上，带领将士们努力耕种水稻，老 百姓依赖它的收益。调职兼任河南尹。太祖平定 河北，夏侯惇为大军作后援。邺攻下后，夏侯惇 升任伏波将军，仍像以前兼任河南尹，让他能够 遇事自行决断处置，不受条规制度的限制。建安 十二年，记录夏侯惇前后的功劳，增加食邑一千 八百户，加上以前的共二千五百户。建安二十一 年，跟随太祖征讨孙权回来，太祖派夏侯惇统领 二十六支军队，留守居巢。赐给他歌伎舞女，令 上说：“魏绛因为同戎和好有功，还接受了钟磬 之类乐器的赏赐，何况将军您呢：”建安二十四 年，太祖在摩陂驻军，经常召来夏侯惇一同坐 车，特别受到亲近和器重，和太祖一同出入卧 息，将领们没有谁能比得上他。授任前将军，统 领各军回到寿春，又转移驻扎在召陵。文帝继承 魏王位，授任夏侯惇为大将军，几个月后夏侯惇 去世。 夏侯惇虽然在军队中，却亲自延请老师学 习。他的性格高洁俭朴，有了多余的财物总是分 给别人，不够用时就从官府取用，不置办家产。 谧号称忠侯。儿子夏侯充继承爵位。文帝追念夏 侯惇的功劳，想让他的子孙都能封侯，就分出夏 侯惇的食邑一千户，赐给他的七个儿子两个孙子 的爵位都为关内侯。夏侯惇的弟弟夏侯廉和他的 儿子夏侯椁过去已自封为列侯。当初，太祖把女 儿嫁给夏侯揪，就是清河公主。夏侯楸历任侍中 尚书、安西镇束将军，授给符节。夏侯充去世， 儿子夏侯废继承爵位。夏侯糜去世，儿子夏侯劭 继承爵位。 韩浩，河内人。沛国人史涣和韩浩都以忠诚 勇敢而著称。韩浩官做到中护军，史涣官做到中 领军，他们都掌管皇帝的禁卫军，封为列侯。 夏侯渊字妙才，是夏侯惇的同族弟弟。太祖 还住在家乡时，曾经因事被县官治罪，夏侯渊代 他承受重罪，后来太祖营救他，得以免除罪罚。 太祖起兵时，夏侯渊以别部司马、骑都尉等职跟 随他，升任陈留、颖川太守。等到和袁绍在官渡 交战时，夏侯渊代理督军校尉。袁绍被打败后， 太祖派他督运兖州、豫州、徐州的军粮；当时军 粮缺乏，夏侯渊转运输送粮食源源不断，军队又 重新振作起来。昌稀反叛，太祖派遣于禁攻打 他，没能攻克，又派遣夏侯渊和于禁合力，继续 攻打昌稀，使他十几个据点投降，昌稀到于禁那 里投降。夏侯渊返回后，被授任典军校尉．济 南、乐安的黄巾军徐和、司马俱等人攻打县城， 杀死县官，夏侯渊带领泰山、齐、平原各郡的军 队进攻，把他们打得大败，杀了徐和，平定了各 县，收缴了他们的粮食来供应军队。建安十四 年，任命夏侯渊为行领军。太祖征讨孙权回来， 派遣夏侯渊统领将领们攻打庐江叛变的雷绪，雷 绪被打败，夏侯渊又代理征西护军，统领徐晃攻 打太原的贼寇，攻下二十多个据点，杀了贼寇首 领商曜，屠杀城裹的人。又跟随太祖征讨韩遂等 人，在渭南作战。又统领朱灵乎定了喻糜、淠 氐。和太祖在安定会合，迫使杨秋投降。 建安十七年，太祖才回到邺，任命夏侯渊代 理护军将军，统领朱灵、路招等人驻扎在长安， 打败南山的贼寇刘雄，使他的队伍投降。在鄂包 围韩遂、马超的余党梁兴，攻下了鄂，杀了梁 兴，被封为博昌亭侯。马超在冀包围凉州刺史韦 康，夏侯渊援救韦康，还没有到达，韦康已经战 败。在离冀二百多里的地方，马超前来迎战，夏 侯渊的军队失利。沂氐反叛，夏侯渊带领军队返 回。建安十九年，赵衢、尹奉等人谋划讨伐马 超，姜叙在卤城起兵响应他们。趟衢等人欺骗说 服马超，使他出城攻打姜叙，然后把马超的妻子 儿女全都杀了。马超逃奔到汉中，又回来包围祁 山。姜叙等人紧急求救，将领们商议都觉得要等 待太祖调遣。夏侯渊说：“曹公在邺，往返四千 里，等到他的批覆，姜叙等人一定已经失败，这 不是解救急难的办法。”于是军队出发，派遣张 郃统领步兵骑兵五千人在前面，从陈仓的小路进 入，夏侯渊亲自在后面督运粮食。张郃到了渭水 边，马超带领几千氐人羌人迎战张邰。还没有交 战，马超就逃走了，张郃进军收缴马超军队的器 械。夏侯渊到达时，各县都已投降。韩遂在显 亲，夏侯渊想突袭夺取它，韩遂逃走。夏侯渊收 缴了韩遂的军粮，追赶到略阳城，离韩遂还有二 十多里，将领们想要进攻韩遂，有的说应当攻打 兴国的氏人。夏侯渊认为韩遂的军队精锐，兴国 城坚固，进攻不能很快攻下来，不如攻打长离的 羌人各部落。长离的羌人各部落有很多人在韩遂 的军队里，他们一定会回来援救自己的家。如果 韩遂舍弃羌人独自防守就会势单力薄，去援救长 离我军将士就能在野外和他作战，一定可以俘虏 他。夏侯渊就留下督将看守军用物资，自己带领 轻装的步兵骑兵到达长离，攻打焚烧羌人的聚 落，杀死和俘虏了很多人。各羌人部落在韩遂军 队中的人，各自回到自己的部落。韩遂果然去援 救长离，和夏侯渊的军队相对摆开阵势。将领们 看到韩遂人多，感到畏惧，想先构筑营垒、挖掘 壕沟再和他交战。夏侯渊说： “我们转战千里以 外，现在又修筑营垒壕沟，那么士兵们疲劳困 顿，不能够持久。贼军虽然人多，但容易对付。” 于是擂起战鼓，把韩遂的军队打得大败，缴获了 他的帅旗，回到略阳城后，又进军包围兴国。氐 王千万逃奔马超，剩下的人马都投降了。转过 来攻打高平的屠各，他们都溃散逃走了，收缴了 他们的粮食牛马。于是授给夏侯渊符节。 起初，袍罕人宋建乘着凉州战乱自己号称河 首平汉王。太祖派遣夏侯渊带领将领们讨伐宋 建。夏侯渊到达后，包围了袍罕，一个多月攻下 了它，杀了宋建和他设置的丞相以下的人。夏侯 渊另外派遣张郃等人平定河关，渡过黄河进入小 湟中，黄河以西各羌人部落全都投降，陇右得到 平定。太祖发布命令说：“宋建反叛作乱三十多 年，夏侯渊一举消灭了他，在关右一带扬威称 雄，无论打到哪裹也无人抵挡。仲尼有句话说： ‘我和你都不如他。”，建安二十一年，给夏侯渊 增加封邑三百户，加上以前的共八百户。夏侯渊 回军下辩攻打武都的氐人羌人，缴获氐人的粮食 十多万斛。太祖西征张鲁，夏侯渊带领凉州各将 领和侯王以下的官员，和太祖在休亭会合。太祖 每次引见羌人、胡人，都用夏侯渊来威慑他们。 恰逢张鲁投降，汉中平定，任命夏侯渊代理都护 将军，统领张郃、徐晃等人平定巴郡。太祖返回 邺，留下夏侯渊守卫漠中，就授任他为征西将 军。建安二十三年，刘备驻军阳平关，夏侯渊带 领将领们抵御他，双方对峙了一年多。建安二十 四年正月，刘备在夜裹烧毁夏侯渊营地周围的鹿 角。夏侯渊派张郃保护东面的营围，自己带领轻 装的军队保护南面的营围。刘备向张郃挑战，张 郃的军队失利。夏侯渊分出自己带领的一半兵力 援助张邰，遭到刘备的袭击，夏侯渊就战死了。 谧号称愍侯。 当初，夏侯渊虽然多次作战取胜，太祖经常 告诫他说：“作为将领应该有胆怯的时候，不能 衹凭勇敢。将领应该以勇敢为根本，又用智谋计 策来发挥它；衹知道凭着勇敢，不过是一个普通 人的敌手罢了。” 夏侯渊的妻子，是太祖妻子的妹妹。大儿子 夏侯衡，娶了太祖的弟弟海阳哀侯的女儿，得到 的恩惠宠信特别多。夏侯衡继承爵位，改封安宁 亭侯。黄初年间，赐爵位给第二个儿子夏侯霸， 太和年间，赐爵位给夏侯霸的四个弟弟，都是关 内侯。夏侯霸，正始年间担任讨蜀护军右将军， 进封为博昌亭侯，向来被曹爽所器重。听说曹爽 被杀，自己感到疑虑，逃亡到蜀国。朝廷因夏侯 渊过去的功勋而赦免了夏侯霸的儿子，把他迁移 到乐浪郡。夏侯霸的弟弟夏侯威，官做到兖州刺 史。夏侯威的弟弟夏侯惠，担任乐安太守。夏侯 惠的弟弟夏侯和，担任河南尹。夏侯衡去世，儿 子夏侯绩继承爵位，担任虎贲中郎将。夏侯绩去 世，儿子夏侯褒继承爵位。 曹仁字子孝，是太祖的从弟。年轻时喜欢射 箭骑马打猎。后来豪杰纷纷起来，曹仁也暗地裹 结交年轻人，聚集了一千多人，辗转游荡在淮 水、泅水之间，于是跟随太祖担任了别部司马， 代理厉锋校尉。太祖打败袁术时，曹仁杀死俘虏 了很多敌人。跟随太祖征伐徐州，曹仁经常统领 骑兵，担任军队的先锋。另外带兵攻打陶谦的将 领吕由，打败了他，返回后和大部队在彭城会 合，把陶谦的军队打得大败。后来攻打费、华、 即墨、开阳等县，陶谦派遣将领单独带兵援救各 县，曹仁带领骑兵打败了他们。太祖征讨吕布， 曹仁单独带兵攻打句阳，占领了它，活捉吕布的 将领刘何。太祖平定黄巾军，迎接天子在许建 都，曹仁多次立有战功，授任广阳太守。太祖器 重他的勇敢和智谋，不让他去广阳郡上任，以议 郎的身份统领骑兵。太祖征讨张绣时，曹仁单独 带兵攻取周围各县，俘虏男女三千多人。太祖的 军队撤回时，被张绣追赶，军队失利，士兵的士 气低落，曹仁激励将士使他们振奋起来，太祖很 赞赏他，终于打败了张绣。 太祖和袁绍在官渡长期对峙，袁绍派遣刘备 攻取混彊各县，很多县都起兵响应他。从许以 南，官吏百姓感到不安，太祖因此忧虑。曹仁 说：“南方因为大军正面临目前的危急情况，这 种形势不可能去援救他们，刘备以强大的兵力进 逼。各县背叛本是当然的了．刘备刚刚带领袁绍 的军队，不能发挥他们的作用，进攻就可以打败 他。”太祖认为他说得对，就派他带领骑兵进攻 刘备，打败并赶走了他，曹仁全部收复了背叛的 县然后返回。袁绍派遣将领韩荀单独带兵截断西 面的道路，曹仁在鸡洛山攻打韩荀，把他打得大 败。从此袁绍不敢再分派军队出来。曹仁又和史 涣等夺取袁绍的运粮车，烧毁了他的粮食。 黄河以北已经平定，曹仁跟随太祖包围壶 关。太祖下令说： “城攻下后，把敌人全都活 埋。”一连几个月攻不下来。曹仁对太祖说：“包 围城一定要给对方显示活命的门路，为的是给他 们打开一条生路。现在您告诉他们一定得死，他 们会人人各自防守。况且城池坚固而粮食很多， 攻打它就会使士兵伤亡，困守它就会拖延很长时 间；现在驻兵在坚固的城池之下，来攻打抱着必 死决心的敌人，不是好的计策。”太祖听从了他 的意见，城裹的人投降了。因此记录曹仁前后的 功劳，封为都亭侯。 跟随太祖平定了荆州，任命曹仁代理征南将 军，留下来驻守江陵，抵御吴将周瑜。周瑜带领 几万军队前来攻打，前锋几千人刚到，曹仁登上 城看到他们，就招集了三百人，派遣部将牛金迎 上去和敌人挑战。贼军多，牛金的人少，于是被 他们包围。长史陈矫一同在城上，看见牛金等人 将要被消灭，身边的人都吓得变了脸色。曹仁情 绪激愤，叫身边的人牵马来，陈矫等人一起拉住 他。对曹仁说： “贼军人多气盛，不可对抗。即 使损失几百人又有什么痛心的，而将军却要亲自 赶去!”曹仁不理睬，于是披上锁甲上了马，带 领部下几十个勇壮的骑兵出城。在距离贼军一百 多步远的地方，靠近一条壕沟，陈矫等人以为曹 仁会在壕沟边上停下来，为牛金造成威势，不料 曹仁直接过了壕沟向前，冲进贼军的包围，牛金 等人才得以解救。其余的人还没有全都冲出包 围，曹仁又回来直冲进去，救出牛金的士兵，杀 了几个敌人，贼军的人马才退回去。陈矫等人起 初看到曹仁出城，都感到害怕，等看到曹仁回 来，才惊叹地说： “将军真是天神啊!”三军佩 服他的勇敢。太祖更加赞赏他，改封为安平亭 侯。 太祖讨伐马超，任命曹仁代理安西将军，统 领将领们拒守潼关，在渭南打败了马超。苏伯、 田银反叛，任命曹仁代理骁骑将军，统领七支军 队讨伐田银等人，打败了他们。又任命曹L代理 征南将军，授给符节，驻扎在樊，镇守荆州。侯 音据宛反叛，劫走邻县的百姓几千人，曹仁率领 各军打败了侯音，斩了他的头，然后回来驻守 樊，随即被授任征南将军。关羽进攻樊，当时漠 水暴涨，于禁等七支军队全都覆没，于禁投降丁 关羽。曹仁的兵马几千人守在城上，城墙没被淹 的衹剩几板高了。关羽乘船逼近城下，包围了好 几层，城内城外联系断绝，粮食快要吃光，救兵 没有来。曹仁勉励将士，显示出必死的决心，将 士们深受感动都没有二心。后来徐晃的救兵到 达，水也渐渐减退，徐晃从外面攻打关羽，曹仁 得以冲出包围，关羽撤走了。 曹仁年轻时行为不检点，等年纪大了成为将 军，威严整肃奉行法令，常把条令制度放在身 边，依照它处理事务。鄢陵侯曹彰出征乌丸， 文帝在柬宫做太子，写信告诫曹彰说：“做将军 奉行法令，不应该像征南将军曹仁那样吗!”等 到继承魏王位，授任曹仁为车骑将军，统领荆 州、扬州、益州的军事，进封为陈侯，增加食邑 二千户，加上以前的共三千五百户。追赠曹仁的 父亲曹炽谧号为陈穆侯，设置十户人家看守坟 墓。后来召回曹仁驻扎在宛。孙权派遣将领陈邵 占据襄阳，文帝下诏书命令曹仁讨伐他。曹仁和 徐晃打败了陈邵，于是进入襄阳，派将军高迁等 人把汉水以南归附的百姓迁移到汉水以北，文帝 派遣使者授任曹仁为大将军。又下韶书命令曹仁 移防驻守临颖，升任大司马，又统领各军据守乌 江，然后回师驻扎在合肥。黄初四年曹仁去世， 谧号称忠侯。儿子曹泰继承爵位，官做到镇束将 军，授给符节，转封宁陵侯。曹泰去世，儿子曹 初继承爵位。又分别授封曹泰的弟弟曹楷、曹 范，都是列侯，而牛金官做到后将军。 曹仁的弟弟曹纯，开始以议郎的身份参与司 空军事，统领虎豹骑兵跟随太祖包围南皮。袁谭 出城迎战，士兵有很多战死。太祖打算暂缓进 攻，曹纯说： “现在到千里以外攻打敌人，前进 不能取胜，后退必然丧失军威；况且孤军深入， 难以持久。敌人胜利就会骄傲。我军失败就会恐 惧，以恐惧对抗骄傲，一定可以取胜。”太祖认 为他说得对，就猛攻袁谭，袁谭战败。曹纯部下 的骑兵斩了袁谭的头。到北征三郡乌丸时，曹纯 部下的骑兵活捉了单于跆顿。曹纯因前后的战功 被封为高陵亭侯，食邑三百户。跟随太祖征伐荆 州时，曹纯追击刘备到长坂，俘获刘备的两个女 儿和军用物资，收容他的逃散的士兵。进逼使江 陵投降，然后跟随太祖回到谯。建安十五年曹纯 去世。文帝即位后，追赐谧号称威侯。儿子曹演 继承爵位，官做到领军将军，正元年间进封为平 乐乡侯。曹演去世，儿子曹亮继承爵位。 曹洪字子廉，是太祖的堂弟。太祖发起义军 讨伐董卓，到了荣阳，被董卓的将领徐荣打败。 太祖失去了马，贼军追赶得很急，曹洪下马，把 马给了太祖，太祖推让，曹洪说： “天下可以没 有我曹洪，不可以没有您。”就步行跟随太祖到 了汴水，水深不能渡过，曹洪沿着水边找到了 船，和太祖一同渡过汴水，回到谯。扬州刺史陈 温向来和曹洪关系很好，曹洪带领家兵一千多 人，到陈温那裹招募士兵，得到庐江的上等士兵 两千人，往东到丹杨又得到几千人，和太祖在龙 亢会合。太祖征伐徐州，张邈带着兖州兵叛变迎 接吕布。当时发生大饥荒，曹洪带领军队在前 面，先占据束平、范，收集粮食来供应军用。太 祖在濮阳讨伐张邈、吕布，吕布战败逃走，曹洪 就占领了东阿，又回头攻打济阴、山阳、中牟、 阳武、京、密等十多个县，全部占领了它们。因 前后的战功授任曹洪鹰扬校尉，升任扬武中郎 将。天子在许建都，授任曹洪为谏议大夫。曹洪 单独带兵征讨刘表，在舞阳、阴叶、堵阳、博望 等地打败刘表派出独立作战的将领，有战功，升 任厉锋将军，封为国明亭侯。屡次跟随太祖征 伐，授任都护将军。文帝即位，曹洪担任卫将 军，升任骠骑将军，进封为野王侯，增加食邑一 千户，加上以前的共二千一百户，赐位特进；后 来改封都阳侯。 开始，曹洪家中富有而心性吝啬，文帝年轻 时向他借钱没能满足，心襄一直恨他，就藉曹洪 的门客犯罪，把曹洪关进监狱判处死刑。大臣们 一同营救没能办到。卞太后对郭皇后说：“假如 曹洪今天死，我明天就叫皇帝废掉皇后。”于是 郭皇后哭泣着再三向文帝求情，曹洪才得以免去 官职、削除爵位和食邑。曹洪是先帝的功臣，当 时很多人对此感到不满。明帝登皇帝位，授任曹 洪为后将军，改封为乐城侯，食邑一千户，赐位 特进，又授任为骠骑将军。太和六年曹洪去世， 谧号称恭侯。儿子曹馥，继承侯爵。当初，太祖 分出曹洪的食邑封他的儿子曹震为列侯。曹洪同 族的叔父萤逾，修呀谨慎、IcJ些严椭，官做列术 将军，封为列侯．、 直体字塞型，是左趄同族的侄子，大卜人 乱，同族的人都逃敞离开了家乡．曹休才卜几 岁，父亲死了，就独自和一一．个门客承担丧事临时 埋葬了父亲，带着老母亲，渡过长江到了吴地， 因主担兴起义军，就改名换姓辗转来到荆州，从 小路回到北方，见到太祖。太祖对身旁的人说： “这是我家的千里驹啊!”让他和文帝一同住，待 他就像自己的儿子。他经常跟随太祖征伐，太祖 要他统领虎豹骑兵值警卫．刘备派遣将领吴兰驻 扎在工谜，本袒派遣直怂征讨他，任命曹休为骑 都尉，参与萱送的军事。太祖对曹休说： “你虽 然是参与军事，其实是主帅。”曹洪听到这个命 令，就把军事指挥托付给曹休、、刘备派遣张飞驻 扎在且山，想要截断竹水的后路．、大家商议时疑 虑不决，直坯说：“贼军真要截断后路，就应该 使军队潜伏悄悄行进．现在却事光人造舞势，这 正表明他们不能做到．应该趁他们还没有集结。 迅速攻打呈菡，呈个打败了，张飞就自然逃走 了。”曹送听从了他的意见，进军攻打吴兰，把 他打得大败，张飞果然逃走了．太祖攻卜汉中， 各军返回丝蹇，授任登休为中领军。文帝继艰魏 王位后，甚佳担任了领军将军，记录他前后的战 功，封为束阳亭侯、、夏鱼惶去世，任命竹休为镇 南将军，授给符节统领各军事，文帝坐f刚订来送 行，下车和直体握手告别。孙权派遣将领驻扎在 垦腿，萱坯到达后，打败了他，又另外派兵渡过 旦江，烧毁贼军芜湖的营垒几千家。曹休升任征 柬将军，兼任扬州刺史，进封为安阳乡侯。文帝 征讨还拢，任命萱体为征束大将军，授给皇帝专 用的金饰斧铁，统领张辽等和各州郡共二卜多支 军队，在并适攻打莲权的大将旦范等人，打败了 他们。曹体被授任握州牧。蛆帝即位，进封曹休 为垦王堡。呈国将领昼旦驻扎在区，曹体打败了 他，杀了画旦，呈迩将领垄纬、翠且等先后带领 部属到直坯那裹投降。给曹休增加食邑四百户， 加上以前的共二千五百户，升任大司马，像以前 一样统管扬州、、太和：年，明帝兵分两路征伐吴 国，派遣司马宣王从汉水南卜，曹休统领各，．杠攻 向寻阳、贼饵将领假装投降，曾休深入敌境，战 啦失利，撤回石亭宿营 十小在仗襄受到惊扰， 1：兵发生混乱，丢弃很多兵器物资．荠休!：；‘}请 罪，明帝派遣屯骑校尉杨暨前去安慰宽解，礼遇 赏赐更加优厚 曹休因此背J：牛毒疮而死，溢号 称壮侯。儿广竹肇继敢爵位、、 曹肇有治理政事的才能和气度，担任散骑常 侍、屯骑校尉．，明帝卧病不起，将后事嘱托给曾 肇和燕王曹宇等人、、明帝不久义改变了：七意， 下诏书要曹肇以侯爵的身份回家，正始年问竹肇 去世，追蹭卫将军、、儿子曹兴继承爵位。当例， 文帝分出曹休的食邑三百户封曹肇的弟弟曹纂为 列侯，曹纂后来担任殄吴将．甲，去世，追赠为前 将军， 曹真宇广丹，址太祖问族的侄广、、太祖起兵 时，曹真的父亲曹邵招募寸：兵，被州郡官八杀 害。太祖哀怜曹真年幼丧父，收养他和自己的儿 子一样看待，让他和文帝…同住．曹真曾经打 猎，被老虎追赶，他转过身射虎，老虎随着，)弦 声响而仆倒在地。太祖锋赏他的凶猛两敢，让他 带领虎豹骑兵。曹真征讨娥丘的贼寇，攻／；厂娥 丘，被封为蕴寿亭侯、以偏将军的身份带兵忆卜 辩攻打刘备派出单独作战的将领，打败了他，被 授任中坚将军．跟随太祖到长安，兼任中领军， 这时，夏侯渊在阳平关阵厂，太祖对此感到忧 虑．任命曹真为征蜀护军，统领徐晃等在阳乎关 打败刘备派出单独作战的将领高详．、太祖亲自到 汉中，撤出各军，派曹真到武都迎接曹洪等人返 回驻守陈仓。文帝继承魏工丫缸，任命哲真为镇西 将军，授给符节统领雍州、凉州各‘甲事、，记录他 前后的战功，进封为束乡侯。张进等人在酒泉反 叛，曹真派遣费曜征讨打败了他，杀了张进等 人。黄初三年回到京都，任命曹真为上．单人将 军，统领朝廷内外各军事，授给符节、斧铁 和 夏侯尚等征讨孙权，攻打牛渚的营垒，占领丁 它。转任中军大将军，加授给事中。黄初七年， 主壶卧病不起，直真和速登、司马宣王等接受遣 诏辅佐朝政。明帝即位，进封曹真为邵陵侯，升 任大将军。 谴董亮包围主汕，亩玄、互丞、叁室三郡反 叛响应诸葛亮。明帝派遣曹真统领各军驻扎在 压，派遣逊P攻打诸葛奎的将领区塑，把他打得 大败。安定的百姓杨条等人掳掠官吏百姓据守月 立城，萱真进军包围了他。彊条对他的部属说： “大将军亲自来，我愿意早些投降。”于是把自己 绑起来出城。三郡全部平定。曹真认为诸葛亮以 圭业的失败为鉴戒，以后出兵一定会经过陈仓， 就派将军郝昭、王生防守陈仓，加强这座城的守 备。第二年春天，诸葛亮果然包围陈仓，因为已 有防备而不能攻下来。给曹真增加食邑，加上以 前的共二千九百产。太和四年，曹真到洛阳朝见 组壶，升任大司马，赐给他可以佩剑穿鞋上殿， 上朝时不用小步快走的恩宠。曹真认为“蜀国接 连出兵侵犯边境，应该立即讨伐它，分几路同时 攻入，可以取得大胜”。明帝采纳了他的计策。 萱真出发西去征讨j姻时，盟壶亲自前来送别。 萱真在八月由匡妄出发，从王王道向南深入．旦 星宣王从选丞逆水而上，将在直郑会合。各军有 的从叁巡取道，有的从!过进入。恰逢大雨连下 三十多天，有的栈道断绝，明帝下韶书命令曹真 撤军。 蔓真年轻时和同族人萱遵、同乡人圭趱一起 事奉塞担。蔓遵、塞遗早死，萱真哀怜他们，请 求分出自己的食邑封给曹遵、朱赞的儿子。明帝 下韶书说：“大司马有叔向抚养孤儿的仁德，深 念曼垩信守旧约的情分。君子成全别人的美德， 同意分出曹真的食邑赐给曹遵、朱赞的儿子关内 侯的爵位，各封一百户。”曹真每次出兵征讨， 和将士们一同分担劳累辛苦，军中的赏赐不够， 总是拿出自己家中的财产分赏给将士，士兵们都 愿意为他出力。曹真生病回到洛阳，明帝亲自到 他家探望病情。曹真去世，谧号称元侯。儿子曹 麦继承爵位。旦眯追念萱真的功劳，下韶书说： “大司马履行忠贞的节操，辅佐两位先帝，在内 不依仗皇亲的宠信，在外不傲视出身低微的人。 可以说是能够保卫基业、奉守职责，勤勤恳恳谦 恭有德的入。现在尽封曹真的五个儿子曹羲、曹 训、曹则、曹彦、曹皑都为列侯．”当初，文帝 分出曹真的食邑二百户，封曹真的弟弟曹彬为列 侯。 曹爽字昭伯，年轻时因自己宗室的身份而谨 慎持重，明帝在柬宫做太子时，很喜爱他。等到 即位时，明帝任命曹爽为散骑侍郎，逐渐升任城 门校尉，加授散骑常侍，转任武卫将军，受到的 宠信和优待有所特殊。明帝卧病不起，就召曹爽 到卧室里，授任大将军，授给符节、斧铁，统领 朝廷内外各军事，总领尚书事，和太尉司马宣王 一同接受遗诏辅佐年少的君主。明帝去世，齐王 即位，加授曹爽为侍中，改封为武安侯，食邑一 万二千户，赐给他可以佩剑穿鞋上殿，上朝不用 小步快走，朝拜时不必称报自己姓名的恩宠．、丁 谧出谋划策，要曹爽禀告天子，发布韶书改任司 马宣王为太傅，表面上是用名号尊重他，实际上 是想要尚书向皇帝奏报事务时，先来通过自己， 就能够控制朝政。曹爽的弟弟曹羲担任中领军， 曹训担任武卫将军，曹彦担任散骑常侍侍讲，其 余的弟弟，都以列侯的身份在皇帝身边侍从，出 入皇宫，尊贵宠信没有比他们更大的了。南阳人 何晏、邓飏、李胜、沛国人丁谧、束平人毕轨都 有名望，却趋附时势求取功利，明帝认为他们虚 浮不实，把他们全都斥退；等到曹爽执掌朝政， 就又重新起用他们，作为自己的亲信。邓飏等人 想要曹爽在天下建立威势名望，劝说他征伐蜀 国，曹爽听从了他们的话，司马宣王劝阻他们却 制止不了。正始五年，曹爽就西去到达长安，大 规模地征发士兵六七万人，从骆谷进入蜀国。这 时，关中和氐人、羌人的运输不能供应得上，牛 马骡驴大多死亡，老百姓在路上号哭。进入山谷 走了几百里，贼军凭藉高山防守坚固，魏军不能 前进。曹爽的参军杨伟给曹爽陈述形势，认为应 该急速撤军，不然就要失败。邓飏和杨伟在曹爽 面前争论，杨伟说：“邓飏、李胜将要坏丁国家 大事，应该杀头．”曾爽很不高兴，于址带领小 队撤回、 起初，曹爽因为司马宦t-q=：纪德望都很高，… 直像对待自己的父亲那样来吋f奉，不敢独断专{j 等到坦垦等人被任用，他们都一间推举拥戴曾爽， 劝说曹爽不应把人权托付给他人。曹爽于足仟命 I蝗、逃鞑、工箠为尚书，但星掌管选举，举轨担仟 司隶校尉，李胜担任河南尹，各种事务很少冉让．刁 马宣王经手．司马宣王于是声称有病避开曹爽。 衄昙等人专擅朝政，一同瓜分洛阳、野王典农部的 桑田几百顷，还毁坏皂帝赐给大臣的汤沐地作为 自己的产业，依仗权势窃取官府的财物，寻找机会 向各州郡索求钱财。主管官员看风使舵，没有谁 敢违抗他们．何晏等人和廷尉卢毓一向不和，就 利用卢毓手下官吏的微小过失，故意歪曲法律条 文定为卢毓犯法，要土：管官员先收走卢毓的印绶， 然后再奏报皇帝。他们滥用威势就是这样的…曾 塞的饮食串马服饰，部仿效皇帝；尚方署用来供应 皇帝的珍九玩物，装满了他的家；妻妾住满了他的 后院，又私下取来先帝的才人L八人，以及将吏、 技工、乐师、清白人家的子女共丫‘三人，都作为 他的歌舞艺人．伪造皇帝的诏拿，征发才人五!‘ 七人送到曲台，让先帝的健仔教授成为他的歌舞 艺人。擅自取用皇家的乐器，武库中的兵器。营 造地下室，四周装饰镂空的花纹，多次和何晏等人 在裹边相会，饮酒作乐．曹羲对此深为忧虑，多次 规劝阻止他。又写了三篇文章，陈说骄奢淫逸过 度会招致灾祸败亡，辞义十分恳切。他不敢直接 指责曹爽，假托告诫弟弟们而拿给曹爽看。曹爽 知道他是针对自己而写的，很不高兴。曹羲有时 因为规劝开导而不被曹爽接受，哭泣着站起来。 司马宣王秘密地做着准备。正始九年冬，李胜出 任翅业刺史，前去拜访司马宣王。司马宣王称说 病情严重，向他显出瘦弱的样子。李胜不能察觉， 以为真是这样的。 正始十年正月，皇帝朝拜高平陵，曹爽兄弟一 同跟随。司马宣王调遣军队，先占据武器库，接着 出城驻扎在洛水浮桥。上奏控告曹爽说：“臣下往 日从辽东回来，先帝下诏要陛下、秦王和臣下登／： 御床，先帝抓住臣下的手臂，对身后的事深深挂 念。臣下说：‘武帝、文帝也将身后的事嘱托给臣 下，这是陛下亲眼看见的，没有什么可忧虑愁苦 的；万一有不如意的事情发生，臣下自当以死来奉 行陛下的韶命。，黄门令董箕等人，护理先帝的才 人，全都听见和知道。现在大将军曹爽背弃先帝 的遣诏，败坏扰乱国家的法典，在内不守本分妄比 天子，在外独断专行滥用权势；破坏各个军营，霸 占皇家武库中的所有兵器，百宫中的重要职位，都 安置他自己的亲信；皇宫中的值宿警卫，经历几代 君主的旧人全被排斥赶走，想安置新人来达到他 个人的目的；他们盘踞要职互相勾结，放纵妄为一 天比一天厉害。在外面已是这样，又任用黄门张 当做都监，专门用来裹外串通，监视天子，窥测帝 位，挑拨皇帝和太后二宫的关系，伤害骨肉之情。 天下动荡不安，人人感到危险恐惧，陛下衹是寄居 在帝位上，怎能长久安宁!这不是先帝下韶要陛 下以及臣下登上御床的本意。臣下虽然衰朽年 迈，怎敢忘记往El先帝说的话?以前赵高肆意胡 作非为，秦氏因此灭亡；诸吕、霍禹早13铲除，汉朝 的帝业长久延传。这正是陛下要深为鉴戒，臣下 接受诏命的时候了。太尉臣蒋济、尚书令臣司马 孚等人，都认为曹爽有无视君主之心，他们兄弟不 适合掌管军队为皇帝值宿警卫。这已奏报永宁 宫，皇太后命令臣下按奏报的建议办理。臣下就 下令主管官员和黄门令罢免曹爽、曹羲、曹训的官 职和军权，以侯爵的身份返回府第，不得滞留而延 误皇帝回宫；如敢有拖延，就按军法处治。臣下勉 强支撑病体带兵驻守洛水浮桥，监视突然发生的 变故。” 曹爽得到司马宣王的奏章，没有交给皇帝，处 境困迫而不知怎么办。大司农沛国人桓范听说军 队起事，没有理会太后的召见，假托有皇帝的诏书 打开平昌门，拔出剑戟，劫持守门的官员，往南投 奔曹爽。司马宣王知道后，说：“桓范出谋划策，曹 爽一定不能采用他的计策。”桓范劝说曹爽让天子 去许昌，招集外地的军队。曹爽兄弟犹豫不决，桓 范又对曹羲说：“在今天这个时候，您想求得贫贱 的门第做个平民百姓还可能吗?况且普通人劫持 一个人做人质，还希望活命，现在您和天子伴随在 一起，向天下发布命令，谁敢不响应呢?”曹羲还是 不能采纳。侍中许允、尚书陈泰劝说曹爽，要他早 点认罪。曹爽于是派遣许允、陈泰去见司马宣王， 认罪请求处死，这才向皇帝呈送司马宣王的奏章， 于是免去曹爽兄弟的官职，以侯爵的身份回到府 第。 起初，张当私下把挑选的才人张、何等人送给 曹爽。怀疑到他们之间有邪恶不轨的事，就逮捕 了张当治罪。张当供出曹爽和何晏等人暗地裹图 谋反叛，一起事先训练军队，等到三月中旬打算发 难，于是逮捕何晏等人关进监狱。召集公卿大臣 在朝廷商议，认为“《春秋》的道理，‘对于君主不能 背叛作乱，背叛作乱的一定诛杀，。曹爽以皇帝旁 系亲属的身份，世代蒙受特殊的恩宠，亲身接受先 帝握手嘱托的遣韶，将天下托付给他，可他却怀着 险恶的用心，蔑视、抛弃先帝的遣诏，竟和何晏、邓 飏以及张当等人图谋窃取帝位，桓范和罪犯结为 同党，都属大逆不道。”于是逮捕了曹爽、曹羲、曹 训、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桓范、张当等人， 全都处死，灭了他们的三族。嘉平年间，为了延续 功臣的后代，封曹真同族的孙子曹熙为新昌亭侯， 食邑三百户，以保全曹真的后代。 何晏，是何进的孙子。母亲尹氏，是太祖的夫 人。何晏在皇宫裹长大，又娶了公主作妻子，年轻 时就以才能优秀而闻名，喜好老子庄子的学说， 撰写了《道德论》和各种文章辞赋作品共几十篇． 夏侯尚字伯仁，是夏侯渊的侄子。文帝和他 亲近友好。太祖平定冀州，夏侯尚担任军中的司 马，带领骑兵跟随太祖征伐，后来担任五官将文 学。魏国刚建立时，升任黄门侍郎。代郡的胡人 反叛，太祖派遣鄢陵侯曹彰征讨他们，任命夏 侯尚参与曹彰的军事，平定了代地，返回京都。 太祖在洛阳去世，夏侯尚持符节，护送太祖的棺 椁回到邺。一并记录以前的功劳，封夏侯尚为平 陵亭侯，授任散骑常侍，升任中领军。文帝登皇 帝位，改封夏侯尚为平陵乡侯，升任征南将军， 兼任荆州刺史，授给符节统领南方各军事。夏侯 尚上奏说： “刘备另有军队在上庸，山路艰险难 行，他们不会预先对我们有防备，如果用奇兵隐 蔽前进，出其不意，正是出奇制胜的有利形势。” 于是带领各军攻下了上庸，平定了三郡九县，升 任征南大将军。孙权虽然自称藩圈，夏侯尚更加 强了进攻讨伐的准备，孙权后来果然怀有二二心、 黄初三年，皇帝亲临宛，派夏侯尚带领各军和曹 真共同图攻江陵。孙权的将领诸葛瑾和夏侯尚隔 江对峙、诸葛瑾渡江到江中的小洲卜，又分派水 军留在江中。夏侯尚夜裹带着很多油船，率领步 兵骑兵…万多人，在下游偷渡，攻打诸葛瑾各 军，在长江两岸夹击烧毁他的战船，水陆两路同 时进攻，打败了他。江陵城还没有攻下，遇一[：瘟 疫流行，皇帝下韶书命令夏侯尚带领各军撤回。 增加食邑六百户，加上以前的一共一千九百户， 授给斧铁，晋升为荆州牧．荆州残破荒芜，外界 和蛮夷接壤，又和吴国隔着汉水为界，原来的百 姓大多住在长江以南。夏侯尚从上庸打通道路， 向西走了匕百多里，山民蛮夷很多人归附，五六 年时间，投降归附的有几千家．黄初五年，改封 夏侯尚为昌陵乡侯。夏侯尚有个爱妾受到宠幸， 宠爱超过了止妻；这个正妻，是曹氏的女儿，所 以文帝派人绞死了他的爱妾。夏侯尚悲痛伤感， 生了病以至精神恍惚，已经埋葬了爱妾，仍非常 思念，又打开棺材去看她。文帝听说后气愤地 说：“杜袭看不起夏侯尚，确实是有道理的。”但 因为是元老功臣，对他的恩宠没有消减。黄初六 年，夏侯尚病重，返回京都，文帝多次亲临探 望，握着他的手流泪哭泣。夏侯尚去世，谧号称 悼侯。儿子夏侯玄继承爵位。又分出夏侯尚的食 邑三百户，赐给夏侯尚弟弟的儿子夏侯奉关内侯 的爵位。 夏侯玄字太初。年轻时有名气，二十岁担任 散骑黄门侍郎。曾经去进见皇帝，和皇后的弟弟 毛曾坐在一起，夏侯玄感到耻辱，不高兴的心情 形之于色。明帝恨他，把他降职为羽林监。正始 初年，曹爽辅佐朝政。夏侯玄，是曹爽姑姑的儿 子。一再升迁到散骑常侍、中护军。 太傅司马宣王向夏侯去询叫时。)[，夏候玄的 意见认为： 任用有才能的人做官，址国家的根本， 所以啦才授官专门由尚离．韭掌管，这是J：面 的职分；孝敬父母的德行仃在于乡里街巷， 优劣评判在于乡人，这是卜面的责任，要想 使教化清明选拔审慎，在于明确上面的职分 和下面的肖仟，不使彼此互相干涉罢了．为 什么呢? 卜画超过了他们职分的界限，就恐 怕选拔人才的来路刁；合根本，而请托权势奔 走钻营的门路就打开了； 卜面逾越了他们职 责的范围，就恐怕朝廷封爵授官受到外来的 干扰，而获得机要大权的途径就多了。朝廷 封爵授官受到下面的{：扰，这是因为普通人 干预朝廷选拔人才的缘由；获得机要人权的 门路多了，这是造成混乱的根源．自从各州 郡设置，一I厂官来品评衡适官蛙的才能以来， 已有多年了，但情况混乱不堪，没有听说有 统一的规范，这难道刁；是J：面的职分和卜画 的职奭相互错乱，各自失去他们规定的选拔 人才的途径吗!假如让中l卜官衹考察品行的 等级，同一等级的人就会品行保持…致，造 就可以委任做官了。为什么呢?在家裹显示 出孝敬父母的德行，怎能不在官位上忠诚恭 谨呢?在亲族中因仁恕而受到称许，怎能不 在从政中加以发扬呢?在乡里遇事秉公办 理，怎能对他承担的官职不胜任呢?造-／I-~I 类别的人，由中lE官选取，即使他们不处在 官职上，但他们能胜任官职就可以知晓了、一 德行有大有小，评比有高有低，那么被荐举 人的等差，也就能清楚地辨别出来了。何必 一定要使中止官在下面干预尚书台量才授官 的权利，而执掌权柄的人在上面又对他们有 所依赖，上下互相侵扰，以致发生错乱呢? 况且尚书台管理下属，考核官员的政绩和过 失，各种官职的隶属，都有自己的长官，天 天进行考核，没有比这更全面的了；民间的 评议，从个人的意愿作出裁断，而使主管人 才考核选拔的官员尽不到职守，使大家感到 惊慌尖措，要想使社会风气清明安宁，造能 做得到吗?尚书台高高在上相隔遥远，众人 并刁；抱希望、能达到一的的，就改在近旁的 地方了．哪一个不装扮自己来设法达到自己 的一的呢?追求的要有P勺路，那么在家中修 养自身的人，已不如在乡里自己打通关节的 人 在乡里自己打通关节的人，已不如在州 郡自己请托钻营的人。如果这样的门路打开 了，又担心追些人掩饰真情背离根本，即使 再严厉指责中It-官的过失，用刑罚督责他 们，还是没有好处．不如让官员们各自遵循 自己的职分，臣官就各自把他们属员中有才 能和没有才能的人．L：报尚书毫，尚书台就根 据长官评定的有才能和没有才能的等次，参 照乡里品评的德-i亍高低的等级，拟定小他们 的等级，不使产生偏差。中正官就衹考察这 些人的品行事迹，辨别他们的高F，审定类 别，刁；要过高过低、、尚书毫把这些汇总起 来，如果他们选拔的人，有的有差错，那么 追聂任自然在有关官员、、长官评定的等次， 中止官拟定的类别，尚书台比照所列等次的 标准来使用他们、，如果他们不称职，责任就 在外面了。像这样内外相互参照、选拔，任 用人得当不得常都有人担负贞任，互相比 较、察验，哪一个能伪饰自己呢?这样就人 心安定而办事合理，大概就可以使社会风气 清静而慎重地量才授官了。 夏侯玄又认为： 古代设立官职，是为了救助抚育人民， 统辖治理万物，所以为他们设置君主、长官 来统治他们。统治的根本，是要求官职的划 一和专门，划一则官员的职责明确而上下相 安，专门则官员能尽力行使自己的职责而处 理事务不烦琐．处理事务简便而职责能尽力 行使，上下相安而不能把政事治理好的，这 是不曾有过的。古代的君王建立万国，虽然 其中的详情不能弄清楚，但分割疆土划定范 围，各自执守他们的领地，就不是上下重叠 互相牵制的体制。后来考察殷、商两代五等 爵位的等次，衹有大小贵贱的差别，也不存 在君官臣民有两套体制互相牵制的情况。官 职的体制不统一，那么职责就不能尽力行 使；职责不能尽力行使，那么处理事务怎么 能够简便?处理事务不能简便，那么老百姓 怎么能够安宁?老百姓不能安宁，那么邪恶 就会纷纷产生，而奸诈虚伪的事情就增多 了。古代的君主明晓这个道理，所以专一他 们的职守而总领世袭的大业。从秦代开始， 不遵循圣人之道，以私欲去统领职官，用奸 诈去对待下属；害怕官吏们不尽职，就设立 监司来督察他们，又害怕督察的监司包庇邪 恶，就设立司察来纠察他们；职官互相重 叠，监司和司察重相督管．人人怀有异心， 上下的政务不一致。漠代继承秦代的体制， 没能够纠正。魏国兴盛以来，政务繁忙而无 暇顾及这些，五等爵位的制度，虽然难以仓 促恢复，但可以大致订立法度标准来统一治 理国家的体制。现在的县官，都管理着小吏 和百姓，中间加上郡守，上面又设置刺史。 如果郡守管辖的事务，衹是在大体上管一 管，那么就和州裹的刺史职责相同，不必再 重复了。应该撤销郡守，衹委任刺史；刺史 的职位保存那么监察的职能就不会废弃，郡 上敷以万计的官吏，回家亲自从事农业生 产，以减省繁多的费用，增加财富积储粮 食，这是第一个有利的方面。能治理一个大 县的人才，都可以胜任郡守，对于断定是非 的争讼，郡守县官往往产生不同的意见，县 官顺从郡守就相安无事，县官坚持己见就会 引起争执。调和羹汤的美味，就在于把不同 的调料配合在一起，上下级之间的得益，就 在于能够互相合作，顺从就能相安无事，造 就像琴和瑟和谐地发出一致的声音。撤销郡 守而除去这个宫职，就使得官员精简、办事 简便，这是第二个有利的方面。还有主管郡 一级的官员，职责是监督各县，但却袒护自 己的朋党亲戚、同乡旧友，如有不能满足 的，就藉因公的名义巧取豪夺，老百姓贫困 痛苦，罪过就产生在这裹，如果把郡县全都 合并，那么祸乱的根源就自然会堵住，这是 第三个有利的方面。现在正值国家衰弱破败 之后，人民遭受摧残，有贤能的人才奇缺， 能办事的人不多，而郡县中优秀的官吏，往 往不止一个，郡上的官吏衹享受县里官吏做 出的成绩，那些繁重艰难的事务都落在下 面，但官吏的晋升提拔，郡上要先得到满 足，造就使得亲近老百姓的官吏，衹能专门 处在底层，官吏掌管着老百姓的命运，却常 常由愚顽卑鄙的人充当，现在如果把郡县合 并，官吏大多挑选清廉优秀的人任职，使教 化得到广泛传播。人民、万物获得安宁，这 是第四个有利的方面。设立制度使有一万户 的县，长官称做郡守，五千户以上的县，长 官称做都尉，一千户以下的县，长官仍像过 去称做县令或县长，从县长以上，考核政绩 后加以调迁使用，要调职的凭才能升迁，管 辖的户口也随之增加，这就是举用人才考核 政绩的程序。如果正常的制度一旦确定下 来，那么量才授官就有了等次，治理的政绩 就会齐全明显，这是第五个有利的面。如果 撤销郡守，县裹的事务都能直接上报，办事 不会耽搁，有政绩的官吏没有滞留得不到升 迁的，三代的淳美风气，虽然不一定重现， 但简便划一的教化，大概可以达到，要方便 百姓减省费用，就在于这样做了。 夏侯玄又认为： 文采和质朴的交替使用，如同四季的交 迭出现，君王体察上天的旨意来治理万物， 一定要针对社会流弊而加以改变，时尚过于 质朴就用礼仪来增饰文采，时尚遇于奢侈就 用质朴来加以补救。现在继承百代君王之 后，接受秦汉两代遗留下来的影响，世俗 更加讲究文采，应该大力纠正它来改变老百 姓的愿望。如今条律制度规定从公、列侯以 下，宫位从大将军以上，都能穿上各种轻柔 华美的绫罗绸缎，佩戴精雕细刻的金银饰 品，在他们以下，各种颜色的服装，已在普 通人中通用，虽然土：卜的等级，各自显示出 差别，但朝廷大臣的服制，已经能和天广相 比了，黑黄两种颜色，已经能在下面的吕；民 当中通用．要想使市集上不出售色彩华丽的 丝帛，商人不流通难得的珍奇货物，工匠刁： 制作精雕细刻的物品，是不可能做到了。所 以应该大力治理社会风气的根本，依照占 法，文采和质朴要能适度，选取适中的标 准，作为礼制法度。车辆服饰，都要遵从质 朴的标准，禁止末世习俗那种追求奢华靡丽 的事情，使在朝廷任官和有爵位的人家，不 再有华美绮丽的装饰，di没有色彩鲜艳的衣 服，精致细巧的物品，从上到下，达到衹有 朴素的差别，显示出不同的等级就行了，刁； 要使超过一级：级的差别．如果因有功德而 得到的赏赐，这是皇上恩宠特意授给的，都 要申报有关官‘1，然后才能穿戴使用。彳}!： 教化卜面的臣民，如同风吹倒草木一般．朴 素的教化在本朝兴起，那么极尽奢侈的欲望 就自然在卜面消失了． 司马宣王在回答夏侯幺的信中说： “审定官 职选择人才，撤除重叠的官职，修止服饰车马制 度，都是很好的。按礼制由乡里品评德行，朝廷 考核政事，大意上是像你所提示的那样。但追小 间一脉相承沿袭成习，一下于不能改变。秦代时 没有刺史，祇有郡守县官．汉朝虽有刺史，衹不 过是奉行六条韶令考察官吏罢了，所以刺史称做 传车，他腊下的官吏称做从事，处理事务没有固 定的治所，属官也不成为他的臣子，到后来转化 成为常设的职官和官府。以前买谊也担忧过当时 的服饰车马制度，汉文帝虽然身穿黑色粗织丝绢 做的衣服，仍然不能使上一L下下符合自己的心 意。恐怕这三件事情，要等到有了贤能的人然后 才能完成。”夏侯玄又写信说：“汉文帝虽然身穿 黑色粗织丝绢做的衣服，却不能改正不合理的法 规制度，朝廷内外的官吏都有超越自己等级的服 饰，受宠幸的臣子接受了皇帝给予的不加限制的 赏赐，由此看来，似乎汉文帝希望的是在自身树 立俭朴的名声，而没有使治理国家的制度纯厚一． 致的意图．、现在公侯您闻名常世做了辅政人晅， 效法上古的圣贤，将把国家治理得更加兴盛，抑 制末节而端正根本，如果在上面制定出合理的制 度，那么教化就会在民众当中施行。正当应该改 正不合理法规制度的时候，衹要存有真诚的心 意，命令发出之曰，下面的响应就会如同回音紧 随声响而来，您却还是显出谦虚的样子，说要 ‘等待有贤能的人’，造就像伊尹、周公不去改正 殷、周的典章制度一样，我私下感到不明白啊!” 不久，夏侯玄担任了征西将军，授给符节统 领雍州、凉州各军事、，和曹爽共同发起了骆谷战 役，当时的人都讥笑他们．曹爽被杀后，征召夏 侯玄担任大鸿胪，几年后升任太常。夏侯玄因曹 爽的关系而受到排斥，内心里很不得意。中冉：令 李丰虽然向来被大将军司马景王亲近厚待，但内 心裹向着夏侯玄，于是结交皇后的父亲光禄大夫 张缉，策划要让夏侯玄出来辅佐朝政。李丰既在 朝廷裹掌握大权，儿广娶了公主，又和张缉同是 冯翊人，所以张缉信任他．李丰暗地里要他的弟 弟兖州刺史李翼请求入朝觐见皇帝，打算让他带 领军队进京，合力起事。正巧李翼请求入朝，没 有被允许。嘉平六年二月，将要册封贵人，李辔 等人打算乘皇帝亲临殿堂前的平台，各宫门都有 夹着殿阶警卫的士兵时，杀掉大将军，由夏侯玄 取代他，由张缉担任骠骑将军．李丰秘密告诉黄 门监苏铄、永宁署令乐敦、冗从仆射刘贤等人 说：“你们各位都在内廷任职，干了很多不法的 事。大将军非常严厉，对这些讲了多次，张当的 下场可以作为你们的鉴戒。”苏铄等都答应听从 李丰的命令。大将军隐约听到他们的计划，请李 丰来见面，李丰不知是计而前往，大将军当即杀 了他。这件案子交给了有关官员。逮捕了夏侯 玄、张缉、苏铄、乐敦、刘贤等人交给廷尉审 理。廷尉钟毓上奏： “李丰等人图谋胁迫天子， 擅自杀害辅政大臣，大逆不道，请求按法律定 罪。”于是召集公卿、朝臣和廷尉商议，都认为 “李丰等人各受朝廷特殊的恩宠，总管机密大事， 张缉蒙受皇后亲属的尊宠，夏侯玄一家历代都是 有功之臣，同处列侯之位，却怀着险恶的用心， 相互勾结图谋叛乱，交结宦官，授给他们奸计， 因害怕皇上的天威，不敢暴露自己的阴谋，就想 要挟、胁迫皇一L，恣意施行他们伪诈暴虐的行 为，谋害有贤能的辅政大臣，擅自封官授爵，将 要颠覆皇室，危害国家。钟毓所定的罪行都符合 法令条律，请批准钟毓执法施刑”。皇帝下诏书 说：“齐长公主，是先帝的爱女，宽免她的三个 儿子的死罪。”于是李丰、夏侯玄、张缉、乐敦、 刘贤等都被灭了三族，其余的亲属被流放到乐浪 郡。夏侯玄品格器量豁达大度，到柬市临刑时， 神色不变，举动自若，当时年龄四十六岁。正元 年间，接续功臣的后代，封夏侯尚的从孙夏侯本 为昌陵亭侯，食邑三百户，以保全夏侯尚的后 代。 当初，中领军高阳人许允和李丰、夏侯玄亲 密友好。在遣之前有人伪造板长一尺一寸的诏 书，任命夏侯玄为大将军，许允为太尉，共同总 领尚书事。不知是什么人在天没亮时骑着马把韶 书交给许允的看门人，说“有诏书”，接着就飞 快地骑着马跑了。许允立刻把所谓的诏书扔进火 裹烧了，不把它交给司马景王。后来李丰等人的 事被发觉，调任许允为镇北将军，授给符节统领 黄河以北各军事。还没有出发，以挥霍公家财物 的罪名，逮捕交付廷尉，流放到乐浪郡，在半道 上死去。 清河人王经也和许允一样都是冀州的知名人 士。甘露年间担任尚书，因和高贵乡公的事有牵 连而被杀。开始王经担任郡守，王经的母亲对王 经说： “你是农家的儿子，现在官做到二千石， 得到的东西太过分了不吉祥，可以到此为止了。” 王经不能听从，历任二州刺史，司隶校尉，终于 导致失败。许允的友人同郡人崔赞，也曾经因处 世特盛招致灾祸的话劝诫过许允。 评曰：夏堡、蔓氐，世代结为婚姻，所以夏 堡惶、夏任周、萱仁、萱送、曹坯、夏侯尚、丰 真等人都以亲戚故旧心腹亲信的身份，在当时受 到尊宠、得到重用，辅佐魏厘的大业，都立有大 功。萱塞德行浅薄而地位尊贵，沉溺酒色而骄矜 太过，这本是《周易》所明确告诫，道家所忌讳 的事。夏侯玄因为气度堪称典范，世人称道他的 名声，然而和曹爽以中表之亲而相互勾结；像他 这样的荣宠高位，竞不曾听说去匡正曹爽的过 错，招纳提携人才。拿这件事来说，他怎能免除 灾祸呢! 志 十 ，b＼ 0 (孙)彪粪 荀攸 贾翱 荀或字文若，颖川颖阴人。祖父荀淑，字 季和，曾任朗陵令。在汉顺帝、桓帝期间，他在 当时很有名气。荀淑有八个儿子，号称八龙。荀 或的父亲荀绲，曾任济南相。叔父荀爽，曾任司 空。 荀或年轻时，南阳人何颐认为他不同寻常， 说：“这是个辅佐帝王的人才。”永汉元年，荀或 被推举为孝廉，授任守宫令。董卓作乱时，他请 求到外地补任官职。被任命为亢父令，于是就放 弃官职回家，对家乡的父老说： “颖Jl!，是四面 受敌的地方，天下一旦有变乱，往往成为用兵交 战的要冲，应该赶快离开这裹，不要久留。”家 乡的人大多迷恋故土而犹豫不决，恰逢冀州牧同 郡人韩馥派遣骑兵来迎接他们，但没有人跟着 去，衹有荀或带领本宗族的人到了冀州。然而袁 趋已经夺取了韩馥的官位，袁绍用接待上宾的礼 节接待荀或。荀或的弟弟荀谌和同郡人辛评、郭 因，都被直锤任用。苞毖估计塞钮最终不能成就 大事，当时太祖任奋武将军，驻扎在束郡，初平 二年，荀或离开袁绍跟随太祖。太祖非常高兴地 说：“你就是我的张子房啊。”任命他为司马，当 时年纪二十九岁。这时，董卓的威势侵凌天下， 左担为这事询问苞韭，面5说：“董皇残忍凶暴 到了极点，势必以作乱灭亡，不会有什么作为。” 董卓派遣李催等人出了关东，在经过的地方抢劫 掳掠，到达颖川、陈留后才撤回。颍川留在家乡 的人有很多遭到屠杀和掳掠。第二年，太祖兼任 兖州牧，后来担任镇东将军，萄或经常以司马的 身份跟随着他。兴平元年，太祖征讨陶谦，任命 萄或负责留守的事。恰遇张邈、陈宫在兖州反 叛，偷偷迎接吕布。吕布到达以后，张邈就派刘 翊告诉苟或说： “吕将军要来帮助曹使君攻打陶 谦，你应该赶快供应他军粮。”大家都感到疑惑。 荀或知道张邈要作乱，就带领军队设置防备，派 人骑快马召来东郡太守夏侯惇，但兖州各城都已 响应吕布了。当时太祖集中全部兵力攻打陶谦， 留下防守的兵力很少，而且带兵将领和高级官员 大多和张邈、陈宫串通同谋。夏侯惇到达后，当 天夜裹就杀了图谋反叛的数十个人，大家才安定 下来。豫州刺史郭贡带领部属数万人来到城下， 有人说他和吕布同谋，大家都很害怕。郭贡请求 和荀或见面，荀或准备前往。夏侯惇等人说： “您，是镇守一州的主将，去了一定有危险，不 能去。”荀或说：“郭贡和张邈等人，想来不是向 来就有勾结，现在他来得很急，主意一定还没有 定；乘他主意未定的时候劝说他，即使他不能为 我们出力，也可使他保持中立，如果开始就怀疑 他，他将会发怒而打定反叛的主意。”郭贡看到 荀或没有害怕的意思，认为鄄城不易攻打，就带 领军队撤去。荀或又和程昱商议，派程昱去劝说 范、柬阿的守将，终于保全了鄄城、范、，东阿这 三座城，来等待太祖归来。太祖从徐州返回在濮 阳攻打吕布，吕布向东逃跑。初平二年夏，太祖 驻扎在乘氏，出现大饥荒，出现人吃人的现象。 陶谦死了，太祖就想趁机夺取徐州，返回后 再平定吕布。荀或说： “以前汉高祖保守关中， 漠光武帝据有河内，都采用深根固本打好基础的 办法来控制天下，进攻足可以战胜敌人，退却足 可以坚持防守，所以虽然有困难和失败却最终完 成了大业。将军您本来凭藉兖州首先起事，平定 了山东的祸乱，老百姓没有不心悦诚服而归附 的。况且黄河、济水一带，是天下重要的地方， 现在虽然遭到摧残破坏，但还是容易据以自保， 这也是将军您的关中、河内啊，不可以不首先平 定。现在已经打败了李封、薛兰，如果分派兵力 向东攻打陈宫，陈宫一定不敢向西进犯，再利用 作战的空闲时间带领军队收割成熟的麦子，节约 粮食积储谷物，一举就可以把吕布打败。打败了 吕布，然后向南联合扬州，一同讨伐袁术，进逼 淮河、泅水一带。如果放弃攻打吕布向东进军， 多留兵力驻守，用于进攻的兵力就不够用，少留 兵力驻守，老百姓就得都来守城，不能出来打 柴。吕布乘虚侵扰残害百姓，百姓心中更加感到 危险，祇有鄄城、范、卫可以保全，其余的地方 就不是我们所能据有了，这样也就没有了兖州。 如果徐州不能平定，将军您该回到哪裹去呢?况 且陶谦虽然死了，徐州也不容易被攻破。他们以 往年的失败作为鉴戒，将会因害怕被消灭而团结 亲近，彼此互相呼应。现在束面都已到了收麦的 时候，一定会采用坚壁清野的办法来对付将军， 将军要是攻城攻不下，夺粮又夺不到，不过十 天，十万军队不经交战就已经自己困乏了。以前 讨伐徐州时，施行严厉的惩罚，当地的年轻人不 会忘记父兄们遭受的耻辱，必定人人各自坚守， 不会有投降的意愿，即使能够攻破城池，也还是 不能占据它。事情本来有舍此取彼的，有时可以 用大换小，有时可以用安全换取危险，有时也可 以估量当时的形势采取灵活的对策，衹要不担心 自己的根基不稳固。现在这三种情况都不会有好 处，希望将军对此深思熟虑。”太祖于是停止攻 打徐州。派出军队大量收割麦子，再和吕布作 战，并分派军队平定各县。吕布战败逃跑，兖州 于是得到平定。 建安元年，太祖打败黄巾军。汉献帝从黄河 东面返回洛阳。太祖商议奉迎汉献帝迁都许昌， 有人认为崤山以束还没有平定，韩暹、杨奉刚刚 将天子送到洛阳，向北联合张杨，不能很快就制 服。荀或劝太祖说：“以前晋文公迎接周襄王返 回都城，因而诸侯就像影子一样跟随他，汉高祖 向东征伐项羽，为义帝穿上白色的丧服，因而天 下人心归附。自从天子流亡在外，将军最先发起 义兵，衹因为山东纷乱不稳，不能远道奔赴关右 援救天子，但还是分派将帅，冒险派出使者和天 子联系，虽然您在外面抵御叛乱，但您的心无时 不在记挂着王室，这是将军匡正天下的素来志 向。现在天子大驾返回京都，束京变成草木丛生： 的废墟，忠义之士有怀恋王室的心愿，百姓思念 故土而倍增哀愁。如果真能乘这个时机，尊奉天 子而依从百姓的愿望，这是顺应天下的趋势；主 持公正而使英雄豪杰敬服，这是远大的谋略；匡 扶大义而招揽卓越人才，这是高尚的德行。天下 即使有叛乱，一定不会成为祸患，这是很清楚 的。韩暹、杨奉怎么敢为害!如果不能及时作出 决定，各地就会产生野心，以后虽然也可考虑这 些，但就来不及了。”太祖于是到达洛阳，迎接 天子迁都许昌。天子授任太祖为大将军，晋升荀 或为汉朝侍中，掌管尚书令。荀或常在朝中承担 重任，太祖虽然征伐在外，军国大事都要同荀或 谋划。太祖问苟或：“谁能代替您为我谋划?”荀 或说“荀攸、钟繇”。在这之前，荀或说到有谋 略的人，就举荐了戏志才。戏志才去世，又举荐 了郭嘉。太祖认为荀或善于暸解人，经他举荐而 受到任用的人都很称职，衹有严象担任扬州刺 史，韦康担任凉州刺史，后因失败而丧命。 自从太祖迎接天子后，袁绍心裹很不服气。 袁绍已经吞并了黄河以北地区，天下的人都害怕 他的强大。太祖正东面担忧吕布，南面抵御张 绣，而张绣在宛打败了太祖的军队。袁绍更加骄 横，给太祖写信，信中的言辞傲慢无礼。太祖大 怒，出入举止都不同于常态，大家都认为是被张 绣打败的缘故。钟繇就这事问苟或，荀或说： “以曹公的聪明，一定不会追究责怪往日的事情， 大概是有其他的忧虑。”他就去见太祖询问，太 祖就把袁绍的信给荀或看，说：“现在我将要讨 伐袁绍这个不义的人，但我的力量敌不过他，怎 么办?”荀或说：“从古人的成功和失败来看，衹 要真的有才能，即使弱小也一定会变得强大，如 果不是有才能的人，即使强大也容易变得弱小， 刘邦、项羽的一存一亡，就足以看到这一点。现 在和您争夺天下的人，衹有袁绍了。袁绍外表待 人宽厚而内心好猜忌，任用人而又怀疑他对自己 的忠心；您通达事理不拘一格，衹要是人才就合 理使用，这是在气度上您胜过了袁绍。袁绍遇事 迟疑不决，失误在错过良机；您能决断大事。善 于随机应变，这是在谋略上您胜过了袁绍。袁绍 统率军队纪律松懈，法令不立，士兵虽多，实际 上难以指挥调用；您治军法令严明，赏罚必定实 行，士兵虽少，却都争着拼命作战，这是在勇武 上您胜过了袁绍。袁绍凭藉他世代的地位名望， 装出举止文雅、聪明多谋的样子，用来沽名钓 誉，所以士人中缺乏才能而喜欢空名的人大多归 附了他；您用深厚的仁德之心对待别人，推诚相 见而不求虚假的美名，自己的行为谨慎俭朴，但 对有功劳的人却毫不吝惜奖赏，所以天下忠诚正 直办事讲究实效的人都愿意被您使用，这是在德 行上您胜过了袁绍。用这四方面的优势辅助天 子，匡扶正义讨伐叛逆，谁敢不服从您呢?袁绍 的强大又能怎么样呢?”太祖听了很高兴。荀或 说：“不先攻取吕布，黄河以北地区就不容易夺 到手。”人祖说：“是的。我感到疑惑不决的，就 是又害怕袁绍侵扰关中，挑动羌人、胡人叛乱， 南面引诱蜀汉，这样我衹能凭藉兖州、豫州对抗 天下六分之五的地区，这该怎么办呢?”荀或说： “关中的将帅数以十计，没有谁能够统一起来， 衹有韩遂、马超力量最强．他们看到崤山以东正 在争战，必定会各自拥有军队保全自己。现在如 果用恩惠去安抚他们，派遣使者去联合他们，虽 然相互不能长久保持安宁，但等到您平定崤山以 柬地区时，完全可以使他们按兵不动。可以把西 边的事委托给钟繇。那么您就不用忧虑了。” 建安三年，太祖已经打败张绣，又去东面活 捉了吕布，平定了徐州，于是就和袁绍相对抗。 孔融对荀或说：“袁绍的地盘广、兵力强，田丰、 许攸，是有智谋的人，为他出谋划策；审配、逢 纪，是竭尽忠诚的臣子，为他担任政事；颜良、 文丑，在三军中勇力出众，统率着他的军队：恐 怕难以战胜他吧!”荀或说：“袁绍兵力虽多却军 纪不严整。田丰刚烈而爱冒犯袁绍，许攸贪婪而 不能约束自己。审配专断而没有智谋，逢纪果敢 而刚愎自用，造两个人要是留下来主持后方的事 务，如果许攸的家人触犯了法律，一定不会放 过，不会放过，许攸就一定会叛变。颜良、文 丑，衹不过是凭藉一个人的勇力罢了，一次交锋 就可以活捉他们。”建安五年，太祖和袁绍连续 交战。太祖守卫官渡，袁绍包围了官渡。太祖的 军粮快要吃光，他写信给荀或，商议打算撤回许 旦来使塞趋撤退。苞壁说：“现在军粮虽少，还 不像楚、连在j挝、盛呈之间相互对峙的情况。 那时刘整、项型谁也不肯首先撤退，因为首先撤 退就会处于被动的局势。您衹用袁绍军队十分之 一的兵力，划定地盘防守，掐住敌人的咽喉使他 们无法前进，已有半年了。敌人的实情已经暴 露，强劲的势头已经消磨耗尽，局势一定会发生 变化，逭正是用奇计取胜的时机，不可失掉啊。” 左担就停止撤军的行动。于是派遣突袭部队袭击 娄趋大本营以外的营地，杀了他的将领淳于琼等 人，袁绍败退逃跑。审配由于许攸的家人不守法 规，拘捕了他的妻子儿女，许攸一怒之下背叛了 直翘；题垦、型凿在交战中被杀；田丰因为进谏 被袁绍杀掉：一切都像苟或所预料的那样。 垩谴六年，友担为解决粮食问题到束乎的安 垦，粮食缺少，不能满足同黄河以北的敌军相对 峙的需要，打算趁袁绍刚被打败的机会，利用这 个空隙时间讨伐刘表。荀或说：“现在袁绍被打 败，他的部下已有叛离之心，应该趁他面临困境 的时候，就将他平定；但要是离开兖州、豫州， 远道出兵昼辽、坠丞一带，如果直塑纠集他的残 兵余部，乘虚从我们的后方打进来，那么您的大 事就完了。”太祖又驻扎在黄河岸边。袁绍病死。 友狙渡过重回，攻打塞绉的儿子塞赶、塞鱼，而 直差、翅堡进犯2眯，腿左一带震惊不安，钟繇 带领区疆等人攻击并打败了他们。这事记载在 《钟繇传》中。建安八年，太祖记录荀或前后的 攻劳，上表封荀或为万岁亭侯。建安九年，太祖 攻下垫球，兼任了冀州牧。有人劝说太祖“应该 恢复古代设置的九州，那么冀州管辖的地方就会 扩大，天下就会服从您了”。太祖准备采纳这个 建议，苞壁进言说：“如果这样，那么冀州应当 得到周塞、递姻、这凰、酉回、幽业、莲丛这些 地方，夺取的地盘就很多了。前些时您打败袁 渔，活捉画厘，天下的人都感到震惊恐惧，一定 会人人担心不能保住自己的土地，掌握自己的军 队；现在让他们分出土地划归冀州，他们都将人 心动摇。况且很多人用封闭关隘的计策来劝说关 右的将领们；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他们将认为自 己的地盘一定会被依次夺走．、一旦发生变化，即 使是保持善良愿望的人，也会转而被迫去干不轨 的事，那么袁尚就能延缓他的灭亡，而袁谭就会 萌生反叛的异心，刘表就能保住长江、漠水之间 的地方，天下就不容易谋取了。希望您赶快带领 军队先平定黄河以北的地方，然后修复原来的京 都洛阳，再南下进逼荆州，谴责刘表不向天子进 奉贡品的罪状，那么天下的人都会明白您的意 愿。人人都感到安心。天下局势得到稳定以后， 再商议恢复古代设置九州的制度，这才是国家长 久的利益。”太祖于是就搁置了设置九州的建议。 这时荀攸常常是太祖的主要谋士。荀或的哥 哥荀衍以监军校尉的身份镇守邺城，统领黄河以 北地区的事务。太祖征讨袁尚时，高干秘密派遣 军队图谋袭击邺城，荀衍预先觉察，把他们全都 杀了，因为有功被封为列侯。太祖把女儿嫁给荀 或的大儿子荀惮做妻子，后来称做安阳公主。萄 或和萄攸都位高权重，但都谦虚俭朴，得到的俸 禄和赏赐都分送给同族的人和亲朋好友，家里没 有多余的财产。建安十二年，又增加荀或的食邑 一千户，合计二干户。 太祖将要讨伐刘表，向荀或询问采用什么计 策，荀或说： “现在中原地区已经平定，南面的 刘表已知道面临的困境。可以公开在宛、叶出 兵，而暗地抄小路轻装南进，乘敌人不备突袭他 们。”太祖于是带领军队进发。恰逢刘表病死， 太祖按照荀或的计策直奔宛、叶，刘表的儿子刘 琮献出荆州投降。 建安十七年，董昭等人认为太祖应该晋升爵 位为国公，备置九锡的仪仗，来表彰他的特殊功 勋，他们秘密地征求荀或的意见。萄或认为太祖 本来兴起义兵是为了匡扶朝廷安定国家，抱着忠 诚坚贞的心意，保持谦虚礼让的品质；君子要用 道德的准则去爱人，不应该这样。太祖因此对荀 或不满。恰逢征讨孙权，太祖上表请求派荀或去 谯慰劳军队，乘机就留下苟或，让他以侍中光禄 大夫持节的身份，参与丞相的‘单事。太祖的军队 到达濡须，荀或生病留在寿春，因忧郁而去世， 当时年纪五十岁。谧号称敬侯。第二年，太祖就 被封为魏公了。 荀或的儿子苟惮，继承了萄或的爵位，官做 到虎贲中郎将。当初，文帝和平原侯曹植都有 拟定为世子的议论，文帝谦恭地以礼对待苟或。 等到荀或去世，荀惮又和曹植关系亲密，而同夏 侯尚不和，文帝深深忌恨荀惮。荀惮很早就死 了，儿子苟彪、荀鲍，因为是文帝外甥的缘故仍 受到恩宠和优待。荀惮的弟弟荀俣，任御史中 丞，荀俣的弟弟荀说，任大将军从事中郎，都很 有名气，很早就死了。荀说的弟弟荀颉，咸熙年 间任司空。荀惮的儿子萄彪，继承爵位任散骑常 侍，晋升爵位为广阳乡侯，三十岁时去世。他的 儿子荀额继承了爵位。荀夹官做到中领军，去 世，谧号称贞侯，追赠为骠骑将军。他的儿子荀 恺继承了爵位。荀夹的妻子，是司马景王、司马 文王的妹妹，司马景王、司马文王都和荀’婉亲密 友善。咸熙年间，开始建立五等封爵，荀鲍因在 前朝建有卓著的功勋，改封他的儿子荀恺为南顿 子。 荀攸字公达，是荀或的从子。他的祖父荀 昙，任过广陵太守。荀攸小时候就成了孤儿。等 到荀昙去世，原先的属吏张权要求看守荀昙的坟 墓。苟攸当时衹有十三岁，对张权感到怀疑，对 叔父萄衢说： “这个小吏神色不正常，恐怕会有 奸诈!”荀衢醒悟过来，就推究追问张权，果然 他是杀了人逃出来的。因此大家都认为荀攸不同 寻常。何进执掌国政，征召国内的著名人士荀攸 等二十多人。荀攸到朝廷后，被授任黄门侍郎。 董卓作乱时，关东讨伐他的义兵兴起，董卓将京 都迁移到长安。荀攸和议郎郑泰、何颐、侍中种 辑、越骑校尉伍琼等人谋划说：“董卓暴虐无道， 超过了桀纣，天下的人都怨恨他，虽然他拥有 强大的军队，实际上他不过是一个匹夫罢了。如 果现在我们直接刺杀董卓来告慰百姓，然后据守 散山、函谷关，辅佐王命，号令天下，逭可是齐 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壮举啊!”事情快要成功时 被发觉，董卓把何驳、荀攸抓起来关进监狱裹， 何颐忧虑害怕自杀了，苟攸言谈吃喝都和往常一 样，正逢董卓死去，他才幸免一死。他辞去官职 回家，又被征召到公府，官吏考核中被列为优 等，升迁为任城相，没有去就职。荀攸认为蜀 汉这个地方形势险要坚固，百姓非常富裕，于是 请求担任蜀郡太守，因道路阻隔不能到达，停留 在荆州。 太祖奉迎天子迁都许昌后，给荀攸写信说： “现在天下大乱，正是有智谋的人操心的时候， 而你却在观望蜀汉的变化，不是太久了吗?”于 是征召荀攸任汝南太守，又入朝任尚书。太祖一 向听说过荀攸的名气，和荀攸交谈后非常高兴， 对荀或、钟繇说： “公达，不是个平常的人，我 能和他商议大事，天下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任命荀攸为军师。建安三年，荀攸跟随太祖征讨 张绣。荀攸向太祖进言说：“张绣和刘表相互依 赖而称强，然而张绣带领流动部队仰仗刘表提供 食物，刘表不能供给，他们势必分离。不如暂时 延缓进军来等待变化，可以引诱张绣使他前来归 顺；如果对他逼得太急，这种形势下他们必定相 互救援。”太祖没有听从苟攸的意见，于是进军 到穣，和张绣交战。张绣情况危急，刘表果然出 兵救援他。曹军失利。太祖对荀攸说：“我不用 您的计策才弄到了这一步。”于是设置奇兵和张 绣再战，把他打得大败。 这年，太祖从宛出发征讨吕布，到达下邳， 吕布败退坚守，曹军攻打不下，连续交战，士兵 都很疲惫，太祖打算撤军。荀攸和郭嘉劝太祖 说：“吕布勇猛却没有计谋，现在三次交战他都 被打败了，他的锐气衰竭了。三军以将帅为主， 主将的锐气衰竭了，军队就没有斗志了。陈宫虽 有智谋却决断迟缓，现在趁吕布的锐气还没有恢 复，陈宫的计谋还没有决定，就进军猛攻他们， 吕布就可以被攻破了。”于是引来沂水、泅水的 河水灌入下邳城，城墙被大水冲毁，曹军活捉了 吕布。 后来荀攸跟随太祖在白马援救刘延，荀攸谋 划计策杀了颜良。这事记载在《武帝纪》中。太 祖攻下白马返回，派遣运送物资的车队沿着黄河 边向西撤退。袁绍渡过黄河追赶，终于和太祖相 遇。将领们都很恐慌，劝说太祖后撤守卫军营， 荀攸说： “这些物资车辆止是用来捉拿敌人的， 怎么能丢弃不管呢?”太祖看着荀攸笑了笑。于 是用物资车辆引诱敌人，敌人争先恐后地奔抢物 资车辆，阵列大乱。太祖就出动步兵骑兵迎击， 把敌人打得大败，斩杀了敌人的骑兵将领文丑， 太祖于是和袁绍在官渡相互对峙。军粮快要吃光 了，荀攸向太祖进言说： “袁绍运粮的车早晚就 要到达，押车的将领韩尖勇悍但却轻敌，攻击就 可以打败他。”太祖说： “可以派谁去呢?”荀攸 说：“徐晃可以。”于是派遣徐晃和史涣半路截击 敌人把他们打得败退逃跑，烧掉了他们的物资车 辆。恰逢许攸的来投降，说袁绍派遣淳于琼等人 带领一万多士兵运送粮食，他们将领骄傲士兵怠 惰，可以在半路上截击他们。大家都感到怀疑， 衹有荀攸和贾谢劝说太祖。太祖就留下萄攸和曹 洪守卫军营。他亲自带领军队打败运粮的敌人， 把淳于琼等人全都杀了。袁绍的将领张郃、高览 烧毁了攻城的战车前来投降，袁绍就丢下军队逃 走了。张郃前来投降，曹洪怀疑不敢接纳，荀攸 对曹洪说：“张郃的计策没被袁绍采纳，感到恼 怒才来投降，您怀疑什么呢?”曹洪才接纳了他 们。 建安七年，荀攸跟随太祖在黎阳讨伐袁谭、 袁尚。第二年，太祖正在征伐刘表时，袁谭、袁 尚争夺冀州，袁谭派遣辛毗向太祖乞求投降并请 求救援，太祖打算答应他，将这事询问自己的部 下。部下们大多认为刘表强大，应该先平定他， 袁谭、袁尚不值得忧虑。萄攸说： “天下正是纷 乱多变的时候，可是刘表安坐着守护长江、汉水 之间的地盘，他没有攻夺天下的志向就可以明知 了。袁氏占据青州、冀州、幽州、并州四州的地 方，拥有军队十万，袁绍以待人宽厚赢得人心， 假如他的两个儿子和睦相处，保住袁绍创下的基 业，那么天下的灾难就不能停息了。如今他们兄 弟结下怨仇，这种形势下他们双方不能并存。如 果他们一方兼并了另一方，他们的力量就会统一 起来，力量统一就很难对付了。趁他们内乱时攻 取他们，天下就可以平定了，这个时机不．J丧 失。”太祖说：“好。”于是答应同袁谭和好结亲， 回军击败袁尚。后来袁谭反叛，荀攸跟随太祖在 南皮杀了袁谭。冀J、，、I平定后，太祖上表请封萄攸 说：“军师荀攸，自从开始辅佐臣下以来，没有 哪次征战不跟随，先后打败敌人，都是荀攸的计 谋。”于是封荀攸为陵树亭侯。建安十二年，朝 廷下令大张声势地评议功劳，给予封赏，太祖 说：“忠诚正直，周密谋划，安抚内外的是文若， 其次是公达。”给苟攸增加食邑四百户，加上以 前的共七百户，转任中军师。魏国刚建立时，萄 攸任尚书令。 荀攸心计深邃周密，富有智谋而能防护自 身，自从跟随太祖征伐，他经常在营帐中出谋划 策，当时的人和他的子弟没有谁能知道他说了些 什么。太祖经常称赞他说：“公达外表愚钝而内 心聪慧，外表怯懦而内心勇敢，外表孱弱而内心 刚强，不夸耀自己的长处，不恃仗自己的功劳， 他的聪慧别人可以达到，但他外表的愚钝别人却 无法达到，即使是颜回、宁武这样的古代贤人也 不能超过他。”文帝在束宫为世子时，太祖对他 说：“荀公达，是人们的师表，你应该尽到礼节 敬重他。”荀攸曾经生了病，世子前去探望病情， 独自拜倒在床前，他受到敬重就到了这样的程 度。荀攸和钟繇关系友好，钟繇说：“我每次要 做什么事，经过反覆思考，自认为没有什么可改 变的了；拿去询问公达，他的见解总是又出乎我 的意料。”公达先后共谋划过十二条奇妙的计策， 衹有钟繇知道。钟繇撰写汇集这些妙计还没完 成，就死去了，所以当世的人不能全都知道其中 的内容。荀攸跟随太祖征伐孙权，在途中去世， 太祖一说起荀攸就流下眼泪。 荀攸的大儿子荀缉，有荀攸的风度，很早就 死去了。二儿子荀适继承了荀攸的爵位，他没有 儿子，爵位的继承就断绝了。黄初年间，朝廷让 荀攸的孙子荀彪继承爵位封为陵树亭侯，食邑三 百户，后来转封为丘阳亭侯。正始年间，追赠荀 攸的谧号称敬侯。 贾翻字文和，武威姑臧人。年轻时人们没 有谁知道他，祇有汉阳人阎忠认为他不同寻常， 说买翔有张良、陈平那样的奇特才能。他被推荐 为孝廉，做了郎官，因生病辞去了官职，从西返 乡走到沂，在路上遇到叛变的氐人，和他同行的 数十个人都被抓起来。贾翻说：“我是段公的外 孙，你们别把我活埋，我家一定会出重金来赎 我。”当时的太尉段颉，过去长期担任守卫边防 的将领，威名震动西部边疆，所以买谢假藉他来 恐吓氐人，氐人果然不敢杀害他，和他结盟并送 他回去，同行的其他人全都死了。贾翊实际上不 是段颐的甥孙，他的灵活应变把事情办成功，都 像是这种情形。 董卓进入洛阳时，买翔以太尉属官的身份担 任平津都尉，又升任讨虏校尉。董卓的女婿中郎 将牛辅驻扎在陕，买翔正在牛辅军中。董卓失 败，牛辅又死了，他的部属都感到害怕，校尉李 催、郭汜、张济等人打算解散队伍，抄小路逃回 家乡。贾翔说：“听说长安城中的人议论说想要 杀尽凉州人，而各位丢下部属单独出走，就是一 个亭长也能把你们捆绑起来。不如带领部属往西 去，在经过的地方招募士兵，来攻打长安，为董 公报仇，如果有幸把事情办成，就可以尊奉朝廷 来征服天下，如果不能成功，再逃跑也不晚。” 大家都认为他说得对。李催于是向西攻打长安。 这事记载在《董卓传》中。后来贾翔担任左冯 翊，李催等人因买谢有功想请封他为侯，买翔 说： “这衹是救自己性命的计策，哪有什么功 劳!”坚决推辞不肯接受。又让他担任尚书仆射， 贾翔说： “尚书仆射，是官员的师长，天下的人 都仰望着他，我贾翔的名声向来不大，不能使人 信服。即使我贾谢贪图荣名利禄，对朝廷又能怎 么样呢?”于是又授任买翔为尚书，主管人才的 选拔举荐，做了许多匡扶朝廷、治理国家的事 情，李催等人既亲近他而又害怕他。恰逢母亲去 世，买词辞去官职，后又授任为光禄大夫。奎 催、郭汜等人在长安城中交锋争斗时，李催又请 买翊担任宣义将军。李布等人讲和，放出天广， 保护大臣，贾翔为这事都出了力。天子被放出 后，买翊交还了官印和绶带。造时将军段煨驻守 在华阴，段煨和买翔是同郡人，于是买翊离开李 催投奔了段煨。买翻向来有名气，被段煨的部属 所仰望。段煨心裹害怕兵权被贾翔夺走，表面上 却对他以礼相待十分周到，贾胡心裹越发不安。 张绣在南阳时，买翻暗地里和张绣结交，张 绣派人迎接买翻。买翔将要动身，有人对买翔 说：“段煨待您很优厚了，您为什么离开他呢?” 买翻说：“段煨生性多疑，有猜忌我的意思，礼 遇虽然优厚，但不可依靠，长久留下来将会被他 暗算。我离开他一定感到高兴，又希望我在外面 结交强大的力量作为外援，他一定会厚待我的妻 子儿女。张绣没有替他出谋划策的人，也愿意得 到我，那么我的家室和我本人一定都能保全丁。” 于是贾翔前往张绣那裹，张绣用儿孙辈对长辈的 礼节对待贾翔，段煨果然很好地照顾他的家室。 置翅劝说壁逊和玺速联合。左担接连征讨M蝎， 一天早晨带领军队后撤，张绣要亲自带兵追击 他。买翊对张绣说：“不能追击，追击一定会失 败。”张绣不肯听从，进兵和曹军交战，结果被 打得大败逃回。贾翔对张绣说：“赶快再去追击， 再打一仗必定获胜。”张绣道歉说：“没有采用您 的意见，才落到这种地步。现在已经战败，怎么 又去追击呢?”买翻说： “用兵的形势有了变化， 赶紧去追一定有利。”张绣相信了他的话，于是 聚集逃散的士兵前去追击，和曹军大战，果然获 胜返回。张绣问贾翻说：“我用精锐的士兵追击 撤退的军队，而您却说一定失败；撤回后用打了 败仗的士兵去攻击获胜的军队，而您说一定获 胜。事情全都像您所预言的那样，为什么这违背 常理的事都被应验了呢?”买翔说：“这是很容易 理解的。将军虽然善于用兵，但不是曹公的对 手。曹军虽然刚刚撤退，曹公一定亲自留在后面 掩护撤退；我们追击的军队虽然精锐，但将领既 不是他的对手，而他的士兵也是精锐的，所以知 道我军一定会战败。曹公攻打将军您时没有失策 的地方，作战的力量没有耗尽就撤退了，一定是 国内有了变故；已经打败了将军，他一定会让军 队轻装快速前进，即使留下将领们在后面掩护撤 退，将领们虽然勇敢，也不是将军您的对手，所 以虽然用打了败仗的士兵去追击也一定会获胜．” 张绣这才信服。在这以后，太祖在官渡抵御袁 绍，袁绍派人招引张绣，并给买翊写信希望双方 互为外援。张绣想要答应袁绍，买翻在张绣的座 席上公开对袁绍的使者说： “回去告诉袁本初， 他和袁术兄弟之间都不能相容，还能容纳天下的 优秀人物吗?”张绣惊恐地说：“怎么说出这样的 话!”又私下对买翔说：“如果这样，我应该归附 谁呢?”买翊说：“不如归附曹公。”张绣说：“袁 绍强大，曹公弱小，我又和曹公结下怨仇，我归 附他会怎么样呢?”贾翔说：“这正是应当归附他 的原因．曹公尊奉天子来号令天下，这是应当归 附他的第一个原因．袁绍强盛，我们以很少的兵 马归附他，一定不会重视我们。曹公军队弱小， 他得到我们一定很高兴，这是应当归附他的第二 个原因。有称雄天下的志向的人，本来就应当放 弃个人的怨仇，向天下的人显示自己高尚的品 德，这是应当归附他的第三个原因。希望将军不 要迟疑!”张绣听从了他的意见，带领人马归顺 了太祖。太祖见到贾翻，十分高兴，握着买翔的 手说： “使我得到天下人的信任和敬重的人，就 是您呀。”上表请求任命贾翔为执金吾，封为都 亭侯，又升任冀州牧。当时冀州还未平定，留下 来参与司空军事谋划。 袁绍在官渡包围了太祖，太祖的军粮快要吃 完了，问贾谢能拿出什么计策，买翔说： “您的 聪明胜过袁绍，勇气胜过袁绍，任用人才胜过袁 绍，遇事果断胜过袁绍，有逭四条胜遇袁绍的优 势却半年还不能平定，衹是为了做到万无一失的 缘故。必须果断地抓住时机，很快就可以平定。” 太祖说：“好。”于是集中兵力出击，围攻袁绍长 达三十多里的军营，打败了他。袁绍的军队全面 崩溃，黄河以北地区得到平定。太祖兼任冀州 牧，转任买翔为太中大夫。建安十三年，太祖攻 下荆州，打算顺着长江向东进军。买翊劝谏说： “明公以前打败了袁氏，现在收取了汉水以南的 地方，威名远扬，军队的势力已经扩大；如果凭 藉昔日楚国土地的富饶，来供给官兵，安抚百 姓，使他们安居乐业，那么不须劳师动众就可以 使江柬归服了。”太祖不肯听从他的意见，军队 就没有获得成功。太祖后来在渭南和韩遂、马超 交战，马超等人要求割让土地讲和，并请求送去 子弟做人质。贾翔认为可以假装答应他们。太祖 又问贾词有什么计策，贾翔说： “离间他们之间 的关系罢了。”太祖说： “明白了。”一一接受采 用了贾翔的计谋，这事记载在《武帝纪》中。最 后打败了韩遂、马超，这都是买翔原本的谋划。 这时，文帝任五宫中郎将，而临苗侯曹植 正是才华名气很大的时候，两人各有自己的党 羽，当时有争夺王位继承权的议论。文帝派人向 贾翔询问巩固自己地位的办法，贾翔说： “希望 将军崇尚美德放宽胸怀，像寒微的士入那样躬行 学业，日夜孜孜不倦，不要违背做儿子的操行。 就照这样做罢了。”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刻苦 磨炼自己。太祖又曾经斥退身边的人询问贾翔， 买谢默然不答。太祖说： “我和卿说话，却不回 答，为什么呢?”买翔说：“我刚才正思考一个问 题，所以没有马上回答。”太祖说：“思考什么问 题?”贾翔说： “思考着袁本初、刘景升父子的 事。”太祖大笑，于是立太子的事就决定下来。 贾翔白认为不是太祖的老臣，而谋划深远，害怕 受到猜疑，于是闭门自守，退朝回到家后不和别 人交往，儿女的嫁娶，不和地位高的人家结亲， 天下人议论起有智谋计策的人，都推许他。 文帝即位后，任命贾翔为太尉，晋升爵位为 魏寿乡侯，增加食邑三百户，加上以前的共八百 户。又分出二百户，封他的小儿子贾访为列侯。 任命他的大儿子贾穆为驸马都尉。文帝问贾翔 说：“我想讨伐不遵从命令的人来统一天下，对 吴国、蜀国先讨伐哪一个呢?”买翔回答说：“进 攻夺取土地的人把用兵的权谋作为首要的大事， 建立大业根基的人崇尚德行教化。陛下顺应天命 接受禅让，统治了整个国家，如果用礼乐教化安 抚敌国来等待他们内部的变化，那么平定他们就 不困难了。吴国、蜀国虽然是区区小国，但依仗 山jI!险要的阻隔，刘备有英雄的才略，诸葛亮善 于治理国家，孙权懂得用兵的虚实，陆逊能预见 作战的趋势，蜀国凭藉险要的地势据守，吴国的 战船在江湖上游弋，他们都是很难一下子就谋取 的。用兵的方法，是使自己的力量超过敌方然后 再去作战，估量敌方的实力，评定将领的优劣， 所以出兵打仗就不会有失策的地方。我私下估计 我们的大臣当中，没有可做刘备、孙权的对手 的。即使陛下以天子的威势亲自出征，也不见得 是万无一失的。以前舜舞动着盾和斧就使有苗归 服，臣认为当今应该先实行文治，然后再使用武 力。”文帝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后来发动江陵之 战，士兵有很多战死。贾谢七十七岁时，去世， 谧号称肃侯。儿子贾穆继承爵位，历任郡守。买 穆去世，他的儿子买模继承爵位。 评曰：苞韭清俊不俗，通达雅正，有大臣辅 佐帝王的风度，然而他虽有洞察事理、预先做出 判断的能力，却没有达到自己的志向。苞迪、贾 翅，谋划几乎没有失策的地方，他们的筹划达到 了随机应变的程度，大概仅次于迟垦、速垩吧! ．志十一 手)承 凉茂 国渊 田畴 管宁胡昭王烈张矫焦先 袁涣字曜卿，陈郡扶乐人。父亲袁滂，曾 任汉朝的司徒。当时权贵家的子弟们大多违犯法 度，而袁涣安宁恬静，一举一动必定依照礼法。 郡守任命他为功曹，郡中那些奸滑不轨的官吏都 自动弃职离去。后来他被微召到公府，在官员考 核中被推选为优等，升任侍御史。他被任命为谯 令，没有去就职。刘备任豫州牧时，推举袁涣为 茂才。后来为避祸难迁到长江、淮河之间，被袁 术任用。每当袁术有事向他征询意见，袁涣总是 发表严正的议论，袁术不能反驳，可是仍然敬重 他，不敢对他非礼。不久，吕布在阜陵攻打袁 术，袁涣跟随袁术前往，于是又被吕布扣留。吕 布起初和刘备和睦相亲，后来又结下怨仇。吕布 想要袁涣写信辱骂刘备，袁涣不答应，吕布再三 强迫他，袁涣还是不答应。吕布大怒，用兵器威 胁袁涣说：“照我说的去做就可活命，不照我说 的去做就要你死。”袁涣面不改色，笑着回答说： “袁涣我听说衹有用仁德可以羞辱人，没有听说 用詈骂来羞辱人。假使刘备他本来是个君子，那 么他将不会对将军你骂他的话感到耻辱，如果他 确实是个小人，他将会用你骂他的意思来回骂将 军，那么受辱的在你而不在他。况且我袁涣往日 曾事奉过刘将军，就如同我现在事奉将军你一 样，如果我有朝一日离开造裹，又反过来辱骂将 军，可以吗?”吕布感到惭愧就不再强迫袁涣了。 吕布被杀后，袁涣得以归附太祖。袁涣向太 祖进言说： “兵器，是凶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 使用它。要用道德来鼓动人心，用仁义来征服敌 方，加上安抚百姓并为他们消除祸害。衹有这 样，所以才可以和百姓一同生也可以和百姓一同 死。白天下大乱以来已有十多年了，老百姓想要 安定，比倒悬着的人希望得到解救还要迫切，然 而暴乱仍然没有平息，为什么呢?我想大概是治 理国事失去了正道吧!我袁涣听说圣明的君主善 于拯救世道，所以世间动乱就用大义来整肃，时 世伪诈就用纯朴来镇服；世道不同事物变化，治 理国家的方法也就不同，这是不能不认识清楚 的。制度的革除增益，这在古今都是不必相同 的。如果是要兼爱天下而使世道回返到正路上 来，即使是用武力平息暴乱，也要用仁德来最终 完成它，这实在是百代帝王不可改变的办法。您 聪颖明智超越常人，古代君主赢得民心的办法， 您已经努力地去做了，今天的帝王失去民心的教 训，您已经引以为戒了，天下的人都仰赖着您， 才得以免除危亡的祸患，可是老百姓还没有明晓 大义，衹有您能够教导他们，那么天下的人就太 幸运了!”太祖非常诚恳地接受了他的意见。任 命袁涣为沛南部都尉。 这时正开始招募百姓开荒屯田，百姓不乐 意，很多人逃走了。袁涣禀告太祖说：“老百姓 安于本乡，不轻易迁移离去，这是不能突然改变 的，顺着他们的意愿去做就容易办成，违背他们 的意愿就很难办到，应该顺着他们的意愿，乐意 去开荒屯田的就招收他们，不愿意的就不要强 迫。”太祖听从了他的意见，老百姓都非常高兴。 袁涣升迁为梁国相。袁涣经常告诫各县说：“一 定要抚恤孤寡年高的人，表彰孝子和贞妇。常言 说‘世间治理得好，礼教就详备，世间纷乱，礼 教就简单’，这全在于我们考虑事情得当与否之 间了。当今虽然扰攘混乱，难以用礼教来教化百 姓，然而全在于我们怎样去干了。”袁涣为政崇 尚教化训导，本着宽容的心做出考虑后再加以实 行，外表温柔而内心果断。因病辞去官职，老百 姓都思念他。后来被征召为谏议大夫、丞相军祭 酒。先后得到很多赏赐，但他全都散发给别人， 家裹没有储蓄，他始终不问家产，不够用了就向 别人索取，没有刻意苛求的行为，然而当时的人 们都佩服他的清醒明察。 魏国刚建立时，袁涣任郎中令，代理御史大 夫的职事。袁涣向太祖进言说： “现在天下大难 已经消除，文德武功要同时兼用，这是国家长治 久安的方法。我认为可以大量收集文献典籍，宣 扬古代圣贤的教诲，来改变百姓的所见所闻，使 国内都景仰良好的社会风尚，那么远方的人不肯 归附，可以用文德招致他们。”太祖认为他说得 很对。当时有人风传刘备已死，大臣们都庆贺； 袁涣因曾经被刘备推举做官，独有他不庆贺。袁 涣任官几年后去世，太祖为他的死流下了眼泪， 赏赐他家谷子二千斛，一道教令是“用国家粮仓 的谷子一千斛赐给郎中令的家”，另一道教令是 “用垣下我的粮仓的谷子一千斛赐给袁曜卿的 家”，外人不理解他的用意。太祖又下一道教令 说： “用国家粮仓的谷子，是按官府的法度办； 用垣下粮仓的谷子，是我对亲朋好友的情意。” 文帝听说袁涣过去拒绝为吕布写信辱骂刘备的 事，就问袁涣的堂弟袁敏： “袁涣胆量的大小怎 么样?”袁敏回答说：“袁涣外貌好像温和柔顺， 然而当他面临需要表明自己坚贞节操的大事，处 在危难的关头时，即使是贲育那样的勇士也比不 上他。”袁涣的儿子袁侃，也清正纯洁，闲雅朴 素，有他父亲的风度，做官历任郡守尚书。 起初，袁涣的堂弟袁霸，办事公正谨慎又很 有才干，魏国初建时任大司农，和同郡的何夔一 同在当时很有名气。而且袁霸的儿子袁亮，何夔 的儿子何曾，和袁侃又有同样的名声并彼此友 好。袁亮坚守正道而有学识和品行，他痛恨何 晏、邓飏等人，撰写文章来讽刺指责他们，官做 到河南尹、尚书。袁霸的弟弟袁徽，以有儒者的 品质德行著称。他遭逢天下大乱，到交州避难。 司徒征召他，他没有去。袁徽的弟弟袁敏，有武 艺而又爱好兴建水利，官做到河堤谒者。 张范，字公仪，河内脩武人。祖父张歆， 担任遇莲翅的司徒。父亲退延，担任过太尉。太 傅袁隗想把女儿嫁给张范做妻子，张范推辞不接 受。他性格恬静，乐守圣贤之道，轻视荣华利 禄，官府征召任命他做官，他都一概不去。他的 弟弟张承，字公先，也很有名气，以方正的名分 被征召，授任为议郎，又升任伊阙都尉。董卓作 乱，张承想聚合部属和天下人一同诛杀董卓。张 承的弟弟张昭当时任议郎，恰巧从长安来，他对 张承说：“现在想诛杀董卓，我们人少敌不过他， 况且靠…时的谋划起事，选用衹会在田间耕作的 百姓作战，士人没有预先安抚，士兵没有经过训 练，难以成功。董卓依仗军队而没有道义，本来 就不能长久；不如选择一个可归附的处所，等待 时机行动，然后才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张承 认为他说得对，就解下印绶，抄小路回家，和张 范一起到扬州避难。袁术准备好礼物招请他，张 范声称有病没有去，袁术也没有强使他屈从。张 范派张承和袁术见面，袁术问道： “以前周王室 衰落，就有齐桓公、晋文公的称霸；秦朝失去了 政权，汉朝接着拥有天下。现在孤凭藉土地的广 阔，百姓的众多，想向齐桓公求福，仿效汉高 祖，你看怎么样?”张承回答说：“夺取天下在于 德行不在于强大。如能用仁德来顺应天下人的愿 望，即使衹具有一个普通人的地位资历，而完成 霸主的功业，也不会感到困难。如果超越本分妄 称帝号，违背时势行动，就会被众人所抛弃，哪 一个能成功呢?”袁术不高兴。这时，太祖将要 征伐冀州，袁术又问张承说：“现在曹公想用数 千疲惫的兵马，去对抗十万之多的军队，可以称 得上不自量力了!你认为怎么样?”张承就说： “汉朝的仁政虽然衰败，但天命没有改变，现在 曹公挟制天子来号令天下，即使是和百万之多的 军队对抗也是可以的。”袁术变了脸色不高兴， 张承离开了他。 太祖平定了冀州，派遣使者迎接张范。张范 因有病留在彭城，派张承去见太祖，太祖上表任 命他为谏议大夫。张范的儿子张陵和张承的儿子 张戬被山东的贼寇抓去，张范径直去贼寇那裹请 求放还两人，贼寇把张陵还给了张范。张范感谢 说：“诸位归还我的儿子已经很宽厚了。从人之 常情来说虽然疼爱自己的儿子，但我怜悯张戬年 纪小，我请求用张陵交换张戬。”贼寇认为他的 话合乎道义，就把两个人都归还给张范。太祖从 荆州返回，张范在陈见到太祖，被太祖任命为议 郎，参与丞相军事，很受敬重。太祖出外征伐。 常常命令张范和邴原留下，和世子驻守。太祖对 文帝说：“你一举一动一定要征询这两个人的意 见。”世子对他们两人行子孙的礼节。张范救助 周济穷苦贫乏的人。家裹没有多余的财产，宗族 内外的孤儿寡母都来投奔他。别人赠送的东西， 他就是不退回去，也始终不使用，等到他离开 时，全都归还给人家。建安十七年张范去世。魏 国刚建立时，张承以丞相参军祭酒的身份兼任趟 郡太守，使当地的政治教化广为推行。太祖将要 西征，征召张承参与军事，张承到达长安，病 浙。 凉茂字伯方，山阳昌邑人。年轻时就好学， 发表议论时常常引经据典，来判断是非。太祖征 召他任司空掾，在官员考核中被推选为优等，补 任侍御史。当时泰山贼寇很多，太祖任命凉茂为 泰山太守，一个月以内，老百姓拖儿带女来到这 裹的有一千多家。转任乐浪太守。公孙度在辽 东，擅自扣留凉茂，不让他赴任，但是凉茂始终 不被他屈服。公孙度对凉茂和将领们说：“听说 曹公远征，邺城没有防备，现在我想用步兵三 万，骑兵一万，直奔邺城，谁能抵挡呢?”将领 们都说：“对。”公孙度又看着凉茂说：“在您看 来以为怎样?”凉茂回答说：“近来国内大乱，国 家将要灭亡，将军拥有十万军队，安然坐着观望 胜败，作为臣子，难道能像这样吗!曹公忧虑国 家的危败，怜悯百姓的苦难，带领正义之师为天 下诛灭凶残暴虐的人，功高而德广，可以说没有 第二个人了。因为国内刚刚平定，老百姓才开始 安定和睦，所以没有责备将军的罪过!可是将军 却想向西出兵，那么胜败存亡的结果，不用一个 早晨就能判定。希望将军好自为之吧!”将领们 听了凉茂的话，都感到震惊。过了好久，公孙度 说：“凉君的话是对的。”后来征召凉茂调任魏郡 太守、苴陆相，他在任职的地方都很有政绩。塞 查任五宫中郎将，瘟蓬被选任长史，升任左军 师。重蝈刚建立时，升任尚书仆射，后来又任中 尉奉常。塞童在束宫作世子时，速芦又担任太子 太傅，很受敬重和礼遇。在官任上去世。 国渊字子尼，乐安盖人。他拜郑玄为师。 后来和邴原、管宁等人到辽东避乱。返回故乡 后，太祖征召他为司空掾属，每次在朝廷上议论 朝政时，他常常直言不讳，神情严肃，退朝后也 不求私利。太祖想要广泛设置屯田，派国渊掌管 这件事。国渊多次陈述利弊，勘察土地，安置百 姓，根据人口数量配置官吏，公布考核官吏的办 法，五年间仓库盛满了粮食，老百姓争相劝勉乐 于生产。太祖征伐关中，任命国渊为居府长史， 统管留守的事务。田银、苏伯在河间反叛，田银 等人被打败后，还剩下残余的党羽，都应该处以 死刑。国渊认为他们不是首恶分子，请求不要杀 掉他们。太祖听从了他的意见，靠国渊求情而保 全性命的有一千多人。打败贼寇上报功绩的文 书，以往都是把一夸大成十，到国渊上报杀死贼 寇的数目，和实际数目相符。太祖问他这样做的 原因，国渊说： “征讨境外的敌人，多报杀死和 俘虏敌人的数目，是想用来夸大战功，而且向老 百姓显示自己的威势。河间是在我们自己的疆界 之内，田银等人反叛，虽然战胜他们有功，但我 私下裹感到耻辱。”太祖非常高兴，升任国渊为 魏郡太守。 当时有人投递信件进行诽谤，太祖十分恼 恨，想一定要查出写信的人。国渊请求留下这封 信，不要宣扬泄露出去。这封信多处引用了《二 京赋》，国渊告诉功曹说：“魏郡这个郡辖界很大 了，现在又是京城的所在地，可是有学问的人却 很少。应该选拔聪明颖悟的年轻人，派他们去跟 随老师学习。”功曹选派了三个人，临行前国渊 接见了他们，教诲他们说“你们要学的还有许多 没学到，《二京赋》，是博识事物的书，当代的人 不重视它，很少有合适的老师，你们要寻求能懂 《二京赋》的人，跟随他学习。”又秘密地把自己 的意图告诉给他们。过了十天找到了能懂《二京 赋》的人，于是前去跟随他学习。官吏乘机请这 个人写了一封信，把这封信和诽谤信相对照，发 现这封信和诽谤信是同一个人写的。拘捕这个人 审讯，得到了全部的真实情况。国渊升任太仆。 他处在JL~up的高位上，但仍穿布衣、吃蔬菜，得 到的俸禄和赏赐都分给了老朋友和同宗族的人， 他以恭谨节俭约束自己，在官位上去世． 田畴字子泰，右北平无终人。喜好读书， 擅长击剑。初平元年，义兵兴起，董卓把皇帝迁 到长安。幽州牧刘虞叹息说： “奸逆之臣作乱， 朝廷流离动荡，国内倾危不安，没有谁人心稳 定。我身为皇室遣老，不能把自己看得和众人一 样。现在我想派使者去向皇帝表示臣子效忠朝廷 的节操，上哪裹去找不辱使命的士人呢?”大家 商议时都说： “田畴虽然年纪轻，但很多人称赞 他是个奇才。”田畴当时年纪有二十二岁了。刘 虞就准备礼物请田畴和他见面，见面后十分喜欢 他，于是暂任他为从事，为他备齐车马。将要出 发时，田畴说： “现在道路阻隔不通，贼寇横行 无忌，如声称官方奉命出使，就会被众人所注 意。我希望以个人的身份出行，衹期望达到目的 就行了。”刘虞听从了他。田畴于是回家， 自己 挑选他的家客和年轻勇敢健壮而又敬慕他、愿意 跟随他的二十人骑马一同前往。刘虞亲自为他们 饯行送别。上路以后，田畴就改道去西关，出塞 外，顺着北山，直奔朔方，沿着小路赶去，于是 到达长安完成了使命。皇帝下诏授任他为骑都 尉。田畴认为天子正在外流亡不得安宁，不能接 受君王的恩宠，坚决推辞不肯接受。朝廷高度赞 扬他的节义。三公府一同征召任用他，他都没有 去。得到朝廷的回覆后，田畴快马赶回去，还没 到达幽州，刘虞已经被公孙瓒杀害。田畴回到幽 州，就去拜谒祭祀刘虞的坟墓，陈述朝廷回覆的 章表，哭泣着离去。公孙瓒听到逭事大怒，悬赏 抓获到田畴，公孙瓒对他说：“你为什么自己到 刘虞坟墓前哭泣，而不把朝廷的章表报告给我?” 田畴回答说： “漠室衰微败落，人人怀有异心， 衹有刘公没有丧失忠于朝廷的节操。朝廷章报所 说的，对将军你未必是好事，恐怕不是你所乐意 听到的，所以就没有送交给你。况且将军正举兵 起事以求实现自己的欲望，你已经杀死了无罪的 刘虞，又仇恨坚持节义的臣子，果真做这样的 事，那么燕、趟的士人将都要跳入束海而死，难 道能容忍有跟随将军的人吗!”公孙瓒认为他的 回答豪壮有力，就给他松绑不杀他。把他拘禁在 军营中，禁止他的朋友和他交往。有人劝公孙瓒 说：“田畴是个义士，您不能对他以礼相待，却 又把他囚禁起来，恐怕会失去众人的心。”公孙 瓒于是释放送走了田畴。 田畴得以北归故乡，带领全宗族和其他依附 跟随他的数百人，清扫地面而起誓说：“君仇不 报，我们就不能活在世上!”于是进入徐无山中， 在偏僻险要而平坦宽阔的地方造屋居住下来，自 己耕种来赡养父母。老百姓来归附他，数年内达 到五千多家。田畴对其中的父老们说： “各位不 认为我田畴没有才能，远道前来依附我。人数众 多就成了城邑，可是没有人带领大家合为一体， 恐怕不是长久安定的办法，希望推选有才德年长 的人做大家的首领。”大家都说：“好。”全都推 选田畴。田畴说： “现在来到此地，不是为了苟 且偷安罢了，而是将要图谋大事，复仇雪耻。我 心裹担心不能有这个志向，而轻佻鄙薄的人自相 侵害欺辱，苟且求得一时的痛快，没有深谋远 虑。田畴我有一条愚笨的计策，愿意同各位一同 来施行，可以吗?”大家都说： “可以。”田畴于 是就制订了管束相互杀伤、偷盗、争斗的法规， 犯法重的人处死，其次抵罪，共二十多条。又制 订了婚姻嫁娶的礼仪，兴办学校讲授课业，在众 人当中颁布施行，众人都感到便利适宜，以致在 路上也不去捡别人遗失的物品。北部边境都一致 敬服他的威信，乌丸、鲜卑都各自派遣翻译使者 赠送贡物，田畴全都给以安抚收纳，要他们不要 侵扰。袁绍多次派遣使者招请任命他，又当即授 给将军印，藉此安抚他所统领的部众，田畴都拒 绝不接受。袁绍死后，他的儿子袁尚又征召田 畴，田畴始终没有去。 田畴常常忿恨乌丸过去多次杀害这个郡的官 员，有打算讨伐他们的意愿而力量不足。建安十 二年，太祖北征鸟丸，还没有到达，就先派遣使 者征召田畴，又命令田豫去转告意旨。田畴命令 他的门客赶紧整理行装。门客对他说： “以前袁 公仰慕您，五次送来礼物任命您，您出于大义不 肯屈从；现在曹公的使者一来，您就像惟恐来不 及一样，这是为什么呢?”田畴笑着回答说：“这 不是您所理解的。”于是跟随使者来到太祖军中， 被任命为司空户曹掾，受到太祖接见并征询意 见．第二天太祖发布命令说： “田子泰不是我所 应该授任官职的人。”立刻推举他为茂才，任命 为倍令，田畴没去上任，跟随军队驻扎在无终。 当时正是夏天雨多的季节，而这一带临近海边地 势低洼，道路泥泞不通，敌人也掩蔽据守在险要 的地方，军队不能前进。太祖对此感到忧虑，将 这事询问田畴。田畴说： “这条路，秋季和夏季 经常有积水，说浅不能通过车马，说深又不能浮 载舟船，给人带来难处已经很久了。以前北平郡 的治所在平冈，有条路经过卢龙，直达柳城；自 从建武年间以来，造路塌陷毁坏隔绝不通，已近 二百年，但还有小路可以通行。现在敌人将认为 我大军当从无终出发，不能前进就会撤退，因而 松懈不加防备。如果我军不声不响地返回来，从 卢龙口越过白檀的险要地方，经过敌人空虚的地 方，路途近而且便于行军，乘敌人没有防备突然 袭击，蹋顿的头颅就可以不战而擒拿到手了。” 太祖说：“好。”于是带领军队后撤，并在水边路 旁设立大木作标记，上面写道：“现在正值炎热 的夏天，道路不能通行，姑且等到秋冬，然后再 进军。”敌人巡逻侦察的骑兵看到它后，真的以 为曹军撤离。太祖命令田畴带领他的部属作为向 导，登上徐无山，出卢龙口，经过平冈，登上白 狼堆，离柳城二百多里时，敌人方才惊觉。单于 亲自来到阵前，太祖和他交战，于是大量地斩杀 和俘获敌人，追击败逃的敌人，直达柳城。曹军 撤回入塞，太祖论功行赏，封田畴为亭侯，食邑 五百户。田畴自己认为起初因处境艰难，才带领 众人逃走，志向和大义没有达到，反而因此得赏 受利，造不是自己的本意，坚决推辞。太祖知道 他的至诚之心，答应他的推辞而不强迫他。 辽东斩了袁尚的首级并给太祖送来，太祖下 令“三军中敢有为袁尚哭悼的人斩首”。田畴因 曾经被袁尚征召，于是前去吊丧祭奠。太祖也不 追究。田畴带着他的全部家属和同族的入三百多 家居住在邺。太祖赐给田畴车马谷物布帛，田畴 全都分发给同族人和老朋友。田畴跟随太祖征伐 荆州返回后，太祖回想起田畴的功绩特别出色， 悔恨以前听任田畴的推辞，说： “这是成全了一 个人的志向，而损害了王法制度。”于是又重新 将以前封赏给田畴的爵位封给他，田畴上疏表白 自己的诚意，以死表示自己的决心。太祖不答 应，想要引见拜爵给他，以至一连四次，田畴始 终不肯接受。主管官员弹劾田畴清高自傲违背常 理，衹图树立自己的小节，应该免去官职施加刑 罚。太祖对这件事很谨慎，犹豫不决了好久。然 后才交给世子和大臣们广泛讨论，世子认为田畴 的行为和子文辞让俸禄，申胥逃避封赏相同，应 该不要强迫他改变意愿并褒奖他的节操。尚书令 荀或、司隶校尉钟繇也认为可以听从田畴自己的 意愿。太祖还是想要封田畴为侯。田畴向来和夏 侯惇友好，太祖对夏侯惇说：“你去田畴那裹用 友情劝告他，他自然会听从你的话，不要告诉他 这是我的意思。”夏侯惇来到田畴的住处，照着 太祖所吩咐的那样说了。田畴猜测到他的意图， 不再说话。夏侯惇临走时，拍着田畴的背说： “田君，主公的心意恳切，你难道不能考虑一下 吗?”田畴回答说： “这话说得何等过分!我田 畴，是个背离道义四处逃窜的人，承蒙主公的恩 惠保全了性命，已感到非常幸运了。我怎能用献 计从卢龙要塞出兵，来换取封赏爵禄呢?纵然国 家偏爱我田畴，我难道心中不有愧吗?将军您一 向了解我的为人，可还是这样，如果不得已，请 让我用死来表示自己的心意，自刎在您面前。” 话没说完，眼泪横流。夏侯惇把这一切告诉了太 祖。太祖感叹，知道不能使田畴屈从，就授任田 畴为议郎。田畴四十六岁去世。儿子又很早死 了。文帝即位，推崇田畴的品德节操，赐给田畴 的从孙旦檀关内侯的爵位，让他承继旦喧做他的 后代。 王脩字叔治，北海营陵人。七岁时死了母 亲。母亲在社Et逭天死去，第二年邻里在社曰祭 神，王脩因感触而思念母亲，非常悲哀。邻里听 到他的哀哭声，因此停止了祭神。二十岁时，王 脩到南阳游学，住宿在张奉家里。张奉全家人都 生了病，没有人去看望他们，王脩怜悯他们，亲 自照料他们，直到他们病好了才离开。初平年 间，北海孔融征召他任主簿，代理高密令。高 密孙氏素来强横任侠，他的门客多次犯法。老 百姓有遭抢劫的，抢贼逃进孙氏家裹，官吏无法 去捉拿。王脩带领官吏百姓包围了孙氏家，孙氏 抗拒防守，官吏百姓畏惧不敢靠近。王脩命令官 吏百姓：“有敢不去攻打的人，和抢贼0司罪。”孙 氏害怕了，于是交出了抢贼。从此当地横行不法 的人惧怕屈服。王脩被推举为孝廉，他让给了邴 区，壬啦没有答应．当时天下动乱，推举孝廉的 事停了下来。不久，郡中有谋反的人。王脩听说 勰2有危难，连夜奔往壬啦那里。贼寇刚刚起事 时，子L融对左右的人说： “能冒着危难前来帮我 的，衹有王脩了。”话刚说完王脩就赶来了．、王 修又代理功曹。当时胶束有很多贼寇，孔融又命 令王脩代理胶束令。胶束人公沙卢宗族强盛，自 己修筑营垒堑壕，不肯服从官府分派的徭役和征 税。王脩独自带领几个骑兵径直进了公沙卢的家 门，斩杀了公沙卢兄弟，公沙氏一家人惊呆了， 谁也不敢动。王脩安抚劝慰其他的人，从此贼寇 的活动逐渐止息。孔融每次有危难，王脩即使在 家裹休假，也没有不赶来的。孔融经常依靠王脩 而免除了危难。 袁谭在青州时，征召王脩任治中从事，别驾 刘献多次诋毁贬低王修。后来型献因犯事应当判 处死刑，王脩审理这件案子，刘献得以免去死 罪。当时的人因此更加赞扬王脩。袁绍又征召王 恺任命为塱墨令，后来又担任直垄的别驾。直绍 死后，袁谭、袁尚有矛盾。袁尚攻打袁谭，袁谭 的军队战败，王脩带领官吏百姓前去救援袁谭．、 袁谭高兴地说： “保全我军的人，是王别驾啊。” 袁谭失败后，刘询在漯阴起兵，各城全都响应． 袁谭叹息说： “现在全州都背叛了，难道是我没 有德行吗?”王脩说： “束莱太守管统虽然在海 边，这个人不会反叛，必定会来。”过十多天后， 管统果然抛下他的妻子儿女赶来投奔袁谭，妻子 儿女被贼寇杀害，袁谭改任管统为乐安太守。袁 谭又想攻打袁尚，王脩规劝说：“兄弟之间互相 攻击，这是失败灭亡的道路。”袁谭不高兴，然 而理解王脩的志向和节操。后来又问王脩： “有 什么计策?”王脩说：“兄弟，就如左右手。譬如 一个人将要搏斗却砍断自己的右手，反而说‘我 一定胜利’，像这样可以得胜吗?背弃兄弟而不 亲近，天下还有谁亲近他呢!属下有说坏话陷害 别人的入，一定将在你们兄弟之间挑起争斗，以 求得一时的私利，希望您这样明智的人塞住耳朵 不要去听。如果杀掉几个巧言谄媚的属下，兄弟 之间又亲密和睦，来抵御四方的侵侮，就可以称 霸天下了。”袁谭不肯听从，于是和袁尚相互攻 打，向太祖请求救援。太祖攻占冀州以后，袁谭 又背叛了太祖。太祖于是带领军队在南皮攻打袁 谭。王脩当时在乐安运送粮食，听说袁谭情况危 急，带着所统领的兵马和各从事数十人赶赴袁谭 那裹。到达高密时，听说袁谭死了，王脩下马大 声哭着说：“没有您我该归附谁呢?”于是去见太 祖，请求收殓埋葬袁谭的尸体。太祖想观察王脩 的心意，默不作声。王脩又说： “我蒙受袁氏的 深厚恩情，如果能收殓袁谭的尸体，然后被杀， 我没有什么遣憾。”太祖称赞他的义气，同意了 他的要求。又任命王脩为督运军粮的官员，让他 返回乐安。袁谭战败后，各城都降服了，衹有管 统在乐安不肯服从命令。太祖命令王脩去砍下管 统的首级，王脩认为管统是亡国的忠臣，于是为 管统松了绑，让他去见太祖。太祖高兴地赦免了 他。袁氏的政令宽缓，在职有权势的人都积蓄了 许多财产。太祖攻下邺后，查抄没收审配等家的 财物数以万计。等到攻下南皮，检查王脩的家， 谷物不满十斛，有书数百卷。太祖叹息说：“士 人不是衹有虚妄的名声。”于是按礼仪征召王脩 担任司空掾，代理司金中郎将，升任魏郡太守。 王脩处理政事，抑制豪强、扶助贫弱，严明赏 罚，老百姓称赞他。魏国建立后，王脩任大司农 郎中令。太祖主张实行肉刑，王脩认为当时还不 能实行，太祖采纳了他的意见。王脩升任为奉 尚。此后严才反叛，和他的部属数十人攻打宫廷 两侧的门。王脩听说发生事变，召集的车马还没 到达，便带领下属的官吏步行到宫门。太祖在铜 爵台上望见了他们，说： “那来的人一定是王叔 治。”相国钟繇对王脩说：“过去，京城有了变 故，九卿各自守在自己的府宅裹。”王脩说：“吃 着朝廷的俸禄，怎么能躲避祸难呢?守在府宅裹 虽然是旧例，但不是为国赴难的道理。”不久， 王脩因病在官任上去世。儿子王忠，官做到束莱 太守、散骑常侍。当初，王脩在高柔二十岁时就 意识到他的才能，在王基还是孩子时就觉得他不 同寻常。他们最终都成了大器，世人称赞王脩能 识别人才． 邴原字根矩，北海朱虚人。年轻时和管宁 都以德操志向著称，州府征召任用他，他都不去 就职。黄巾军兴起，邴原带领他的家属来到海 上，居住在郁洲山中。当时孔融任北海相，推举 邴原为有道。邴原认为黄巾军正是强盛的时候， 于是来到辽东，和同郡人刘政都有勇力谋略和英 雄气概。辽东太守公孙度既害怕又憎恶刘政，想 杀掉他，把他全家人都抓了起来，刘政得以逃 脱。公孙度告示各县：“敢有隐藏刘政的人，和 他同样治罪。”刘政处境窘迫危急，前往投奔邴 原，邴原将他隐藏了一个多月，当时束莱人太史 慈正好要回去，邴原趁机把刘政交给太史慈。不 久后对公孙度说： “将军前些日子想杀掉刘政。 是认为他是您的祸害。现在刘政已经离开，您的 祸害难道不就消除了吗?”公孙度说： “是的。” 邴原说： “您害怕刘政，是因为他有智谋。现在 刘政已经离开了，您的智谋将要得到运用了，还 拘留着刘政的家人做什么?不如赦免了他们，不 要加深怨仇。”公孙度于是释放了刘政的家人。 邴原又资助送给刘政家人钱财，使他们都得以返 回故乡．邴原在辽东时，一年中前去归附邴原住 下的有数百家，游学的士人，教授学业的声音， 连绵不断。 后来邴原得以返回，太祖微召他任司空掾。 邴原的女儿很早就死了，当时太祖疼爱的儿子仓 舒也死了，太祖想要求把自己的儿子和邴原的女 儿合葬一处，邴原推辞说：“合葬，不符合礼仪。 邴原我之所以自己到明公您这里存身，明公您之 所以接待我，是因为我们能够信守古人训导的典 章而不加更改．如果我听从明公您的命令，那么 造就显得平庸了，明公您认为怎么样呢?”太祖 于是不这样做了，调任邴原代理丞相征事。崔琰 任东曹掾，上奏记推让说： “征事邴原、议郎张 范，都能保持德操、高尚美好，志向和行为忠诚 方正，清纯恬静足以激励世俗，坚守止道足以干 好事情，他们正是人们所说的龙的羽翼、凤的翅 膀，是国家的珍贵财穴．推举并任用他们，不行 仁德的人就会远离。”邴原代替凉茂担任五官将 长生，经常闭门自守，不办公事不出门。太祖征 伐吴国，邴原跟随出行，后逝世。 此后大鸿胪钜鹿人张泰、河南尹扶风人庞迪 部以清廉贤良而著称，永宁太仆束郡人张阁以简 约质朴而闻名。 管宁字幼安，北海朱虚人。十六岁时死了 父亲，他的表亲怜悯他孤独贫穷，都送来了送葬 的财物，他全都辞谢不接受，尽自己的财力给父 亲办理了丧事。管宁身高八尺，胡须和眉毛长得 很美。和平原的华歆、同县的邴原友好，都到外 地去游学，都很敬重陈仲弓。天下大乱，管宁听 说公孙度在海外得以施行法令，于是和邴原以及 平原的王烈等人来到辽东。公孙度空出馆舍等候 他们。他们前去见了公孙度后，就居住在山谷 裹。当时避难的人大多居住在郡南，但管宁居住 在郡北，表示他不再迁到别处的愿望，后来有人 逐渐来依附他。太祖担任司空时，征召管宁，公 孙度的儿广公孙康截住太祖的征召令而不告诉管 宁。 王烈，字彦方，在当时他的名声在邴原、管 宁之上。他辞去公孙度的长史，却去做商人，糟 踏自己的名声。太祖任命他为丞相掾，征事，还 没去上任，就死在海边了。 中原地区稍稍安定，寄居辽东的人都返回 了，衹有管宁安然不动，好像将要在这裹长住到 死。黄初四年，朝廷诏令公卿推举节操高尚的 人，司徒华歆推荐了管宁。文帝即位，征召管 宁，于是管宁带着家属渡海回到家乡，公孙恭送 他到南郊，赠给衣服财物。自从管宁到辽东后， 公孙度、公孙康、公孙恭先后赠送的财物，他都 接受收藏起来。在西渡返回的时候，他全都封好 归还给他们。朝廷下诏任命管宁为太中大夫，他 坚决推辞不接受。明帝即位，太尉华歆让位给管 宁，于是下诏书说： 太中大夫管宁，潜心道德，牢记六艺， 清静虚无足以和古人相比，廉洁清白可以和 今人对等。以往遭逢王道衰微，渡海隐居， 如今大魏承受天命，就携儿带女归来，这大 概是应龙或潜匿或飞升的本领，圣贤或出仕 或退隐的道理。可是从黄初以来，朝廷的征 召任命多次下达，你每次都称病推辞，拒绝 违抗不肯到任。难道朝廷的政事，和你的志 趣不合，将要在山林中安逸快乐，一去而不 能往返吗!拿姬公的圣明来说，年高有德的 人不来给予任用，那么凤鸟的呜声也听不 到。拿秦穆公的贤德来说，还想着向老年人 征询．何况朕缺少德行，怎么能不希望从你 那裹听到治国的道理呢!现在任命管宁为光 禄勋。礼有大的原则，君臣之间的准则，不 可以废弃。希望你一定迅速赶来，满足朕的 心愿。 又下诏书给青州刺史说： 管宁保持德操心怀贞节，潜藏隐居在海 边，朝廷接连下达征召的韶书，他违背命令 不肯来，徘徊家中而贪恋闲居，以为这样的 事很高尚。虽然有清白质朴的隐士操守，却 失去了考父名位越高越恭谨的道理，使朕心 往神驰伸颈盼望多年，这是为什么呢?衹想 着迷恋安逸，一定要满足自己的意愿，是否 想一想古人也有很快地改变节操而使百姓兴 盛的呢!It月流逝，时光正已过去，洁净身 心、修养品德，将是为了什么呢?仲尼有过 这样的话： “我不和这样的人相处而和谁相 处呢!”现在命令别驾从事郡丞掾，奉行诏 令按照礼节打发管宁到天子所在的地方，供 给他安车、随从、坐垫、路上膳食，上路前 要先奏报。 管宁自称草莽臣上疏说： 臣是海滨孤单微贱的人，不事农作而无 人为伍，但食禄的运气幸好很丰厚。又意外 地遇上陛下继承帝王的大业，陛下的德行可 和三皇相比，教化超过了唐尧。我长期蒙受 陛下的恩泽，长久地为陛下祭祀祈福一生一 世，也不能报答陛下对我加恩养育的福佑。 我身患重病虚弱乏力，卧病在床久久不愈， 违背了臣隶不能颠倒君臣关系的节操，日夜 战栗恐惧，无地自容。臣于元年十一月承蒙 公车司马令下达州郡，八月甲申朝廷下诏书 征召臣，又赐给安车、衣被、坐垫，按照礼 节发送，荣光恩宠一同到来，优遇恩宠的征 命多次来临，我惊恐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心 中伤感而失去了主张。臣想自己上表陈述， 申诉表达我的愚情曲衷，可是朝廷下韶抑制 阻止，不让臣略写章表呈奏，因此抑郁延 迟，直到今天。臣诚然以为陛下的覆天之 恩，恩有终极，没想到陛下的恩泽，更加丰 厚显明。接到今年二月经由州郡下达的三年 十二月辛酉的诏书，再次赐给我安车、衣 服，别驾从事和郡功曹均按照礼节发送我， 又特地授给我韶书，任命臣为光禄勋，陛下 谦和地亲自操劳费神，引用周、秦的事例作 证，损害陛下的尊威而加恩优遇臣下。接到 诏书的那天，臣魂飞魄散，无处寻死。臣重 又自己反省思量，德行不像束园公、绮里季 却蒙受安车的荣光，功劳不像宝融却蒙受玺 封的恩宠，才能低下如同短小的木材，却承 担栋梁的重任，临近死亡的老命，却获得九 卿的职位，害怕会有朱博鼓妖那样的灾祸． 加上臣年老患病日益严重，病情有增无减， 不能承受靠人勉强扶持上路来担负重大责 任。臣仰慕宫门，徘徊朝廷，请拜呈表章陈 述衷情，乞求承蒙陛下哀怜省察，抑制举用 臣的恩泽而听任臣放归故乡，不要让臣的尸 骨填铺在道路上。 从黄初年间直到青龙年间，朝廷征召管宁的 诏令多次下达，经常在八月赐给他牛酒。朝廷下 韶书询问青州刺史程喜：“管宁是认为坚持节操 显得高尚呢，还是确实年老多病衰弱困顿呢?” 程喜上疏说：“管宁有个族人管贡任州里的小吏， 和管宁是邻居，臣经常派他去探听管宁的消息。 管贡说： ‘管宁经常戴着黑帽、穿着布衣布裙， 随着季节换穿单衣或添加衣服，出入家门，能够 自己拄着拐杖走，不需要别人扶持。四季祭祀， 总是自己勉强着去做，改添衣服，戴上絮巾，穿 上以前在辽东就有的白布单衣，亲自敬奉供祭的 食品，跪拜行礼。管宁年少时就死了母亲，不记 得母亲的相貌，祭祀时常常特地为母亲敬奉一杯 酒，伤心落泪。还有他的住宅离水边七八十步， 夏天时常到水裹洗涤手足，又常到园圃观看。， 臣猜测管宁前后辞让的意思，是他自认为过着隐 逸的生活，年老智力衰退，因此滞留家乡，对朝 廷的征召常坚持谦让退避。这是管宁想要保全自 己的志向和操行，不是白守清高。” 正始二年，太仆陶丘一、永宁卫尉孟观、侍 中孙邕、中书侍郎王基推荐管宁说： 臣听说龙凤隐藏它的光彩，是为了顺 应君王的德政而出现，明智的人隐遁不出， 是为了等待有利时机而行动。因此凤凰在 岐山鸣叫，周朝的治国之道就兴旺起来， 四皓成为辅佐，汉朝的帝业因此而安宁。 太中大夫管宁，顺应了天地二仪的中正平 和，总括了九种德行的纯洁美好，内心怀 着文采和纯朴的品质，像冰水一样洁净， 像池潭一样清澈，恬淡沉静，清心寡欲， 依随道学而无拘无束；从黄老学说中求取 快乐，在儒家六艺中驰骋心志，升堂入室， 穷究其中深奥的道理，胸中怀藏古今的智 慧，包容道德的精义要领。中平年间，黄 巾军猖狂作乱，国家动荡倾覆，朝廷的法 度废弛衰败。管宁于是躲避当时的祸乱， 乘船渡海，在辽东寄居三十多年。正符合 《干》卦之《蝙》卦的卦象，隐藏形影，掩 盖光彩，喜爱遁世隐居而修养自己的浩然 之气，融合并蓄儒家和墨家的学说，潜移 默化其他各家学派的道理，通晓熟悉异乡 的风情习俗。 墓翅四年，高祖文皇帝咨询群公，想 要求得杰出的人才，故司徒茎逖荐举笪空 接受挑选，朝廷赐给公车特地征召，筐空 在遥远的连墓如乌振翅，翻然高飞归来。 旅途中遇上艰难困苦，身遭疾病，朝廷授 任他为太中大夫。烈祖明皇帝赞赏他的美 德，升任他为光禄勋。管宁的病久久不愈， 没能上路进京。现在管宁的旧病已经好了， 年纪已到八十岁，志节仍不衰退倦怠。他 的家四面土墙环绕，竹条树枝编织成门， 安卧憩息在狭窄的小巷裹，粥饭糊口，两 天才吃一顿，但却诵读《诗》 《书》，不改 变自己的乐趣。处境困迫却能心胸开朗豁 达，遭受灾难必能顺利渡过，历经危难险 阻，不改变自己的节操，就像铜钟的声音， 美玉的色泽，时间越长久越显得洪亮光彩。 揣度他自始至终的作为，大概是上天赐予 的贤人，应当辅佐大魏，襄助君王实现天 下的和乐太平。现在三公的职位有空缺， 群臣下僚期望举用管宁。过去高宗刻下梦 中贤人的画像，寻求贤明的人才，周文王 验看龟甲，来占卜获得贤良的佐臣。何况 管宁是前朝所举荐过的人，声名德行已很 显赫，可是长期滞留，没能及时引荐召用， 这不是遵从前贤英明的教导，继承先帝遣 志的做法。陛下即位，继承帝业大统。圣 明的尊威日益提高，超过了周成王。每次 发布诏书，常常向太师、太傅咨询。如果 继承文帝、明帝二祖招纳贤才的旧例，以 礼对待才智出众的人，来为朝廷增添光彩， 那么兴盛昌明的教化，就可以和前代相比． 管宁纯洁高尚，恬静淡泊，效法前人 的楷模，品德操行出类拔萃，天下无双。 逐一观察前代执礼征召入朝的贤才，如申 公、枚乘、周党、樊英这类人，探求他们 学识的深广来源，观察他们品行的优劣高 下，没有像管宁那样能激励世俗，志节高 尚独特的。实在应该备好丝帛玉壁，用周 备的礼仪征召聘请，接着授给他几杖，延 请他登上太学教席，讲解叙述古代先贤的 经典之作，谈论治国的道理，对上可以匡 正朝政，协调天子的治国方略，对下可以 使百姓富裕兴旺，伦常关系规范有序，这 样一来收效一定可观，给朝廷的教化增光 添彩。如果管宁坚持自己的志节而不像石 头那样转动可以回心转意，抱定离世隐居 的意愿，追随洪崖，效法巢父、许由。这 也可以证明我圣朝和唐、虞不相上下，优 遇贤人并显扬他们的事迹，美名可以流传 千载。虽然出仕任官和隐逸家居两者不一 样，行为举止都不相同，但对于振兴国家 的治理，美化风俗，作用却是一样的。 于是朝廷特意准备安车蒲轮，备好礼品征召 聘任管宁。恰逢管宁去世，死时享年八十四岁。 授任管宁的儿子管邈为郎中，后又担任博士。当 初，管宁的妻子先去世，知心老友劝他再娶一 个，管宁说： “每当我想到曾子、王骏的话，心 裹常常赞许他们的说法，怎能自己遇到这样的事 就违背自己的本意呢?” 当时钜鹿人张臶，字子明，颖jI!人胡昭，字 孔明，也保持隐逸的志趣不做官。张臶年轻时到 太学游学，学问兼通内典和外典，后来返回家 乡。袁绍前后征召任命他做官，他都没有应召， 迁到上党居住．并州牧高干向朝廷上表任命他为 乐平令，他不去上任，迁到常山隐居，门生将近 数百人，迁到任县居住。太祖任丞相时，征召 他，他没有去。太和年间，朝廷下诏寻求隐居而 能消除灾难祸变的学者贤士，郡裹多次举荐上报 张臶，发送他入京，但因年老有病不能上路。广 平太守卢毓到任三天后，纲纪禀告他应继续像前 任太守那样持著名帖去拜见张臶。卢毓训教说： “张先生正是人们所说的那种上不事奉天子。下 不亲近诸侯的人。这种人难道是持著名帖去拜见 他就可以使他感到光彩荣耀的吗!”衹是派遣主 簿带着他的书信给张臶送去羊酒的礼物。青龙四 年辛亥朝廷下诏书说： “张掖郡河水暴涨奔涌， 波涛腾扬激荡，有块宝石上带图像，形状就像灵 龟，停留在河川的西面，巍然屹立不动，宝石呈 青色，图像呈白色，麒麟凤凰蛟龙骏马，光彩夺 目，形象逼真，上天诏命的文字，清晰鲜明。太 史令高堂隆上疏说：古代圣明的帝王也没有遇到 过这样的宝物，实在是大魏受天福佑的吉兆，束 序世代相传的珍宝。”这件事颁告天下。任令于 绰接连几次带着礼品去为造件事请教张臶，张臶 背着人对于绰说：“神异的现象可以用来预知未 来，不能追溯以往的事情，吉祥的征兆首先出 现，然后旧的衰亡新的兴盛的局面随之而来。汉 朝很久以前就已灭亡，魏国已经获取天下，哪裹 会去回头显现魏国兴起的吉祥征兆呢!这块宝 石，是应验了现在的变异、将来的祥瑞。”正始 元年，戴胜鸟在张臶的家门背后筑巢。张臶告诉 门人说：“戴胜是阳鸟，却在门的背后筑巢，这 是凶灾的征兆。”于是弹琴歌唱，写诗二首，十 来天后去世，死时一百零五岁。遣一年，广平太 守王肃到任，下令给所属县说：“以前我在京都 时，就听说过张子明，来上任后问起他，恰巧他 已去世，他的死极为令人痛惜。这位先生潜心学 问，隐居不仕，不和时入相争，遵循圣道来使自 己快乐。过去绛县老人在困境中受屈，赵孟提升 了他，各国诸侯因此和睦相处。我怜惜张臶年老 勤勉，喜好圣道，却不接受荣华恩宠，我的书信 送达县裹后，要派遣官员慰问他的家人，在他家 的门户上题字加以称扬，一定要给予特殊的关 照，以此来安慰已去世的贤人，劝勉将来的人 们。 胡昭开始在冀州避乱，也推辞袁绍对他的任 命，逃回家乡。太祖担任司空丞相时，多次以礼 征召他。圭困前往应召，到达后，陈述自己是一 个住在乡野的人，没有治理军队和国家的才能， 诚心诚意地请求归去。太祖说： “人各有志，出 仕和隐居是两种不同的志趣，我勉励你成就自己 平素的志尚，从道义上决不强迫你屈就。”胡昭 于是迁居到陆浑山中，亲自耕种，喜好圣道，把 研习经典图书当作自己的快乐。乡里的人既敬重 又热爱他。建安二十三年，陆浑长张固接到征调 丁夫的文书，征来的丁夫应当派到汉中服役。老 百姓厌恶害怕到远方去服役，全都心中烦乱不 安。乡民还狙等人趁机起兵杀死县主簿，发起叛 乱，县城遭到破坏。张固带领十多个官员士兵， 依附直困居留下来，招纳会合县城里残存的百 姓，平定叛乱，恢复所辖界内的正常状态．孙狼 等人于是逃到南面归附关羽。关羽授给他官印， 给他兵马，让他返回做寇贼，孙狼回到陆浑南面 的昼乐亭，自己立约发誓说：“胡居士是个贤人， 一律不得侵犯他居住的村落。”这一带地方的百 姓仰仗胡昭，都没有担惊受怕。天下安定太平以 后，支困搬家迁到宣屋。正始年间，骠骑将军趟 俨、尚书童坯、皇睡、散骑常侍堑垄、钟毓、太 仆座盛、弓递太守坦堕等人相继荐举胡昭说： “直困本性纯真高洁，到老年更加诚笃。恬静淡 泊，有伯夷、商山四皓的节操。应该受到朝廷的 征召，以此激励风俗。”到嘉平二年，朝廷派公 车特意征召胡昭，恰巧胡昭去世，享年八十九 岁。授任塑压的儿子塑箠为郎中。起初，胡昭擅 长书法，和钟繇、邯郸淳、卫频、韦诞一同有名 气，他写的书信上的手迹，往往被人当作摹仿的 楷模。 评曰：室逸、西岖、强笺亲身履行清纯高尚 的节操，出仕退隐都依据正道，他们可以和贡 禹、龚胜、龚舍相比．凉茂、国渊也是可以仅列 其次的同类人物。张承的名声操行次于张范，可 说是同张范亲善和谐的弟弟．田畴坚持节操，王 修忠诚坚贞，足以矫正世俗；管宁气度深沉风 雅，品格高尚，立志坚韧不拔；张帅、胡昭闭门 自守清静，不谋求权位：所以把他们一起记录下 来。 士山一 jb＼ 0 一 L攸娄圭 毛阶 徐奕 ；颛 鲍勋 司马芝 崔琰字季珪，清河东武城人。年轻时性格 质朴而不善言辞，喜欢击剑，崇尚武功。二十三 岁时，乡里转他为正卒，开始感奋努力，读了 《论语》、《韩诗》。到二十九岁，就结交公孙方等 人到郑玄门下求学。学习不满一年，徐州黄巾 军攻下北海，郑玄和门徒们到不其山避难。当时 能买来的粮食很少，郑玄停学辞退了各位学生。 崔琰已被遣放回去，可是贼寇强盗到处都是，西 去的道路不通。因此他在青州、徐州、兖州、豫 州的郊野辗转奔波，又往东到了寿春，往南到了 长江、大湖。从离开家乡过了四年才回到家，在 家中把弹琴读书作为自己的娱乐。 大将军袁绍听说后征召他。当时士兵横行霸 道，发掘坟墓，崔琰劝谏袁绍说：“过去孙卿有 过这样的话： ‘士兵平时不教育，作战就不行， 即使是成汤、周武王也不能用这样的士兵打胜 仗。’现在路上都是暴露的尸骨，老百姓没有得 到恩惠，您应该命令各郡县掩埋尸骨，表示您忧 伤百姓疾苦的爱心，效仿周文王的仁德。”袁绍 任命他为骑都尉。后来袁绍出兵作战到黎阳，驻 扎在延津，崔琰又劝谏说：“天子正在许都，老 百姓希望的是支持顺从天子的人，您不如镇守疆 界，尽到臣子的职责，使自己境内得到安宁。” 袁绍不听从他的意见，于是在官渡打了败仗。等 到袁绍去世，他的两个儿子相互争斗，都争着想 得到崔琰。崔琰声称有病坚决推辞，因此遭罪， 被关进监狱，依仗阴夔、陈琳的营救才得以免 罪。 太祖打败了袁氏，兼任冀州牧，征召崔琰任 别驾从事，他对崔琰说： “昨天我考察了冀州的 户籍，可以得到三十万军队，所以这是一个大州 啊。”崔琰回答说：“现在天下分崩离析，九少tt分 裂割据，袁谭、袁尚两兄弟亲自使用武力相互争 斗，冀州黎民百姓的尸骨暴露在旷野上。没有听 到朝廷的军队先传布仁德的名声，慰问百姓了解 民俗，把他们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却去计算可招 募的军队数量，祇把这看作首要的事情，这难道 是冀州的男女百姓所期望于您的吗!”太祖顿时 表情一变，向他道歉。当时在场的宾客都低下了 头，大惊失色。 太祖征伐并州，留下崔琰在邺城辅佐文帝。 世子那时常常外出打猎，改换服装和车马，一心 想着驱赶追逐猎物。崔琰写信劝谏他说：“我听 说沉溺在出游打猎之中，是《尚书》所戒止的， 鲁隐公到棠地观看捕鱼，《春秋》讥讽了他，这 是周公、子L子的格言，《尚书》、《春秋》二经中 的明白道理。殷商王朝以夏桀的灭亡为鉴戒， 《诗经》说引以为鉴的H子并不远，殷纣王灭亡 的甲子H、夏桀灭亡的乙卯H这两天不能行乐， 《礼记》认为这是忌讳的H子，这又是近来袁氏 失败的教训，不能不深入考察。袁氏宗族富强， 公子放纵，游赏行乐更加过分，仁义的名声听不 到，贤明的君子，很快就有了离去的愿望，如熊 熊一样勇猛的壮士，在袁氏内部争斗中被用来互 相残杀而毁灭了生命，所以造就是袁氏拥有百万 军队，占有黄河以北的土地，却最后没有立足之 地的缘故。现在国家困苦，恩惠安乐没有普施， 男女百姓翘足期盼，所希望的是仁德。何况曹公 亲自统率兵马，上下辛劳忧苦，世子应该遵循正 道，谨慎地端正自己的行为，思考治理国家的高 明谋略，对内以近来的教训为鉴戒，对外发扬高 远的节操，深入考虑作为王位继承人的责任，把 自己的身份看得珍贵。可是您却屈辱自己而随意 穿上狩猎士兵的服装，快速地驱马奔驰，登一L险 地，一心想着捕猎野鶸野兔的微小娱乐，忘记了 以国家社稷为重，这确实是有识之士所感到痛心 的。希望世子烧掉盛放弓箭的器具，扔掉骑马穿 的衣服，来满足人民的期望，不要让老臣我得罪 上天。”世子回覆说：“昨天接到善意的教诲，给 我展示了高雅的道理，想让我烧掉盛放弓箭的器 具，扔掉骑马穿的衣服。现在盛放弓箭的器具已 经毁掉了，骑马穿的衣服也已经扔掉了。以后有 这样的事，还承蒙您再教诲我。” 太祖任丞相，崔琰又担任了东西曹掾属征 事。开始授给他束曹的职官时，太祖发布教令 说：“您有伯夷的品格，史鱼的刚直，贪婪的人 仰慕您的名声而变得清廉，壮士崇尚您的声誉而 更加奋发努力，这真可以作为时代的表率。所以 授给您东曹的职官，去履行您的职责吧。”魏国 刚建立时，授任崔琰为尚书。当时还没有确立太 子，临苗侯曹植因有才华而受到太祖的宠爱。 太祖犹豫不决，就用书信向朝廷外秘密征求意 见。衹有崔琰用不封口的信回答说： “听说《春 秋》的大义，立太子应立嫡长子，加上五宫中郎 将仁慈孝顺聪明，应该继承王位。我崔琰直到死 也坚持这个看法。”曹植，是崔琰哥哥的女婿。 太祖看重崔琰的公正诚信，感叹不已，提升他为 中尉。 崔琰声音洪亮，身材高大，眉目清秀，胡须 长四尺，非常威严庄重，朝廷官员都敬仰他，而 且太祖也对他感到敬畏。崔琰曾经推荐了钜鹿人 杨训，杨训虽然才学不够好，但清正忠贞，遵循 正道，太祖就以礼征召了他。后来太祖做了魏 王，杨训上表称赞太祖的功绩，赞扬他的盛大功 德。当时有人嘲笑杨训迎合世俗，浮夸虚漏，认 为崔琰荐举不当。崔琰从杨训那裹取来表章的草 稿看了后，给杨训写信说：“看了你的表章，这 事做得很好罢了!时运啊时运，一定会有变化的 时候。”崔琰的本意是讥讽那些议论的人喜欢谴 责呵斥别人而不去探求其中的情理。有人禀告太 祖说崔琰这封信傲视当世，有怨恨诽谤的意思， 太祖发怒说：“谚语说‘生个女儿罢了’，‘罢了’ 不是好话。‘一定会有变化的时候’，表达的意思 是不恭顺的。”于是处罚崔琰去做徒隶，派人阶 视他，崔琰的言辞神态都没有屈服的表示。太祖 下令说：“崔琰虽然受到惩罚，可是仍然和宾客 来往，门庭若市，对着宾客卷曲着胡子，两眼直 瞪，好像怒气冲冲的样子。”于是下令赐崔琰自 尽。 起初，崔琰和司马朗友好，当时晋宣王正是 壮年，崔琰对司马朗说：“您的弟弟，聪慧明智， 机敏诚实，刚毅果断，才干卓越，恐怕不是您所 赶得上的。”司马朗认为不是这样，可是崔琰经 常持这种看法。崔琰的堂弟崔林，年轻时没有名 气，虽然和他联姻结成的亲戚也大多看不起他， 但崔琰常说：“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大器晚成的人， 他终究定会有大的成就。”涿郡的孙礼、卢毓刚 进入军府时，崔琰又评论他们说：“孙礼豁达直 爽，性情刚烈，遇事坚定直率，敢作敢为，卢毓 机警敏锐，明察事理，历经磨难也不消沉，他们 都是可任三公的人才。”后来崔林、孙礼、卢毓 都官做到宰辅。还有崔琰的朋友公孙方、宋阶很 早就死了，崔琰抚养他们留下的孤儿，对他们的 恩爱就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他的善辨人才，看重 情义，都是像这样的。 当初，太祖性格忌刻，有他不能容忍的人， 如鲁国的孔融、南阳的许攸、娄圭，都因依仗是 太祖的老交情，态度不恭敬而被杀。而崔琰最被 世人所痛惜，至今还有人为他鸣冤叫屈。 毛阶字孝先，陈留平丘人。年轻时做过县 裹的小吏，以清廉公正著称。他打算到荆州去避 乱，还没有到达，听说刘表政令不清明，于是就 去了鲁阳。太祖掌管兖州，征召他任治中从事。 毛蚧对太祖说：“现在天下分裂，天子迁移，老 百姓荒废生产，遭受饥荒而逃亡他方，国家没有 一年的储粮，百姓没有安居稳定的意愿，难以持 久。现在袁绍、刘表，虽然人民众多，军队强 盛，但都没有长远的考虑，是没有建立自己根基 的人。用兵正义的赢得胜利，维护地位的要依靠 财力，应当尊奉天子来号令不尽臣子职责的人， 鼓励耕作，积蓄军备物资，这样霸王的事业就可 以成功了。”太祖敬重地采纳了他的建议，调任 他为幕府功曹。 太祖担任司空丞相时，毛阶曾经担任束曹 掾，和崔琰一同主管选举。他所推举任用的人， 都是清廉正直的士人，即使是在当时有很大的名 气而行为不守本分的人，也始终得不到荐举。他 努力以俭朴作为人的表率，因此天下的士人没有 不以廉洁的节操来勉励自己的，即使是地位尊 贵、受到朝廷宠幸的大臣，他们的车马服饰也不 敢超出常度。太祖感叹地说： “用人能像这样， 使天下的人自己管理自己，我还要做什么呢!” 文帝任五宫中郎将时，亲自去拜访毛阶，嘱托毛 蚧为自己亲近喜爱的人提升官职。毛阶回答说： “老臣因为能尽到职责，有幸得以免除过失，现 在您所说的人不符合升迁的等次，因此我不敢遵 从您的命令。”大军返回邺，朝廷商议合并精简 机构。毛玢对属下私下告求的人不肯照办，当时 的人害怕他，都想撤销束曹。就一同禀告说： “原先西曹为上，束曹为次，应该撤销束曹。”太 祖知道其中的内情，下令说：“太阳从东方升起， 月亮在东方最明亮，凡是人们说到方位，也都首 先提到东方，为什么要撤掉束曹?”于是就撤销 了西曹。当初，太祖平定了柳城，分赐所缴获的 器物，特意把不加雕饰的屏风和白色的凭几赐给 毛阶。说： “您有古人的风范，所以赐给您占人 使用的器具。”毛蚧处在显要的职位上，却一直 穿布衣，吃蔬菜，抚育兄长的孤儿十分尽心，得 到的赏赐用来施舍救济同族的贫苦人家，家裹没 有剩余的财产。他升任右军师。魏国刚建立时， 他担任尚书仆射，再次主管选举。当时太子没有 确立，而临苗侯曹植受到宠爱，毛阶秘密向太 祖进谏说：“近来袁绍因为嫡庶不分，弄得家族 倾覆国家灭亡，废立太子是大事，不该是我们听 到的传闻那样。”后来大臣们聚会，毛阶起身去 厕所，太祖用眼神示意说：“这正是古代所说的 国家的司直，我的周昌啊。” 崔琰死后，毛阶心裹不高兴。后来有人告发 毛蚧说：“毛蚧外出时看到受到黥面刑罚的反叛 者，他们的妻子被没收为官府奴婢，型立就说 ‘使老天不下雨的原因大概就是造吧’。”塞担非 常愤怒，把毛阶拘捕关进监狱治罪。大理钟繇责 问毛蚧说： 自古圣明的帝王，治罪都要连及妻子儿 女。《尚书》说：“兵车左边的人没有尽到用 箭射杀敌人的职责，右边的人没有尽到用矛 刺杀敌人的职责，我就要杀掉你们并把你们 的妻子儿女罚作奴隶。”古代司寇的职责， 就是把男子送去官府当奴隶，女子送去官府 做苦役。汉朝的法律规定，罪犯的妻子儿女 没收为奴婢，并在脸上刺字涂墨。汉朝法律 所实行的在脸上刺字涂墨的刑罚，保存在古 代的法典中。现在真是奴婢的祖先有罪，即 使过了百年，还有将他们在脸上刺字涂墨而 供官府役使的，这一可以减缓对本分百姓徭 役的征调，二可以宽恕胁从犯罪者的罪过。 遣怎么就违背了神灵的意志，而该招致旱灾 呢?按《尚书》上所说的，政令苛急就会出 现寒冷天气，政令宽缓就会出现温暖天气， 宽缓导致阳气过盛，所以就造成大旱。你毛 蚧所说的话，是认为现在的刑法宽缓了呢， 还是认为苛急了呢?苛急就应当阴雨不断， 怎么会反而干早呢?成汤的圣明时代，田野 裹却旱得寸草不生，周宣王是贤明的君主， 也遭到旱魔肆虐。自从大旱以来，一共持续 了三十年，把这归咎于对罪犯黥面的刑罚， 是相称的吗?春秋时卫国人讨伐邢国，出兵 后就下了雨，如果没有罪恶的征兆，为什么 会感应上天呢?你毛蚧讥讽诽谤的话，已流 传到老百姓中间，不满的呼声，已传到天子 耳裹。你毛阶所说的话，势必不会单独自言 自语，当时看到刺面涂墨的罪犯，一共有几 个人?被刺面涂墨的罪犯，你认识吗?怎么 会见到他们，对着他们发感叹呢?当时你对 谁说了，他们是怎么回答的?在哪月哪Et? 在什么地方?事情已经败露，不得隐瞒欺 骗，全都给我招来。 毛阶说： 臣听说萧望之自杀，是因为受到石显的 陷害逼迫；贾谊被放逐到外地，是因为周 勃、灌婴进了谗言；白起在杜邮被赐剑自 杀；晁错在束市被诛杀；伍员在吴都被迫自 杀：这几个人，有的是当着面被人忌恨，有 的是在背后被人暗害。臣年轻时就手执简 策，靠长期勤奋努力获得官职，处在机密近 要的地位上，受到各种人事关系的纷扰。别 人把私事托付给臣，没有哪个有权势的不被 拒绝，别人把冤屈告诉给我，没有哪件细微 的冤情不去审理。人心贪图利益。而被法律 所禁止，法律禁止贪图利益，有权势的人却 能破坏它。谗言诬告的小人就像绿头苍蝇一 样到处萌生，对臣进行诽谤，诽谤臣的人， 势必没有别的原因。以前王叔、陈生在朝廷 争辩是非，范宣子作出评判裁决，要他们拿 出作为凭证的文书，判明是非曲直就有了适 当的依据，《春秋》赞扬他，因此记载了这 件事。臣没有说过诽谤朝廷的话，也就没有 说这话的时间、证人。说臣讲过这样的话， 一定要有证据。请求朝廷像范宣子那样明辨 是非，要求像王叔那样对质。如果臣是用歪 曲事实欺骗朝廷，受刑的那天，就好像是赠 给我安车驷马；送来赐死的宝剑，就好像是 得到重赏的恩惠。谨以实情回答。 当时桓阶、和洽进言营救毛阶。毛蚧于是被 罢免了官职，死在家中。太祖赐给他棺材、随葬 器物和钱帛，授任毛蚧的儿子毛机为郎中。 徐奕字季才，东莞人。避难到了江束，孙策 以礼任命他做官。徐奕改名换姓，穿上乎民服装 回到家乡。太祖任司空时，征召他为掾属，跟随 自己向西征讨马超。马超被打败，军队返回。当 时关中刚刚平定，不很安宁，太祖留下徐奕担任 丞相长史，安抚西京，西京称赞他的威信。转任 雍州刺史，又回到京都担任东曹属官。丁仪等人 在当时受到宠信，一起陷害他，但徐奕始终没有 被屈服动摇。出任魏郡太守。太祖征讨孙权，调 任徐奕为留府长史，对徐奕说：“您的忠诚坚贞， 古人也不能超过，但略感太严厉了。过去西门豹 佩带韦皮来提醒自己性情要和缓，能够用柔弱制 服刚强，这是我对您的希望啊。现在派您统管留 守的事，孤就不再有后顾之忧了。”魏国建立后， 徐奕担任尚书，又主管选举，后升任尚书令．、 太祖征伐汉中，魏讽等人策划反叛，中尉杨 俊被降职。太祖叹息说：“魏讽之所以敢产生叛 乱之心，是因为我的得力臣子不能遏止奸邪预防 谋反的人的缘故啊。怎么能得到像诸葛丰那样的 人，让他代替杨俊呢!”桓阶说：“徐奕就是那样 的人。”太祖于是任命徐奕为中尉，亲手下令说： “过去楚国有子玉，晋文公因此不得安稳地坐着； 汲黯在朝廷，淮南王的阴谋因此被挫败。《诗经》 说的‘邦之司直’，说的就是您吧!”在职几个 月，因病重请求退职，朝廷授任他为谏议大夫， 去世。 何夔字叔龙，陈郡阳夏人。曾祖父何熙， 汉安帝时官做到车骑将军。何夔幼年就死去了父 亲，和母亲、哥哥住在一起，以孝顺母亲友爱兄 长而著称。身长八尺三寸，容貌庄重严肃．他避 乱到了淮南。后来袁术到寿春，征召他，何夔不 肯应召，但却被袁术扣留。过了很久，袁术和桥 蕤一起围攻蕲阳，蕲阳被太祖牢固防守。袁术因 为何夔是蕲阳那个郡的人，想要胁迫他去游说蕲 阳投降．何夔对袁术的谋臣李业说：“过去柳下 惠听到要征伐别国的围谋就脸上带有忧虑的神 色，说‘我听说征伐别国是不用询问仁德之人 的，这样的话为什么问到我这裹来呢’!”于是逃 走躲到淄山。袁术知道何夔终究不会为自己效 力，就中止了胁迫他去蕲阳。袁术的堂兄山阳太 守袁遣的母亲，是何夔的堂姑，所以袁术虽恨何 夔却不加害于他。 建安二年，何夔打算返回家乡，估计袁术一 定会急忙追赶，于是就从小路走得以逃脱，第二 年回到了家乡所在的郡。不久，太祖征召他为司 空掾属。当时有传闻说袁术军队发生变乱，太祖 问何夔说：“您认为可信不?”何夔回答说：“上 天佐助的是顺应天意的人，人民帮助的足取信于 民的人。袁术没有取信于民和顺应天意的实际作 为，却希望得到上天和人民的帮助，这是不可能 在天下实现自己的愿望的。失去正道的君主，亲 戚都要背叛他，何况是他左右的人呢!照我看 来，袁术的军队发生变乱是一定的了。”太祖说： “统治国家失去了贤才就会灭亡。您不被袁术所 任用；发生变乱，不也是本该这样的吗!”太祖 性格严厉，掾属办理公务，常常受杖刑；何夔经 常带着毒药，决心宁死也不受侮辱，因此终究没 有遭受杖刑。出任城父令。又升任长广太守．这 个郡依山靠海，黄巾军还没有平定，当地强横有 势的人大都反叛，袁谭随即授给他们官职。长广 县人管承，纠集部属三千多家，成为结伙抢劫的 祸害。议事的人想带兵攻打他。何夔说： “管承 等人不是生下来就喜欢作乱，习惯于作乱，不能 自行悔改，没有受到仁德的教化，所以不知道回 心从善。现在军队逼得他们太急，他们害怕被消 灭，必定会合力作战。攻打他们既不容易攻下 来，即使获胜，也一定会伤害官吏百姓。不如慢 慢用恩德开导，允许让他们白行悔改，就可以不 用烦劳军队来平定他们。”于是派遣郡丞黄珍前 去，给他们讲述成败得失的道理，管承等人都请 求降服。何夔派遣官员成弘兼任校尉，长广县丞 等人带着牛和酒到郊外迎接，把他们送到郡治的 所在地。牟平的贼寇从钱，部属也有数千人，何 夔带领郡裹的军队和张辽一同讨伐平定了他。东 牟人王营，部属有三千多家，胁迫昌阳县的人作 乱。何夔派遣官员王钦等人，授给他计谋，使王 营的人马分离逃散了。一个月的时间全都平定。 这时太祖开始制订新的法令下达到各州郡， 又征收租税和丝绵绢帛。何夔认为长广郡刚开始 建立，近来又用兵打过仗，不能仓猝用法令来约 束，于是上疏说： “自从丧乱以来，人民流离失 所，现在虽然稍稍安定，但是归服教化的时间很 短。所下达的新法令，都是用严明的刑罚来整饬 法令，统一国家的教化。我所管辖的六县，辖界 刚刚划定，加上阐饥荒，如果一律用法律禁令来 整治，恐怕会有不服从教化的人。有不服从教化 的人就不得不诛杀，那么就不是观察民情设立教 化顺应时势的意图了。古代帝王把京都以外的地 区划分为九等征收赋税来区别远近，制定三种轻 重不同的刑法来平定治理社会混乱的局面，我的 愚见认为这个郡应该遵从边远地区、新封王国的 法律，这裹的民间小事，派主管官员临时根据情 况灵活处理，对上不违背公正的法度，对下顺应 百姓的心愿。等过了三年，老百姓安居乐业。然 后用法令整治他们，那么就没有什么地方行不通 了。”太祖听从了他的意见。征召他回京，参与 丞相府军务。海盗郭祖在乐安、济南辖界内劫掠 作乱，州郡裹的官吏百姓受到困扰。太祖因为何 夔过去在长广很有威信，授任他为乐安太守。到 任几个月，各城全都被平定。 何夔调入京都担任丞相束曹掾。何夔对太祖 说：“自从采取军事行动以来，各项制度I~lJN建 立，用人没有详细了解他们的本来面目，因此各 自引荐和自己意气相投的人，常常忘记他的道德 品质如何。我听说根据才德来制定爵位，那么人 民就会注重道德修养；根据功劳来制定俸禄，那 么人民就会争先建立功勋。我认为从现在开始任 用人，一定要先到乡里考察，使得长幼次序，不 相互超越．显扬对忠诚正直的人的奖赏，昭示对 公正朴实的人的酬报，那么有才德和无才德的区 分，就显然辨别开了。还可以制定保举人才却故 意不按照实际情况的惩处条令，使主管官员各自 承担责任。在朝廷的大臣，当时接受教令和各曹 一同被选拔而授职的人，各自承担责任。上可以 观察朝廷大臣的节操，下可以堵塞争官夺位的根 源，以此来督促群臣，统领民众，如果这样做， 天下就非常有幸了。”太祖称赞他说得好。魏国 建立后，何夔被授任尚书仆射。文帝做太子时， 任命凉茂为太傅，何夔为少傅；特地命令太傅少 傅和尚书束曹一起挑选太子及各王侯的属官。凉 茂去世，任命何夔代替凉茂。每月初一，太傅入 宫晋见太子，太子穿好法定的礼服对他以礼相 待；其他日子不再有会见的礼节。何夔升任太 仆，太子想和他话别，预先准备了酒食，何夔没 有前往的意思；于是太子写信请他，何夔认为国 家有规定的制度，终于没有前往。他躬行正道就 是像这样的。可是他在节俭的年代，最为豪华奢 侈。文帝即位，封何夔为成阳亭侯，食邑三百 户。他病重，多次请求辞官。文帝下诏回覆说： “礼待贤才亲近旧臣，是帝乇经常做的事情。论 亲密您有辅佐君王的功勋，论才德您有纯正坚贞 的美德。有阴德的人一定会得到现世的报答，现 在您的病虽没有痊愈，神明已经听到了。您的病 情很快就会转为平安，以顺合我的心意。”何夔 去世，谧号称靖侯。他的儿子何曾继承爵位，咸 熙年间任司徒。 邢颐字子昂，河间郑人。他被推举为孝廉， 司徒也征召他，他都没有去就任。他改名换姓， 到右北平去，跟随田畴游学。过了五年，太祖平 定了冀州。邢颐对田畴说：“黄巾军起事以来已 二十多年了，天下动荡不安，老百姓流离失所。 现在听说曹公的法令严明。老百姓已经厌恶战乱 了，乱到了极点就会转为太平。请让我先回去。” 于是就整理行装返回家乡。田畴说：“邢颐，是 老百姓中最先觉察到时势变化的人。”他于是去 见太祖，请求担任向导去攻克柳城。 太祖征召邢颐任冀州从事，当时的人称赞他 说：“德行崇高的邢子昂。”他被任命为广宗长， 因过去的上司死去而舍弃官职。有关官员列举他 的罪状要给以惩处，太祖说：“邢颐对过去的上 司感情深厚，有着忠贞不渝的节操。”就不再追 究了。又征召他为司空掾，任命他做行唐令，他 鼓励老百姓务农植桑，使教化得以普遍推行。邢 颐入京担任丞相门下督，又升任左冯翊，因生 病，辞去官职。这时，太祖的各个儿子按很高的 要求挑选属官，下令说： “侯王家的官吏，应该 选到像邢颐那样深明法度的人。”于是将邢颐任 命为平原侯曹植的家丞。邢颐按照礼法阻止曹 植的过分行为，没有屈从的地方，因此和曹植关 系不和。庶子刘桢写信劝谏曹植说：“家丞邢颐， 是北方的杰出人才，年轻时就保持高尚的节操， 性情恬静，清心寡欲，言辞少而包含的道理多， 是真正的高尚风雅的人。我刘桢实在不能和这个 人同一位次，并列在您的左右。可是我刘桢得到 的礼遇特别优厚，邢颐却反而受到疏远怠慢，我 私下害怕旁观者会说君侯您喜欢亲近没有才德的 人，礼待有才德的人却不够，采摘了庶子的春 花，而忘掉了家丞的秋实。给您招来了毁谤，这 罪过不小，因此感到惶恐不安。”后来邢颗参与 丞相府军务，又转任东曹掾。起初，太子没有确 立，而临茁侯曹植受到宠爱，丁仪等人都辅助 成全他的美事。太祖询问邢驳，邢颐回答说： “用庶子代替嫡长子，这是前代所警戒的。希望 殿下慎重地省察这件事!”太祖明白他的意思， 后来就任命他为太子少傅，又升任太傅。文帝即 位，任命邢颐为侍中尚书仆射，赐给他关内侯的 爵位，出任司隶校尉，又转任太常。黄初四年邢 颐去世。他的儿子邢友继承爵位。 鲍勋字叔业，泰山平阳人，是汉朝司隶校 尉鲍宣的第九代孙。鲍宣的后代有从上党迁移到 泰山的，于是就在那裹安了家。鲍勋的父亲鲍 信，汉灵帝时担任骑都尉，大将军何进派他往东 去招募士兵。后来担任济北相，辅助太祖，结果 他被杀害。这事记载在《董卓传》、 《武帝纪》 中。建安十七年，太祖追录鲍信的功劳，上表封 鲍勋的哥哥鲍邵为新都亭侯，征召鲍勋担任丞相 掾。 建安二十二年，确立太子，任命鲍勋为中庶 子。转任黄门侍郎，出任魏郡西部都尉。太子郭 夫人的弟弟担任曲周县的县吏，贪污盗窃官府的 钱币，按法律应当斩首暴尸街市示众。太祖当时 在谯县，太子留守邺城，多次亲手写信为他请求 免罪。鲍勋不敢擅自释放他，把他的罪状全部列 举上报。鲍勋以前在束宫时，坚持正道而不屈 从，太子本来就不高兴，等到又发生这样的事， 更加深了对他的怨恨。恰好郡的辖界内休整的士 兵有误了返回军营期限的，太子就秘密下令中尉 上奏罢免鲍勋的官职。过了很久，又授任鲍勋为 侍御史。延康元年，太祖去世，太子即魏王位， 鲍勋以驸马都尉的身份兼任侍中。 文帝接受禅让即位，鲍勋经常上奏陈说“现 在急于要做的，衹在军事和农耕，对老百姓宽厚 仁惠。楼台亭榭和园林的兴建，应该放在以后。” 文帝将要出游打猎，鲍勋拦住车上疏说： “臣听 说五帝三王，没有不明确治国的根本，树立教 化，用孝道来治理天下。陛下仁德圣明，心怀怜 悯，如同古代的帝王．臣希望陛下应当继承前代 的踪迹，使万代后世都可以效法。怎么可以在为 父守丧的日子里，去做追逐捕猎的事情呢!臣冒 着死罪使陛下听到我所说的，希望陛下明察。” 文帝亲手撕毁了鲍勋的表章而驱车奔去打猎，半 路上停下来休息，问身边侍奉的大臣说：“打猎 的乐趣，和听音乐相比怎么样?”侍中刘晔回答 说：“打猎的乐趣胜过听音乐。”鲍勋语气严厉地 说：“音乐，上可通达神明，下可调和人理，能 兴盛政治，施行教化，使万国得到安定．移风易 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况且打猎，陛下的车 盖暴露在原野上，损害身体保养的根本道理，风 吹雨淋，不得空闲的时间吗?以前鲁隐公到棠地 观看捕鱼，《春秋》谴责了这件事。虽然陛下把 打猎看作必做的事，但这是愚臣所不希望做的。” 于是又上奏： “刘晔谄媚奉承而不忠诚，阿谀顺 从陛下过分的玩笑话。以前梁丘据在遄台向齐侯 献媚，刘晔也可以说是这样的人。请求有关部门 议定他的罪过，以清除朝廷中的奸邪。”文帝发 怒变了脸色，停止打猎返回，立刻把鲍勋调出担 任右中郎将。 黄初四年，尚书令陈群、仆射司马宣王一起 推举鲍勋担任宫正，宫正就是御史中丞．文帝不 得己任用了他，官员们都惧怕他，没有不恭恭敬 敬的。黄初六年秋天，文帝想要征伐吴国，大臣 们聚集在一起商议，鲍勋当着文帝的面劝谏说： “朝廷的军队多次出征而没有战胜敌人，大概是 因为吴、蜀两国唇齿相依，凭藉山水的险阻，有 着难以攻克的形势。往年陛下亲征的龙舟在江中 飘荡，阻隔在南岸，皇上陷入危险之中，臣下吓 破了赡。这时宗庙几乎到了倾覆的地步，成为百 代后世的鉴戒。现在又要出动军队去袭击远方的 敌人，每天耗费大量的钱财，国内空虚耗尽，让 狡猾的敌人轻视我们的威力，臣私下认为不可以 这样做。”文帝更加恼恨鲍勋，把他降职为治书 执法。 文帝从寿春返回，驻扎在陈留郡的辖界内。 太守孙邕晋见文帝，出来后去拜访鲍勋。当时营 垒还没有修筑好，衹是树起了矮墙做标记，孙邕 走斜道而不从正道上过，军营令史刘曜想要查究 这事，鲍勋认为壕沟和营垒还没有修好，停止了 追查而没有举报。大军返回洛阳，刘曜犯有罪 过，鲍勋上奏要求将刘曜贬官逐出，而刘曜秘密 上表告发鲍勋私下停止查究孙邕的事。文帝下诏 说：“鲍勋指鹿为马，逮捕交给廷尉惩处。”廷尉 依照法律提议定罪：“判决五年。”三官反驳说： “依照法律罚金二斤。”文帝大怒说：“鲍勋已没 有活命的资格，而你们竟敢为他开脱!逮捕三官 以下的人交付刺奸惩处，应当让他们像十只老鼠 同在一个洞穴裹一样关起来。”太尉钟繇、司徒 华歆、镇军大将军陈群、侍中辛毗、尚书卫臻、 代理廷尉高柔等人一起上表说“鲍勋的父亲鲍信 对太祖有功”，请求免除鲍勋的罪过。文帝不答 应，于是就杀了鲍勋。鲍勋注意平时操行的修 养，廉洁而能施舍给别人财物，死的时候，家裹 没有多余的财产。过了二十多天，文帝也崩逝 了，没有人不为鲍勋感到叹息遗憾。 司马芝字子华，河内温人。年轻时是读书 人，躲避战乱到了荆州，在鲁阳山遇到贼寇，同 行的人都丢下老弱逃走了，衹有司马芝独自坐着 守护着老母亲。贼寇来了，用刀逼近司马芝，司 马芝叩头说：“母亲年老，死活衹在各位了。”贼 寇说：“这是个孝子，杀他是不道义的。”于是他 得以免除被害，用手推车载着母亲走了。居住在 南方十多年，亲自耕作，保持节操。 太祖平定荆州，任命司马芝为营长。当时天 下M0开始建立，很多人不遵守法度。郡主簿刘 节，出身于世家大族而强横放纵，拥有宾客一千 多人，出门在外做盗贼，进入官府扰乱吏治。不 久，司马芝差遣刘节的宾客王同等人去当兵，掾 史据实禀告： “刘节家从来不曾服遇徭役，如果 到时候他把王同等人藏匿起来，一定会留下空 额。”司马芝不听，给刘节写信说：“您是世家大 族，又是辅佐郡守的官员，可是您的宾客常常不 服徭役，老百姓已经感到怨恨，或许流传的名声 已让上司知道。现在征调王同等人服兵役，希望 按时发送。”征调的兵都已经到郡城集中，可是 刘节将王同等人藏匿起来，并趁机让督邮按战时 的法令责问菅县的官吏，县掾史感到没有办法， 只好请求自己代替王同去当兵。司马芝于是派快 马把文书送到济南郡，详细陈述刘节的罪状。太 守郝光一向敬重信任司马芝，就要刘节代替王同 去服兵役，青州人称司马芝“用郡主簿当兵”。 司马芝升任广平令。征虏将军刘勋，地位显贵而 受宠信，骄横放纵，又是司马芝以前的郡守，他 的宾客子弟在广平辖界内多次犯法。刘勋给司马 芝写信，不写姓名，而多有说情嘱托的意思，司 马芝不回他的信，一律都照法律处理。后来刘勋 因行为不轨被诛杀，和他有关连的人都获罪，而 司马芝因此受人称赞。 司马芝升任大理正。有人盗窃官府的绢帛放 在厕所上，官吏怀疑是女工偷的，逮捕了她送交 监狱。司马芝说：“惩罚犯罪的失误，在于遇于 苛刻残暴。现在先拿到赃物然后审问她的供辞。 如果经不住拷打，可能会导致无辜而被迫服罪。 无辜而被迫服罪的情况，不可以判决结案。况且 判案属实而使人容易服从，这是贤明君主的教 化。不放掉有罪的人，这是平庸的朝代才施行的 治理办法。现在宽恕所怀疑的人，来光大使人容 易服从的义理，不也可以吗!”太祖听从了他的 建议。司马芝历任甘陵、沛、阳平太守，在任职 的地方都有政绩。黄初年间，进京担任河南尹， 抑制豪强扶助弱小，因私情求他办的事都不给办 理。恰好宫内的官员想有事托付司马芝，不敢开 这个口，通过司马芝妻子的伯父董昭传话。董昭 也害怕司马芝，不敢传话。司马芝给下属发布教 令说：“君主能够设立教令，不能使官员一定不 触犯。官员能触犯教令，却不能使君主一定不知 道。设立了教令而被触犯，这是君主的过失；触 犯了教令而被知道，这是官员的灾祸。君主在上 出了过失，官员在下造成灾祸，造就是政事不能 治理得好的原因。可以不各自勉励自己吗!”因 此他的下属官员没有不勉励自己的。门下循行曾 经怀疑看门人偷窃簪子，看门人的供词和案情不 符，曹吏抓住他送交审讯。司马芝教导说： “大 概事物有相似而难以分辨的情况，如果不是像离 娄那样眼光锐利的人，很少有能不疑惑的。即使 看门人的偷窃事实是这样的，循行怎么忍心爱惜 一根簪子，而轻易伤害自己的同伴呢!还是停止 审讯不再追问。” 明帝即位，赐给司马芝关内侯的爵位。不 久，特进曹洪的奶妈当，和临汾公主的侍者一起 祭祀无涧山神而被逮捕入狱。卞太后派遣宦官到 官府传达诣令，司马芝不让他进来通报，当即命 令洛阳狱吏将当二人拷打至死，然后上疏说： “所有应当处死的罪犯，都应事先表奏等待批覆。 以前皇上下达制书禁止杜绝不合礼制的祭祀来纠 正风俗，现在当等人犯下奸邪的罪罚，供词刚刚 审定，宦官吴达前来见臣，传达太皇太后的诣 令。臣不敢让他通报，害怕有营救庇护罪犯的意 思，迅速禀报皇上，皇上如果不得已，会下令保 留罪犯的性命。由于事情没有早曰处理完毕，这 是臣的罪遇，因此冒犯了通常的法规，立即命令 县裹的狱吏拷打至死，臣擅自施行刑罚，等待皇 上给以惩治。”明帝亲笔回覆说：“看了奏表，明 白了卿的至诚之心，愿意奉行韶书，灵活处理事 情，做得是对的。这是卿奉行诏书的心意，有什 么要谢罪的呢?以后宦官再去卿那里，千万不要 让他们通报。”司马芝任官十一年，多次议论不 合宜的法律条文。他在公卿当中，遵循正道办 事。恰逢各王朝见皇上，和京都的人相互交往， 司马芝受牵连被罢免官职。 后来他担任大司农。在这之前各典农所管辖 的官民，从事工商业谋生，以获取利益。司马芝 上奏说： 圣明帝王的治理，推崇农耕而抑制工商 业，致力农业而重视粮食。 《王制》上说： “没有三年的粮食储备，国家就不成为国家 了。”《管子．区言》把积储粮食看作是最急 迫的事情。现在吴、蜀二虏没有消灭，军队 不得休息，国家的紧要事情，衹在于粮食布 帛。武皇帝特地设置屯田官，专门把管理农 耕植桑作为职业。建安年间，天下仓库充 实，百姓富足。自从黄初以来，听任各典农 经营产业，各自为部属考虑，逭实在不是有 关国家大局所应该做的。圣明的帝王以天下 为家，所以《传》上说： “百姓不富足，君 王怎么会富足!”富足的原因，在于不失掉 天时而充分利用地力。现在来往贩运的商人 所追求的，虽然有成倍的显著利益，可是对 于统一国家的大计，已经有无法估量的损 失，不如垦田增加一亩田地的收益。农民耕 作田地，从正月开始耕种，锄除田草采摘桑 叶，耕晒田地播撒麦种，收割庄稼修筑禾 场，到十月才结束。修建仓库安设桔槔，运 输租粮缴纳赋税，整修道路修理桥梁，粉刷 房屋，因此直到年终，没有一天不干农活 的。现在各典农，都说“留下的人去干出外 经商的人宗田中的活计，征用他们的劳力， 形势不得不这样。不让有荒废的田地，那么 就应当平常有一定的余力”。臣的愚见认为 不应该再让经商之事干扰，专门把农桑作为 要做的事情，这对国家考虑是合适的。 明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每次上级官员有要召问的，司马芝常常先召 见掾史，给他们判断上级官员召见的缘故，教给 他们答覆应付的办法，都像他所预计的那样。司 马芝性格诚实正直，不自夸品行端方。和宾客谈 论，有不合意的地方，就当面指出他的过错，退 下后不再说别的话．在官任上去世，家里没有多 余的财产，从魏国开始直到现在担任河南尹的没 有谁赶得上司马芝。 司马芝死后，他的儿子司马岐继承爵位，从 河南丞转任廷尉正，升任陈留相。梁郡有个被关 押的囚犯，牵连了很多人，数年不能判决。皇帝 下韶书把囚犯转到司马岐所属的县裹来，县裹请 求预先准备囚禁犯人的刑具。司马岐说：“现在 囚犯有数十个，既狡诈难以核实，又已不能忍受 酷刑的痛苦，他们的案情容易弄清。难道该再让 他们长久地呆在监牢中吗!”等到囚犯到来，审 讯他们，没有谁敢隐瞒欺骗，很快就审判完毕， 司马岐于是被越级提升为廷尉。这时大将军曹爽 独揽大权，尚书何晏、邓飏等人做他的辅佐。南 阳人圭泰曾因讲话触犯了他们，拷问后交给廷尉 监禁。邓飏审讯这个案子，将要给圭泰判处重 刑。司马岐责备邓飏说： “掌管机要的大臣，是 王室的辅佐，不能为皇上辅助教化成就恩德，和 古人比美，却发泄自己的私忿，曲法妄判无罪的 人。使老百姓心裹忧惧不安的，不在此处又在哪 裹呢?”邓飏于是惭愧而又恼怒地退下。司马岐 后来担心时间久了会获罪，就以生病为由辞去官 职。住在家裹不到一年而去世，终年三十五岁。 他的儿子司马肇继承爵位。 评曰：徐奕、何夔、邢颢崇尚严厉，是当世 有名的人士。毛阶廉洁正直，清白质朴，司马芝 忠诚坚贞不动摇，大概不会怕硬欺弱。崔琰品格 高尚最为杰出，鲍勋坚持正道，志行无缺，但却 都不免自身被害，可惜啊!《大雅》推重“既明 智又聪颖”的人，《虞书》崇尚“正直而又温和” 的人，除非是全才，谁能够都兼备呢! 士一L二 ，山 0 一 华款 土朗(子)肃 钟繇字元常，颖川长社人。曾经和族父钟 瑜一起到洛阳去，半路上遇见相面的人，说： “这孩子有贵人的相貌，可是会遭遇被水淹的灾 难，要尽力谨慎小心!”走了不到十里，过桥 时，马受了惊，钟繇落入水中差点淹死。钟瑜因 相面人的话说中了，更加把钟繇看得宝贵，而且 供给他费用，让他能够专心学习。钟繇被推举为 孝廉，任命为尚书郎、阳陵令，因病辞去官职。 三公的府署征召他，任命为廷尉正、黄门侍郎。 这时，汉献帝在西京，李催、郭汜等人在长安城 中作乱，和关东断绝了联系。太祖兼任兖州牧， 才派遣使者上书朝廷。李催、郭汜等人认为“关 东想要自立天子，现在曹操虽然有使者派来，但 不是他的真心实意”，商议着扣留太祖的使者， 拒绝他的心意。钟繇劝李催、郭汜等人说： “现 在英雄同时产生，各自假藉皇上的命令独断专 行，衹有曹兖州心向朝廷，你们却要拒绝他的忠 诚，这不符合将来的希望。”李催、郭汜等人采 用了钟繇的意见，郑重地给予答覆，从此太祖的 使命得以通达。太祖已多次听到苟或称赞钟繇， 又听到他劝说李催、郭汜，对钟繇更加仰慕。后 来李催胁迫天子，钟繇和尚书郎韩斌一起谋划对 策。天子得以离开长安，钟繇对此是有功劳的。 钟繇被授任为御史中丞，又升任侍中尚书仆射， 一并记录以前的功劳封为束武亭侯。 当时关中各将领马腾、韩遂等人，各自拥有 强兵相互争斗。太祖正在崤山以东遇有战事，对 关右的局势感到忧虑。于是上表委任钟繇以侍中 的身份代行司隶校尉的职务，持节统领关中各 军，把后方的事托付给他，特地让他不受条律制 度的束缚。钟繇到达长安，转送书信给马腾、韩 遂等人，给他们陈述祸福利害，马腾、韩遂各自 派遣儿子入朝侍奉皇上。太祖在官渡，和袁绍相 互对峙，钟繇送来二千多匹马供给军用．太祖给 钟繇写信说： “得到您送来的马，很能满足作战 的急需。关右平定，朝廷就没有关注西面的忧 虑，这是您的功劳。以前萧何镇守关中，提供足 够的粮食而促成了军事上的胜利，您的功劳也正 和他相当啊。”后来匈奴单于在平阳作乱，钟繇 带领各军包围了平阳，没能攻下；而袁尚所设置 的河东太守郭援到达河东，人马很多。各将领商 议打算解除对平阳的包围离去，钟繇说： “袁氏 势力正强，郭援到来，关中的将领暗中和他勾 结，他们之所以没有全部背叛，是顾虑到我的威 名的缘故罢了。如果放弃围攻平阳离去，是向他 们显示自己的软弱，所在之地的老百姓，谁会不 是我们的仇敌呢?即使我们想回去，能做得到 吗!造就是还没有交战就先自认失败了。况且郭 援刚愎自用而求胜心切，一定会轻视我军，如果 他渡过汾河设置营地，等他渡河还没靠岸时攻击 他们，可以获得大胜。”张既劝说马腾会同钟繇 的军队攻打郭援，马腾派他的儿子马超带领精兵 迎击郭援。郭援到达，果然轻率地要渡汾河，他 的部下劝阻他，他不肯听从。渡河不到一半时， 曹军出击，把他打得大败，杀了郭援，使单于降 伏。这件事记载在《张既传》中。后来河东人卫 固作乱，和张晟、张琰以及高干等人一起结伙劫 掠，钟繇又带领各将领征讨并打败了他们。自从 天子向西迁徙，洛阳的百姓很少，钟繇迁移关中 的百姓，又招纳叛逃的人加以补充，几年间洛阳 的百姓户VI逐渐增长充实起来。太祖征伐关中， 得以用洛阳的人力作为兵员资用，上表任命钟繇 为前军师。 魏国刚建立时，钟繇担任大理，又升任相 国。文帝在东宫做太子时，赐给钟繇五熟釜，为 他在釜上刻写文字说：“威名显赫啊魏国，充任 汉朝的辅佐。那相国钟繇，是魏国信赖得力的大 臣．日夜恭谨地尽职尽责，无暇安居。百官互相 效法，把他作为学习的楷模。”几年后，因受西 曹掾魏讽谋反的牵连，被皇帝下策书罢官回家。 文帝登魏王位，钟繇又担任大理。等到文帝登皇 帝位，改任廷尉，进封为崇高乡侯。又升任太 尉，转封平阳乡侯。当时司徒华歆、司空王朗， 都是前代的名臣。文帝退朝后，对左右的人说： “这二公，是一代的伟人，后代恐怕难以接替他 们了!”明帝登皇帝位，进封钟繇为定陵侯，增 加食邑五百户，加上以前的共一千八百户，升任 太傅。钟繇的膝部有病，跪拜起立都不方便．当 时华歆也因年老有病，朝见时都让他们乘坐舆 车，由虎贲卫士抬着上殿就座。这以后三公有 病，就以此作为惯例。 起初，太祖下令，让群臣讨论死刑可否改判 为宫刑。钟繇认为“古代的肉刑，经历遇圣人采 用，应该恢复施行，用来代替死刑。”参加讨论 的人认为这不是使百姓高兴的措施，于是就搁置 下来。等到文帝亲自宴请群臣，下韶书说： “大 理想要恢复肉刑，这实在是圣王的刑法。公卿们 应该好好共同商议。”商议结果还没有最后确定， 恰好遇有战事，又被搁置下来。太和年间，钟繇 上疏说：“大魏接受天命，继承效法虞、夏。汉 孝文帝改革法度，不符合古代的原则。先帝圣明 仁德，本是上天所赐予，古代典籍上记载的功 业，要一直贯穿到底。因此皇上继位以后，多次 颁布英明的诏书，想要恢复古代的刑罚，作为一 代的法令。由于接连遇有战事，就没能施行。陛 下深深追念武帝、文帝二祖的遗愿，惜爱用砍掉 脚趾的刑罚可以禁除作恶，遗憾无辜的人被判处 死刑，让熟知法律的人，和群臣共同商议。给那 些本当砍掉右脚趾却被判处死刑的人一条生路， 重新施行这种砍掉脚趾的刑罚。《尚书》说：‘皇 帝详细地询问百姓，孤寡的人都对有苗有怨言。， 这是说尧正当废除蚩尤、有苗的刑罚时，首先向 百姓中有怨言的人详细询问。如果现在判案时， 询问三公、九卿、群臣、百姓，使他们按照漠孝 景帝的法令，对那些应该处死而陈尸街市示众的 人，可以允许他们愿用砍掉右脚趾的刑罚来代替 死刑。那些被判处黥刑、剐刑、砍掉左脚趾、宫 刑的人，自然按照汉孝文帝的法令，用髡刑、笞 刑来代替。而有奸邪行为的人，一般年龄在二十 岁到四五十岁。即使砍掉他们的脚，还能让他们 生育．现在天下的人口比汉孝文帝的时代少，我 估计所保全性命的人，每年有三千人。张苍废除 了肉刑，所杀的人每年数以万计。臣想要恢复肉 刑，每年可让三千人活下来。子贡问能够拯救百 姓可以说是仁爱吗?孔子说： ‘哪裹衹是仁爱， 一定是圣德了，尧、舜大概还没有完全做到呢!， 又说： ‘仁爱离我们远吗?我想要施行仁爱，逭 仁爱就到来了一’如果真的施行肉刑，那老百姓 就永远得到好处了。”奏章厂奏以后，皇帝下诏 书说： “太傅学问好而才气人，关心政事，又对 法律作了深入广泛的研究。这是个大事，公卿群 臣要好好地共同商议，”司徒工朗发表意见，认 为“钟繇想减省死刑的刑罚，来增加刖刑的数 量，这就是让倒下的人站立起来，把死人变为活 人，但臣的愚见，还有和这不同略有差异的认 识。五刑之类的刑罚，写在法律条令上，本来就 有减免死刑一等的法令，不处死就是减刑。这种 办法施行已久，用不着凭藉斧凿对犯人采取肉 刑，然后才有罪罚的等次．前代实行仁道的人， 不忍心肉刑的残酷，所以废除不采用。从不采用 肉刑以来，已经过几百年．现在恢复施行肉刑， 恐怕减免死刑的条文还没在百姓面前明确宣布， 而采用肉刑的消息就已传到仇敌的耳朵里了，这 不是招引远方的人前来归顺的办法。现在可以按 照钟繇所要减省的死罪，把死刑减为髡刑、刖 刑。如果嫌这样惩治太轻，可以成倍增加犯人坐 牢服役的年数，对内有用生来换死的无法估量的 恩德，对外又没有用刖刑来换钳脚趾的骇人听闻 的名声。”参加议论的一百多人，和王朗意见相 同的占多数。明帝因为吴、蜀尚未平定，暂且将 此事搁置下来。 太和四年，钟繇去世．明帝穿上丧服亲临吊 丧，谧号称成侯。儿子钟毓继承爵位。当初，文 帝分出钟毓的部分食邑，封钟繇的弟弟钟演以及 儿子钟劭、孙子钟豫为列侯。 钟毓字稚叔。十四岁时担任散骑侍郎，机智 敏捷，谈笑风生，有父亲的风度。太和初年，蜀 国丞相诸葛亮围攻祁山，明帝想要亲自西征，钟 毓上疏说：“计谋推重的是在朝廷上作出而能获 胜，功勋崇尚的是在帐幕中运筹而能得到，不从 殿堂上走下来，却能在千里之外取得胜利。皇上 应该镇守中原，以此作为四方威力强大的后援。 现在大军西征，即使有百倍的威力，但在关中的 耗费，损失的也不是一点。况且在炎热的夏天行 军，是诗人所慎重的，实在不是皇上动身出发的 时候。”钟毓升任黄门侍郎。当时大规模兴建洛 阳的宫殿。皇上就来到许昌，天下当要朝见皇上 时就定在许昌进行。许昌宫殿狭小，就在城南用 毡帐搭成殿堂，设置鱼龙蔓延，老百姓被这种劳 役弄得十分疲惫。钟毓进谏，认为“水灾旱灾不 时发生，国库空虚，凡是这类的事，可以等到丰 年时再进行。”又上疏说“应该恢复在关内开垦 荒地，让老百姓在农耕上尽到全力。”这些事就 得到施行。正始年间，钟毓担任散骑常侍。大将 军曹爽在炎热的夏天出兵征伐蜀国，蜀国凭藉险 要坚守，曹军不能前进。曹爽正打算增加兵力， 钟毓给他写信说：“我私下认为在朝廷上制定克 敌制胜的策略，不用亲自面对箭矢和石块；圣明 帝王的军队，有征伐而不必交战。确实是用挥舞 干戚的方式就可以征服有苗，退兵三十里足可以 使原国归降，不必像吴汉在江关纵横冲杀，像韩 信到井陉驰骋奋战。看到合适就前进，感觉困难 就后退，这大概是自古以来征伐的策略。希望公 侯您审慎对待!”曹爽没有获胜而返回。后来因 为不合曹爽的心意，转任侍中，又出任魏郡太 守。曹爽被诛杀后，钟毓入朝担任御史中丞、侍 中廷尉。听到君父已亡后，臣子能够为他们申辩 遭受的毁谤，等到士人被封为侯后，他的妻子不 再改嫁，这些都是钟毓所创制的法令。 正元年间，册丘俭、文钦反叛，钟毓持节到 扬州、豫州颁布施行赦免令，告诉给老百姓，返 回后担任尚书。诸葛诞反叛，大将军司马文王商 议亲自到寿春讨伐诸葛诞。恰逢吴国大将孙壹带 领部属投降，有人认为“吴国新近出了祸乱，一 定不能再度出兵。我们留在束边的兵力已有很多 了，可以等待以后的消息”。钟毓认为“研究事 情预测敌情，应当根据自己的情况去揣测别人。 现在诸葛诞把整个淮南的地方送给了吴国，孙壹 所带领的，人口不到一千，士兵不过三百。吴国 所损失的，大概没有多少。如果寿春的包围没有 解除，而吴国的内部转为安定，不可肯定他们不 出兵。”大将军说：“说得好。”于是带领钟毓出 发。淮南平定后，钟毓担任青州刺史，加授后将 军，又升任统领徐州诸军事，授给符节，又转任 统领荆州。景元四年钟毓去世，追赠车骑将军， 谧号称惠侯。儿子钟骏继承爵位。钟毓的弟弟钟 会，自己有传。 华歆宇子鱼，平原高唐人。高唐是齐国的 名城，士大夫没有不到街市里巷游历的。华歆担 任官吏时，休假的Et子出了官府，就回家关上 门。议论人时保持公正，始终不诋毁伤害别人。 同郡人陶丘洪也很出名，自认为聪明见识超过华 歆。当时王芬和地方上有势力的人谋划废黜汉灵 帝。这事记载在《武帝纪》。王芬暗中招呼华歆、 陶丘洪共同商定计策，陶丘洪打算去，华歆阻止 他说：“废立皇帝是件大事，伊尹、霍光都觉得 为难。王芬性情粗疏而不勇武，逭事一定不会成 功，而灾祸将要连及家族。您不要去!”陶丘洪 听从了华歆的话而没有去。后来王芬果然失败 了，陶丘洪就服了华歆。华歆被推举为孝廉，任 命为郎中，因病，辞去官职。漠灵帝去世，何进 辅佐朝政，征召河南人郑泰、颖川人荀攸以及华 歆等人。华歆到达，被任命为尚书郎。董卓把天 子迁徙到长安，华歆请求出任下邦令，因病不能 起行，就从蓝田到了南阳。当时袁术在穣，留下 华歆。华歆劝说袁术让他进军讨伐董卓，袁术不 能采纳他的意见。华歆打算离去，恰好天子派遣 太傅马日碑去安抚关东，马曰碑征召华歆为属 官。往东到达徐州，皇帝下韶书授任华歆为豫章 太守，因处理政务清正俭约不烦琐，官吏百姓都 感激而爱戴他。孙策占据江束，华歆知道孙策善 于用兵，就头戴幅巾前去迎接。孙策因为华歆年 长，用上宾的礼节对待他。后来孙策死。太祖在 官渡，上表天子征召华歆。孙权想不放他走，华 歆对孙权说： “将军您遵奉天子的诏命，开始和 曹公交好，情义还不牢固，让我能为将军效劳， 难道没有好处吗?现在白白地留下我，这是养着 没有用的东西，不是将军您的好计策。”孙权听 了很高兴，就放华歆走了。宾客旧友给他送行的 有一千多人，赠送他几百金。华歆都没有拒绝， 秘密地各自写上标记，到了临走时，把接受的礼 物全都聚集起来，对宾客们说：“我本来没有拒 绝各位的心思，所接受的就很多了。想到单独乘 车远行，将会因带着贵重的物品而招致灾祸，希 望宾客们替我考虑。”大家就各自留下所赠送的 物品，而佩服他的品德。 华歆到达后，授任议郎，参与司空军事，又 入朝担任尚书，转任侍中，代替荀或担任尚书 令。太祖征讨孙权，上表任命华歆为军师。魏国 建立后，华歆担任御史大夫。文帝继魏王位，授 任华歆为相国，封为安乐乡侯。等到文帝登皇帝 位，改任华歆为司徒．华歆向来生活清贫，得到 的俸禄和赏赐都用来救济亲戚朋友，家裹没有一 石粮食的储蓄。公卿曾经一同被赐给官府没入的 奴婢，衹有华歆把她们放出去嫁了人。文帝很感 叹，下诏书说：“司徒，是国家杰出的三公元老， 是参与调和阴阳二气处理各种事务的人。现在职 位高的官员都享有丰盛的膳食，而司徒却吃蔬菜 粗食，实在没有必要。”特地赐给华歆御衣，还 为他的妻子儿女都做了衣服。三公官府商议： “推举孝廉，本来根据德行，不再用测试经书来 限制。”华歆认为“自从丧乱以来，六经毁弃荒 废，应当尽力保存，用来尊崇王道。制定法令， 是为了整治世间的衰败。现在如果听任推举孝廉 不用六经加以考试，恐怕学业就会从此而荒废。 如果有特别优异的人才，可以特地征用。衹怕没 有这样的人，怎么怕得不到呢?”文帝听从了他 的意见。 黄初年间，皇帝下诏命令公卿推举独行君 于，华歆荐举了管宁，皇帝用安车征召管宁。明 帝继承帝位，进封华歆为博平侯，增加食邑五百 户，加上以前的共一千三百户，转任太尉。华歆 称病请求退职，把职位让给管宁。明帝不答应。 明帝要亲自参加群臣聚会，就派遣散骑常侍缪袭 捧着诏书向华歆宣明旨意说： “朕近来亲自处理 众多政事，曰理万机，害怕听取意见作出决断不 正确。希望依靠有德行的大臣，在朕的身边辅佐 朕。可是您多次以有病为由辞职。衡量选择君 主，不处身朝廷，抛弃荣宠俸禄，不求职位，古 人中固然有这样的人，但朕认为周公、伊尹就不 是这样。使自身清白，终生保持节操，平常的人 是这样做的，但朕不希望您这样做．您应勉强支 撑病体赴会，来惠顾我一人。朕将站立在筵席 旁，命令百官各尽其职，以等待您的到来，朕然 后就座。”又下诏命令缪袭： “等到华歆一定起 身，才能回来。”华歆不得已，就起身赴会。 太和年间，派遣曹真从子午道讨伐蜀国，皇 上向东来到许昌。华歆上疏说：“自从战乱以来， 时间已过了二十多年。大魏承受天命，陛下以圣 德处在周成王、周康王那样的盛世，应该光大造 一代的政绩，继承夏禹、商汤、周文王的业绩。 虽然有吴、蜀二贼凭藉险阻苟延残喘，如果圣明 的教化日曰上升，远方的人感念恩德，将会携儿 带女前来归附。军队到不得已时才动用它，所以 停止用兵而到需要时再行动。臣真诚希望陛下首 先注意治理国家的方略，把征伐作为以后的事 情。况且从千里之外运送粮食，不是用兵的有利 条件；越过险要深入敌境，没有专能取胜的成 效。像听说今年征用兵役，就会在很大程度上耽 误农桑的本业。治理国家的人要以老百姓为基 础。老百姓以穿衣吃饭为根本。假如国内没有饥 寒的忧患，老百姓没有离开家乡的心思，那么天 下就很幸运了，吴、蜀二贼的内乱，就可以坐着 等待了。臣充任宰相的职位，年老多病曰益严 重，如犬马一样的生命即将完结，恐怕不能再侍 奉仰望陛下了，不敢不尽臣子的心意，希望陛下 裁断明察!”明帝回覆说： “您深入考虑国家大 计，朕十分赞赏。敌人凭仗山河险要，二祖在前 代辛劳，仍然不能平定，朕怎么敢自夸，说一定 消灭他们呢!将领们认为不去试探地攻打一下， 无法让他们自己衰亡，因此显示兵力来窥察他们 的破绽。如果时机未到，那么周武王撤军，就是 往事的鉴戒，朕谨慎地不敢忘记您所告诫的话。” 当时止是秋季大雨，明帝下韶书命令曹真带领军 队返回。太和五年，华歆去世，谧号称敬侯。他 的儿子华表继承爵位。当初，文帝分出华歆的部 分食邑，封华歆的弟弟华缉为列侯。华表，咸熙 年问担任尚书。 王朗字景兴，东海郯人。因精通经学，授 任郎中，任命为苗丘长。以太尉杨赐为师，杨赐 去世，王朗辞去官职为杨赐服丧。被推举为孝 廉，三公府征召他，没有应召。徐州刺史陶谦考 察后举荐王朗为茂才。当时漠献帝在长安，关东 战事兴起，王朗担任陶谦的治中，和别驾赵昱等 人劝陶谦说：“《春秋》的义理，是求得诸侯之位 不如出兵援救天子。现在天子流亡在西京，应该 派遣使者去接受天子的命令。”陶谦就派遣赵昱 带着奏章到了长安。天子称赞他们的心意，授任 陶谦为安束将军。任命赵昱为广陵太守，王朗为 会稽太守．孙策渡过长江占据地盘。王朗的功曹 虞翻认为自己的力量不能进行抵抗，不如避开孙 策．王朗认为自己是汉朝的官员，应该保卫城 邑，于是带兵和孙策交战，被打败，渡海到了东 冶。孙策又追击，把王朗打得大败。王朗于是去 见孙策。孙策因王朗学识渊博、举止文雅，责备 他而不加以伤害。王朗虽然颠沛流离，处境困 窘，朝不保夕．但收留救济亲戚朋友，财物分给 别人的多，留给自己的少，他的品行非常出名。 太祖上表征召王朗，王朗从曲阿在江海上一 路辗转，过了一年时间才到达。被授任谏议大 夫，参与司空军务。魏国刚建立时，他以军祭酒 的身份兼任魏郡太守，升任少府、奉常、大理。 处理案子尽力放在宽恕上，罪状难以确定时从轻 发落。钟繇办案明察秋毫，符合法度，他们都以 ?善于审理案件被人称道。 文帝继魏王位，王朗升任御史大夫，被封为 安陵亭侯。他上疏劝谏塞壶养育百姓减轻刑罚 说： 战事兴起以来已有三十多年，国家动荡 倾覆，各地困苦不堪。依靠先王消除寇贼， 抚育孤老幼弱，于是让国家又有了法度。聚 集众多的百姓，在这魏国的疆土上，使封地 辖界之内，鸡鸣狗吠的声音传到四方边境， 老百姓欢欢喜喜，高兴遇上太平盛世。现在 远方的寇贼还没有归服，从军作战的事情还 没有停息，如果免除赋税徭役足以使远方的 人归附，官员兼有贤能足以显扬皇上的恩 德，田地都得到修治，士农工商富足兴盛， 一定又会超过以往而比平时富裕。 《周易》 称道整治法律，《尚书》赞许善用刑法，一 个人做了好事，众多的百姓都得到益处，造 就是说要慎重地执法断案。过去曹相国把办 理案件和管理集市作为大事托付给接任的官 员，路温舒痛恨过严审理案件的官吏．审案 的人能得到案子的实情，那么就没有受冤处 死的囚犯；健壮的男子能尽力耕作田地，那 么就没有遭饥荒的老百姓；贫穷衰老的人能 依靠国库供给的粮食，那么就没有被饿死的 人；按适婚年龄嫁娶，那么男女就没有未能 婚配的怨恨；胎儿育养一定保全，那么孕妇 就没有自身伤痛的哀叹；新生婴儿的家庭一 定免除徭役，那么孩子就没有无法抚养的忧 患；成年以后再服徭役，那么年幼的人就不 会有离开家人的思念；头发斑白的老人不去 当兵，那么老年人就不会有处境困顿的忧 虑。提供医药来治疗他们的疾病，放宽徭役 来让他们安居乐业，用严厉的刑罚抑制强横 的人，用恩惠仁爱来扶助弱者，用救济钱粮 来供给缺衣少食的人。十年以后，已长成人 的女子一定充满里巷。二十年以后，能当兵 打仗的人一定遍布乡野。 等到文帝登皇帝位，王朗改任司空，进封为 乐平乡侯。当时塞壶经常出外游猎，有时天黑才 回宫。王朗上疏说： “帝王的住处，外面要设置 周围的禁卫，裹面要严格把守宫门，将要外出时 就要先布好卫兵然后才走出帐幕，传呼警戒然后 再走下台阶，张开弓弦然后登上车舆，清除道路 然后导引前行，列队遮护然后转换车向，清扫居 室然后皇上才休息，这都是为了显示皇上至高无 上的尊严，力求戒备谨慎，把法度教化流传后 世。近Lt来皇上外出猎捕老虎，太阳西斜时出 发，到天黑才返回，违反了帝王出入时警戒侍卫 的常规，不是皇上十分谨慎的行为。”文帝回覆 说：“看了你的奏表，即使是魏绛称引虞人的箴 言来规劝晋悼公，司马相如陈述猛兽来告诫汉武 帝，也不足以和你说的相比。现在吴、蜀二寇没 有消灭，将帅们速道出征，所以有时要到原野上 演习备战。至于夜晚返回时的警戒，已经诏令有 关官员施行。” 起初，在建安末年，孙权开始派遣使者来自 称藩属，而和刘备交战。皇上下诏商议“应不应 该出兵和吴国一起攻取蜀国”?王朗发表意见说： “天子的军队，比华山、泰山还要重大，实在应 当坐着炫耀天子的威严，像大山一样安然不动。 假如孙权亲自和蜀贼相互争持，搏杀征战延续很 久，智谋对等实力相当，战事不能迅速解决，必 须出动军队来实现平定天下的形势时，然后应该 挑选谨慎稳重的将领，突袭寇贼的要害，观察时 机然后行动，选择地形然后进军，一战成功而不 留下后患。现在孙权的军队还没有行动，那么援 助吴国的军队就不要先出征。况且雨水正多，不 是兴师动众的时候。”皇帝采纳了他的计策。黄 初年间，鸦鹕聚集在灵芝池，皇帝下诏要公卿们 推举独行君子。王朗推荐了光禄大夫杨彪，并且 声称有病，把职位让给杨彪。皇帝就给杨彪设置 了官吏兵卒，地位排在三公之列。下诏书说： “朕向您寻求有才德的人还没有得到，您就反倒 声称有病，不但得不到有才德的人，又开了失去 有才德之人的门径，增加了玉铉的倾斜。莫不是 朕住在宫中说出不好的话，被君子怨恨吗!您不 要再有别的话了。”王朗于是起身继续任职。 孙权打算派遣儿子孙登入朝侍奉皇帝，还没 有到达。当时皇帝迁居许昌，大规模地采取开垦 荒地的措施，打算带领军队束征。王朗上疏说： “过去南越王坚持善道，派儿子婴齐入朝侍奉皇 帝，于是成为继承人，回去统治他的国家。康居 王骄横狡诈，言行不一，都护上奏认为应该遣送 他入朝侍奉的儿子回国，来贬斥无礼的属国．况 且吴王刘濞谋反的祸患，是由他的儿子入朝侍 奉引起的，隗嚣的反叛，也不顾及他的儿子。以 前听说孙权有过派遣儿子入朝侍奉的话却并没有 来，现在朝廷六军戒备森严，臣担心众人不理解 皇上的意图，会认为国家对孙登滞留不来感到恼 恨，因此为这事出兵。假如军队出动而孙登就来 了，那么为此采取的行动很大，收到的效果很 小，还是不值得庆贺。假如孙权傲慢凶暴，根本 没有派儿子入朝侍奉的心意，臣害怕那些不理解 皇上意圆的公众言论，都带着忧闷的情绪。臣的 愚见认为应该命令各部出征的众将领，各自严明 地奉行禁令，谨慎地把守自己部队所在的地方。 对外炫耀我军的威武，对内扩大农耕，使他们像 高山一样恬淡，像深潭一样沉静，威势不可动 摇，计谋不可揣测。”这时，皇帝已经调集军队 就出发了，孙权的儿子没有来，皇帝到了长江边 后就返回了。 明帝继承帝位，进封王朗为兰陵侯，增加食 邑五百户，加上以前的一共一千二百户。明帝派 他到邺去祭扫文昭皇后的陵墓，看到老百姓有的 缺吃少穿。这时正在营造修缮宫室，王朗上疏 说： 陛下继位以来，降恩的诏书多次颁布， 老百姓没有不高兴的。臣不久前奉命到北方 去，在往返的路上，听到有众多的徭役，其 中有很多可以免除和减省。希望陛下重视留 意有关古代帝王勤勉治政，忙到太阳偏西也 无暇吃饭的传闻，用计谋制服敌寇。过去大 禹想要拯救天下的大祸患，所以就先把自己 的宫室建得低矮，在衣食上讲究节俭，因而 能够占据整个九州，四周的藩国形成五服。 勾践想扩充以御儿为界的疆土，到姑苏杀掉 吴王夫差，所以也约束自己以及他的家人， 把自己家裹节省的财物拿来给了国家，因而 能够获取五湖，占有三江，在中原取得威 势，在华夏确立霸权。汉朝的文帝、景帝也 想发扬光大先祖开创的帝业，增添扩展世代 相传的大业，所以能够对耗资百金的露台， 放弃不建，身穿黑色的粗织衣服来显示节 俭，对内减少太官的人数而不接受贡献，对 外减省徭役赋税而勉励农桑，因而能够号称 社会太平，几乎让刑罚搁置不用。汉武帝之 所以能够发挥军队的威力，拓展边境，实在 是因为祖辈积累的国力向来充足，所以能够 成就大的功业。霍去病，是中等才能的将 领，尚且因匈奴没有消灭，不去修建自己的 住宅。这说明考虑久远的人先要谋划眼前的 利益，要处理外部事务的人先要在内部讲求 简省．从汉朝的初期直到中兴时期，都是在 战乱全都平息以后，然后楼阙高筑，宫殿并 起。现在建始殿前足以布列朝会，崇华殿后 足以按等次安置内官，华林园、天渊池足以 进行游玩宴饮，如果暂且先建成宫门外的观 阙，使它足以布列从远方前来朝贡的人，修 建城池，使它足以阻止敌人攀越，构成国都 的险阻之处，其余一切，姑且等待丰收的年 景。始终把勤勉农耕作为当务之急，把演练 军备作为重要事宜，那么国内就没有幽怨独 处的男女，人El繁衍增长，百姓富足军队强 盛，而敌人不归服，皇恩的光辉不普照，是 不会有的事。 王朗转任司徒。 当时皇子多有夭折，而后宫嫔妃移居侧室分 娩生子的少，王朗上疏说： 以前周文王十五岁就有了周武王，于是 享有十个儿子的福分，因而增多了姬姓的后 代。周武王年老后才生下周成王，周成王因 此兄弟很少。这两位君王，各自建立了圣 德，没有一方超过另一方的，但比较他们之 间享有子孙的福分，就不相同了。因为生儿 育女有早有晚，生的儿女有多有少。陛下既 兼有周文王、周武王二位圣王的仁德福运， 年纪又比周文王生周武王时要大，但像周武 王姬发那样的皇太子还没有在皇后的内宫 里出生，藩王在各嫔妃的居室里也生得不 多。拿周武王生周成王时作比喻，虽然不算 晚，但拿周文王生伯邑考时作比喻，就不算 早了。《周礼》规定六宫可有内宫一百二：十 人，但各经书上常说，都以十二人为限度， 到了秦汉末年，有的皇帝的嫔妃数以千百 计。但是嫔妃虽然很多，而应时到吉馆分娩 生子的却很少，这说明“多子”的根本，实 在在于专心一意，不衹在于求多。老臣情恳 意叨，希望国家有像黄帝轩辕得到二．卜五 个儿子那样的相同福运，可是现在还赶不上 周文王有十个儿子，因此感到忧郁。而且小 孩子常常遭受被褥过于暖和的苦恼，过于暖 和就不利于小孩子柔弱的身体，因此难以防 病养护，而容易造成夭折的感叹。如果常常 让小孩子穿的绵袍，不至于太厚，就一定都 能保持金石一般健壮的体质，而能寿比南山 了。 明帝回覆说： “忠诚至极的人辞意真挚，爱 意深沉的人言语深切。您既为思虑而劳累，又亲 笔上疏而顺势促成，三次写下善言，朕感到无限 欣喜。朕的继承人没有确立，因而成为您的忧 虑，朕敬佩地接受您极妙的言论，愿意听到您有 益的规劝。”王朗着有《周易》、 《春秋》、 《孝 经》、《周官》传，奏议论记，都流传于后世。太 和二年王朗去世，谧号称成侯。他的儿子王肃继 承爵位。当初，文帝分出王朗的部分食邑，封他 的一个儿子为列侯，王朗请求改封他哥哥的儿子 王详。 王尽字工雍。十八岁时，跟随塞盅读《太玄 经》，进而为这部书重作注解。茎翅年间，王肃 任散骑黄门侍郎。左翅三年，授任为散骑常侍。 左翅四年，大司马曹真征伐垦国，王肃上疏说： 以前书上记载有这样的话，“从千里之 外运送粮食，士兵会有饥饿的脸色，打柴割 草以后再来烧饭，军队不能饱着肚子过夜”， 这说的是平坦道路上行军的情况。又何况是 深入险阻，要开凿道路前进，那么付出的劳 累势必是平路行军的一百倍。现在又加上连 降大雨，山坡又高又滑，军队拥塞而无法进 展，粮食还在远处而难以接济，这实在是行 军部队的大忌。听说曹真出发已经超过一个 月，可是子午谷的路程才走了一半，修路的 工程，士兵们全都要做。这样贼敌正好能够 以逸待劳，这是军队将帅所害怕的。说到前 代，就有周武王讨伐商纣王，出了函谷关就 返回了；论到近来的事，就有武帝、文帝征 讨孙权，到了长江边而不渡过去。这难道不 是人们所说的顺应天意认清时务，通晓灵活 应变的道理吗!老百姓知道皇上因为下雨而 行军非常艰难的缘故，让军队停止前进休 息，以后有机会，再乘机动用他们，造就是 所说的因遇上困难而使他们高兴，老百姓就 会忘死效力了。 于是就停止进军。王肃又上疏：“应当遵循 以往的礼仪，为死去的大臣举行哀悼仪式，向宗 庙进献供果祭祀他们。”这些事情都得到施行。 王肃又上疏陈述治政的根本说： 撤除无事可干的职位，减省不急需的俸 禄，停止支出不干事白吃饭的人的费用，摒 弃悠闲自在的官员；使官员一定有职权，有 职权能胜任他所承担的事务，承担事务一定 接受俸禄，用俸禄代替耕作，这是古代的常 规，也是现在所应该做的。官职少而俸禄优 厚，那么国家的费用也就少了，入仕做官的 愿望就受到鼓励。各自施展自己的才干和能 力，不会互相依赖。让官员们奏报他们的政 务，然后考核他们的政绩，能不能胜任，由 皇上鉴别。因此唐、虞设置官员划分职责， 任命公卿，让他们各自承担自己的事务，然 后任命龙为纳言官，就像是现在的尚书，衹 是传达皇帝的命令罢了。夏朝、商朝的情况 就不能详细知道了。《甘誓》上说“六事之 人”，说明六卿也是掌管政事的人。《周官》 就说得很详细了，皇帝每过五天上朝听政， 公卿大夫一起进宫朝见，而由司士辨察他们 排列的位次。《考工记》上说：“坐着议论政 事的，称做王公；办理执行的，称做士大 夫。”到了汉朝初年，依照前代的旧规，公 卿都亲自上朝奏事。所以汉高祖亲自追赶回 身跑开的周昌，汉武帝远远地同意汲黯呈送 的奏章，汉宣帝要公卿每五天朝见一次，汉 成帝开始设置尚书五人。从此以后这些制度 废弛了，朝见的礼仪就缺损不全了。可以恢 复皂上每过五天上朝听政的仪式，让公卿尚 书各自把自己的政务呈奏皇上。废弛的礼仪 得到复兴，从而发扬光大圣王的事业，这实 在是人们所说的名声好而又效果大的事情。 青龙年间，山阳公去世，他是汉朝的皇帝。 王肃上疏说：“从前唐尧禅位给虞舜，虞舜禅位 给夏禹，都是满了三年的服丧期，然后登上天子 的尊位。因此皇帝的称号没有缺损，君王的礼仪 仍然保存。现在山阳公顺应天命，符合百姓的愿 望，把帝位惮让给大魏，退下来处在宾客的位置 上。山阳公事奉魏国，不敢不尽到臣节。魏国对 待山阳公，优遇尊崇而不视为臣子。到山阳公去 世后，棺椁殓葬的规格，灵车役夫的装饰，都和 帝王相同，因此使远近的人归服仁德，认为这是 非常美好的事情。而且汉朝把帝和皇的称号合在 一起，称做皇帝。有另外称做帝的，没有另外称 做皇的，那么皇比帝的称号要差一些。所以在汉 高祖的时候，国家不能有两个君王，他的父亲还 在世而让他称皇，说明这没有两个君王的嫌疑。 何况现在是用来死后的追赠，可以让山阳公称皇 来和他的谧号相配。”明帝不同意让他称皇，就 追赠谧号为汉孝献皇帝。 后来王肃以常侍的身份兼任秘书监，又兼任 崇文观祭酒。景初年间，宫室大量兴建，老百姓 耽误了农业生产，官府约定服役的期限不能实 施，刑罚仓促执行。王肃上疏说： 大魏继承在百代帝王的终末时期，老百 姓剩下不多，战争没有停息，的确是应该让 老百姓休养生息并给他们恩惠，以使远近的 地方得到安定的时候。要尽力积蓄财富而让 疲惫的百姓得到休息，在于减省徭役而勉励 农耕。现在宫室没有修成，功业没有完毕， 从水路征调运送粮食，辗转供给。因此服役 的民夫被繁重的劳作弄得疲惫不堪，农民离 开自己的田地，种粮食的人少，吃粮食的人 多，陈粮已经吃完，新粮没能接续上。这就 是国家的大祸患，而不是预先作好准备的长 远之计。现在被征服劳役的有三四万人，九 龙殿可以使皇上安居，它的里面足以安置六 宫后妃，显阳殿又即将完工，衹是泰极殿的 前面，工程还很大，现在正接近严寒，疾病 可能流行。臣诚恳地希望陛下发布仁德的声 音，下达英明的诏书，深切地怜悯服役民夫 的疲劳，多多地同情众多百姓的衣食不足， 裁去固定吃国家俸粮的人，和不急需使用的 劳力，挑选其中身强力壮的人，择取留下一 万人，让他们干一年就替换，都知道休息替 换有确定的日期，那么就没有人不高兴地去 干事，感到劳累也不会怨恨。算来一年有三 百六十万个人工，也不算少。本该一年完成 的，姑且听任它三年完成。分别遣放其余的 民夫，让他们都回去从事农耕，这是收益极 大的办法。这样仓库里有装不下的粮食，老 百姓有剩余的劳力：用这种办法来建立功 业，什么功业不能建立?用这种办法来推行 教化，什么教化不能成功?对老百姓讲信 用，是国家的大宝。仲尼说： “自古以来人 都有一死，老百姓不信任就无法立足世上。” 一个小小的晋国，微不足道的重耳，想要使 用他的百姓，先要向他们显示出信用，因此 原国即使将要投降，也要顾及信用而撤军返 回，因而打一仗就能称霸中原，至今还受人 称颂。前些时皇上到了洛阳，征发百姓设置 营地，有关官员命令营地建成后就停止征 用。建成以后，又继续利用百姓的劳力，不 按时遣放他们回去。有关官员衹谋求眼前的 利益，不顾及治国的根本。臣的愚见认为从 今以后，倘若再要役使百姓，应该明确法 令，让他们一定按期返回。如果有事接着要 干，宁可再重新征发，也不能失去信用。凡 是陛下临时所要执行的刑罚，都是有罪的官 吏，应该处以死刑的人，但是众多百姓并不 知道，认为是仓促执行。所以希望陛下把罪 犯交给有关官吏处理并公布他们的罪行。同 样是处以死刑，不要让朝廷受到玷污而被远 近的人所怀疑。况且人命至关重要，活着难 杀掉容易，断气以后就不能复生，因此圣人 贤者很重视它。孟轲说杀掉一个无辜的人来 取得天下，仁德的人是不会做的。汉朝时有 人冲犯了皇帝的车驾而使驾车的马受惊，廷 尉张释之奏报判处要他交罚金，汉文帝责怪 他判得轻，但张释之说： “正当那个时候， 皇上派人杀了他也就罢了。现在交给了廷 尉。廷尉，是天下执法公正的人，要是一有 不公正的地方，天下行使法律都会随意判轻 判重了，老百姓一举一动怎么去做才好呢?” 臣认为这样做很不合道理，不是忠臣所应该 陈说的。廷尉，是天子的官吏，尚且不能失 去公正，而天子本身，反倒可以迷惑出错 吗?这是对自己为臣子的看得重，却对为君 王的看得轻，是极不忠诚的表现。周公说： “天子不说玩笑话；说过的话史官就要记录 它，乐师诵唱它，士人称引它。”说话尚且 不能当儿戏，又何况是行动呢?所以张释之 的话不能不省察，周公的告诫不能不效法。 又陈述说： “各种鸟兽等无用的东西，却有 草料粮食和饲养人力的耗费，都可以免除。” 明帝曾经问王肃说： “汉桓帝的时候，白马 令李云上书说： ‘帝，是谛的意思．现在的情况 是皇帝不想审谛细察。，当时怎能不被处死?”王 肃回答说： “李云说话衹是失去了抵牾和顺从的 分寸。推究他的本意，都是想竭尽心思，思虑在 于对国家有益。况且皇帝的威严，超过雷霆，杀 死一个平常的人，和弄死一只蝼蚁没什么两样。 宽宏大量而饶了他，可以显示自己能容纳激切的 言辞，向天下广施恩德。所以臣认为杀掉李云未 必是对的。”明帝又问： “司马迁遭受宫刑的缘 故，是他心裹怀着怨恨，写下《史记》诋毁贬低 汉武帝，令人切齿痛恨。”王肃回答说：“司马迁 记录史事，不凭空赞美，不掩饰过失。刘向、扬 雄佩服他善于叙事，有优秀史官的才能，说他是 如实记录。漠武帝听说他撰写《史记》，拿汉景 帝以及自己的本纪来看，于是大怒，削去简册上 的字并把它扔了。到现在这两篇本纪有目录而没 有记载内容。后来司马迁遭遇李陵的事，于是汉 武帝把司马迁送进蚕室施宫刑．这有怨恨的是在 于汉武帝，而不在于司马迁。” 正始元年，王肃出任广平太守。因公事被征 召回京，授任为议郎。不久，担任侍中，升任太 常。当时大将军曹爽独揽大权，任用何晏、邓飏 等人。王肃和太尉蒋济、司农桓范谈到当时的政 事，王肃神色严厉地说： “逭帮人就是弘恭、石 显之类的人，还要说他们吗!”曹爽听说后，告 诫何晏等人说：“你们都应该谨慎，公卿已经把 各位比作前代的恶人了。”王肃因宗庙祭祀的事 受牵累被罢免官职。后来担任光禄勋。当时有两 条一尺长的鱼，落到武器库的屋顶上，有关官员 认为是吉祥的征兆。王肃说：“鱼生活在深潭裹， 却高高地出现在屋顶上，鳞甲动物失去了它生活 的地方。边防将领大概会有丢盔弃甲的变故吧?” 这以后果然有柬关的失败。王肃转任河南尹．嘉 平六年，他持节兼任太常，奉引皇帝的车驾，到 元城迎接高贵乡公。这年，有一股白气穿过天 空，大将军司马景王向王肃询问其中的原因，王 肃回答说：“这是蚩尤的旗帜，东南方大概有叛 ilL,B?您如果修养自我来安抚百姓，那么天下乐 意安定的人就会归服仁德，发起叛乱的人就会首 先灭亡。”第二年春天，镇束将军丹丘俭、扬州 刺史文钦反叛，司马景王对王肃说：“霍光对夏 侯胜的话有感触，开始重视学习儒家经书的人， 确实是有原因的。使国家安定、君主安宁，这个 办法在哪裹呢?”王肃说：“以前关羽带领荆州的 人马，在汉水边降伏了于禁，于是就有了北上争 夺天下的愿望。后来孙权偷袭并得到关羽手下将 士的家属，关羽的军队一下子土崩瓦解。现在淮 南将士的父母妻儿都在内地各州，衹要迅速前去 抵御保卫，使他们不能前往，一定会有像关羽那 样土崩瓦解的局势。”司马景王听从了他的意见， 于是打败了JI>丘俭、文钦．王肃后来升任中领 军，加授散骑常侍，增加食邑三百户，加上以前 的一共：二千二百户。甘露元年王肃去世，他的门 生披麻戴孝的数以百计．朝廷追赠他为卫将军， 谧号称景侯。他的儿子王惮继承爵位。王惮去 世，没有儿子，封地被取消。景元四年，封王肃 的儿子王恂为兰陵侯、、咸熙年间，开始建立五等 爵位，因为王肃在前朝功勋卓著，改封王恂为承 玉。 起初，王肃喜欢买逵、马融的学说，而不喜 好郑玄的学说，采集汇合各家的异同，着有《尚 书》、《诗经》、《论语》、《三礼》、《左传》的注 解，以及编撰审定父亲王朗所作的《易传》，这 些著作都被列在学官。王肃所议论驳正朝廷典 制、郊祀、宗庙、丧纪、轻重等文章，共一百多 篇。当时乐安人孙叔然，在郑玄门下接受学业， 人们称他为束州大儒。朝廷征召他为秘书监，他 不去就职。王肃撰集《圣证论》来讥讽指摘郑 玄，孙叔然给以辩驳并加以解释， 又写了《周 易》、《春秋例》、《毛诗》、《礼记》、《春秋三传》、 《国语》、《尔雅》各注，又注书十多篇。从魏国 初期征士炖煌人周生烈，到明帝时大司农弘农人 董遇等人，也遍注经传，在世上流传很广。 评曰：钟瑟开朗豁达，办事干练，茎邀清正 纯洁，品德高尚，王姻文辞广博，富有才华，的 确都是一代人杰伟才．魏国刚刚建立，他们开始 登上三公的职位，真值得赞美啊!王盛忠诚正 直，广见多闻，能继承他父亲的事业啊! 志十四 董昭 刘晔 蒋济 刘放孙资 程昱，字仲德，束郡东阿人。身高八尺三 寸，胡须长得很美。黄巾军起义时，县丞王度反 叛响应，烧毁了仓库。县令翻越城墙逃走了，官 吏百姓扶老携幼向东逃奔渠丘山。程昱派人侦察 王度的情况，王度等人夺得空城而无法守住，出 城到城西五六里的地方驻扎下来。程昱对县裹的 大族人家薛房等人说：“现在王度等人夺得县城 却不能留居，他的力量可想而知。逭不过是想抢 劫财物，并没有加强军备攻城守地的志向。现在 我们为什么不相继返回城中坚守呢?况且城墙又 高又厚，有很多粮食，现在如果回去寻找县令， 一同坚守，王度一定不能持久，我们进攻就可以 打败他。”薛房等人认为他说得对。可是官吏百 姓不肯听从，说：“贼寇在西边，我们衹有向东 去。”程昱对薛房等人说：“愚昧糊涂的人不能共 同议事。”于是秘密派遣几个骑兵在束山上举起 旗帜，让薛房等人远远望见，大声呼喊说“贼寇 已经来了”，就下山急急跑向县城，官吏百姓都 奔跑跟随着他们，又找到了县令，于是一起坚守 县城。王度等人前来攻城，不能攻下来，想要撤 离。程昱带领官吏百姓打开城门猛烈攻打他们， 王度等人战败逃走，束阿因此得以保全。 初平年间，兖州刺史刘岱征召程昱，程昱没 有应召。这时刘岱和袁绍、公孙瓒和睦相亲，袁 绍让他的妻子儿女居住在刘岱那裹，公孙瓒也派 遣从事范方带领骑兵帮助刘岱。后来袁绍和公孙 瓒有了矛盾。公孙瓒攻击打败了袁绍的军队，就 派遣使者告诉刘岱，要他遣送袁绍的妻子儿女回 去，使他和袁绍绝交。另外命令范方： “如果刘 岱不遣送袁绍的家属回去，你就带领骑兵返回。 我平定了袁绍以后，将向刘岱发动进攻。”刘岱 商议了几天不能决断，别驾王或告诉刘岱：“程 昱有智谋，能够决断大事．”刘岱就召见程昱， 询问对策，程昱说： “如果放弃袁绍的近援而寻 求公孙瓒的远助，造就像到远处的越国去藉助会 水的人来救溺水的孩子一样。公孙瓒，不是袁绍 的对手：现在虽然打败了袁绍的军队，但最终会 被袁绍擒获。趋附一时的权宜之计而不考虑长远 的大计，将军您终究要失败。”刘岱听从了他的 意见。范方带领他的骑兵返回，还没回到公孙瓒 那里，公孙瓒被袁绍打得大败。刘岱上表推荐程 昱担任骑都尉，程昱以有病为由推辞了。 刘岱被黄巾军杀害。太祖到了兖州，征召程 昱．程昱准备去，他的同乡人对他说： “你怎么 前后的态度正相反啊!”程昱笑着没回答。太祖 和程昱交谈后，很高兴，任命程昱代理寿张令。 太祖征伐徐州，派程昱和荀或留守鄄城。张邈等 人反叛迎接吕布，各郡县纷纷响应，衹有鄄城、 范、束阿没有举动。吕布军中投降的人，说陈宫 打算亲自带兵攻取东阿，又派泛嶷攻取范，官吏 百姓都很害怕．荀或对程昱说：“现在兖州反叛， 衹有逭三座城在我们手裹。陈宫等人用重兵进逼 到这里，要是没有办法深深凝聚这三城人的心， 三城人一定会动摇。您，是老百姓所敬仰的人， 回去劝说他们，大概可以吧!”程昱就返回束阿， 经过范时，游说范令靳允说：“听说吕布抓住了 您的母亲、弟弟和妻子儿女，作为孝子确实不能 忍心!现在天下大乱，英雄并起，一定会有闻名 于世、能够平息天下大乱的人，这是聪明人所要 慎重选择的。得到贤主的人就昌盛，失掉贤主的 人就灭亡。陈宫反叛迎接吕布而许多城邑都响 应，好像能够有所作为，但在您看来，吕布是个 什么样的人呢!吕布，内心粗暴而少有亲近的 人，强悍固执而待人无礼，他衹凭着个人的勇气 罢了。陈宫等人利用吕布的势力暂且和他纠合在 一起，不能真心尊奉他。他们军队虽多，但最终 必定不能成功。曹使君的智谋胆略世上少有，大 概是上天授与的吧!您一定要固守范，我守住东 阿，那么就可以建立田单那样的功勋了。是这样 做，还是违背忠心依从邪恶而使母子同亡呢?希 望您慎重考虑!”靳允流着眼泪说：“我不敢有二 心。”当时泛嶷已在范县城裹，靳允就去见泛嶷， 埋伏下士兵把他杀了，回去后部署兵马防守。程 昱又另外派遣骑兵截断仓亭津渡口，陈宫来到这 裹，不能渡河。程昱到达东阿，束阿令枣祗已督 领官吏百姓，封闭城池坚守。又有兖州从事薛悌 和程昱共同谋划，终于保住了三城，以等待太祖 归来。太祖回来后，握着程昱的手说： “如果不 是您出了力，我就无处可归了。”于是上表任命 程昱为束平相，驻扎在范。 太祖和吕布在濮阳交战，多次失利。闸起蝗 虫，于足各自带兵离去。在这时袁绍派人游说太 祖和好，想让太祖把家迁到邺居住。太祖刚刚失 去兖州，军队的粮食又吃光了，打算答应袁绍。 当时程昱出使刚回，被带去见太祖，趁机说道： “我私下听说将军您想把家送到邺，同袁绍和好， 果真有这事吗?”太祖说：“是的。”程昱说：“想 来将军您大概是事到临头感到害怕了，不然为什 么考虑得不深远呢!袁绍占据燕、赵的地方，有 吞并天下的野心，可是他的智谋不能使他成事。 将军您自己思量思量能处在他的地位之下吗?将 军您凭藉着龙虎一般的威势，可以去做韩信、彭 越那样的事吗?现在兖州虽然残破，但还有三座 城。能作战的士兵，不下一万人。凭着将军您的 英明威武，和荀文若、程昱等人，收纳人马利用 他们，霸王的事业就可以成功了．希望将军您再 考虑考虑!”太祖就中止了同袁绍和好的打算。 天子迁都许昌，任命程昱为尚书。兖州还没 有安定，又任命程昱为束中郎将，兼任济阴太 守，统领兖州的政务。刘备失去徐州，前来归附 太祖。程昱劝说太祖杀掉刘备，太祖不肯听从。 这事记载在《武帝纪》。后来太祖又派遣刘备到 徐州截击袁术，程昱和郭嘉劝太祖说：“您前些 日子不想杀掉刘备，我程昱等人确实比不上您的 胸怀。现在把军队借给刘备，他一定会有异心。” 太祖感到后悔，追赶刘备已来不及。恰逢袁术病 死，刘备到达徐州，就杀了车胄，带兵背叛太 祖。不久，程昱升任振威将军。袁绍在黎阳，将 要渡河南下。当时程昱有七百士兵驻守鄄城，太 祖听到袁绍将要渡河南下的消息，派人告诉程 昱，打算给他增加两千士兵。程昱不肯，说： “袁绍拥有十万军队，自以为所向无所阻挡。现 在看到我程昱兵力少，一定会轻易不来攻打。如 果增加我程昱的兵力，袁绍经过时不能不攻打， 攻打就一定会攻克，白白地使我们两方损失兵 力。希望您不要有疑虑!”太祖听从了他的意见。 袁绍听说程昱兵力少，果然不去攻打。太祖对买 词说： “程昱的胆量，超过了古代的勇士孟贲、 夏育。”程昱收纳山泽中逃亡的人，得到精兵几 千人，于是带领军队和太祖在黎阳会合，讨伐袁 谭、袁尚。袁谭、袁尚战败逃走，太祖授任程昱 为奋武将军，封为安国亭侯。太祖征伐荆州，刘 备逃奔吴国。议事的人认为孙权一定会杀掉刘 备，程昱推测说：“孙权刚刚继位，还不被国内 的人所畏惧。曹公在天下没有敌手，刚刚夺取荆 州，威势震撼长江以南地区，孙权即使有智谋， 也不能独自抵挡。刘备有着英雄的名声，关羽、 张飞有战胜万人的勇力，孙权一定会帮助他们来 抵御我们。孙刘联合的局面难以分化，等到刘 备的实力已经形成，孙权又不可能杀掉他了。” 孙权果然多给刘备兵力，来抵御太祖。逭以后中 原地区逐渐平定，太祖拍着程昱的背说：“兖州 失败时，如果我不采用您的计策，我怎么会有现 在这样的局面呢?”同族的人奉献牛酒聚会，程 昱说：“知足就不会受辱，我可以引退了。”于是 自动上表交出兵权，闭门不出。 程昱性情刚直暴躁，和人交往多有冒犯。有 人告发程昱谋反，太祖给程昱的赏赐和待遇更加 优厚。魏国建立以后，程昱担任卫尉，和中尉邢 贞争仪仗、侍从，被免去官职。文帝登皇帝位， 程昱又担任卫尉，进封为安乡侯，增加食邑三百 户。加上以前的一共八百户。分封他的小儿子程 延和孙子程晓为列侯．正打算任命程昱为公时． 恰逢程昱去世，文帝为他流了泪，追赠为车骑将 军，谧号为盘堡。儿子王巡继承爵位。彊武去 世，儿子王迹继承爵位。垂速去世，儿子墨退继 承爵位。 程晓，嘉平年间担任黄门侍郎。当时校事放 纵强横，程晓上疏说：“《周礼》上说：‘设置官 员划分职责，作为老百姓的准则。，《春秋传》上 说：‘天有十个太阳，人有十个等级。，愚蠢的人 不能凌驾于有才德的人，低贱的人不能凌驾于尊 贵的人．于是共同建立超凡的道德才智，树立起 良好的名声。公开考核官吏的政绩，每九年考核 一次成绩。各自修治自己的本业，思虑不超出自 己的职位。所以乐书想营救晋侯，他的儿子不 让；死人横在街道上，邴吉不去过问。君上不要 求职责范围之外所得的功劳，臣下不求取自己职 分之外的赏赐，官吏没有兼管多职的权势，老百 姓没有同时干两种事情的徭役，这确实是治理国 家的重要途径，是天下安定或动乱的原由。远览 典籍上的记载，近观秦汉两代，虽然官名变换， 职责不同，至于尊崇君上、抑制臣下，确定职 分、划清条例，要达到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本来 没有校事这样的官干预各种政事。过去武皇帝初 创大业，各种官职没有设置，而军队作战辛劳， 老百姓人心不安，就是犯有小罪，也不能不纠 察，所以设置了校事的官职，这衹是用的权宜之 计，但由于督察控制有办法，校事还不至于放纵 无拘。这是为了称霸天下的权宜之计，不是帝王 的正式制度。这以后校事逐渐受到信任，又成为 一种弊端，辗转沿袭下来，没有人从根本上加以 整治。于是让校事上察宫廷宗庙，下管各个官 署，官员没有确定的职责，职位没有划分权限， 随心任意，衹要他心裹觉得合适。法令从他的笔 端炮制出来，不依照法律和韶令；案子在他的家 裹随意断定，不等待审讯。他挑选官吏，把谨慎 看作疏忽，把草率夸诞当成贤能。他处理事务， 把苛刻凶暴看作公正严明，把依循常理当成胆小 懦弱。对外依仗皇帝的威严造成声势，对内收纳 奸邪作为亲信。大臣耻于和他分掌权力，隐含忍 耐而不说话，地位卑微的人害怕他咄咄逼人的气 焰，心中忧闷而不敢上告。以致使尹模公然在众 目睽睽之下放肆地干出奸诈邪恶的事情；那些明 显的罪恶，连行路的人都知道，而那些微小的罪 过，却多年不能得知。这既不合《周礼》设置官 职的意思，又不合《春秋》人有十个等级的道 理。现在外有公卿将校统领各个官署，内有侍中 尚书处理繁多政务，司隶校尉督察京城，御史中 丞督管宫殿，都是挑选贤才来担任这些职务，申 明法律诏令来监督他们的违法行为。如果这些有 贤才的人还不能胜任，校事这样的小官，更加不 可相信。如果这些有贤才的人各自都想尽忠效 力，小小的校事，也就更没什么用处。如果再挑 选国中的贤才来当校事，那么这是在御史中丞、 司隶校之外又重复增设一个官职。如果还照过去 选任校事，尹模那样的邪恶行为今天又会发生 了。前前后后推论盘算，校事的设置没有什么用 处。以前桑弘羊为汉朝谋求利益， b式认为衹有 烹死桑弘羊，天才会下雨。如果政治的得失一定 能感动天地，臣担心水涝干旱的灾害，未必不是 校事的邪恶行径所引起的。曹恭公疏远君子，亲 近小人，《国风》托言讽刺他。卫献公舍弃大臣， 和小臣谋划，定姜认为他有罪。即使校事对国家 有益，从礼义上来说，仍伤害了大臣们的心，更 何况校事的邪恶不端已经暴露，要是再不废免， 造就是皇上有过失而不弥补，迷失道路而不知归 返。”于是就废免了校事的官职。程晓升任汝南 太守，年纪四十多岁时去世。 郭嘉，字奉孝，颖川阳翟人。起初，他北 上去见袁绍，对袁绍的谋士辛评、郭图说： “明 智的人对选择君主很慎重，所以能做一百件事、 成功一百件而可以建立功名。袁绍衹想效法周公 礼贤下士，却不知道用人的关键。抓的头绪很多 却得不到要领，喜欢谋划却做不出决断，想和他 一同挽救天下的危难，完成霸王的事业，难得很 啊!”于是就离开了袁绍。在这以前，颖川的戏 志才，是个善于筹划谋略的人，太祖很器重他． 他很早就死了。立担写信给苞盛说：“自从越‘ 死后，就没有和我一同商议大事的人了。汝南、 颁川本来就多有才能出奇的人，谁可以接替戏志 才呢?”萄或推荐了郭嘉。太祖召见郭嘉，谈论 天下大事。太祖说：“能使我完成大业的，一定 是这个人了。”郭嘉出来，也高兴地说：“造真是 我的主公。”太祖上表任命郭嘉为司空军祭酒。 太祖征讨吕布，三次交战就打败了他。吕布 撤退坚守．当时士兵们非常疲倦，太祖打算带领 军队撤回，郭嘉劝说太祖加紧攻打吕布，于是活 捉了吕布．这事记载在《荀攸传》中。 孙策转战千里，占据了整个江束地区，听说 太祖和袁绍在官渡相互对峙，准备渡过长江北上 袭击许昌。曹军众人听到后都很害怕，郭嘉推测 说：“孙策刚刚吞并了江束，所杀的都是英雄豪 杰，都是能得到别人为自己拼死效力的人。但是 孙策办事轻率而不做防备，即使拥有百万军队， 也和独自一人在原野上行走没有两样。假如刺客 从埋伏的地方冲出来，他不过是一个人的对手罢 了。在我看来，他一定会死在乎常人的手中．” 孙策到了长江边还没有渡过，果然被许贡的门客 杀死。 郭嘉跟随太祖打败了袁绍，袁绍死后，他又 跟随太祖到黎阳讨伐袁谭、袁尚，接连几战都取 得胜利。将领们想要乘胜继续进攻，郭嘉说： “袁绍喜爱这两个儿子，没有确立谁做继承人。 有郭图、逢纪给他们做谋士，一定会使他们之间 相互争斗，引起双方分离。把他们逼急了，他们 就会相互支持，进攻放松一些，他们就会产生争 斗之心。我们不如南下荆州好像要去征讨刘表， 以等待他们的变化；发生了变化然后攻打他们， 就可以一举平定了。”太祖说： “好。”于是带兵 南征。军队到达西平时，袁谭、袁尚果然相互争 夺冀州。袁谭被袁尚的军队打败，后退守卫平 原，派辛毗向太祖请求投降。太祖回军援救袁 谭，于是郭嘉跟随太祖平定了邺，又跟随太祖到 南皮攻打袁谭，乎定了冀州。封郭嘉为洧阳亭 怯。 太祖准备征讨袁尚以及三郡乌丸，许多部下 都害怕刘表派遣刘备袭击许昌以讨伐太祖，郭嘉 说：“您虽然威名震动天下，但胡人依仗他们地 处偏远，一定不会加设防备。趁着他们没有防 备，突然袭击他们，就可以把他们打败消灭掉。 况且袁绍对那里的胡人和汉人有过恩惠，而袁尚 兄弟还活在世上。现在青州、冀州、幽州、并州 四州的百姓，祇是迫于威力才表示归附，还没有 得到您给的恩惠，要是舍弃攻打袁尚而南下征讨 刘表，袁尚凭藉乌丸的帮助，招纳能为主人拼死 效力的臣子，乌丸一出动，那里的汉人胡人百姓 都会响应，以致使蹋顿产生野心，成全他企圆南 侵的计划，这样恐怕青州、冀州就不是我们所有 的了。刘表，衹不过是个坐着夸夸其谈的人罢 了，他自知才能不足以驾御刘备，重用刘备则害 怕控制不了他，不重用刘备则刘备不会为他出 力。即使是我们出动全部兵力远征乌丸，您也没 什么可忧虑的。”太祖于是带兵出发。到达易， 郭嘉进言说： “用兵贵在神速。现在从千里之外 去袭击敌人，军用物资太多，难以迅速取胜，而 且敌人听到了消息，一定会做好防备；不如留下 军用物资，让部队轻装Et夜兼程地前进，出其不 意地发动袭击。”太祖就秘密地出了卢龙塞，直 接扑向单于的驻地。乌丸突然听说太祖带兵到 来，惊慌失措地前来应战。曹军把他们打得大 败，杀厂蹋顿以及名王以下等将领。袁尚和他的 哥哥袁熙逃往辽东。 郭嘉性格深沉通达而有谋略，通晓事理人 情。太祖说：“衹有奉孝能知道我的心意。”三十 八岁时，郭嘉从柳城返回，病情严重，太祖派去 询问病情的人往来不绝。等到郭嘉去世，太祖亲 自参加他的丧礼，十分哀痛，对荀攸等人说： “你们各位都是我的同辈人，衹有奉孝最年轻。 等平定天下的大事完成后，我打算把后事托付给 他，可是他中年夭折，这是天命啊!”于是上表 说：“军祭酒郭嘉，自从跟随我征伐以来，有十 一年了。每有大事商议，他都能面对敌情随机应 变。我的计策还没定下来，郭嘉就促成我作出决 断。平定天下，他出谋划策的功劳最大。不幸短 命而亡，事业未成。追念郭嘉的功勋，实在不可 忘记。可以给他增加食邑八百户，加上以前的一 共一千户。”赐给郭嘉的谧号为贞侯。他儿子郭 奕继承爵位。 后来太祖征伐荆州归来，在巴丘遇上流行性 传染病，烧掉了战船，他感叹说： “要是郭奉孝 还活着，不会让我落到这种地步。”当初，陈群 指责郭嘉行为不检点，多次在朝廷上指控郭嘉， 郭嘉意态安然如同往常。太祖更加器重他，然而 因为陈群能坚持正道，太祖也很喜欢他。郭嘉的 儿子郭奕担任太子文学，早就去世。他的儿子郭 深继承爵位。郭深去世，他的儿子郭猎继承爵 位。 董昭，字公仁，济阴定陶人。曾被举荐为 孝廉，任命为尘陶长、柏人令，袁绍任用他为参 军事。袁绍在界桥迎战公孙瓒，钜鹿太守李邵和 郡中的其他官员，认为公孙瓒兵力强大，都想归 附公孙瓒．袁绍听到这个消息，派遣董昭兼任钜 鹿太守。袁绍问董昭：“你用什么办法来制服他 们?”董昭回答说：“一个人的微弱力量，不能消 除众人的图谋，我想诱导他们的心，提出和他们 共同商议，等得到他们的实情，就根据具体情况 来制服他们。计策要临到那个时候才能确定，现 在不能说出来。”当时郡中的世家大族孙伉等几 十人是专门谋划反叛的主要人物，惊扰了官吏百 姓。董昭到达钜鹿后，假造袁绍的檄文告示郡中 的官吏百姓说： “我得到贼寇罗候安平人张吉的 供辞，说他们将要攻打钜鹿，贼寇前任孝廉孙伉 等人做内应，檄文一到就逮捕孙伉等人执行军 法，罪恶衹是他们自身，他们的妻子儿女不要连 坐治罪。”董昭按照檄文的命令，立即把孙伉等 人全都杀了。全郡的人都感到惊恐，董昭就依次 安慰，于是都平定下来。事情完结后报告袁绍， 袁绍称赞他干得好。恰逢魏郡太守栗攀被叛兵杀 害，袁绍任命董昭兼任魏郡太守。当时魏郡界内 大乱，贼寇数以万计，派遣使者和董昭往来，交 易买卖货物。董昭厚待他们，利用他们做间谍， 乘着贼寇内部空虚突然袭击讨伐他们，就把贼寇 打得大败。两天中，捷报三次传来。 董昭的弟弟董访，正在张邈的军队中。张邈 和童趋有矛盾，塞锤接受谗言将对董周治罪。董 昭想去见汉献帝，到了河内，被张杨留下。通过 张杨上交了印绶，被授任骑都尉。当时太祖兼任 兖少I,l~lJ史，派遣使者去见张杨，想要藉路西去长 安，张杨不答应。董昭劝张杨说：“袁绍、曹操 现在如同一家。但势必不能长久地合在一处。曹 操如今虽然力量弱小，但实际上是天下的英雄， 应当有意和他结交。何况现在有接触的机会，应 该为曹操向朝廷上书奏事开通道路，并上表举荐 他；如果事情成功，就会和他永远结下深厚的情 分。”张杨于是为太祖向朝廷上书奏事开通道路， 叉上书举荐太祖。董昭还为太祖写信给长安的众 将领李催、郭汜等人，按照他们各自的地位分别 表达心意。张杨也派遣使者去见太祖。太祖送给 张杨犬马金帛，于是就和长安有了往来。天子驻 在安邑时，董昭从河内前往，天子下诏书授任他 为议郎。 建安元年，太祖在许昌平定了黄巾军，派遣 使者去河东。恰好天子返回洛阳，韩暹、杨奉、 董承和张杨都互相有矛盾造成不和。董昭认为杨 奉的兵马最强而缺少亲朋的援助，就为太祖写信 给杨奉说：“我和将军您彼此互间大名仰慕大义， 就能推心置腹以诚相待。现在将军您把天子从艰 难困苦中拯救出来，回到旧日的都城，辅佐的功 劳，举世无双，多么值得赞美啊!现在群凶扰乱 中原，国内不得安宁，天子的尊位至关重要，事 情全在于扶持辅佐；必须等待众多贤德的人来清 理王朝的法纲，实在不是一个人所独能建树的。 心腹和四肢，实际上相互依赖，一样东西不具 备，就有缺损。将军您应在内主谋，我作外援。 现在我有粮食，将军您有兵马，彼此互通有无， 足以相互帮助，生死离合，让我们一起共命运。” 杨奉收到信后很高兴，对将领们说：“兖州各军 近在许昌，有兵有粮，国家会有依靠了。”于是 一起上表荐举太祖担任镇东将军，继承他父亲费 亭侯的爵位；董昭升任符节令。 太祖到洛阳朝见天子，叫来董昭一起坐，问 董昭说：“现在我来这裹，应该用什么计谋?”董 昭说：“将军您发动正义之师来诛灭暴乱，进京 朝见天子，辅佐王室，这是春秋五霸那样的功 劳。这都城下的将领们，人不一样想法也不同， 他们未必会服从您，现在留下来辅佐天子，情况 一定不利，祇有把天子迁到许昌居住。但是朝廷 流离失所，刚刚返回旧都，远近的人都翘足期 盼，希望能很快得到安定。现在再要使天子迁 居，不会使大家心中满意。做不寻常的事，才有 不寻常的功劳，希望将军您谋划一下对自己更有 利的办法。”太祖说：“这是我本来的愿望。杨奉 近在梁地，听说他兵马精锐，能不成为我的障碍 吗!”董昭说：“杨奉缺少亲朋的援助，将会独身 归顺他人。您被任命为镇束将军、承继费亭侯的 事情，都是杨奉所决定的，他又得知您在信中表 示约束自己，足以被他相信。应在适当的时候派 遣使者送去厚礼答谢他，以安定他的心意．，说 ‘京都没有粮食，想让天子暂时迁到鲁阳，鲁阳 靠近许吕，运送粮食比较容易，可以消除粮食缺 乏的忧虑’。杨奉为人勇猛而缺少谋虑，一定不 会被他怀疑，等到使者去了再返回，足以使这条 计策成功。杨奉怎么能成为障碍!”太祖说： “好．”立即派遣使者去见杨奉。把天子迁到许 昌。杨奉因此感到失望，和韩暹等人到定陵劫掠 骚扰。太祖没有理会，秘密带兵去攻打杨奉在梁 地的军营，杨奉的军队有的投降，有的被杀，很 快平定。杨奉、韩暹失去部下，往东投降袁术。 建安三年，董昭升任河南尹。当时张杨被他的将 领杨丑杀死，张杨的长史薛洪、河内太守缪尚守 城等待袁绍的救援。太祖命令董昭独身进城，晓 谕薛洪、缪尚等人，使他们当天带领部下投降。 董昭被任命为冀州牧。 太祖命令刘备抵御袁术，董昭说：“刘备勇 猛而志向远大，关羽、张飞做他的帮手。恐怕刘 备的心思不能料定!”太祖说： “我已经答应他 了。”刘备到达下邳，杀了徐州刺史车胄，反叛。 太祖亲自征讨刘备，调任董昭为徐州牧。袁绍派 遣将领颜良攻打束郡，太祖又调任董昭为魏郡太 守，跟随他讨伐颜良。颜良死后，进军围攻邺 城。袁绍的同族人春卿任魏郡太守，正在城中， 他的父亲元长在扬州，太祖派人把他父亲接来。 董昭写信给春卿说：“听说孝顺的人不背弃父母 来求取功利，仁德的人不遗弃君主来求取私利， 有志气的人不参与动乱来求得侥幸成功，聪明的 人不用诡诈的手段来使自己遭受危险。您的父 亲，过去躲避内乱，南下游历百越，不是疏远自 己的亲生儿女，而是喜爱吴会这个地方，有智慧 的人见识深远，他或许应该这样。曹公怜悯他坚 持志向清白恭谨，离开亲朋无人陪伴，所以特意 派遣使者去江束，有人迎接有人护送，现在快要 到这裹了。即使您处在偏远宁静的地方，依附有 道德信义的主人，居室有泰山那样稳固，自己有 王子乔、赤松子那样的仙人为伴，从道义上来 说，仍应该离开那裹来到这裹，舍弃百姓而奔向 父亲。况且邾仪父开始和鲁隐公结盟，鲁国人赞 扬他，但不记载他的爵位，那么周王室尚未任 命，就不能尊称爵位，这是《春秋》中的大义。 何况您现在依托的是一个危险纷乱的国家，接受 的是假托君王的命令呢?如果和不逞之徒为伍， 而您的父亲不能得到赡养，就不能说是孝。忘记 祖宗所居住的本朝，安心担任不正当的伪职，就 很难说是忠。忠孝都被废弃，就难说是智。还有 您过去被曹公以礼征召，亲近同族人而疏远父 母，依附您所投靠的袁绍而背离王室，贪图邪恶 不正的俸禄而背叛知己，远离幸福而接近危亡， 抛弃圣明的道义而蒙受奇耻大辱，不也很可惜 吗!如果能迅速改变态度，敬奉皇帝赡养父亲， 归附曹公，忠孝都不失落，您的荣誉名声都会显 扬了。您应该深入地留心谋划，早曰打定好主 意。”邺城平定以后，任命董昭为谏议大夫。后 来袁尚依附乌丸蹋顿，太祖准备征讨他们．担 心军粮难以运到，开凿平虏、泉州两条渠道入海 打通运输缦，这是董昭负责修建的。太祖上表封 董昭为千秋亭侯，转任司空军祭酒。 后来董昭建议：“应该依照古代建立分封五 等爵位的制度。”太祖说：“建立五等爵位的，是 圣人，又不是臣子所能制定的，我怎么能承担它 呢?”董昭说：“自古以来，臣子匡扶时世，没有 今天这样的功劳。有今天这样的功劳，也没有像 您这样长久处在臣子地位上的情况。现在明公您 觉得德行有不足不能尽善尽美而感到心愧，乐意 保全自己的名节而没有大的过失，您的美德超过 了伊尹、周公，这是达到了道德的最高顶点。这 样的臣子太甲、周成王也未必能遇上，现在老百 姓难以教化，比殷、周两代还要严重，处在大臣 的地位，使人因大事怀疑自己，实在不能不再加 考虑。明公您虽然努力建立威名美德，宣扬法 术，可是不奠定自己的基业，为万代考虑，还是 不能达到日的。奠定基业的根本，在于土地和人 民，应该逐步建立，来保护自己。明公您忠诚的 节操充分显露出来，超凡的威严显现在面容上， 耿弁在床下劝汉光武帝夺取天下的言谈，朱英劝 春申君取代楚王的议论，对您来说也不算过分。 董昭我蒙受您的恩惠不同寻常，不敢不把这些话 陈述出来。”后来太祖就接受了魏公、魏王的封 号，都是董昭首先提议的。 到关羽在樊城围攻曹仁时，孙权派遣使者这 样告诉太祖： “将派兵西上，想出其不意地袭击 关羽。江陵、公安两城相连而重要，关羽失去这 两城，一定会自己奔逃，樊城军队的被围，不用 救援就自然解除了．请求您保密不要泄露，以免 让关羽有防备。”太祖询问大臣们，大臣们都说 应当保密。董昭说： “军事上崇尚灵活应变，祇 要求合适。应该答应孙权对这件事保密，但暗地 里把它泄露出去。关羽听说孙权派兵西上，如果 撤退保护自己的城池，樊城的包围就迅速解除 了，我们就能得到好处。可以让吴、蜀二贼相互 牵制对峙，我们坐等他们衰败。保密而不泄露， 让孙权达到目的，不是高明的计策。还有，被围 的将领官员不知道有救兵来，考虑到粮食不足而 感到恐惧，倘若有别的意图，造成的困难就不小 了。泄露出去是有利的。况且关羽为人强横固 执，自己依仗江陵、公安二城防守坚固，一定不 会迅速退兵。”太祖说： “好。”立即命令带兵救 援的将领徐晃把孙权的信射进被围的城里和关羽 的军营中，被围城里的军队得知这个消息，士气 高涨。关羽果然犹豫不决。孙权的军队到达，攻 占了江陵、公安二城，关羽就失败了。 文帝继承魏王位，授任董昭为将作大匠。等 到登皇帝位，又升任董昭为大鸿胪，进封为右乡 侯。黄初二年，分出董昭的食邑一百户，赐封董 昭的弟弟董访关内侯的爵位，调任董昭为侍中。 黄初三年，征束大将军曹休带兵临近长江驻扎在 洞浦口，亲自上表： “愿意带领精兵横扫江南， 利用敌方获取资用，战事一定能够胜利；如果我 战死，不须挂念。”文帝担心曹休立即渡过长江， 派驿站快马传递诏书制止。当时董昭侍立在文帝 身边，于是说：“我看到陛下脸上有忧虑的神色， 难道衹是曹休要渡过长江的缘故吗?现在渡过长 江，人心都感到畏难，即使曹休有这个愿望，势 必不能独自行动，还应需要别的将领。臧霸等将 领既家财富足又地位显贵，不再会有别的欲望， 衹想养老长寿，保住自己的福禄罢了，怎么肯冒 着危险自己投入死亡的境地，来求得侥幸呢?如 果臧霸等人不肯进兵，曹休的意图自然会打消。 臣担心陛下即使有命令渡江的诏书，他们还一定 会迟疑不定，未必就马上服从命令。”这以后不 久，暴风吹散吴国贼军的战船，全都漂到曹休等 人的军营边，有的被斩首，有的被俘获，贼军就 奔逃溃散。文帝下诏书命令各军迅速渡江。军队 没有及时前进，吴国贼军救援的战船就到了。 文帝来到宛城，征南大将军夏侯尚等人攻打 江陵，没能攻下。当时长江水浅而江面狭窄，夏 侯尚打算乘船带领步兵骑兵进入江中小洲安扎营 寨，建造浮桥，打通南北来往的道路，商议的人 大多认为江陵城一定可以攻下。董昭上疏说： “武皇帝智勇过人，但用兵时避开敌人，不敢轻 易地像这样做。用兵喜欢前进而厌恶后退，这是 通常的道理。平地上没有险阻，尚且艰难，即使 应当深入，返回的道路也应该方便，用兵有进有 退，不可能全都符合自己的心意。现在驻扎在江 中小洲上，是入敌最深；用浮桥过江，是最危险 的；靠一条路进军，是最狭窄的；这三条都是兵 家所忌讳的，可是现在却这样做了。吴国贼军频 繁攻打浮桥，如果我们失误造成失败，江中小洲 上的精锐部队，就不是魏国所有了，将变成吴国 的俘虏。臣私下对此感到忧虑，废寝忘食，可是 议论的人却感到高兴而不以为忧，这岂不是糊涂 吗!加上江水将要上涨，一旦暴增，拿什么防 御?即使不打败吴国贼军，也应该保全自己，怎 么能面临危险，却不感到害怕?事情将会危险 了，希望陛下明察厂文帝领悟到董昭的话，立 即下韶书要夏侯尚等人赶快撤出。贼军两路并 进，魏军官兵从一条路退去，不能及时冲出来， 将军石建、高迁仅能自身脱险。魏军撤出十一来 天，江水暴涨．文帝说： “您议论遣件事，多么 周密啊!即使张良、陈干处于这种情况，又怎么 能超得过厂黄初五年，改封董昭为成都乡侯， 授任太常．这年，又调任光禄大夫、给事中、、跟 随皇帝束征，黄初七年返回，授任太仆。明帝即 位，进封乐平侯爵位，食邑一千户，转任卫尉。 分出食邑一百户，赐封他的一个儿子关内侯的爵 位． 太和四年，董昭代行司徒的职事，太和六 年，正式任命为司徒。董昭上疏陈述风气败坏的 害处说： “凡是拥有天下的人，没有谁不尊重推 崇敦厚纯朴、忠诚老实的人，深切痛恨虚伪不诚 实的人，因为他们破坏礼教、扰乱社会安定，败 坏风俗、损害教化．、近来魏讽就在建安末年处 死，曹伟在黄初初年被杀。我想到皇帝先后F的 诏书，深恶痛绝浮华虚伪，想用来清除邪恶的团 伙，常常因此极端痛恨；可是执法的官吏都害怕 这些人的权势，不能检举揭发，败坏风俗的局 面，逐渐发展而将会更加严重。我私下看到如今 的年轻人，不再把学问作为根本，变成专门把结 交朋友作为正业；国家的名流人士不把孝顺父 母、顺从兄长、操行洁美放在首位，却把趋附权 势、追逐功利当做头等大事。纠集同党、结帮拉 伙，互相褒扬赞叹，把诋毁诽谤作为对别人的处 罚，用同党的称誉作为对自己的封赏，附和自己 的人就满口赞叹，不附和自己的人就故意挑剔毛 病，以至于互相称说‘当今世上有什么忧愁不能 度过呢?衹是你不能尽力结交朋党，不去广泛地 纲罗他们罢了；又何必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衹 要你甜言蜜语就像给他服下美药而使他感到柔服 调顺就行了，．又听说有人用奴仆门客假托在职 官员家属的名义，冒充他们出入，在宫禁中往 来，递送书信奏章，打听有关消息。凡是这些事 情，都是法律所不允许，刑罚所不能赦免的，即 使是魏担、蓝昼的弊恶，也不会超过他们。”塱 帝于是下达严厉的诏令，贬斥罢免了诸葛诞、邓 飏等人；董昭八十一岁时去世，谧号为定侯．儿 子董胄继承爵位、董肖历任郡守、九卿的官职。 刘晔，字子扬，淮南成息人，是汉光武帝 的儿子阜陵王刘延的后代。父亲刘普，母亲名 脩，生了刘涣和刘晔两个儿广，刘涣九岁，刘晔 L岁时，母亲病得很重；临终时，告诫刘涣、刘 晔说：“你们父亲刘普的侍妾，有谄媚害入的本 性、，我死以后，恐怕她一定会扰乱我家。你们长 大后能除掉她，我就没有遗憾了。”刘哗十三岁 时，对哥哥刘涣说： “母亲的遗言，可以去做 了。”刘涣说： “哪裹可以这样呢!”刘晔立即进 入室内杀了侍妾，又直接出家门去拜谒母亲的坟 墓。家襄的人十分惊慌，告诉了刘普。刘普大 怒，派入去迫刘晔。刘晔回到家中拜见父亲并请 罪说：“母亲临终时嘱托的话，我愿接受没有向 您请示就擅自行动的惩罚、、”刘普对他这样做感 到惊讶，就不加责罚。汝南人许劭以能鉴别人而 闻名，因避难来到扬州，称赞刘晔有辅佐帝乇治 理国家的才能。 扬州的士族大多轻浮好斗、狡猾凶残，有郑 宝、张多、许干一类人，各自拥有自己的武装． 郑宝最为骁勇果敢，才能过入，当地的人都害怕 他。他想驱赶劫持老百姓远离家乡去长江以南， 因为刘晔是当地大族中的知名人物，想强迫刘晔 出面倡导这个计划。刘晔当时二十多岁，心裹感 到忧虑，但没有机会杀死郑宝。正好太祖派遣使 者来到扬州，对有些事情进行查问。刘晔前去拜 见使者，给他讲述有关情况，邀请使者和他一道 回家，留他在家裹住几天。郑实果然带着几百人 携带牛酒来问候使者，刘晔命令家里的仆人带着 郑宝的手下人坐在中门外，给他们摆设酒饭；自 己和郑实在室内饮酒。秘密部署手下的勇士，要 他乘斟酒的机会砍死郑宝。郑实生性不喜爱喝 酒，观察动静十分清醒，斟酒的人不敢动手。刘 晔于是自己拔出佩刀砍死了郑实，斩下他的头传 令他的部下，说：“曹公有命令，有敢动手反抗 的，和郑宾同罪。”郑宝的手下人都十分惊恐， 逃回营地。营地里还有督将带领的几千精兵，担 心他们发动叛乱，刘晔立即骑上郑宝的马，带着 家裹的几个仆人，来到郑宝的营地门前，喊来营 中的头领，用祸福利害开导他们，他们都叩头开 门迎进刘晔。刘晔慰问安抚他们，他们全都心悦 诚服，推举刘晔做首领。刘晔看到汉朝王室逐渐 衰微，自己是皇家的亲属，不想拥有军队，就把 这支军队交给了庐江太守刘勋。刘勋奇怪地问他 这样做的原因，刘晔说： “郑宝不用法度管制军 队，他的部下向来靠抢劫掠夺作为资用，我平素 没有名位可作凭藉，而要整治约束他们，他们必 然心怀怨恨而难以维持长久，所以把他们交给 你。”当时刘勋在长江、淮河一带兵力强盛．孙 策很害怕他，派遣使者说着谦卑的言辞、带着丰 厚的礼物来见刘勋，并在信中劝刘勋说： “上缭 同族聚居的土著人，多次侵犯我的领土，我痛恨 他们好多年了。攻打他们，路远不便，希望藉大 国的力量讨伐他们．上缭十分富饶，得到它可以 使国家富强，请您出兵作为我的外援。”刘勋相 信了孙策的话，又得到孙策送来的珠宝、葛布， 十分高兴。太守府裹外的人都来庆贺，衹有刘晔 不这样做。刘勋问他原因，刘晔回答说： “上缭 虽小，但城墙坚固而护城河很深，进攻困难而防 守容易，不可能十天内就攻下来，那么军队在外 疲惫不堪，而国内兵力空虚。如孙策乘虚袭击我 们，那么后方就不能独自守住，这样将军您前进 就会被敌人遏制住，后退又没有回归的地方。如 果您的军队一定要出动，灾祸现在就要来临了。” 刘勋不听从他的意见。出兵讨伐上缭，孙策果然 袭击他的后方。刘勋处境窘迫，于是投奔了太 担。 太祖到达寿春，当时庐江界内有山贼陈策， 拥有部下几万人，凭藉险要地势把守。在这以前 派遣偏将去讨伐，没能攻下。太祖询问部下，可 不可以讨伐?大家都说：“山势高峻而溪谷深狭， 防守容易进攻难；再加上没有它我们不会有什么 损失，得到它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型坠说： “陈策这般小人，乘着战乱跑到险要的地方，于 是依仗地势称强割据，我们也没有用封爵授官和 有威信的人征讨而使他们降伏。以前派去的偏将 资历太浅，而且中原还没有平定，所以陈策敢于 凭藉险要地势拒守。现在天下已大致平定下来， 后降伏的要先杀掉。害怕死亡追求奖赏，愚蠢的 人和聪明人都是一样的。所以广武君给韩信出谋 划策，说他的威名足可以先用声势再用武力来征 服邻国．何况明公您的功德，向束征伐而西边的 百姓就抱怨您不先来解救他们，如果先告示悬赏 招募，然后大军进逼，命令宣布之曰，军门开启 而贼敌就自然溃散了。”太祖笑着说：“卿说的还 差不多厂于是派遣猛将在前，大军在后，一到 那裹就打败了陈策，止像刘晔所预料的那样。太 祖返回后，征召刘晔担任司空仓曹掾。 太祖征讨张鲁，转任刘晔为主簿。到了汉中 后，山势险峻难以攀登，军队的粮食也很缺乏。 太祖说： “这是个信奉妖术习俗怪诞的地方，得 不得到它又能怎么样?我军缺少粮食，不如赶快 撤回。”于是亲自带领军队返回，命令刘晔统领 后面各军，让他们按次序撤出。刘晔估计张鲁可 以被打败，加上运粮的道路不能接通，即使撤出 来，军队仍不能全都保全，他骑马跑去告诉太祖 说：“不如回去进攻．，”于是就进军，多用强弩向 张鲁的军营射箭。张鲁逃走，漠中就得到平定。 刘晔进言说： “明公您用步兵五千，带领他们讨 伐董卓，北上打败袁绍，南下征讨刘表，九州百 郡，十分兼并了八分，威名震动天下，气势使海 外都感到畏惧。现在攻克了汉中，蜀人看到这种 形势，吓破了胆而失去防守的勇气，从漠中继续 推进向前，蜀地衹需发布一纸檄文便可平定。刘 备，是人中豪杰，有计谋而迟疑不决，得到蜀地 的时间不长，蜀人还不能信赖他．现在攻克汉 中，蜀人感到震惊恐惧，他们的趋势是自行崩 溃。以您的神明，乘他们崩溃时出兵进逼，没有 不能取胜的。如果稍有迟缓，诸葛亮通晓治国之 法而担任丞相，关羽、张飞勇冠三军而担任大 将，蜀地的百姓安定以后，凭藉险阻扼守要冲， 我们就不能进攻了。现在不攻取蜀地，一定会成 为以后的祸患。”太祖不听从他的意见，大军便 返回了。刘晔从汉中返回后，担任行军长史，兼 任领军。延康元年，蜀国将领孟达带领部下投 降。孟达有非凡的仪容举止和才能，文帝非常器 重喜欢他，任命他为新城太守，加授散骑常侍。 刘晔认为“孟达有苟且贪得的心理，而且自负才 能而喜好权术，一定不能感激恩德牢记仁义。新 城和吴、蜀两国接壤相连，如果他有叛变的事 态，就会给国家造成祸患。”文帝终究没有改变 对孟达的任命，后来孟达终于叛变而失败。 黄初元年，任命刘晔为侍中，赐给关内侯的 爵位。文帝下诏询问大臣们，要他们估计刘备会 不会为关羽被吴国杀害而出兵报复吴国。大家都 议论说： “蜀国，不过是一个小国罢了，名将衹 有关羽。关羽被杀军队战败，国内忧虑恐惧，没 有机会再出兵。”衹有刘晔说：“蜀国虽然地盘小 力量弱，可是刘备的谋略是想用武力使自己强 大，一定会出动大军来显示自己军力有余。况且 关羽和刘备，名义上是君臣，恩情如同父子；关 羽死而不能为他出兵报仇，对于他们同始同终的 情谊就显得不够。”后来刘备果然出兵攻打吴国。 吴国动用全国的兵力应战，而且派遣使者向魏国 称臣。朝中大臣都表示庆贺，衹有刘晔说： “吴 国同我们隔绝在长江、汉水以外，没有表示臣服 的心已经很久了。陛下虽然有和虞舜一样的德 行，然而丑虏的本性，是不会受到感化的。因为 遇到灾难而前来请求称臣，一定难以相信。他们 一定是外部受到蜀国威逼而且内部困窘，然后才 派遣这个使者来，可以乘他们窘迫，出兵突袭而 攻占吴国。在一天内放纵了敌人，就会成为几代 人的祸患，不能不仔细考虑。”刘备的军队战败 退却，吴国对魏国的礼仪尊崇就废弛了，文帝想 要出动大军讨伐，刘晔认为“他们刚刚得志，上 下齐心，而且有江湖阻隔，势必难以迅速取胜。” 文帝不肯听从他的意见。黄初五年，文帝到了广 陵泗口，命令荆州、扬州各军一同进兵。他召 集大臣们，问道：“孙权会不会亲自来?”大臣们 都说：“陛下亲自征讨，孙权感到害怕，一定会 出动全国的兵力应战。他又不敢把大军委托给臣 下，一定会亲自带兵前来。”刘晔说：“孙权认为 陛下以帝王的尊贵来牵制自己，而跨越江湖作战 的是别的将领，一定会部署兵力等待事态的发 展，不会亲自带兵进退。”文帝停留了好多天， 孙权果然不来。文帝就带兵撤回，说： “卿的推 测是对的，应该为我考虑消灭吴、蜀：贼的办 法，不能衹是知道敌情就行了．” 明帝登皇帝位，进封刘晔为东亭侯，食邑：三 百户。下诏书说： “尊敬祖先，是为了推崇孝道 表彰孝行；追念家族的本源而尊敬始祖，是为了 重视教化并使它得到传播．因此成汤、周文王、 周武王，缔造了商、周，《诗经》、《尚书》的大 义，为稷、契追加了尊号，歌颂了有贼、姜螈的 事迹，显明了美好德行的来源和发展，帝王接受 天命的起因．自从我魏王室秉承上天安排的顺 序，已从高皇、太皇帝开始发迹，而功业在武皇 帝、文皇帝时兴盛起来。上推到高皇的父亲是个 未做过官的君子，专心研修十二德礼让，一举一动 如同神明，造就是天地所赐的福佑，魏王室恩泽 的来源．而他的精神幽深而高远，称号没有记 载，这不是我们所认为的推崇孝道重视根本的做 法。现在命令公卿以F的大臣，一同商议他的谧 号。”刘晔发表意见说：“陛下作为圣明先帝的孝 孙而想褒美崇敬先祖，实在是无法估最的孝行， 但是亲疏的礼数，远祖和近祖的依次差别，都是 有礼仪法度的，这样做是为了割断私情，成为公 行的法规，给万世制定出遵循的准贝0。周王之所 以上推后稷为始祖，是因为他辅佐唐尧有功，名 字记载在古代祭祖的法典}：的缘故．至于汉朝初 建之时，追尊谧号的名义也不超过汉高祖的父 亲。往上和周王室相比，那么大魏的发迹是从高 皇帝开始；往下说到汉朝，追尊谧号的礼仪也涉 及不到汉高祖的祖父。这实在是过去历代王朝的 既定法规，也是现在应明确遵循的礼仪。陛下的 孝心发自内心，确实不能自己，然而君王的举动 一定会记载在史册上，为的是慎重对待礼仪制 度。我认为追尊谧号的礼仪，上推到高皇帝为止 就行了。”尚书卫臻和刘晔的意见相同，追尊谧 号的事情就照他们说的实行。辽东太守公孙渊鸯 去他叔父的职位，擅自立自己为太守，派遣使者 向朝廷上表奏报。刘晔认为“公孙氏从汉朝就被 任用，世代承袭官职，到辽东走水路就得经过大 海，走陆路就被高山阻隔，所以那裹的胡人相隔 遥远而难以控制，世袭的权力已有很久了。现在 如果不讨伐公孙渊，以后一定会成为祸患。要是 他怀有二心而拥兵防守，然后再去讨伐他，事情 就难办了。不如乘他刚刚立自己为太守，既有党 羽又有仇敌，在他没意料到时就抢先行动，派军 队进逼辽东，公开悬赏招募，造就可以不用烦劳 军队作战而平定辽东”。后来公孙渊终究反叛了。 刘晔在朝廷中，一概不结交当时的人。有人 问他这样做的原因，刘晔回答说： “魏王室刚刚 登基称帝，聪明人知道这是天命，普通人不是都 这样认为．我在汉朝是皇室的旁支亲族，在魏又 充任心腹亲信，少些朋友和跟随者，不会有什么 不适当的地方。”太和六年，因患病被授任太中 大夫。病情稍有好转，又担任大鸿胪，在位两年 退位，再次担任太中大夫，不久去世。谧号称景 侯。儿子刘寓继承爵位。他的小儿子刘陶，才能 高而品行不佳，官做到平原太守。 蒋济，字子通，楚国平阿人。担任过郡计 吏、州别驾的官职。建安十三年，孙权带领军队 包围合肥。当时太祖大军正征伐荆州t，遇上流行 性传染病，衹派遣将军张喜独自带领一千骑兵， 经过汝南时又带领那裹的军队来解合肥之围，又 遇上流行性传染病。蒋济就秘密告诉刺史假装得 到张有的信，说步兵骑兵四万人已经到达雩娄， 要派遣主簿去迎接张喜。派三拨使者带著书信去 告诉城中防守的将领，一拨得以入了城，另两拨 被吴国贼军截获。孙权相信了信中的话，急忙烧 掉围城的营垒逃走，合肥城因此得以保全。第二 年蒋济出使到谯，太祖问蒋济说： “以前孤和袁 本初在官渡对峙，迁移燕、白马的老百姓，老百 姓不能逃走，袁绍的贼军也不敢劫掠。现在我打 算迁移淮南的老百姓，怎么样?”蒋济回答说： “当时我们的兵力弱小而袁绍贼军强大，不迁移 老百姓就一定会失去他们。自从打败了袁绍，北 上攻克了柳城，南下长江、汉水，荆州拱手投 降，您的威名震动天下，老百姓没有依附他人的 愿望。但是老百姓怀恋故土，实在不乐意迁移， 要迁移他们，一定会使他们恐惧不安。”太祖不 听从蒋济的意见，而长江、淮河之间的十多万老 百姓，都惊恐地逃到吴国。后来蒋济出使到邺 城，太祖遇见他大笑说：“我本来衹想让老百姓 避开吴国贼军，却反而把他们全都驱赶到吴国那 边去了。”授任蒋济为丹阳太守。大军南征返回 后，任命温恢为扬州刺史，蒋济为别驾。命令中 说：“有季子做臣子，吴国就应该有君王。现在 您回到扬g,I．I，我没有什么忧虑了。”老百姓中有 人诬告蒋济是图谋反叛的首领，太祖听说后，指 着以前任命蒋济的命令对左将军于禁、沛相封仁 等人说： “蒋济难道有这样的事!有这样的事， 我就是不善于鉴别人了。这一定是愚昧的人乐意 作乱，胡乱攀扯上他罢了。”催促查清这件事。 征召蒋济担任丞相主簿西曹腐。命令中说： “舜 推举了皋陶，不仁的人都离得远远的；对官员的 品评褒贬恰如其分，希望就在于你们这些有才德 的下属了。”关羽包围樊城、襄阳。太祖因为汉 献帝在许昌，接近关羽贼军，打算迁都。司马宣 王和蒋济劝太祖说： “于禁等人被水淹没，不是 进攻作战的失误，对于国家大计没有造成损害。 刘备和孙权，表面上亲近而实际上疏远，关羽得 志，孙权一定不愿意。可以派人劝孙权袭击关羽 的后方，答应割让长江以南地区封赏孙权，那么 樊城的包围就自然解除了。”太祖照着他们说的 去做。孙权得知后，立即带兵向西袭击公安、江 陵。关羽于是被吴军擒获。 文帝登魏王位，蒋济转任相国长史。等到文 帝登皇帝位，蒋济出任束中郎将。蒋济请求留在 京都，文帝下诏书说：“漠高祖作歌说‘怎么能 得到猛士镇守四方’!天下没有安宁，需要贤能 的大臣来镇守边境。如果边境平安无事，您再坐 着玉铃作响的车子返回京都，也不算晚。”蒋济 呈上《万机论》，文帝认为写得好。入朝担任散 骑常侍。当时有诏书，诏令征南将军夏侯尚说： “卿是我信赖的重要将领，应该特别委任使命、 赐恩德足以使人拼死效力，施仁爱可以使人怀记 在心。让你作威作福，既可杀人又可使人活命。” 夏侯尚把诏书拿给蒋济看。蒋济到了京都后，文 帝问道： “卿听到、看到天下的风俗教化怎么 样?”蒋济回答说：“没有别的好现象，衹听到了 能使国家灭亡的话语。”文帝气得变了脸色而问 他这样说的原因，蒋济以文帝给夏侯尚韶书的事 作答，接着说：“‘作威作福’，是《尚书》上要 臣子不能去作的明确告诫。‘天子无戏言’，是古 人慎重的训言。希望陛下明察这件事!”于是文 帝气愤的情绪松缓下来，派人追回前次给夏侯尚 的韶书。黄初三年，蒋济和大司马曹仁征伐吴 国，蒋济单独带领军队袭击羡溪。曹仁打算攻打 濡须的江中小洲，蒋济说： “吴国贼军占据了西 岸，把战船排列在上游，我们的军队进入江中小 洲，是把自己关进地狱，走上危险死亡的道路。” 曹仁不听从他的意见，果然失败了。曹仁去世， 文帝又任命蒋济为束中郎将，代替曹仁统领他的 军队。文帝下诏书说： “卿兼具文才武略，志向 节操奋发激昂，常有跨越江湖吞并吴国的志愿， 所以又授给卿统率军队的重任。”不久，征召蒋 济担任尚书。文帝到了广陵，蒋济上表说水路难 以通行，又呈上《三州论》来规劝文帝。文帝不 听从他的意见，于是几千艘战船都滞留而不能行 进。议论这事的人想就地留下军队屯田，蒋济认 为这裹束面靠近湖泊，北面临近淮河，如果水大 时，吴国贼军容易进犯，不能安营屯田。文帝听 从了他的意见，车驾立即出发。回到精湖时，水 势逐渐退尽，文帝把战船全都留下来交给蒋济。 战船本来分布在绵延几百里的水道中，蒋济又命 令开凿四五条水道，把船靠近聚集在一起；预先 堆筑土堤截断湖水，把后面的船牵引过来，又一 下子掘开土堤，让船顺着冲下来的水流进入淮河 中。文帝回到洛阳，对蒋济说：“事情不能不了 解清楚。我先前决定说分出一半战船在山阳池中 烧掉，卿从后面赶上来，带着所有的船和我一同 到达谯县．还有每次得到卿的陈述，确实符合我 的心意。从今以后征讨贼寇的谋划，你要慎重考 虑提出建议。” 明帝继承帝位，赐给蒋济关内侯的爵位。大 司马曹休带领军队前往皖地，蒋济上表认为“我 军深入敌人的辖地，和孙权的精锐军队对峙，而 且朱然等人在上游，会从曹休背后突袭，我看不 到这样做的好处。”曹军到达皖地，吴国出兵安 陆，蒋济又上疏说： “现在吴国贼军显出向西进 兵的样子，一定是想聚集兵力图谋攻打东面，应 该紧急下诏书命令各军前去援救。”正好曹休的 军队已经战败，丢弃了所有的武器装备和物资撤 退。吴军打算截断夹石，遇上曹军的救兵到来， 因此曹军得以不全军覆没．蒋济升任中护军。当 时中书监、令号被人称为专权，蒋济上疏说： 大臣权力太大，国家就有危险，君王左 右的人太亲近了君王就会受到蒙蔽，这是占 代最重要的鉴戒。过去大臣执掌政事，朝廷 内外人心骚动。陛下英明地亲自处理众多政 务，没有谁不恭谨肃敬的。大臣并非不忠 诚，可是威势和权力落在臣下手裹，那么众 人心裹就会轻慢君王，这是发展趋势的常 规。陛下既然已经对大臣专权的事有所察 觉，希望也不要忘记您左右的人。您左右的 人的忠诚正直和深谋远虑，未必胜过大臣， 至于他们逢迎谄媚迎合君上，或许更为擅 长。现在外面所谈论的，总是说的中书，即 使能让他们恭顺谨慎而不敢和外面交往。但 是有了这个名声，还是能迷惑普通人。何况 实际上他们掌握大权，天天都在陛下面前， 倘若乘陛下疲倦时裁决一些政务，大臣们看 到他们能够对国事起到改变或推动的作用， 也就会乘机依附他们。一旦有了这种迹象， 于是大臣们就会在心裹谋划保全自己，因此 大家纷纷议论，私下招引所结交的人，作为 自己的内援。如果这样，随意褒贬毁誉别人 的风气，一定会有所兴起，功过赏罚的决 定，一定会有所颠倒；要按正道升迁的人或 许遭到阻碍，逢迎附和您左右的人反倒飞黄 腾达。他们通过窥伺机会入朝进言，凭藉君 王的颜面出朝发号施令，而陛下心裹亲近信 任他们，不再有什么怀疑警觉。这是聪明杏 智的君王早就应该知道的，衹要对外留心注 意，他们的真实面目就自然会暴露出来。有 人担心朝中大臣害怕自己的言辞不当而受到 您左右的人的怨恨，没有谁去把这些告知陛 下。臣相信陛下潜心静默思考，公正地听取 各种意见并一视同仁地加以观察，如果事情 有不完全合乎道理而事物在使用上不大恰当 的，就要改弦更张，这样远可以和黄帝、唐 尧比功，近可以光大武帝、文帝的业绩，岂 衹宠信左右的人就行了呢!可是君王仍然不 能尽知天下的事情来体现自己的英明，应该 有所托付。把三公的职务交给一个人承担， 而他没有周公旦的忠诚，又没有管夷吾的公 正，就会有玩弄权术、败坏官职的弊端。现 在能承担国家重任的人虽然很少，至于那些 操行在一州裹受到称道，智慧可以胜任一种 官职，忠诚老实并竭力为朝廷效力，能各自 奉行自己职责的人，可以同时驱使任用，不 要让圣明的皇朝蒙受有专权官吏的名声。 明帝下诏书说：“正直刚强的大臣，是君主 所依靠的人。蒋济兼具文才武略，服事勤奋而尽 力保持节操，每逢有军国大事，就有奏议上呈， 忠诚之心激奋昂扬，我非常赞赏他。”立即升任 蒋济为护军将军，加授散骑常侍。 景初年间，对外频频出兵征伐和征调徭役， 对内大力兴建宫室，怨恨独居离别的男女很多， 而年年粮食收成不足。蒋济上疏说： 陛下正在发扬前人未竟的事业，光大先 帝留下的业绩，确实不能高枕无忧地治理国 家。现在虽然有十二个州，至于老百姓的数 量，还不能超过汉朝时的一个大郡。吴、蜀 二贼没有消灭，驻军边境，一边耕作一边作 战，人们怨恨独居离别已有多年了。宗庙宫 室，各种事情还刚刚开始，务农植桑的人 少，而穿衣吃饭的人多，现在急切要做的， 衹是让老百姓休养生息，使他们不至过于困 乏。疲惫困乏的百姓，倘若遇上水旱灾害， 百万之多的人民，也不能为国家所用。凡是 役使百姓必须等到农闲的时候，不要侵夺了 农时。想要建立大功业的君王，应先估量百 姓的人力、物力而安抚他们。勾践供养婴儿 以等待国家使用，燕昭王救助病人以报仇雪 恨，所以能够以弱小的燕国征服强大的齐 国，虚弱的越国消灭强悍的吴国。现在吴、 蜀二敌不进攻就不能消灭，不打他们就会受 到他们侵犯，陛下本人不除掉他们，就会受 到后世百代的责怪。以陛下圣明神武的才 略，舍弃那些可以延缓的事情，专心征讨 吴、蜀贼敌，臣认为没有什么困难。再说沉 溺于欢悦娱乐之中，对精神有损害；精神耗 用过多就会衰竭，身体劳累过度就会疲乏。 希望广泛挑选贤惠佳美，足以承担生育“百 斯男”的女子。其他剩余的和年幼的女子， 姑且全都遣放出宫，务必求得清静。 明帝下诏书说：“没有护军，我听不到这样 的话。” 齐王继承帝位，调任蒋济为领军将军，进封 昌陵亭侯的爵位，又升任太尉。起初，侍中高堂 隆谈论郊祀的事情，认为魏王室是舜的后代，在 祭天时要推崇舜为先祖来配祭。蒋济认为舜本来 姓嫣，他的后代姓田，不是曹氏的先祖，写文章 来追问高堂隆。这时，曹爽独揽朝政，丁谧、邓 飏等人轻率地修改法度。恰好遇有日食的变异天 象，齐王下诏向群臣询问日食的祸福，蒋济上疏 说：“以前大舜辅佐治理国家，所戒除的是结党 营私；周公辅佐朝政，告诫周成王对结交朋友要 谨慎；齐侯询问灾变，晏婴用广施恩惠应答；鲁 君询问灾异，臧孙用宽缓徭役作答。顺应上天而 遏制灾变，确实是人力所及的事情。现在吴、蜀 二贼没有灭，将士们暴露在荒野已有几十年了， 男女长期别离，老百姓贫穷困苦。制定国家的法 令制度，衹有能治理国家的杰出人才，才能够伸 张法度而流传后代，怎能是中下等的官吏所该轻 易改变的呢?这最终对治国没有什么好处，衹是 足以伤害了老百姓，希望让文武官员各守其职， 以廉洁公正作表率，那么和气祥瑞的天象就会受 到感应而出现。”因跟随太傅司马宣王驻兵在洛 水浮桥边，诛杀曹爽等人，被进封为都乡侯。食 邑七百户。蒋济上疏说： “臣愧受朝廷恩宠充任 太尉之职，而曹爽竟敢包藏祸心，这是臣没有尽 到职责。太傅施展独自决断的谋略，陛下明察他 的忠诚节操，罪人曹爽等被杀，这是国家的福 分。封赏恩赐，一定要给予有功的人。现在论谋 划臣不能事先知道，讲作战也不是臣率领的军 队，可是上面失掉了论功封赏的制度， F面就会 遭受其害。臣充任三公之职，是老百姓所注臼仰 望的，实在担心冒领封赏的风气从此兴起，推让 荣宠的风尚从此废弃。”他坚决推辞封赏，但朝 廷不答应。这一年蒋济去世，谧号为景侯。儿子 蒋秀继承爵位．蒋秀去世，儿子蒋凯继承爵位。 咸熙年间，开始建立五等爵位，因蒋济在前朝功 勋卓著，改封蒋凯为下蔡子。 刘放，宁子弃，涿郡人，汉朝广阳顺工的 儿子西乡侯刘宏的后代。任遇郡纲纪，被推举 为孝廉。遇到世间大乱，当时渔阳人王松占据了 涿郡，刘放前往依附他。太祖攻克冀州，刘放劝 王松说：“过去董卓作乱，英雄并起，依仗拥有 军队而擅自发号施令，人人各自聚敛钱财，衹有 曹公能拯救危乱，辅佐拥戴天子，奉天子之命讨 伐有罪之人，所向之处一定获胜．以袁绍、袁术 的强大，防守则袁术在淮南崩溃覆亡，攻战则袁 绍在官渡被打得大败；曹公乘胜迅猛进军，将要 平定黄河以北，又兼施严厉的刑罚，整个局势的 发展趋向已经显现出来。迅速归附他的人会渐渐 得福，最后被征服的人将首先被消灭，这是一天 都不能贻误必须尽快投靠的时候了。过去英布放 弃南面称王的尊位，带着剑归附汉朝，确实能认 识到兴盛衰废的道理，看清去留取舍的命运。将 军您应该投靠曹公为他效命，和他结下深厚的情 谊。”王松认为他说得对。正好太祖在南皮征讨 袁谭，写信招纳王松，王松献出雍奴、泉州、安 次三城归附太祖。刘放替王松写给太祖的回信， 文辞很华丽。太祖既赞赏他的文才，又听到他对 王松的劝说，于是就征召刘放。建安十年，刘放 和王松一同到达。太祖十分高兴，对刘放说： “过去班彪依附宝融而有了劝窦融带着河西之地 归顺汉朝的功劳，现在你和他足多么相似啊!” 于是任命刘放参与司空军事，历任主簿记室，又 出任邰阳、投栩、赞令． 魏国建立以后，刘放和太原人孙资一起担任 秘书郎．在造之前，孙资也历任县令，参与丞相 军事。文帝登皇帝位后，刘放、孙资转任左右 丞．几个月后，刘放改任秘书令。黄初初年，把 秘书改为中书，任命刘放为中书监，孙资为中暑 令，各加授给事中的官职；刘放被赐给关内侯的 爵位，孙资被赐给关中侯的爵位，俩人一起掌竹 机密。黄初三年，刘放被进封魏寿亭侯的爵位， 孙资被进封为关内侯．明帝继承帝位，俩人更加 受到宠信，都加授散骑常侍；进封刘放西乡侯 的爵位，孙资乐阳亭侯的爵位，太和末年，吴 国派遣将领周贺渡海去辽东，招抚引诱公孙渊归 附。明帝打算阻截杀掉周贺，朝臣商议时大都认 为不行。祇有孙资决意执行这个计策，果然把周 贺打得大败，孙资被进封左乡侯的爵位．刘放擅 长起草书信檄文，武帝、文帝、明帝的韶书中有 关招抚的谕旨，大多是刘放写的。青龙初年，孙 权和诸葛亮联合，想要同时出兵侵犯魏国。边境 刺探敌情的人员得到孙权的书信，刘放就涂改信 中的言辞，处处换掉信中的原文而附上新意，写 成寄给征束将军满宠，好像是打算归顺魏国，封 好信后送给诸葛亮看。诸葛亮把信转给吴国大将 步鹭等人，步鹭等人把信交给孙权看。孙权担心 诸葛亮怀疑自己，反复加以解释。这一年，刘 放、孙资都被加授侍中、光禄大夫的官职。景初 二年，辽东被平定，他俩因为参与谋划的功劳， 都进封爵位，赐封本县，刘放为方城侯，孙资为 中都侯。 逭一年，明帝卧病不起，打算任命燕王曹 宇为大将军，和领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 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共同辅佐朝 政。曹宇性情恭谨善良，诚恳表示坚决推辞。明 帝召见刘放、孙资，要他们进入卧室内，问道： “燕王为什么偏偏这样?”刘放、孙资回答说： “燕王确实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能承担这样的重 任。”明帝说：。“曹爽可不可以代替曹宇呢?”刘 放、孙资于是赞成这样做．、又极力表示应该迅速 召见太尉司马宣王，让他来维护皂室。明帝采纳 了他们的意见，立即争黄纸交给刘放写诏薯．刘 放、孙资出宫以后，明帝的意思又改变了，下诏 阻止司马宣王不要让他来、、不久又召见刘放、孙 资说： “我自己要召见太尉，吋是曹肇等人反倒 要我阻lJ：他来，差点坏了我的大事!”命令舛写 诏书，明帝单独召见曾爽和刘放、孙资一起接受 诏命，于是罢免了曹宇、夏侯献、曹肇、秦朗的 官职、太尉也到了， 卜明帝床前接受诏命，此后 明帝去世．齐王继承帝位，因刘放、孙资决定了 选择辅政大臣的大策，每人增加食邑：二百广，刘 放加卜以前封的一共一千一白‘户，孙资加。卜以前 封的一共…千户；又封他们的爱子各一人为亭 侯，次子为骑都尉，其余的儿广都担任郎中．止 始元年，又加授刘放为左九禄大夫，孙资为右光 禄大夫，授给金印紫绶，仪仗和二：公相同．止始 六年，刘放转任骠骑将军，孙资转任卫将军，并 兼任中害监、令一如往常．、正始七年，又封他们 的一个儿子为亭侯，两人各因年老退位，以列侯 的身份在每月初一和卜五卜朝，赐给特进的官 位．、曹爽被杀后，又任命孙资为侍中，兼任中书 令、、嘉平：二年，刘放去世，谧号称敬侯．儿广刘 止继承爵位、孙资又退位回家，被授任骠骑将 军，转任侍中，官位特进一如往常。嘉干：一：年孙 资去世，谧号称贞侯。儿广孙宏继承爵位． 刘放的才能和计谋胜过孙资，但自我修养不 如他．刘放、孙资既善于侍奉顺从皇上，又不曾 公开谈论朝政的得失，贬斥辛毗而帮助王思，因 此遭到世人的讥讽。但他们经常顺着群臣的自言 规劝，支持赞同他们的意见，并且经常秘密向皇 帝陈述朝政的得失，不是专门说些奉承献媚的 话。到咸熙年间，开始建立五等爵位，因刘放、 孙资在前朝功勋卓著，改封刘正为方城子，孙宏 为离石子。 评曰：捏旦、郭嘉、筵啖、壁蠼、整迺都有 才智谋略，是当世杰出的人物，虽然在清明的政 绩和德行功业上，和苞迪不同，但在谋刿料定国 事上，是和苞迪相当的。刘基富于文采辞藻，珏 资勤勉谨慎，他们都掌管机要，权势闻名当时， 但在高雅坦诚上不大得体，因此对他们非议和阿 谀的言论，往往言过其实。 朗 粱习 张既 温恢 (子)充李孚杨沛 刘馥，字元颖，沛国相人。为躲避祸乱他 到了扬州，建安初年，刘馥游说袁术的将领戚 寄、秦翊，使他们带领部属和他一同投奔太祖。 太祖为此很高兴，司徒征召他做掾属。后来孙策 设置的庐江太守李述攻打并杀死了扬州刺史严 象，庐江人梅干、雷绪、陈兰等人在江、淮一带 聚集人马数万人，各郡县都遭到他们的摧残破 坏。太祖当时正要对付袁绍的兵难，他认为刘馥 可以担负起东南一带的政事，于是就一h表任命刘 馥担任扬州刺史。 刘馥接受任命后，独自骑马来到合肥造座空 城，在那裹设立了本州的官署。又向南安抚宙绪 等人，使他们都得到安定和睦，他们贡献朝廷的 物品接续不断。数年期间，恩惠教化在扬州普遍 推行，老百姓乐意接受刘馥的政令，流落在外的 人渡江翻山来依附他的数以万计。于是刘馥聚合 儒生，设立学校，扩大屯田，兴建芍陂以及茄 陂、七门、吴塘等拦河水坝用来灌溉稻田，使官 府和百姓都有储粮．又修建很高的守城堡垒，储 存了很多木材石块，编织草苫数千万张，多储备 鱼膏数千斛，作为战时守城的备用品。 建安十三年刘馥去世。孙权带领十万人马进 攻包围合肥城一百多天，当时天接连下雨，城墙 将要坍塌，因此城裹的人用草苫覆盖城墙，夜间 点燃鱼膏照亮城外，观察敌人的行动来作出防 备，敌人因而败退逃走。扬州的官员和百姓更加 思念留0馥，认为即使是董安于守卫晋阳，他的功 劳也比不上刘馥。至于修建蓄水池塘灌溉田地的 便利，直到现在还发挥著作用。 刘馥的儿r刘站，黄初年问由黄门侍郎升任 庐江太守，诏书说： “您的父亲以前任过那个州 的刺史，现在您又据有这个郡，可以说你们是能 承担重任的人家。”刘靖转任河内太守，升迁为 尚书，被赐爵关内侯，又出任河南尹。散骑常侍 应璩写信给刘靖说： “您入朝任纳言的官职，出 朝担负统管京都的重任、、您使百姓富裕的办法， 曰积月累．、您在聚落周围筑起高峻的屏障，断绝 了盗贼穿壁翻墒的邪念。您要百姓间种五谷，使 他们远离了旱涝的灾害。搜用器具一定齐备，没 有耽误农时的过失。养蚕种麦都有覆盖防雨的用 具，没有遭雨淋湿的忧虑。在封官授任指定的期 限内，没有留滞怠惰的官吏。鳏寡孤独，都接受 过您开仓赈济的实惠．加E您公开揭露隐微的不 法行为，又能依法惩治决不屈服；有关官员奉行 王命，百坚辖界之内不用费力就可得到认真办 理．、即使以前赵广漠、张敞和王尊、王章、王骏 这‘二王，治理京都的政绩，也都不足以和您相 比。”刘靖治理政事都是像这样的。开始时他发 布政令虽然似乎琐碎细密，但最终给老百姓带来 便利，很有蜜0馥遗留的风度，、他因母亲去世辞去 官职，后来又担任大司段卫尉，进封为广陆亭 侯，食邑三百户。刘靖上疏陈述儒学教育的根本 说：“儒学，是治国理乱的准则，是圣人的重要 教导。自从黄初以来，建立太学已有二：十多年 了，可是很少有成效，这大概是博士挑选弟子不 审慎，儒生进入太学可以逃避劳役，因而富贵人 家的子弟，都以不是太学里的人为耻辱，所以就 没有真心学习的人了。虽然有太学的名义却没有 真心学习的人，虽然设立了儒学的教化却没有收 到成效。应该慎重选拔博士，选取那些品行可以 成为众人的表率，学问可以胜任众人的师长的 人，来掌管教授国子。要遵照古代的办法，让俸 禄二千石以上官员的子孙，从十五岁起，都进入 太学学习。明确制定罢免和提升、荣宠和耻辱的 途径，那些明晓经典品行高尚的人，就提拔他们 以崇尚美德；那些荒废教学放弃学业的人，就眨 黜他们以惩治邪恶；能推举善而教育不行善事的 人，人们就互相劝勉，浮华不实、滥交党朋的行 为，可以无须禁止而自行消失了。阐发弘扬深广 的教化，用来安抚尚未臣眼的人；整个天卜就会 接受教化，远方的入就会前来归顺。这是圣人的 教导，是达到大治的根本、、”刘靖后来升任镇北 将军，授给符节统领7．~JL诸军事．刘靖认为“长 期使用的重要办法，没有什么flail强防守更好的 了，要使境内的百姓和夷人区分开来”．刘靖于 是就扩充边防守备，驻兵占据险要的地方．、又修 建扩展戾陵渠大坝，引水灌溉蓟地南北的田地； 三年改种水稻，给边境的百姓带来了好处。嘉平 六年刘靖去世，追赠为征北将军，进封为建成乡 侯，谧号称景侯。儿子刘熙继承爵位；、 司马朗，字伯达，河内温入、 几岁时，有 人直接叫他父亲的名宁，司马朗说： “轻慢别人 父母的人，也就是小尊敬自己父母的人”这个 客人就向他道歉．他十：岁时，通过通经考试成 为章广郎，监考的人因为司马朗身体健壮高大， 怀疑他隐瞒了年龄，就讯问他．司马朗说： “我 的父族和母族，历代人部长得个头高大，我虽然 年幼，却没有希望高攀的习性，少报年龄来求得 早有成就。这不是我立志所要做的麦、、”监考的 人对他的话感到惊讶．后来关东的军队起事，原 冀州刺吏李邵的家住在野王，靠近山势险要的地 方，他打算迁移居住在温。司马朗对李邵说： “唇齿相依的比喻，难道衹是指虞国和虢国，温 和野王两地也正是这样；现在您离开那裹居住到 这裹，这衹是躲避早上灭亡的时刻，却保不住晚 上灭亡罢了．况且您，是郡国百姓中享有名望的 人，现在敌寇还没有到来您就先逊走，依傍Lu地 的各县百姓必定发生骚乱，这样做就会动摇民心 而成为引发违法作乱的根源，我私下为郡内百姓 的安危感到担忧．、”李邵不肯听从他的劝告 沿 山一带的百姓果然发生骚乱，他们向内迁移，有 的还进行抢劫。 适时董卓迁移天子改部长安，董卓仍然留在 洛阳。司马朗的父亲司马防担任治书御史，应当 向西迁移，因为天下各地纷ilIL~N云，于是就派司 马朗带着家属返回本县。有入告发司马朗打算逃 跑，把他抓起来送到董卓那里，董卓对司马朗 说： “您和我死去的儿子冈岁，怎么这样皋负 我!”司马朗于是就说：“明公凭藉超出世俗的美 德，恰逢天F陷入灾难的机会，清除众多的恶 入，广泛推举贤能的人才，这确实是您虚心施与 思虑，将会出现大治的局面：，您的威势和德行以 至于隆盛，功勋和大业以至于显著，然而战争的 灾难一天天兴起，各州郡纷扰不安，郊野四境之 内，老百姓不能安居乐业，他们抛弃了住房财 产，到处流浪逃窜，虽然四面的关门设卡制Lj：， 对逃亡的人加重刑罚惩治，但仍然不能禁绝¨： 息，这就是我之所以忧郁的原因。希望明公能观 察往事，略加1：：：思，这样您荣耀的名字就能和曰 月问辉并存，即使伊尹和周公也不能和您相比，、” 董卓说：“我ol明白这些，您说的自己要有心!” 司马朗知道董卓必定败广，害怕自己被留 下，就分送财物来贿赂董卓手卜管事的入，请求 返回故乡、他回到故乡后对父老们说： “萤卓犯 上作乱，被天V人所仇恨，这止是忠臣义士奋发 有为的时机。本郡和京都境界相接，洛阳束边有 成皋，北面毗连黄河，天下兴起义兵的人如果不 能前进，这样的形势必会使他们停留在这里．这 裹是军队四分五裂交战争夺的地方，很难使自己 安居下去，不如趁着道路还可通行，带着整个宗 族向东遭到黎阳。黎阳有军营，趟威孙过去同家 乡人结为婚姻，担任监营谒者，指挥兵马，足可 以做我们的首领。如果以后有变化，慢慢再观望 也不晚。”父老们因留恋故上，没有跟着司马朗 迁走的，祇有同县人趟咨，带着家属一同和司马 朗前往黎阳。几个月以后，关东各州郡起兵，聚 众几十万，他们全都集结在荣阳和河内。将领们 不能统一行动，放纵士兵劫掠，老百姓被杀死的 近一半。过了好久，关东的军队敞去，太祖和吕 布在濮阳相互对峙，司马朗才带着家人回到温。 这一年发生大饥荒，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司马 朗收留抚恤宗族裹的人，教育自己的弟弟们，不 因为是衰乱时期就放松学业。 司马朗二十二岁时，太祖征召他担任司空掾 属，又授官成皋令，他因病离职，后又担任堂阳 长。司马朗治政务求宽厚仁爱，不用鞭子和棍棒 的刑罚，而老百姓也不违犯禁令。在这以前，老 百姓有被迁徙充实都城内库的，后来县裹被征调 承担造船，已迁徙的老百姓担心司马朗完不成造 船，就相继私下返回帮助他，司马朗受到老百姓 的爱戴就像这样。司马朗被调任元城令，又入朝 担任丞相主簿。司马朗认为天下造成土崩瓦解的 形势，是由于秦朝废除了五等爵位的制度，而郡 国又没有打猎习武的战备活动的缘故。现在虽然 五等爵位的制度不可能再实行，但可以让州郡都 设置军队，对外可以防备四方夷人的侵犯，对内 可以威慑违法作乱的人，这在可行的计谋当中算 是最好的了。司马朗又认为应该恢复井田制。过 去因为老百姓各有世代相传的产业，很难从中夺 过来，因此这种状况延续到现在。如今承接大乱 以后，老百姓离散别处。田产没有了主人，全都 成为公田，应该趁这个时机恢复井田制。他的建 议虽然没有施行，然而州郡统领军队，正是司马 朗原有的意图。司马朗又升任兖州刺史，政事和 教化得到广泛推行，老百姓都称颂他。司马朗虽 然身在军中，但经常穿粗布衣服吃粗劣的饭食， 他生活俭朴而给下属作出表率。他十分喜爱品评 人物和浏览典籍，同乡的李靓等人享有很高的声 誉，司马朗却经常公开地贬低他们；后来李靓等 人败亡，当时的人才对他的见解感到信服。钟 繇、王粲写文章评论说：“不是圣人就不能导致 天下太平。”司马朗认为“伊尹、颜渊之类的人 虽然不是圣人，但假如让他们能够几代延续下 来，天下的太平也可以到来”。建安二十二年， 司马朗和夏侯惇、臧霸等人征讨吴国。到了居 巢，士兵中流行瘟疫，司马朗亲自巡视，送去医 药。因患病司马朗死去，当时四十七岁。临终时 他要求身穿布衣头裹幅巾，用平常通行的服饰入 殓，兖州的百姓都很思念他。明帝即位，封司马 朗的儿子司马遣为昌武亭侯，食邑一百户。司马 朗的弟弟划屋垩又把儿子]昼望过继给旦屋邈作 子嗣。司马遣去世，旦屋望的儿子司屋送继承了 爵位． 梁习，字子虞，陈郡柘人，担任过郡中主 簿。太祖任司空时，征召他担任漳长，历任乘 氏、海西、下邳令，在他任职的地方都有善于治 政的好名声。返回后担任西曹令史，又调任西曹 属。并州刚刚归附，梁习以别部司马的身份兼任 并州刺史。当时正继高干反叛造成兵荒马乱之 后，胡狄在边境上耀武扬威，骄横跋扈，官吏和 百姓纷纷逃亡反叛，加入胡狄的部落；掌握军队 的人聚集部属，侵扰残害百姓，还相互煽动，形 成割据对峙的局面。梁习到任后，诱导规劝他 们，把他们招集起来，全都以礼召请当地的豪强 首领，逐渐推荐任用他们，让他们到幕府任职； 把这些豪强首领全都选用完后，就依次微发自愿 跟随他从军的壮丁；又趁大军出征的机会，分别 派他们去做军中的勇士。军中的官兵全都离开之 后，又逐渐迁移他们的家属，先后送到邺的，共 有数万人；有不服从命令的，梁习出兵讨伐他 们，杀了一千多人，投降归顺的数以万计。单于 恭敬顺服，名王叩头请罪，他们的部属尽心服役 供职，如同编入户籍的平民。边境上安宁平静， 老百姓分散在原野上，都在勤奋努力地务农养 蚕，有命令立刻行动，有禁令立刻停止。梁习荐 举当地的知名人士，这些人在当世全都声名显 赫，这些事都记载在《常林传》中。太祖因此嘉 奖梁习，赐爵关内侯，又正式任命他为并州刺 史。当地上了年纪的人都称赞他，认为在自己的 所见所闻中，当刺史的没有能比得上梁习的。建 安十八年，并州合并划归冀州，梁习改任议郎、 西部都督从事，统属冀州管辖，仍然掌管原属fl 己的军队。又派遣他到上党选取大木料供给邺修 建宫室。梁习上表奏请设置屯田都尉二人，带领 屯田的外乡人六百名，在道路旁驻下种植粮食， 来供给伐运木材的人口粮和牛吃的草料。后来单 于入朝侍奉，西北边境没有忧患，这都是梁习的 功绩。文帝即皇帝位后，又重新设置并州，梁习 又担任并州刺史，被进封为申门亭侯，食邑一百 户；他对政事的治理常常是国内最好的．太和二 年，征召任命他做大司农。梁习在并州任官二十 多年，可是他的家里却很贫穷，没有受任一方的 长官所会有的珍贵物品。明帝对此感到惊异，因 而送给他的礼品赏赐十分丰厚。太和四年，梁习 去世，儿子梁施继承爵位。 起初，济阴人王思和梁习一同担任西曹令 史。王思在值班时汇报公务，不符合太祖的旨 意．太祖非常愤怒，下令召来主事的人，要对他 处以死刑。当时王思刚刚外出，梁习代替他前往 接受讯问，当他被拘捕以后，王思才快马赶了回 来，他陈述自己的罪过，觉得罪该处死。太祖感 叹梁习不说替自己申辩的话，王思也能意识到自 己的职分，他说： “我怎么想不到我的军队中还 有两位义士呢?”后来他们两入同时被提升为刺 史，王思兼任豫州刺史。王思也是个能干的官 吏，然而他办事苛求细节而不得要领，后来他的 官做到九卿，被封为列侯。 张既，字德容，冯翊高陵人。十六岁时， 他任郡里的小吏．以后历任重要的职位，他又被 推举为孝廉，但他没有就任。太祖任司空时，征 召他，他没有去，又被推举为茂才，授官新丰 令，政縯在三辅为第一。袁尚在黎阳抵御太祖， 派遣他所设置的河东太守郭援、并州刺史高干以 及匈奴单于攻取平阳，又派遣使者西去和关中的 将领们联合。司隶校尉钟繇派张既去游说将军马 腾等人，张既向他们陈说利害关系，马腾等人听 从了张既的劝说。马腾派儿子马超带领军队一万 多人，同钟繇会合攻打高干、郭援，把他们打得 大败，杀了郭援。高干和匈奴单于都投降了。后 来高干又带动并州反叛。河内入张晟聚集部属一 万多人无处归附，就在崤山、渑水之间劫掠，河 东人卫固、弘农人张琰各自起兵来响应他。太祖 任命张既为议郎，参预钟繇的军务，派他西去征 召马腾等将领，让他们都带领军队前来会合攻打 张晟等人，把张晟等人打败了。杀了张琰、卫 固，高干逃奔荆州。太祖封张既为武始亭侯。太 祖将要征讨荆州，而马腾等人分兵占据关中。太 祖又派张既去说服马腾等人，要他们离开自己的 军队并要求他们返回。马腾已经答应了张既但又 犹豫起来，张既担心他变卦，就给各县递送文 书，催促他们准备好行旅所需的物品，二千石以 上的官员都去郊外迎接马腾。马腾不得已，只好 向东出发。太祖上表任命马腾为卫尉，他的儿子 马超为将军，统领马腾的部属。后来马超反叛， 张既跟随太祖在苹阴打败了马超，又往西平定了 关右。太祖任命张既为京兆尹，招集安抚流亡的 百姓，开工修复县城，老百姓都来归附他。魏国 建立以后，张既担任尚书，又出任雍州刺史。太 祖对张既说： “返回您的本州做官，可以说是大 白天穿着锦绣的衣服出外行走了。”张既跟随征 讨张鲁，他单独带兵从散关入关讨伐叛变的氐 人，夺取他们的麦子供给军粮。张鲁投降后，张 既劝说太祖迁出汉中的数万户百姓充实长安和三 辅。后来他和曹洪在下辩打败了吴兰，又和夏侯 渊讨伐宋建，他单独带兵攻打临洮、狄道，平定 了两地。这时，太祖迁移百姓充实黄河以北地 区，陇西、天水、南安的老百姓都害怕迁移，骚 乱不安。张既就给这三郡人中担任军官的休假， 让他们整修房屋，建造水碓，老百姓的心于是就 安定了下来。太祖将要撤出汉中的守军，又害怕 刘备向北利用武都氐人来进逼关中，就问张既 该怎么办。张既说： “可以劝说氐人，让他们北 上到有粮食的地方以躲避敌人，对先到达的人给 予丰厚的赏赐，那么前面的人知道有好处，后面 的人必会羡慕他们。”太祖采纳了他的计策，于 是亲自到汉中撤出各军，命令张既到武都，迁出 氐人的五万多个居民点，让他们在扶风、天水境 内定居． 逭时，武威人颜俊、张掖人和鸾、酒泉人黄 华、西平人曲演等全都带动本郡反叛，他们自称 将军，互相攻击。颜俊派使者把母亲和儿子送到 太祖那裹作为人质，请求援助。太祖间张既该怎 么办，张既说：“颜俊等人在外藉助国家的威势， 在内存着骄横叛逆的欲念，到了计策已定势力强 大，然后就会反叛。现在正进行平定蜀国的事 情，应该暂且让他们双方部存在，使他们相互争 斗，就像卞庄子刺杀老虎一样，我们可以坐着不 费力气地收取他们自相残杀以至灭亡的利益。” 太祖说： “好。”过了一年多，和鸾就杀了颜俊， 武威人王秘又杀了和鸾。这时没有设置凉州，从 三辅到西域，都隶属雍州。文帝即魏王位后，开 始设置凉州，任命安定太守邹岐为刺史。张掖人 张进捉住郡守并带领军队抵挡邹岐，黄华、曲演 也各自驱逐了原先的太守，起兵来响应张进。张 既带领军队向前推进，为护羌校尉苏则制造声 势，所以苏则才能够立功。张既被进封为都乡 侯。凉州卢水胡人伊健妓妾、治元多等人反叛， 河西大乱。皇帝对此感到忧虑，说： “除了张既 没有哪个能安定凉州。”于是就召回邹岐，由张 既接替他。下韶说：“往日买复请求攻打郾，光 武帝笑着说： ‘执金吾攻打郾，我还忧虑什么 呢?’您的谋略超出常人，现在就是您发挥才干 的时机。遇事可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不必再 事先请示．”又派遣护军夏侯儒、将军费曜等人 紧跟在张既的后面．张既到达金城后，打算渡过 黄河，将领们认为“我军兵少而道路艰险，不可 深入敌方”。张既说：“道路虽然艰险，但不像井 陉的道路那样狭窄，夷狄都是些乌合之众，也没 有李左车那样的计谋，现在武威情况危急，应该 迅速赶到那裹。”于是就渡过了黄河。敌人七干 多骑兵在鸥阴口迎面抵挡张既的军队，张既扬言 军队要从鸥阴经过，却暗地裹经过且次到达武 威。胡人认为是神兵天降，就撤退到显美。张既 占据了武威后，费曜才赶到，夏侯儒等人还没有 到达。张既犒劳赏赐将士，又打算进军攻打胡 人。将领们都说：“士兵疲倦，而敌军士气旺盛， 很难和他们交战取胜。”张既说：“现在军中没有 现成的粮食，应该从敌人那里夺取粮食作为资 用。如果敌人看见我军集结，撤退依托深山，那 么追赶他们就会面临着道路险阻，陷入饥饿的困 境，我军后撤，敌人就会出来伺机攻击劫掠．、要 是这样的话，仗就得一直打下去，正所谓‘一天 内放走了敌人，祸患就会延续好几代’。”张既于 是就带领军队向前推进到显美。胡人骑兵几千 人，趁着刮大风想放火烧掉张既的营地，将士们 都很害怕。张既在夜裹把三千精兵隐蔽起来设下 埋伏，派参军成公英统领一千多骑兵挑动胡人出 战，嘱咐他们假装败退。胡人果然争着跑来追赶 他们，张既于是出动伏兵截断胡人的后路，前后 夹击，把他们打得大败，杀死和俘获的数以万 计。皇帝十分高兴，下诏说：“您渡过黄河历尽 艰险，用一支疲劳的军队攻打闲逸的敌军，用少 量的兵力战胜了众多的敌人，功劳超过了南仲， 辛苦超过了吉甫。这个功勋不衹是打败了胡人， 而且使河右得到长久的安宁，使我在很长的时间 内不再有顾及西方的思虑了。”转封张既为西乡 侯，增加食邑二百户，加上以前的共四百户。 酒泉人苏衡反叛，他和羌人首领邻戴以及丁 令胡的一万多骑兵攻打边境各县。张既和夏侯儒 进攻并打败了他们，苏衡和邻戴等人全都投降 了。张既于是上疏请求和夏侯儒修建左城，筑起 要塞，设置报警的烽火台和储存军粮物资的仓 库，以防备胡入侵扰。西羌感到害怕，带领两万 多居民点的人前来投降。后来西平人曲光等人杀 死他们的郡守，将领们打算攻打他们，张既说： “衹有曲光等人造反，郡中其他的人未必都和他 们一样．如果立刻动用军队进逼西平，那裹的官 吏百姓、羌人胡人一定会认为国家不能分清是 非，反而使他们和曲光等人结为一体，造就如同 为老虎插上了翅膀。曲光等人打算利用羌人胡人 作为后援，现在我们就先让羌人胡人攻打他们， 对应招而来的羌人胡人给予重赏，他们俘获的人 口和缴获的物品全都送给他们。对曲光等人，在 外摧毁他们的气势，在内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样肯定不用打仗就能平定他们。”于是张既用 檄书传告羌人，对受曲光等人牵连的人给予宽 恕；能够斩杀贼入主帅并送交首级的人，应该给 予封爵和奖赏。因此曲光手下的人杀了曲光并送 来他的首级，其余的人都如同往常一样安居下 来。 张既治理雍州、凉州十多年，他的政绩和恩 惠到处传扬，他以礼征召的扶风人庞延、天水人 杨阜、安定人胡遵、酒泉人庞洧、炖煌人张恭、 周生烈等，到最后都有了名望和地位。黄初四年 张既去世。诏书说：“以前荀桓子在翟土建立功 勋，晋侯把千户人家的封地赏赐给他；冯异为汉 朝尽力，光武帝加封他的两个儿子。原凉州刺史 张既，能收容养育百姓，使各羌人部落归附本 土，可以称得上国家的优秀大臣。他不幸去世， 朕深感怜惜，赐给他小儿子张翁归关内侯的爵 位。”明帝即位，追赠谧号称肃侯。他的儿子张 缉继承爵位。 张缉由中书郎逐渐升迁为东莞太守。嘉乎年 间，张缉的女儿做了皇后，他被征召担任光禄大 夫，授位特进，妻子向氏被封为安城乡君。后来 张缉和中书令李丰共同谋反，被杀。造件事记载 在《夏侯玄传》中。 温恢，字曼基，太原祁入。他的父亲温恕， 担任涿郡太守，已死。温恢当时十五岁，护送父 亲的灵柩返回故乡，家裹有很多财产。温恢说： “世上正动荡不安，怎么能求得富有呢?”他在一 个早上把家财全都分发出去，赈济施舍给宗族裹 的人。州裹的人因此很敬重他，把他比作郇越。 温恢被推举为孝廉，担任过廪丘长，鄢陵、广川 令，彭城、鲁相，他在任职的地方都受到人们的 称赞。他入朝任丞相主簿，又出任扬州刺史。太 祖说：“很想让您留在我身边，不过我又觉得在 我身边不如负责这个州的事情大。所以《尚书》 说：‘辅佐的大臣贤良啊!诸事平安啊!’莫非 还该让蒋济任治中吗?”当时蒋济被任命为丹杨 太守，于是就派遣蒋济回到州裹。太祖又告诉张 辽、乐进等人说：“扬州刺史通晓军事，有情况 要和他一同商议。” 建安二十四年，孙权攻打合肥，适时各州都 派兵驻守。温恢对兖州刺史裴潜说：“这一带虽 有贼人，但不值得忧虑，怕的是征讨南方有变 故。现在洪水暴涨而曹子孝孤军深入，没有作长 远的防备。关羽勇猛强悍，乘胜前进，必将会成 为祸患。”于是就有了樊城的战事。韶书征召裴 潜和豫州刺史吕贡等人，裴潜等人拖延出发的时 间。温恢悄悄告诉裴潜说：“这一定是襄阳形势 危急而想要你们赶到那裹去。没有要求你们紧急 会集的原因，是不想惊动远处的百姓。一两天内 肯定会有密信催促您上路，张辽等人又将被征 召。张辽等人向来了解魏王的意图，他要是后被 征召而在您前面到达，您就要受到魏王的责罚 了。”裴潜接受了温恢的意见，搁下辎重物资， 改换轻装迅速出发，果然接到催促的命令。张辽 等人不久也各自被征召，如同温恢所预料的那 样。 文帝登上皇位后，任命温恢为侍中，又出任 魏郡太守。几年后，升任凉州刺史，持节兼任护 羌校尉。在赴任途中患病而死，当时四十五岁。 文帝下诏说：“温恢有担负国家重任的资质，他 事奉先帝，功劳勤苦卓著。到为朕担负职责时， 忠于王室，所以把万里之外的重任交给他，让他 担负一方的政事。为什么就不能如意呢?我为此 深感痛惜!”赐给温恢的儿子温生关内侯的爵 位。温生很早去世，爵位无人继承。 温恢去世后，汝南人孟建担任凉州刺史，有 善于治理的好名声，官做到征束将军。 贾逵，字梁道，河东襄陵人。从他还是个 孩子起，做游戏时就经常设置军队打仗，他的祖 父买习认为他不寻常，说：“你长大了一定会成 为将帅。”买习向买逵El头传授了数万字的兵法。 开始买逵担任郡裹的小吏，后又代理绛邑长。郭 援攻打河东时，他所经过的城镇都被攻破，买逵 坚守绛邑，郭援攻打而不能攻下，于是就召来单 于会合两军猛烈攻城。城将被攻破时，绛邑的父 老和郭援约定，不得杀害买逵。绛邑的人溃败 后，郭援得知贾逵的名声，打算让他做自己的将 领，用武器威胁他，贾逵却不肯动摇。郭援手下 的人硬拉着买逵要他给郭援磕头，贾逵喝斥他们 说：“哪裹有国家的县官向贼人磕头的!”郭援 发怒，要杀掉买逵。绛邑的官吏百姓听说要杀买 逵，都登上城墙呼喊说：“要是违背约定杀死我 们贤良的官长，我们宁可一同去死!”郭援手下 的人认为买逵有节操，很多人来替买逵求情，于 是他得以免死。当初，贾逵路过皮氏，说： “争 夺地方能先占据这裹的人就会获胜。”到贾逵被 围困而情况紧急时，他知道自己不能脱身，就派 人抄小路把印绶送回郡里，并且传话说：“赶快 占据皮氏。”郭援兼并了绛邑的军队以后，将要 带兵向前推进。贾逵担心他先占了皮氏，就用别 的计策迷惑郭援的谋士祝奥，郭援因此停留了七 天。郡裹听从了买逵的话，因此没有失败。 后来买逵被推举为茂才，授任渑池令。高干 反叛时，张琰将要起兵响应他。买逵不知道张琰 的阴谋，前往会见张琰。听说变乱发生，他想要 返回，又担心被扣留，于是就为张琰出谋划策， 好像是和张琰同谋的人，张琰就相信了他。当时 渑池的官署临时设在蠡城。城墙壕沟都不坚固， 买逵跟着张琰求助军队修固城池。那些想作乱的 人对贾逵都不隐瞒自己的阴谋，所以买逵把他们 全都杀了。于是买逵修固城池抵抗张琰。张琰败 亡后，贾逵因祖父去世而离职，后来司徒征召他 担任掾属，以议郎的身份参预司隶的军务。太祖 征讨马超，来到了弘农，说“这裹是西去道路的 要冲”，任命买逵兼任弘农太守。太祖召见贾逵 商议事情，非常喜欢他，对左右的人说： “假如 天下二千石的官员都像买逵那样，我还忧虑什么 呢?”后来出兵时，贾逵怀疑屯田都尉隐藏了逃 亡的百姓。都尉认为自己不属郡裹管辖，说话很 不恭顺。贾逵发怒，拘捕了屯田都尉，一一列举 他的罪过，打断了他的腿，贾逵因坐罪免官。然 而太祖内心裹对贾逵有好感，又任命他担任丞相 主簿。太祖征讨刘备，先派买逵到斜谷去观察地 形。路上他遇到了主管水军舟船器械的官员水 衡，押解着数十辆载着犯人的车，买逵认为军务 紧急，就仅留下追究一个罪重的犯人，其余的人 全都放掉了。太祖认为他做得对，任命他做谏议 大夫，和夏侯尚一同掌管军中的谋划。太祖在洛 阳去世，贾逵主持料理丧事。当时鄢陵侯曹彰 代理越骑将军，从长安赶来奔丧，向买逵询问先 王的印绶在什么地方。买逵神色严厉地说：“太 子正在邺城，国家有王位的继承入。先五的印 绶，不是您应该问的东西。”于是贾逵奉送太祖 的灵柩回到邺城。 文帝登上王位以后，因为邺县数万户人家在 京城，有很多人不守法度，就任命买逵做邺令。 一个多月后，升任魏郡太守。大军出征时，又担 任丞相主簿祭酒。买逵曾经受到别人牵连而获 罪，魏王说： “叔向尚且传到十代子孙还能赦免 他们的罪过，何况贾逵的功劳和德行就在他自己 身上呢?”买逵跟随他到黎阳，渡口上渡河的人 乱哄哄地抢着上船，贾逵杀了这些人，渡河才有 了秩序．到达谯后，任命贾逵做豫州刺史。这时 天下刚刚安宁，州郡大多不听管束。买逵说： “-,j、H的长官本是用御史出来监察各郡的，按照 六条韶书考察二千石以下的官员，因此说起他们 的行为应该是严厉干练如老鹰扬翅一样威武，有 督察的才能，而不是安详平静宽厚仁爱，有和蔼 可亲的德行。现在官吏轻视法度，盗贼公然横 行，州裹知道却不督察，天卜又怎么能获得正气 呢?”兵曹从事得到前任刺史批准休假，但到贾 逵上任几个月以后，他才回来；贾逵讯问穷究那 些偏袒放纵不守法度的官吏，然后上奏把他们全 都罢免。文帝说：“买逵真正是个刺史啊。”于是 传告天下，应当以豫州为效法的榜样。赐予买逵 关内侯的爵位。 豫州南边和吴国接壤，贾逵公开派出哨兵， 修整武器，做好防守作战的准备，贼人不敢来 犯。买逵对外整顿军队，对内治理民事，截断鄢 水、汝水，修造新的蓄水塘，又拦住山上的泉流 和长长的溪沟裹的水，建起小弋阳陂，还开通用 作运输的河渠二百多里，造就是人们所说的买侯 渠。黄初年间，买逵和将领们一起征讨吴国，在 洞浦打败了吕范，被进封为阳里亭侯，加授建威 将军。明帝即位后，给他增加食邑二百户，加上 以前的共四百户。当时孙权在束关，正对着豫州 南面，距离长江四百多里．他每次出兵侵扰，总 是西面从江夏打过来，束面从卢江打过来，国家 征讨吴国，也由淮水、沔水出发。这时豫州的军 队驻扎在项，汝南、弋阳各郡，衹是防守自己的 边境罢了。孙权没有来自北方的忧患，东西两面 有紧急情况，衹须会合军队救援，所以平常很少 失败。贾逵认为应该开通一条直道到达长江岸 边，如果孙权自己防守，那么东西两方的吴军就 不能救援；如果东西两方的吴军不能救援，那么 束关就可以占领。贾逵于是把军队转移到潦口驻 扎，向明帝陈述攻取束关的计策，明帝认为他说 得对。 吴国将领张婴、王崇带领部属投降。太和二 年，明帝派遣贾逵统领前将军满宠、东莞太守胡 质等四支军队，从西阳直接杀向东关，曹休从皖 出兵，司马宣王从江陵出兵．贾逵到达五将山， 曹休又上表说贼人有请求投降的，请求深入敌方 接应他们．韶书命令司马宣王的军队停下来，买 逵向东和曹休会合一道前进。买逵估计贼人对柬 关不设防备，肯定把军队集中到皖；曹休深入和 贼人交战，一定会失败。他于是部署将领们，从 水陆两路同时前进，走了二百里，活捉到贼人， 说曹休已经战败，孙权派军队切断了夹石。将领 们不知该怎么办，有的打算等待后续部队上来。 买逵说：“在外曹休的军队已被打败，在内道路 已被切断，我们前进不能作战，后退不能返回。 安危的关键，就在于今天了。贼人以为我军没有 后续部队，所以才造成这样的境况；现在我们迅 速前进，出其不意，造就是所说的抢在别人前面 以摧毁他们的锐气，贼人看见我军一定会逃走。 如果等待后续部队，贼人已经切断了险要地带， 军队虽然多，又有什么用处!”于是就加速进 军，设置很多旗鼓作为疑兵来迷惑吴军，贼人看 到贾逵的军队，就撤退了。贾逵占领了夹石，把 军粮供给曹休，曹休的军队才振作起来。起初， 买逵和曹休不和。黄初年问，文帝打算授给买逵 符节，曹休说： “贾逵性情刚烈，向来侮辱轻蔑 将领们，不能让他统领军队。”文帝就此罢休。 到曹休军队在夹石战败时，如果没有贾逵，曹休 的军队几乎就无法营救出来了。 恰逢贾逵病重，他对左右的人说：“我蒙受 国家的大恩，衹遗憾不能杀了孙权再去地下见先 帝。我的丧事一律不得大肆操办。”贾逵去世， 谧号称肃侯．儿子买充继承爵位。豫州的官吏和 百姓思念他，为他镑刻石碑建立祠堂。青龙年 间，皇帝向东征讨时，乘车进入贾逵的祠堂。下 诏说： “昨天路过项，看到买逵的石碑石像，思 念他而深感悲伤。古人有这样的话，衹怕名声不 能树立，不怕年龄不能长寿。贾逵活着有忠于王 室的功勋，死后被人们思念，可以称得上是死而 不朽的人了。现在宣告天下，以勉励将来的人。” 买充，咸熙年间担任中护军。 评曰：自从汉朝末年以来，刺史统管各郡， 除原有职责之外还要管理赋税和政事，不像以前 衹是负责监察所属郡县罢了。太祖创立基业，直 到最终实现魏国的大业，这全都靠的是那些美名 流传、有名有实的人才。他们都精通处理政务的 时机，威恩兼施，所以能够安定整治天下，被后 人所称道。 志十六 ，b＼ ! ／、 杜畿 郑浑 仓慈 任峻，字伯达，河南中牟人。汉朝末年天 下纷乱不安，关东地区都感到震惊。中牟令杨原 忧愁恐惧，想放弃官职逃跑．任峻劝杨原说： “董卓首先发起叛乱，天下人没有不仇视他的， 然而没有谁首先发难讨伐他，这并不是大家没有 这样的愿望，而是因形势所迫不敢去做罢了。明 府您如果能对此带个头，一定会有响应的人．、” 杨原说：“逭事该怎么办呢?”任峻说：“现在关 东地区有十多个县，能胜任当兵的人不下一万 人，如果您能暂且代理河南尹的职务，把能招募 的人聚集起来使用，就没有不能成功的。”杨原 听从了他的计策，任命任峻做主簿。任峻于是为 杨原上表奏请代行河南尹的职事，让所属各县坚 守，于是就起兵讨伐董卓。恰逢太祖在关东起 事，他的军队已进入中牟境内，杨原的部属不知 跟从谁才好，任峻独自和同郡人张奋商议，要带 动全郡归附太祖。任峻又另外招集同宗族的人以 及宾客、家丁数百人，愿意跟随太祖。太祖十分 高兴，上表任命任峻做骑都尉，并把堂妹嫁给任 峻，任峻颇得亲近和信任。太祖每次出兵征伐。 任峻常常留守负责供给军需物资。那年因天旱年 成不好发生饥荒，军中粮食不足，羽林监颖川人 枣祗建议设置屯田，太祖任命任峻做典农中郎 将，招募百姓在许附近屯田，收获粮食一百万 斛，于是各郡国都配置了主管屯田的官员，数年 之内，凡有屯田的地方到处都堆积着粮食，仓库 全都装满了。在官渡之战中，太祖派任峻主管军 械器物和粮食运输。贼人多次抢劫粮食并截断曹 军的粮道，任峻于是把每一千辆粮车合为一队， 排成十路并进的方阵，又设置双重的军阵保护运 粮队，贼人再也不敢接近了。曹军和国家的丰富 物资，是由枣祗开始经营，又由任峻最终实现 的。太祖因为任峻功劳很大，于是上表封他为都 亭侯，食邑三百户，升任长水校尉。 任峻为人宽厚有器度而又明达事理，他每次 有什么建议，太祖大多认为很好。在遭受饥荒的 时候，他收养朋友的遗孤，对其中表亲和贫穷的 同宗族人，他周济急难资助困乏，以诚信仁义受 人称赞。建安九年任峻去世，太祖为他悲痛流泪 了好久。他的儿子任先继承爵位。任先去世，因 他没有儿子，爵位和食邑被撤销。文帝追记功 臣，赠给任峻的谧号为成侯。艾封任峻的二儿子 任览为关内侯。 苏则，字文师，扶风武功人。年轻时以学 识品行出名，被推举为孝廉和茂才，公府也征召 他，但都没有赴任．后来他应召离家担任酒泉太 守，又转任安定、武都太守，在任职的地方都有 治政严厉的名声。太祖征讨张鲁，路过苏则管辖 的郡，见到苏则后很喜欢他，让他担任军中的向 导。銮适被打败后，麸型安抚平定工遗各区人部 落，开通河西的道路，又转任金城太守。这时正 逢祸乱之后，官吏百姓流离失散而且面临饥饿和 穷困，户口减少很多，苏则十分勤谨地抚慰他 们。他向外招引安抚羌人胡人，得到他们的牛 羊，用来供养贫穷和年老的人。有了粮食他和老 百姓分着吃，一个月后，流亡在外的老百姓都回 来了，得到数千家的人121。苏则于是公开发布禁 令，有违犯的人就处死，那些顺从教化的人必定 给予奖赏。他亲自教老百姓耕田种地，这一年获 得大丰收，因此归附他的人一天天增多。奎垄在 咙酉反叛，醛则带领差人翅／h．N~奎越，奎越随 即请求投降。太祖去世，西平人曲演反叛，自称 护羌校尉。苏则带领军队讨伐他。面搂很害怕， 乞求投降。文帝因为他的功劳，加授蓝型护羌校 尉，赐给他关内侯的爵位。 后来曲演又勾结邻郡的人作乱，张掖人张进 抓住了太守杜通，酒泉人黄华拒绝接受前来赴任 的太守辛机，张进和黄华都自称太守来响应曲 演。又有武威的三支胡人一同起来攻掠抢劫，使 道路断绝不通。武威太守毋丘兴向苏则告急。当 时雍州、凉州各豪强都驱赶掠夺羌人胡人，来追 随张进等人反叛，郡里的人都认为张进势大而不 可抵挡。加上将军郝昭、魏平在这之前各自驻守 金城，他们也接到诏令不得西去救援。苏则于是 召见郡中主要官吏以及郝昭等人和羌入主帅谋划 说： “现在贼人势大，然而他们刚刚纠合起来， 有的人是被胁迫才跟着他们的，未必齐心；我们 要利用他们之间的不和攻打他们，这样他们当中 的善人和恶人必定分裂，分裂后就会有人归附到 我们这边来，我们的力量增强了，他们的力量就 削弱了。我们既得到增加兵员的效果，又有士气 倍增的威势，率领这样的军队去进攻讨伐他们， 打败他们就是必然的了。如果等待大军，旷曰持 久地拖下去，他们当中的善人无处投奔，必然会 和恶人融合，善人和恶人相融合后，势必很难最 终把他们分离开来．虽然有诏书命令不得西去救 援，但如果违背它而又合乎权宜应急的话，那么 我们这次专断行事还是可以的。”因此郝昭等人 听从了他的意见，就出兵去救援武威，使那里的 三支胡人投降，又和毋丘兴一同去张掖攻打张 进。曲演听到这个消息，带领三千步兵骑兵前来 迎接苏则，说是来援助苏则的军队，实际上是想 引起哗变。苏则诱引曲演和他相见，乘机杀丁曲 演，拿出他的首级在军中示众，曲演的党羽全都 逃散了。苏则于是和各军围攻张掖，攻下了它， 杀了张进及其党羽，他的部属全都投降。曲演叛 军的败亡，使黄华非常害怕，便放出他所扣留的 太守辛机来乞求投降，河西平定．苏则于是返回 金城。他被进封为都亭侯，食邑三百户． 后来征召苏则并任命他为侍中，和董昭在同 官署做官。董昭曾经头枕在苏则的膝上躺着，苏 则把他的头推下去，说：“我苏则的膝盖，不是 巧言谄媚的人的枕头。”当初，苏则和临苗侯曹 植听说魏氏要取代汉朝，都拿出丧服穿上而悲伤 地哭泣，文帝听说曹植这样做，没有听说苏则也 这样。文帝在洛阳，曾经神情安详地问道： “我 承应天意禅代帝位，却听说有人为此哭泣，这是 为什么呢?”苏则认为被问的正是自己，气得胡 须都竖了起来，刚打算用维护正统的观点回答， 侍中傅巽用手掐了苏则一下说：“不是说您。”于 是苏则就没有吭声。文帝问苏则说：“前些日子 攻克了酒泉、张掖，西域有使者往来，炖煌献来 直径一寸的大珍珠，可以再去集市上搜求更多的 吗?”苏则回答说：“如果陛下能做到教化遍彻中 国，仁德流布沙漠，即便不去搜求，大珍珠也会 自己送上来；要是搜求而得到它，就不算珍贵 了。”文帝听后默不作声。后来苏则跟随文帝打 猎，拦截猎物的木栏被拔出来而开了一个口子， 鹿乘机跑掉了，文帝非常愤怒，坐在胡床上拔出 刀来，把主管围猎的官员全都抓起来，将要杀掉 他们。苏则向文帝稽首行礼，说： “臣听说古代 圣明的君王不因为禽兽而伤害人，现在陛下正要 隆兴唐尧的教化，可是却因打猎游乐而杀掉这么 多的官员，愚臣认为不可这样做。我斗胆以死向 您请求!”文帝说：“卿，可真是个敢于直言进谏 的臣子啊!”于是全都赦免了那些官员。然而苏 则也因此受到文帝的忌惧。黄初四年，苏则被降 职为束平相．还没到任，就在半路上生病去世。 赠予谧号称刚侯．儿子苏怡继承爵位。苏怡去 世，没有儿子，他的弟弟苏愉承袭了爵位。苏 愉，咸熙年间担任尚书。 杜畿，字伯侯，京兆杜陵人。少年时父亲 去世，继母使他吃了很多苦，但他却以孝顺闻 名。二十岁时，担任郡襄的功曹，代理郑县令。 县裹关押着数百人，杜畿亲临监狱，裁定他们犯 罪的轻重，全部判决释放他们，这样做虽然不一 定全都妥当，但郡裹的人因他年纪虽小却有大志 而感到他非同寻常。后来他被推举为孝廉，任命 为漠中府丞。恰逢天下大乱，于是就放弃官职客 居在荆州，直到建安年间才回到故乡。荀或把他 推荐给太祖，太祖任命他做司空司直，又升任护 羌校尉，让他持节，兼任西平太守。 太祖平定黄河以北后，而高干带动并州反 叛。当时河东太守王邑被征召入朝，河东人卫 固、范先对外以请求留住王邑为名，在内实际上 和高干勾结谋反。太祖对荀或说：“关西的将领 们，倚仗地形险要和马好，征讨他们一定会兴兵 作乱。张晟侵扰觳山、渑池一带，又向南勾结刘 表，卫固等人要是依靠他们，我担心会造成很大 的危害。河东依山环水，四周地区多有变乱，是 当今天下的重要地方。您为我推荐一个像萧何、 寇恂那样能干的人来镇守它。”荀或说：“杜畿就 是这样的人。”于是召回杜畿任命他为河东太守。 卫固等人派遣数千士兵切断了陕津渡口，杜畿到 达那裹后不能渡河。太祖派遣夏侯惇讨伐卫固等 人，但还没有到达。有人对杜畿说： “应当等待 大军到来再渡河。”杜畿说： “河东有三万户人 家，并非全都想作乱。现在军队要是逼迫得太 急，想要从善的人没有人给他们作主，必定因畏 惧而听从卫固。卫固等人的势力独占河东，必定 会拼死相战。如果讨伐他们不能获胜，四周各地 就会响应他们，天下的变乱就无法平息了；如果 讨伐他们能够获胜，这样做也会使一郡的老百姓 受到摧残。况且卫固等人并没有公开拒绝王命， 他们对外用请求留住前任太守为名，一定不会伤 害新任太守。我独乘一车前往，出其不意。卫固 为人是计谋虽多却不能决断，他一定会假装接受 我。我能在郡里住上一个月，用计谋控制他，就 足够了。”于是杜畿隐秘地改道从郧津渡河。范 先想用杀掉杜畿来威吓众人，又想观察杜畿的去 向，就在门下杀死主簿以下官吏三十多人，但杜 畿举止不变常态。因此卫固说：“杀了他不会给 对方带来损害，还徒然有一个杀太守的恶名；况 且控制他全在于我。”于是就尊奉杜畿做太守。 杜畿对卫固、范先说：“卫姓、范姓两家，是河 东有名望的大族，我衹有依靠你们才能完成自己 的职责。然而君臣之间有着确定不移的规矩，成 败我们同享，遇到大事应当共同商量讨论。”杜 畿任命卫固为都督，代行郡丞的职事，并兼任功 曹；郡裹的将校吏兵三干人，都由范先来统领。 卫固等人很高兴，虽然他们假装事奉杜畿，但并 没把他放在心上。卫固打算大量征召士兵，杜畿 对此感到担忧，就劝卫固说： “凡想做不同寻常 的大事，不可动摇众人的心。现在要是大量征召 士兵，众人必会受到惊扰，不如慢慢地用钱财招 募士兵。”卫固认为他说得对，就听从了他，于 是拿出钱财四处征调，数十天后才安定下来，将 领们贪图钱财，名册上应募的人很多而实际送来 的新兵却很少。杜畿又去告诉卫固等人说：“顾 恋家是入之常情，各将领和掾吏。可以分批放他 们回家休息，有紧急情况再招集他们也不难。” 卫固等人害怕违背众人的心愿，又听从了他的 话。于是那些愿意从善的人离开郡城去了外地， 暗中成了杜畿的外援；那些恶性不改的人也分散 开来，各自回到自己的家，这样卫固等人的部属 就离散各处了。恰逢白骑攻打东垣，高干进入濩 泽，上党各县杀掉了县官，弘农拘捕了太守，卫 固等人秘密调兵还没有到达，杜畿知道各县都会 归附自己，于是出了郡城，独自带领数十个骑 兵，赶到张辟拒守，有很多官吏百姓带动全城人 来援助杜畿，等过了数十天，得到四千多人，卫 固等人和高干、张晟共同围攻杜畿，但攻不下 来，又劫掠各县，也没得到什么。恰逢大军到 达，高干、张晟战败，卫固等人被杀，其余的党 羽都被赦免，让他们重新操持自己的家业。 造时天下各郡县都遭到摧残破坏，河东最先 平定，因而损失较小。杜畿治理河东，崇尚宽容 仁慈，为老百姓实行德政而不用刑罚。老百姓曾 经因纠纷打官司，到官府来互相告状，杜畿亲自 去见他们并向他们讲述大道理，打发他们回去， 让他们仔细想一想，如果心裹还有想不通的，再 到官府来找他。乡里的父老们都责怪自己，生气 地说：“有这样的府君，我们怎么能不听从他的 教诲呢?”从这以后就很少有人去打官司了。杜 畿颁布命令给所属各县，要各县举荐孝子、贞 妇、顺孙，免除他们的徭役，经常去慰问鼓励他 们。杜畿还逐步督促老百姓饲养母牛母马，下及 鸡狗和大猪小猪，都有管理的条例。老百姓尽力 从事农作，家家户户过着富足殷实的生活。杜畿 于是说：“老百姓富裕了，不能不教育他们。”因 此在冬天整修武器讲习武艺，又开设学校，杜畿 亲自手执经书讲授。郡中的社会风气发生了很大 变化。 韩遂、马超叛乱的时候，弘农、冯翊有很多 县城起来响应他们。河东虽然和贼人作乱的地区 相接近，但老百姓没有响应叛乱的念头。太祖西 征到达蒲阪，和贼人隔着渭河设置军阵，军中的 粮食全都依赖河东。到贼人被打败时，还节余储 粮二十多万斛。太祖发布命令说：“河东太守杜 畿，就是孔子所说‘禹，我对他没有什么可责难 的了，那样的人。现在增加他的俸禄为中二千 石。”太祖征讨汉中，杜畿派遣五千人运送物资， 这些运送物资的人互相勉励说：“人生下来就有 一死，不能辜负我们的府君。”他们自始至终没 有一个人逃亡，杜畿的深得人心就是这样的。魏 国建立后，任命杜畿为尚书。天下乱事平定以 后，太祖又下命令说： “以前萧何平定关中，寇 恂平定河内，卿也有这样的功劳，近来我准备将 纳言的职位授给卿；可又一寻思河东是我至关重 要的大郡，是充实国库和军需的地方，据有了 它，就足可以控制天下，所以还要暂且烦劳卿留 下来镇守它。”杜畿在河东任太守十六年，取得 的政绩经常是天下最好的。 文帝即魏王位后，赐给杜畿关内侯的爵位， 征召他担任尚书。到文帝登皇帝位，又进封杜畿 为丰乐亭侯，食邑一百户，代理司隶校尉。皇帝 征讨吴国，任命杜畿为尚书仆射，统管留守的事 务。后来皇帝去往许昌，杜畿又负责留守。他接 受诏令建造御用的楼船，在陶河试船，结果遇到 大风而船沉人亡。皇帝为他流泪，下诏说： “以 前冥努力供职死在水中，稷尽力耕种百谷死在山 裹。已故的尚书仆射杜畿，在孟津试船，竞至于 船翻而沉没，真是忠诚到了极点。朕对他深感痛 惜。”追赠杜畿为太仆，谧号称戴侯。他的儿子 杜恕继承爵位。 拄塑字垩幽，左勉年间担任散骑黄门侍郎。 丝恕为人质朴待人诚恳。不造作掩饰，小时候没 有什么名声。到他在朝做官时，从不结交朋党攀 援上司，一心为公。每当政事有什么得失，他常 引用国家法度来发表自己正直的言论，因此侍中 辛毗等人很器重他。 当时公卿以下大臣聚会讨论刺史职责的增减 问题，杜恕认为“古代的刺史，奉行宣谕六条规 定，以清正恬静为名，却以威严气派著称。现在 可以不让刺史统领军队了，而让他们专管民事”。 不久，镇北将军吕昭又兼任冀州刺史，杜恕于是 就上疏说： 帝王的治国道理，没有比安定百姓更重 要的了；安定百姓的方法，就在于使他们增 加财富。增加财富，就要致力于根本而节省 费用。当今吴蜀二贼尚未消灭，兵车得赶 快驾驭出动，这自然是熊虎一般的勇士发挥 他们力量的时期。然而那些插着手板、垂着 绅带的儒士们，却无端地对用兵习武表示羡 慕，他们扼腕高论，把孙武、吴起视为推崇 的人物，州郡的牧守，全都忽略体恤百姓的 措施，却热心做军队将帅的事情。务农养蚕 的百姓，却去争逐武功，这不能说是致力于 根本。国库一年年空虚而制度一年年增多， 百姓的财力一年年衰竭而赋税徭役一年年繁 重，这不能说是节省费用。现在大魏总共有 十个州的地方，可是承接祸乱的积弊，统计 造十个州的户口还不如过去一个州的百姓 多，然而吴蜀二方伪称国号兴兵作乱，北 方的胡虏尚未归附，他们在三面边境上构成 祸患，几乎环绕天边一周；所以我们实际上 是统领着一州的百姓，治理九州的地方，这 样做的艰难，就好比用鞭子驱赶着瘦弱的马 来赶路，难道能不特别注意爱惜它的气力 吗?依靠武皇帝的节俭，府库的储备充足 了，但尚且不能做到十州都拥有军队；郡将 近二十个，那就更谈不上都要拥有军队了． 现在荆、扬、青、徐、幽、并、雍、凉等沿 着边境的各州都拥有自己的军队了，我们所 依赖的能够对内充实府库，对外制服四夷 的，衹有兖、豫、司、冀四个州罢了。臣以 前认为由于州郡掌管军队，就会把心思都放 在用兵争功上，而不为老百姓的事情操心， 所以应该另外设置将领，让牧守尽心做治理 百姓的事务；可是陛下又将冀州的军政大权 作为宠信和增禄而授给了吕昭。冀州的户口 是各州中最多的，那裹的土地大多已被开 垦，又有很多的桑树枣树，是国家征收赋税 的主要地方，实在不应当把军务再委任给吕 昭。如果陛下认为北方应该有驻军防守，自 然可以专门设置大将来镇守安定它。估计这 样设置吏士的费用，和一人兼管军政二职的 费用没有什么两样。然而吕昭就他的才能来 说还是可以再变换的；朝中如果缺乏人才， 那么才能可兼任二职的人势必不会偏偏那么 多。以此类推，可知国家是根据人的受宠与 否来选任官职，而不是根据设有的官职来选 择适当的人。如果官职得到适当的人选，那 么治理政事就会清正平和，处置诉讼就会公 正合理；治理政事清正平和，老百姓就会富 裕，处置诉讼公正合理，监狱就会空虚。陛 下即位时，天下被审理判决的仅一百几十 人，后来一年年增多，如今达到一年五百多 人了。可是老百姓并没有增多，刑罚也没有 更加严峻。由此来推论，这不就是政治教化 衰败，牧守不能称职的明显结果吗?以往牛 的死亡数，大概总共在天下的十成当中损失 二成；到如今麦子收不到过去的一半，而秋 种的种子还没有播下。如果吴蜀二贼像游 魂在边境侵扰，即使是飞快地拉送粮草，可 是远隔千里也来不及送到。深究这治国安邦 的方法，难道衹在于使军队强大吗?勇武强 悍的士兵越多，就会给国家带来越多的弊 病。整个国家就好像人的身体，腹心内脏健 康充实，四肢即使有病，也终究不会有什么 大害；现在兖州、豫州、司州、冀州也好比 是国家的腹心内脏。因此愚臣我恭敬地呈上 造份奏疏，实在是希望这四州的牧守，能够 专一致力于农业生产，以便能承受四肢的重 压。然而单独的议论难以持久，冲犯陛下的 意愿难以成功，招致众人怨恨的话难以积 存，疑是而非的道理难以分辨，所以臣的意 见多年不能被明主所体察。凡是说这种话的 人，大致上都与陛下关系疏远且地位轻贱； 而与陛下关系疏远、地位轻贱的人所说的 话，陛下确实是不容易听到的。假使好的计 谋必定出白与陛下关系亲近且地位高贵的 人，而与陛下关系亲近、地位高贵的人自然 不会触犯上述四难，去求得忠直的名声和陛 下的钟爱，这正是从古至今人们一直感到忧 虑的啊! 当时又聚会讨论考核官员的制度，以便考察 朝廷内外的官员们。杜恕认为用人不能充分发挥 他的才干，即使很有才干也还是没有益处，因为 他具有的才干不是他所从事的职任，他所从事的 又不符合世间的需要。杜恕上疏说： 《尚书》说“用政绩为标准公开进行考 核，三次考核以后根据政绩的好坏予以罢免 或提升”，这诚然是帝王的重大制度。让有 才能的人承担他所胜任的官职，有功劳的人 接受他所应得的俸禄，就好比让乌获那样的 大力士去举起千钩重的大鼎，让王良、伯乐 那样善于御马相马的人去挑选千里马。虽然 经历了六个朝代而考核政绩的法令不见着 录，关系到七位圣人而考察官吏的典籍没有 流传，臣的确认为这是由于这种法令虽可以 大致遵循，但它的详情却很难一一列举的缘 故啊。俗话说： “世上衹有作乱的人，却没 有作乱的法令。”假使专凭法令可以治国， 那么唐、虞就可以不需要稷、契的帮助， 殷、周就不必珍视伊尹、吕尚这样的辅佐大 臣了。如今申奏考察官员的政绩，显示了 周、漠时期的法令措施，续结着汉代的京房 有关官员考核的根本意旨，可以说是明确了 考核官员的要领了。至于就崇尚相互谦让的 古风，兴盛美好的德治来说，臣认为还没有 达到尽善尽美的程度。如果打算让州郡考核 选取士人，一定要先通过儒学、文吏、孝 悌、能从政四科，要是这四科都有实际效 果，然后再加以荐举，由公府征召试用，捅 任和老百姓接近的县官，以后再按政绩的大 小为顺序补任郡守，或者仅增加俸禄、赐予 爵位，这是官员考核中最急需办的事情。臣 认为对那些考核优异的官员应当立即显扬他 们的事迹，采纳他们的意见，使这套做法成 为考核州郡官员的法规，法规一旦具备就加 以施行，建立必定兑现的赏赐，实施必定执 行的惩罚。至于公卿和宫内任职的大臣，也 都应当根据他们的职责考核他们。 古代的三公，陪侍着君王议论政事，宫 内任职的大臣，进纳下臣的谏谕来弥补君王 的阙失，君王做的好事没有不被记载的，君 王犯的过失没有不被举谏的。况且天下极 大，君王要处理的事务极多，诚然并非一处 光亮便能照遍全局。所以说君王好比是人的 头，臣下好比作人的大腿和胳膊，这正表明 君臣是一个相辅相成的整体。因此古人说建 造廊庙的木材，不是指一棵树上的枝、厂；建 立帝王的大业，不是靠一个谋士的计策。由 此说来，哪裹有仅靠大臣严守职责严格考核 就可以使天下达到和乐太平呢!况且平民百 姓之间的交往，尚且务求信守誓言而不惜赴 汤蹈火，感遇知己而能够肝胆相照，为了自 己的名声毅然献身而树立高风亮节的；更何 况对于那些身束冠带立于朝廷，官位做到卿 相的人，他们务求的并非仅是平民百姓的信 义，感戴的并非仅是遭逢知己的恩惠，他们 谋取的难道是自己的名声而已吗! 各位蒙受君王宠信和厚禄而接受重任的 人，并非衹是想把明主推举到尧、舜之上而 已；他们自己也想加入到稷、契这样的良辅 名臣的行列中去。因此古人不担，tl,自己谋虑 治国的意愿不能完全实现，而担心自己任官 的欲望不能满足，这诚然是君王使得他们这 样的。尧、舜这样的贤君，任命起用稷、 契、夔、龙并责令他们获取成功，等到臣子 犯有罪失，尧、舜就杀了鲧又流放了四凶。 现在大臣亲身接受明韶，就在君主的眼前供 职行事，他们当中有人日夜为公事操劳，恭 谨勤恳、卓然不群，身居官位但不向显贵权 势屈服，主持公正而不偏袒和自己有私情的 人；敢于说正直的话、做正直的事而处身朝 廷，这些自然明主能够看到。如果有的人把 不尽职责而空享幸禄看成是高明，把拱手肃 立而一言不发看成是聪明，身居官位但所求 的仅在于免除过失，站立朝廷而念念不忘的 仅在于保存自身，衹敢做使自身干净的事、 说谦恭谨慎的话而处身朝廷，这些明主也能 够看到．如果让那些以身取容来保全官位的 人，没有会受到放逐贬黜的罪责，而那些为 公事保全自己节操的人，却处在被怀疑的情 况下，公正的道理得不到伸张而自私的言论 却成为风尚，那么即使仲尼来出谋划策，也 还是不能充分发挥他的全部才能，又何况对 于那些世俗中的人呢!现在的学者，都师从 商鞅、韩非而崇尚法家的主张，争着把儒家 看成是迂腐而不切实际，不符合当代需要， 这是当今习俗中最为严重的流弊，也是创立 大业的人要引以为慎重对待的。 后来对官员的考核终究没能施行。 乐安人廉昭因有才能而被提拔，他很喜欢上 疏议论政事。杜恕上疏极力劝谏说： 臣曾经见到尚书郎廉昭上奏检举左丞曹 墦因有罪罚应当禀告时没有依从韶命，认为 曹墦因罪要受到审判讯问。又说“对其他各 位应当连坐判罪的人将另外上奏检举”。尚 书令陈矫自己上奏说他不敢推卸应当受罚的 责任，也不敢有意对自己处以重罚来表示对 陛下的恭敬，内心十分诚恳痛切。臣暗自哀 怜他并为朝廷感到痛惜!圣人不会先挑选时 代然后再来振兴它，不会先更换百姓然后再 来治理他们，然而圣人降生后一定会有贤明 聪慧的辅臣，这大概是圣人按照道德来举用 他们，按照礼义来率领他们的缘故吧。古代 的帝王之所以能够统治国家、管理百姓，没 有哪一个不是远能得到百姓的欢心，近能充 分发挥大臣们的智慧和力量的。假如如今朝 廷上任职的大臣都是天下最好的人选，但却 不能充分发挥他们的才力，就不能称作善于 使用人；假如大臣并非天下最好的人选，也 不能称作善于量才授官。陛下为处理政事忧 虑操劳，有时还得亲自在灯火下熬夜，可是 仍有诸多事务处理得不稳妥，刑罚禁令也日 益松弛，这难道不是辅佐大臣们不能称职的 明显证据吗?推究它的根由，不仅臣下有不 能尽力效忠的一面，而且君主也有不能善于 使用人的一面。百里奚在虞国愚笨而在秦国 变得聪慧，豫让在范中行那裹苟且偷安但在 智伯那里却显露出他的烈节，造就是古人能 否善于使用人的明显证据了。现在臣要是说 一朝的大臣都不忠诚，那就是我在诬蠛一朝 的大臣；然而和它相似的事情，可以通过推 断而求得。陛下深感国库的储藏不充足，而 战事又未能停息，以至于下令断绝四季衣饰 的贡赋，减少御府食用的粮食，造都是陛下 出于为臣民作出表率的意图，满朝大臣都称 道陛下圣明，要是让大臣知道这些政事，使 他们勤勉效力，陛下怎么会为这些事而焦虑 不安呢? 骑都尉王才，私下免去乐人孟思干下违 法事情的惩罚，轰动了整个京都。然而他的 罪状是由一位小吏告发的，公卿大臣们当初 没有对这件事说过一句话。自从陛下即位以 来，司隶校尉、御史中丞难道有征引国家法 度来责罚为非作歹的人，使朝廷上下恭谨整 肃的吗?如果陛下认为当今世上没有优秀的 人才，朝廷缺乏贤明的辅臣，难道就衹能追 慕仰望稷、契辅佐君主的远踪，坐着等待后 世的俊杰吗!现在人们称为贤明的人，全都 位居高官而享有厚禄了，然而他们敬奉君主 的节操没能树立，向着公家的意念也不能专 一，这是由于委任给他们的职责不能专一， 而世俗又有很多忌讳之处的缘故啊。臣认为 忠于君主的大臣不一定是和君主亲近的人， 和君主亲近的大臣不一定是忠于君主的人， 为什么呢?因为处在不亲近君主、不受人猜 疑的地位上，办事就能自己尽心尽力。现在 如有被陛下疏远的入毁谤别人，但他所毁谤 的与事实不符，人们一定会说这是他对自己 憎恶的人进行报复；他要是称赞别人，但称 赞的与事实不符，人们一定会说这是他对自 己亲近的人表示偏爱，陛下左右的人有的就 会乘机向陛下说他的坏话。这样一来，不仅 是他毁谤或称赞别人时有可能受到猜疑，他 处理政事时不论是带来损失还是收益，也都 会有遭受猜疑的可能。陛下应当考虑用来阐 发开扩朝中大臣的心胸，大力勉励他们执守 正道的节操的方法，使他tl'9自觉地向古代的 贤臣看齐，期望能留名青史。要是陛下反过 来让像廉昭那样的人在大臣们中间弄得扰乱 不安，臣害怕大臣们就将衹顾及保全自己的 性命和地位，坐观朝政的得失，让它成为后 世的鉴戒! 以前周公曾告诫鲁侯说： “不要让大臣 们抱怨不任用他们。”周公不论及大臣的贤 明或愚笨，这表明大臣们不论贤明或愚笨， 都应当被世间所举用。尧一一列举舜的功 绩，称赞他驱逐了四凶，尧没有进一步说四 凶中罪责的大小，表明衹要有罪就应该驱 逐。现在朝中的大臣不认为自己没有才能， 而认为陛下不任用他们；不认为自己不聪 明，而认为陛下不询问他们。陛下为什么不 遵照周公任用大臣，大舜驱逐罪人的方法? 让侍中、尚书在陛下留居宫内时在帷幄中陪 侍您，当陛下出外巡行时在您华贵的车驾后 跟随着您，让他们亲自应对陛下的诏问，他 们讲述的内容您一定能够听到，那么您都可 以得知大臣们的作为和才能；忠诚能干的就 提拔，昏昧恶劣的就贬黜，谁还敢犹豫不决 而不为陛下尽心尽力呢?以陛下的圣明，如 果您亲自和大臣们议论政事，使大臣们人人 都能尽到自己的力量，人人都认为您亲近他 们，人人都思量着怎样报效您，他们不论贤 明还是愚笨，不论能干还是不能干，都得到 陛下的任用。在这样的状况下去处理事务， 什么事不能办好?在这样的状况下去建树功 业，什么样的功业不能完成?每当有了战 事，诏书上常说： “谁应当忧虑这事呢?我 应当自己去忧虑啊。”近来诏书上又说：“忧 虑公事而忘掉私事的人一定不会这样，但能 先考虑公事然后顾及自己私事的，就能自觉 去办理。”臣拜读了陛下的明韶，于是得知 陛下对下情了解得十分清楚，然而也对陛下 不从根本上治理，却为那些捆枝末节的事忧 虑而感到奇怪。人有没有才能，实在是有他 的本性，虽然臣也认为朝中的大臣并不都是 称职的。贤明的君主任用人，能使有才能的 人不敢留有余力，使没有才能的人不能处在 他无法胜任的位置上。选拔举荐不适当的人 选，不一定构成有罪；满朝的大臣都容忍不 合适的人选担任官职，这才成为怪事。陛下 知道这些人不能尽力供职，却代替他们担忧 他们职责内的事，知道他们没有才能，却教 他们去办理他们的事务，这岂不是衹让君主 劳累而让臣子安闲吗?即使是圣贤都出在今 世，也终究不能在这种情况下使国家得到治 理。 陛下又担心台阁的禁令不能保密，人事 上的请托不能杜绝，就听任伊尹制定了迎接 客人出入的制度，又选派司徒更换成面目凶 狠的门吏把守官署的大门，任他严厉地禁护 大门，这其实并没有得到设立门禁的本旨。 以前汉安帝时，少府窦嘉征召廷尉郭躬的一 个没有罪过的侄子，但还被别人告发上奏， 弹劾他的奏章纷纷不断。近来司隶校尉孔羡 征召大将军狂妄无理的弟弟，可是有关官员 却沉默不语，观望风向迎合权贵的意旨，罪 过比受人请托更为严重。选拔举荐官员不根 据他的实际才能，这是人事上最大的问题。 窦嘉有着身为皇亲的宠幸，郭躬也不是国家 的重要大臣，尚且受到人们的弹劾；拿今天 的状况和古代的相比较，原因正是陛下没有 督察实施必定执行的刑罚，来杜绝阿谀奉承 的奸党。伊尹制定的制度，和用凶狠的门吏 守门，都不是治理世事的办法。假如臣的意 见能稍许蒙受陛下的体察和采纳，怎么会担 心邪恶不能消灭，还要养着像廉昭这样的人 呢? 检举揭发违法作乱的人，是忠于君主的 好事，然而世间憎恶卑鄙小人来做这样的 事，是因为他们不讲道理而衹顾求得自己的 高升。如果陛下不再去考查他们干这种事的 动机和后果，必然会把违逆世间众人心愿的 行为看作是奉行公事，把诡密行动并暗中告 发别人的人看作是尽到了他的节操，哪裹有 学识渊博才能杰出的人不能干这样的事呢? 实在是他们顾及道义而不愿这样干罢了。如 天下的人全都背弃道义而趋附势利，那就是 君主最痛恨的了，陛下将会有什么快乐呢? 为什么就不能把它消灭在萌芽之中呢?那些 预先揣摸君主的心意然后迎合着去求得收纳 称美的人，大概都是天下最浅薄而又没有德 行道义的人，他们的意图衹在符合君主的心 思罢了，并不是要治理天下安抚百姓。陛下 何不试着改变自己的主张而向他们表露出 来，他们难道会坚持自己以往的意见来违抗 陛下的意愿吗?臣下得到君主的欢心，能使 他的地位安稳；处在尊贵显赫的官位上，是 值得荣耀的事情；享用千钟谷粮的俸禄，是 丰厚的实惠。臣下即使再愚笨，也没有不喜 欢得到这样的境遇而乐于去冒犯违抗陛下 的，如有这样的人，是迫于道义，自己勉强 这样做罢了。臣真诚地认为陛下应当对这样 的人加以怜惜和保护，并对他们委任官职， 怎么能反而采纳廉昭等人心术不正的歹意， 而忽视那些需要怜惜和保护的人呢?现在外 有吴、蜀两处正在窥测可乘之机的寇贼，内 有贫穷孤苦的百姓，陛下应当认真谋虑天下 的损益，政事的得失，实在不能懈怠呀! 杜恕在朝中任官八年，他发表议论的刚正直 率，都是像这样的。 杜恕出任弘农太守，过了数年又转任趟相， 因患病离职。后又离家出任河东太守，一年多 后，调任淮北都督护军，又因患病离职。杜恕在 他任职的地方，衹是力求保住政事的重要之处而 已，他在树立恩惠慈爱，大得百姓的欢心方面， 比不上杜畿。不久，他被授任御史中丞。杜恕在 朝廷时，因不能同朝中的人相处和谐，所以多次 在外地任职。又出任幽州刺史，加授建威将军， 使持节，护乌丸校尉。当时征北将军程喜驻扎在 蓟，尚书袁侃等人告诫杜恕说： “程申伯处在先 帝之世时，在青州排挤过田国让。足下现在和他 都持有符节，如你们俩共同驻扎在一座城裹，你 应该对他深加防备。”可是杜恕对此并不在意。 在他上任还不到一年的时候，有一个鲜卑大人的 儿子，没有经过关塞，就径直带了数十个骑兵来 到幽州城，州裹杀了跟随他来的一个年轻仆从， 杜恕没有写章表将这件事上报朝廷。程喜因此上 奏弹劾杜恕，朝廷下令将杜恕送交廷尉治罪，被 判处死刑．因为他的父亲杜畿为王事勤奋尽力而 落水淹死，所以将他改判免官废为平民，流放到 章武郡，这一年是嘉平元年。杜恕为人洒脱不 拘，放纵随意，不考虑预防祸患，因而终于导致 这样的挫折。 起初，杜恕从趟郡返回京都，陈留人阮武也 从清河太守任上被征召进京，他们一同自己到廷 尉那裹接受审讯。阮武对杜恕说：“我看你的资 质品性可以遵循公正的道理，但坚持得不够严 格，器度能力可以位居高官，但要获取它很不顺 利，才气学识可以记述古今，但志趣不能专一， 逭就是所谓有才能却不会利用才能。现在你将有 空闲时间，可以潜心思考，写出自己的一家之 言。”杜恕住在章武郡时，就撰写了《体论》八 篇，又撰写了《兴性论》一篇，这些著作都是他 为抒发自己的见解而动笔写成的。嘉平四年，他 在流放的处所去世。 甘露二年，河东人乐详在他九十多岁的高龄 时，上书辩说杜畿遗留下来的功绩，朝廷受到了 感动。下诏封杜恕的儿子杜预为丰乐亭侯，食邑 一百产。 杜恕的奏议论驳都值得一读，这裹选取其中 切合世间大事的内容收录在篇。 郑浑，字文公，河南开封人。他的高祖父 郑众，郑众的父亲郑兴，都是研究儒学的著名学 者。郑浑的哥哥郑泰，曾和荀攸等人谋划诛杀董 卓，被任命为扬州刺史，早就死了。郑浑带着郑 泰的小儿子郑袤去淮南避难，袁术用优厚的宾客 之礼相待。郑浑知道袁术必定会失败。那时华歆 任豫章太守，他向来和郑泰关系亲密，郑浑就渡 过长江投奔华歆。太祖听说郑浑品行淳厚，就召 请他做自己的掾吏，又调任下蔡长、邵陵令．当 时天下还没有安定，老百姓都剽悍轻佻，不考虑 从事农业生产；他们生了孩子无法养活，大都遗 弃不肯抚养。郑浑在他任职的地方夺下老百姓捕 鱼打猎的用具，督促他们耕田种桑，又同时开垦 稻田，加重对遗弃子女的惩罚。老百姓起初衹是 害怕获罪，到后来生活渐渐富足，生了孩子就再 也没有不予抚养的了。他们生育的儿女，大多用 “郑”来作名字。郑浑被征召任丞相掾属，又升 任左冯翊。 当时梁兴等人劫掠官吏和百姓五千多家，各 县不能防御，都感到害怕，就把县衙治所临时迁 往郡城裹。议论这事的人都认为应当把郡衙官署 迁移到地势险要的地方去，郑浑说： “梁兴等人 已被击败逃散，衹是流窜在山中险峻的地方。虽 然有跟随他的人，但大多是被迫随从他罢了。现 在我们应当为这些人广开投降的门路，向他宣传 晓谕国家的恩德和信义．如果反而衹是保住险要 的地方自守，那就是向他们显示自己的软弱。” 郑浑于是召集官吏和百姓，修治城池，做好守卫 防御的准备。接着又发动老百姓追击梁兴等贼 寇，严明赏罚，和老百姓立约盟誓，他们获得的 战利品，十分之七用作赏赐。老百姓十分高兴， 都愿意捕杀贼寇，结果获得很多妇女和财物。贼 寇中失去妻子的人，都回来请求投降。郑浑责令 他们去捕获其他贼寇的妇女，然后再交还他们的 妻子。因此这些人转过来去劫夺贼寇，贼寇的同 伙很快就分离瓦解了。郑浑又派官吏百姓中有恩 德信义的人，分布在山谷中说服贼寇归降，出来 投降的贼寇接连不断。郑浑便派各县县官各自返 回本县的治所去安抚归降的贼寇。梁兴等人感到 害怕，带领剩下的人马聚集在鄘城。太祖派遣夏 侯渊前来帮助本郡进攻鄘城，郑浑带领官吏百姓 打头阵，杀了梁兴及其同伙。又有贼人靳富等， 裹挟着夏阳长、邵陵令和他们的官吏百姓一同逃 入皑山，郑浑又征讨打败了靳富等人，救出了二 县县官，带着贼人掠取的人员财物返回。又有趟 青龙，杀了左内史程休，郑浑听说后，派遣壮士 前去砍下趟青龙的头示众。前前后后贼寇中投降 归顺的有四千多家，从此山中的贼寇被扫平了， 老百姓安居乐业。郑浑转任上党太守。 太祖征伐汉中时，任命郑浑做京兆尹。郑浑 因为老百姓都是由各地新近聚集到这裹来的，所 以就为他们制定了移居的法令，让人口多的大户 人家和单身独户的人家编在一伍裹，让温厚诚信 的人和孤寡老人结为邻居，勉励他们从事农作， 使他们知道官府的禁令，以便揭发违犯法令的 人。从此老百姓都安心务农。而盗贼的活动也停 止了。等到太祖的大军进入漠中时，运送的军粮 要数郑浑承担得最多。郑浑又派出百姓去汉中屯 田，他们当中没有人逃亡。太祖更加称赞他，又 把他调入京都做了丞相掾。文帝即位后，郑浑任 侍御史，加授驸马都尉，又升任阳平、沛郡二郡 的太守．他管辖的郡内地界低洼潮湿，遭受水涝 灾害，老百姓饥饿困乏，郑浑在萧县和相县的交 界处，修筑陂池水坝，开垦稻田，郡裹的人都认 为这样做不适宜，郑浑说：“这裹地势低下，便 于灌溉，这样做终究会在养鱼种稻上带来长久的 收益，这可是使老百姓富裕的根本大事啊!”他 于是亲自带领官吏和百姓，开始动工，一个冬天 的时间就全部完成。第二年获得大丰收，田亩的 粮食产量逐年增加，缴纳的租赋是往常的两倍。 老百姓仰赖他带来的好处，撰文刻石颂扬他的功 绩，并把修好的陂池命名为郑陂。郑浑转任山 阳、魏郡的太守，他对这两郡的治理也仿照他在 阳平、沛郡的做法。又因为郡山的百姓苦于缺乏 木材，于是就督促老百姓栽种榆树作篱笆，并要 求多种五种果树；后来榆树都长成了遮护屋宅的 屏障，五种果树也都硕果累累。进入魏郡界内， 衹见一座座村庄整齐如一，百姓钱财宽裕物用富 足。明帝得知后，下诏称赞他，传布通告天下， 升迁他做将作大匠。塑运任官清廉朴素、一心为 公，他的妻子儿女竞不免要挨饿受冻。到他去世 后，朝廷任命他的儿子奠瞳做了郎中。 仓慈，字孝仁，淮南人。起初他是郡中的小 吏。建安年间，太祖在淮南招募流民开荒屯田， 任命仓慈做绥集都尉。黄初末年，仓慈任长安 令，他清静简约，治理得法，官吏和百姓既敬畏 又爱戴他。太和年问，他升迁为炖煌太守。这个 郡地处西部边境，因为战乱而与外界隔绝了联 系，长期空缺太守达二十年，郡中的豪强大族强 横自大，当地已把这看作常事。前任太守尹奉等 人，衹是遵循旧例办事罢了，没做什么匡正和改 革。仓慈到任后，抑制打击豪强权贵，安抚救济 贫苦百姓，事情办得很合情合理。旧时的大族人 家田地有余，可是小民百姓却穷得无立锥之地； 仓慈到任后，按人lZl多少把大族人家多余的田地 划分给贫苦百姓以便收纳赋税，并让他们把这些 田地计价，逐渐还给大族人家。在这之前郡内所 属各县的诉讼案件很多，县裹无法判决，大多集 中到郡城治所；仓慈亲自前往审视查阅，估量案 情的轻重，衹要不是判处死刑的，衹是给予鞭打 杖责的处罚就释放了，一年当中判处死刑的还不 到十人。另外往日西域的杂居胡人想来朝廷进献 贡物，可是郡内的豪强大族大多在中途就阻拦截 住了他们；即使是和他们进行贸易，豪强大族也 对他们欺诈轻侮，很多事情弄得不明不白。胡人 经常心怀怨恨，仓慈对他们却加以安抚劝慰。想 到洛阳去的人，仓慈为他们颁发过境的印证；想 从郡城返回去的人，官府用公平的价格换取他们 的东西，就用郡内府库裹现成的物品同他们做交 易，并派官吏和百姓在路上护送他们，因此汉人 和夷人都异V1同声地称赞仓慈的恩德仁惠。数年 后仓慈在官任上去世，官吏和百姓悲痛伤感如同 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他们画出仓慈的形象，追念 他生前的容颜。当西域各族的人听到仓慈死去的 消息，都聚集到戊己校尉和县官的治所表示哀 悼，还有的人用刀划破了脸，来表明白己对仓慈 的赤诚，又为他修建祠堂，一同对他遥拜祭祀。 白太祖一直到元帝咸熙年间，魏郡太守陈 国人吴罐、清河太守乐安人任燠、京兆太守济北 人颜斐、弘农太守太原人令狐邵、济南相鲁国人 孔义，他们当中有的怜悯百姓、断案公正，有的 诚意待人，对百姓恩惠慈爱，有的严格律己、保 持清白，有的揭发奸邪，检举隐伏的坏人，都足 优秀称职的二千石官员。 评曰：任峻首先兴起义兵，来归附太祖，开 辟荒地、种植粮食，使粮仓充盈、谷堆满溢，他 的功绩是很大的了。苏则发挥威勇而荡平叛乱， 既在政事上获得良好声誉，又在品行上卓然不 群、刚直不阿，他的高风亮节值得称道。杜畿宽 猛相济，施恩惠使百姓康宁。郑浑、仓慈，体恤 民情、治理得法，大概都称得上魏代著名的郡守 吧!杜恕多次陈述时政的利弊，筹划治理国家的 纲领，也大有可观的地方。 志十七 于禁 张郃 徐晃 张辽，字文远，雁门马邑人。他本来是聂壹 的后代，因躲避仇人才变换了姓氏。张辽年轻时 做过郡裹的小吏。东汉末年，并州刺史丁原因张 辽武艺勇力超过常人，召他做从事，派他带兵到 京都。何进又派他到黄河以北招募士兵，招到一 千多人。他返回京都时，何进已经败亡，就带着 军队归附了董卓。董卓失败后，他又带着军队归 附了吕布，升任骑都尉。吕布被李催打败，他跟 随吕布向东投奔徐州，兼任鲁相，那时他年仅二 十八岁。太祖在下邳打败了吕布，张辽带领他的 部属投降，被授任中郎将，赐爵关内侯。他多次 立下战功，被升迁为裨将军。袁绍被打败后，太 祖又另派张辽平定丫鲁国各县。他和夏侯渊在束 海围攻昌稀，数月后粮食吃光了，夏侯渊和他商 议撤军，张辽对夏侯渊说：“这几天以来，我每 次巡视我军包围束海城的各个营寨，昌猪就一直 注视着我。另外他们射出的箭越来越少，造一定 是昌稀心中犹豫不决，所以不拼力作战。我想引 他来和他谈谈，或许能诱使他投降?”于是派人 对昌猪说：“曹公有命令，派张辽转告给你。”昌 稀果然出城和张辽交谈。张辽对他说：“曹公神 明威武，正用仁德安抚四方，先归附他的人会得 到重赏。”昌稀于是答应投降。张辽就单身一人 登上三公山，进入昌稀家中，昌稀就让自己的妻 子儿女出来拜见张辽。昌稀非常高兴，就跟随张 辽来见太祖。太祖遣放昌稀返回，并责备张辽 说：“这不是大将的做法。”张辽谢罪说：“这是 由于明公您的威名信义显扬四海，我张辽奉行您 的旨意，昌稀一定不敢加害于我的缘故啊。”张 辽跟随太祖到黎阳征讨袁谭、袁尚，立下战功， 代理中坚将军。又跟随太祖在邺攻打袁尚，袁尚 坚守，没能攻克。太祖返回许都，派遣张辽和乐 进攻取阴安，把那裹的老百姓迁徙到黄河以南。 张辽又跟随太祖攻打邺，邺被攻破，张辽又单独 带兵攻取了趟国、常山，招降了沿山盘踞的各伙 贼寇和黑山贼孙轻等人。又跟随太祖攻打袁谭， 袁谭被打败后，张辽又单独带兵攻取了海滨各 地，并打败了辽东的贼寇柳毅等人。他回到邺 时，太祖亲自出城迎接张辽，带着他同乘一辆 车，任命张辽为荡寇将军。他又单独带兵进攻荆 州，平定了江夏各县，返回后驻扎在临颖，被封 为都亭侯。张辽跟随太祖到柳城征伐袁尚，突然 和敌人遭遇，张辽劝太祖迎战，斗志十分高昂， 太祖很赞赏他的勇敢，就把自己指挥用的大旗授 给张辽。于是发起攻击，把敌人打得大败，杀了 单于蹋顿。 当时荆州还没有平定，太祖又派遣张辽驻守 长社。临出发时，军中有人谋反，夜间故意引起 惊闸混乱，并点起火来，全军都纷扰不安。张辽 对左右的人说：“不要动。这不是整个军营都要 反叛，一定是有人制造兵变，想用骚动来扰乱军 心罢了。”于是就命令军中，凡不反叛的人都安 静坐下。张辽带领数十个亲兵，在军营中央站 立。过不久军中就安定了下来，很快抓住了主谋 反叛的人，把他杀了。陈兰、梅成带动氐人六县 反叛，太祖派遣于禁、臧霸等人讨伐梅成，派遣 张辽统领张邰、牛盖等人讨伐陈兰。梅成假装向 于禁投降，于禁就撤军返回。梅成于是带领他的 部属向陈兰靠拢，转移进入了溅山，洒山中有座 天柱山，山势高峻，通达山顶的路长达二十多 里，道路艰险狭窄，衹有步行才能勉强通过，陈 兰等人在山上筑起营垒。张辽打算进攻，将领们 说：“我们兵力少而道路又艰险，很难向纵深进 攻。”张辽说：“造就是人们所说的，狭路对阵， 一人对付一人，衹有勇猛冲杀的人才能获胜前进 啊。”于是就进军到山下安营扎寨，然后发起攻 击，砍了陈兰、梅成的头，全部俘获了他们的部 属。太祖评论将领们的功劳，他说：“登上天山， 踏过险峻，取来陈兰、梅成的首级，这是荡寇将 军的功劳啊!”于是给张辽增加食邑，授给他符 节。 太祖征伐孙权后返回，派遣张辽和乐进、李 典等带领七千多人驻守合肥。太祖征伐张鲁时， 交给护军薛悌一封信，信封边上写着“敌人到时 再拆开”。不久孙权带领十万军队包围了合肥， 于是将领们一同拆开信，信上说： “如果孙权到 来，张辽、李典二位将军出击迎战，乐进将军防 守，护军不能参战。”将领们都感到疑惑不解。 张辽说： “曹公远征在外，等到援军到达，敌人 必定已经攻破我们。因此信上指示趁敌人还没有 集结好就迎头痛击他们，挫败他们的锐气，来安 定我们的军心，然后就可以守得住了。成败的关 键，就在于这一仗，大家还有什么疑虑呢?”李 典也和张辽的看法相同。于是张辽连夜招募敢于 跟随他冲锋陷阵的士兵，得到八百人，又杀牛犒 赏将士，准备第二天大战一场。天刚亮，张辽身 披镜甲、手持长戟，首先冲入敌阵，杀死数十名 敌兵，斩了两名敌将，他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 冲进敌人的营垒，来到孙权的大旗下。孙权十分 惊慌，他的将士们吓得不知所措，全都逃到一个 高土台上，用长戟保护自己。张辽呵斥孙权下来 交战，孙权不敢动弹，他看见张辽带的兵少，就 聚合军队把张辽层层包围起来。张辽忽左忽右地 指挥突围，向前勇猛冲杀，包围圈被打开了，张 辽带领身边的数十个人冲了出来，其余的士兵大 声呼喊：“将军丢下我们不管了吗?”张辽又返回 冲入包围圈，救出了剩下的士兵。孙权的人马都 纷纷退缩溃逃，没有人敢抵挡他。从天亮一直战 到中午，吴军被打得丧失了斗志，后撤修整营垒 加强守备，曹兵的军心才安定下来，将领们都很 佩服张辽。孙权守候在合肥十多天，城攻不下 来，于是就带兵撤退。张辽带领各军追击，差点 又将孙权抓住。太祖非常赞赏张辽，授任征束将 军。建安二十一年，太祖再次征伐孙权，到了合 肥后，巡视了张辽当年作战的地方，感叹好久。 于是增加张辽的兵力，留下很多的军队，迁移到 居巢驻守。 关羽在樊城围攻曹仁时，适逢孙权向魏国称 臣，太祖召张辽和其他各军都返回救援曹仁。张 辽还没到达，徐晃已打败了关羽，曹仁的受围被 解除了。张辽和太祖在摩陂会合。张辽的军队到 达后，太祖乘车出来慰劳他们，然后张辽返回驻 守陈郡。文帝即魏王位，张辽转任前将军。又分 封张辽的哥哥张泛和一个儿子为列侯。孙权再次 反叛，文帝派遣张辽返回驻守合肥，晋升张辽的 爵位为都乡侯。赐给张辽母亲供皇帝乘坐的车 子，并派军队把张辽的家属护送到张辽的驻地， 下令张辽的母亲到达时，仪仗队要出来迎接。张 辽统领的各军将领都环绕在道路两侧下拜，观看 的人都为张辽感到荣耀。文帝即位后，封张辽为 晋阳侯，增加食邑一千户，加上以前的共二千六 百户。黄初二年，张辽到洛阳宫朝拜文帝，文帝 延引张辽在建始殿会见，亲自向张辽询问当年打 败吴军的情况。文帝感叹地回头看着左右的人 说：“这也是古代召虎那样的勇将啊!”他下令为 张辽修建府舍，又特意为张辽的母亲修建殿堂， 当年应募报名跟随张辽打败吴军的步兵士卒，都 做了侍卫皇帝的虎贲郎。孙权又向魏国称臣。张 辽返回驻守雍丘，得了病。文帝派遣侍中刘晔带 着太医前来为张辽看病，探听他病情的虎贲郎在 路上络绎不绝。病还没有好，文帝就把张辽接到 自己的行宫，并亲自去看望，握着张辽的手，把 自己的衣服赐给他，主管皇帝膳食的太官天天给 他送去皇帝吃的饭菜。病稍有好转，张辽就回到 了自己的驻地。孙权又再次反叛，文帝派遣张辽 乘船，和曹休一道到海陵，进驻长江岸边。孙权 对张辽十分害怕，告诫他的将领们说：“张辽虽 然有病，可谁也抵挡不住他，要谨慎小心啊!” 这一年，张辽和将领们打败了孙权的将领吕范。 张遣病重，于是在江都去世。文帝为他流了泪， 赐给他谧号称刚侯。他的儿子张虎继承爵位。黄 初六年，文帝追念张辽和李典在合肥的战功，下 韶说： “合肥战役，张辽、李典用八百名步兵， 打败敌军十万，自古用兵作战，没有像这样的 事，使敌军直到现在仍然气怯丧胆，他们可以称 得上是国家的得力勇将了。现在分出张辽、李典 的食邑各一百户，赐给各人一个儿子关内侯的爵 位。”张虎任偏将军，后去世。他的儿子张统继 承了爵位。 乐进，字文谦，阳平卫国人。他身材矮小， 以胆大勇猛跟随太祖，做了帐下吏。太祖派遣他 回到本郡招募士兵，得到一千多人，返回后担任 军假司马、陷阵都尉。他跟随太祖到濮阳攻击吕 布，到雍丘攻击张超，到苦攻击桥蕤，都冲锋在 前立下战功，被封为广昌亭侯。又跟随太祖在安 众征伐张绣，在下邳围攻吕布，打败了吕布的部 将，接着到射犬攻击眭固，到沛攻打刘备，都打 败了他们，被授任讨寇校尉。又渡过黄河攻打获 嘉，返回后，跟随太祖在官渡攻击袁绍，他奋力 作战，杀了袁绍的将领淳于琼。又跟随太祖在黎 阳攻击袁谭、袁尚，杀了他们的大将严敬，被任 命代理游击将军。他单独带兵攻打黄巾军，打败 了他们，平定了乐安郡。又跟随太祖围攻邺，邺 被平定后，跟随太祖在南皮攻击袁谭，他冲锋在 前，首先攻入袁谭的束门。袁谭被打败后，乐进 又单独带兵攻打雍奴，攻下了它．建安十一年， 太祖上表汉献帝，称赞乐进和于禁、张辽说： “他们武艺高强而勇力过人，谋划周密而考虑完 备，品质忠诚而秉性专一，坚持节操而固守大 义，每次参战攻伐，常担任将帅，他们奋勇争 先、冲入险固的敌阵，无坚不摧，亲自擂起战 鼓，手不知疲倦。又派遣他们单独带兵征伐，统 率军队，安抚部下使之团结一致，执行命令时丝 毫也不违犯，面对敌人而能当机立断，没有一点 失误。评论他们的功劳并记录他们的业绩，应该 使他们各自得到荣耀和尊宠。”于是任命于禁做 虎威将军，乐进做折冲将军，张辽做荡寇将军。 乐进单独带兵征伐高干，从北面绕道进入上 党，迂回出击高干的后方。高干等人后撤防守壶 关，乐进连续作战并杀了大量敌人。高干坚守， 乐进未能攻下，恰逢太祖亲自带兵征伐高干，于 是就攻下了壶关。太祖征讨管承，驻扎在淳于， 派遣乐进和李典攻击管承。管承战败逃跑，逃入 了海岛，海滨一带得到平定。荆州还没有归服， 太祖派遣乐进驻守阳翟。后来他跟随太祖平定荆 州，留下驻守襄阳，他攻击关羽、苏非等人，把 他们都打退了。南郡各郡山区的蛮夷部族都到乐 进那裹表示归降。又讨伐刘备设置的临沮长杜 普、旌阳长梁大，把他们全都打得大败。后来跟 随太祖征伐孙权，太祖授给他符节。太祖撤军 时，留下乐进和张辽、李典驻守合肥，给乐进增 加食邑五百户，加上以前的共一千二百户。因乐 进多次立下战功，从他的食邑中分出五百户，封 他的一个儿子为列侯；乐进升迁为右将军。建安 二十三年乐进去世，谧号称威侯。儿子乐绋继承 爵位。乐辫果敢刚毅，有他父亲那样的风度，官 做到扬州刺史。诸葛诞反叛时，突然袭击乐绋并 把他杀了，皇帝下韶对他表示哀悼和痛惜，追赠 卫尉的官职，谧号称愍侯。他的儿子乐肇继承爵 位． 于禁，字文则，泰山钜平人也。黄巾军起 义后，鲍信招集人马，于禁归附跟随了他。等到 太祖兼任兖州刺史，于禁和他的部下一同投靠太 祖，被任命为都伯，归属将军王朗。王朗认为他 非同一般，向太祖推荐于禁，说他的才能可以担 任大将军。太祖召见他，和他交谈后，授任军司 马，派他带兵到徐J、I'1，攻打广戚，攻下广戚后， 授任陷阵都尉。他跟随太祖到濮阳讨伐吕布，单 独带兵在城南攻克了吕布的两个营寨，又单独带 兵在须昌打败了高雅。他跟随太祖攻打寿张、定 陶、离狐，在雍丘围攻张超，全都攻了下来．，又 跟随太祖征伐黄巾军刘辟、黄邵等部，驻扎在版 梁，黄邵等人夜间偷袭太祖的营寨，于禁带领部 下反击并打败了他们，杀了黄邵等人，使他的部 属全都投降。于禁升任干虏校尉。他跟随太祖在 苦围攻桥蕤，杀了桥蕤等四名将领。又跟随太祖 到宛，使张绣投降。张绣又反叛。太祖和他交战 失利，军队战败，撤回舞阴。这时军中混乱，将 士们各自抄小路逃走，去寻找太祖，独有于禁指 挥他所带领的数百士兵，边战边退，即使有死伤 也不逃散。敌人的追赶渐渐慢了下来，于禁不慌 不忙地整顿好队形，敲着鼓返回营地。还没到太 祖的驻地，路上遇见十几个人受了伤光着身子走 着，于禁向他们询问原因，他们说： “我们遭到 青州兵抢劫了。”起初，黄巾军向太祖投降，号 称青州兵，太祖对他们很宽容，所以他们敢凭藉 太祖的宽容进行抢劫。于禁发了怒，命令部下 说：“青州兵同样归属曹公，却还要做贼寇吗?” 于是就谴责青州兵，一一数说他们的罪状。青州 兵赶紧跑到太祖那裹告状。于禁到达驻地后，先 修筑营垒，没有马上去见太祖。有人对于禁说： “青州兵已经向曹公告您了，您应该赶紧去见曹 公申辩。”于禁说：“现在贼入就在后边，不定什 么时候就会追来，不先做好防备，用什么来对付 敌人?况且曹公耳聪目明，谐言诬告怎能起作 用!”他不慌不忙地挖壕沟安营寨，然后才进去 拜见太祖，详细陈述当时的情况。太祖听了很高 兴，对于禁说： “清水的这场灾难，我都感到很 急迫，将军在混乱中能整治自己的部下，谴责暴 行修固营垒，有着不可动摇的节操，即使是古代 的名将，还有什么比遣更好的吗?”于是记录于 禁的前后战功，封为益寿亭侯。于禁又跟随太祖 到穣攻打张绣，在下邳活捉了吕布，另外又和史 涣、曹仁在射犬攻打眭固，打败并杀了他。 太祖起初征伐袁绍时，袁绍兵力强盛，于禁 自愿担当先锋。太祖很赞赏他，就派二千名步 兵，让于禁指挥，守卫延津以抵御袁绍，太祖带 领军队返回官渡。刘备在徐州反叛，太祖向东征 讨他。袁绍攻打于禁，于禁坚守，袁绍不能攻下 来。于禁又和乐进等带领步兵骑兵五千人，攻击 袁绍大本营以外的营寨，从延津西南沿着黄河到 汲、获嘉二县，焚烧了袁绍聚兵守卫的三十多个 营垒，杀死、俘虏各数千人，招降袁绍的将领何 茂、王摩等二十余人。太祖又派于禁单独带兵驻 扎在原武，攻击袁绍驻扎在杜氏津的营寨。攻占 了它。于禁升任裨将军，随后跟随太祖返回官 渡。太祖和袁绍营寨相连，双方筑起土山对峙。 袁绍下令向太祖营中射箭，士兵死伤很多，军中 十分恐惧。于禁统管守卫土山，他奋力作战，斗 志更加高昂。袁绍被打败后，于禁升任偏将军。 冀州平定。昌稀又反叛，太祖派遣于禁征讨他。 于禁快速进军攻打昌稀，昌稀和于禁以前有交 情，就向于禁投降。将领们都认为昌猪已经投 降，应该把他送到太祖那裹，于禁说： “各位不 知道曹公一向的法令吗?被包围后才投降的人不 予赦免。遵奉军法、执行命令，是事奉君上的节 操。昌稀虽然是我的旧友，但我怎么可以丧失节 操呢?”他亲自去和昌稀诀别，流着泪把他杀了。 这时太祖驻扎在淳于，听说造事后感叹地说： “昌猪投降不上我这裹来，却去于禁那裹，这难 道不是他的命吗!”于是更加看重于禁。束海平 定后，授任于禁做虎威将军。后来和臧霸等人攻 打梅成，张辽、张郃等人讨伐陈兰。于禁来到 后，梅成带领部属三千多人投降。梅成投降后又 反叛，和他的部属投奔陈兰。张辽等人和陈兰相 互对峙，军中粮食少，于禁运送粮食前后源源不 断，张辽于是杀了陈兰、梅成。给于禁增加食邑 二百户，加上以前的共一千二百户。造时，于禁 和张辽、乐进、张郃、徐晃都是曹军的著名将 领，太祖每次征伐，都轮流让他们进军做先锋， 回师做后卫；而于禁治军严整，得到贼入的财 物，从不归于自己，因此他得到的赏赐特别多。 然而他用法度控制部下，在士兵中不太得人心。 太祖一向恼恨朱灵，想夺走他的人马。因于禁有 威严持重的特点，派于禁带着数十个骑兵，拿着 命令，径直来到朱灵的营寨夺去他的兵权，朱灵 及其部属没有谁敢动一动；于是就任命朱灵做于 禁的部下督，士兵们都感到惊惧而顺从他，他就 是这样令人畏惧。于禁后来升任左将军，授给符 节和斧铁，又分给食邑五百户，封他的一个儿子 为列侯。 建安二十四年，太祖在长安，派遣曹仁到樊 讨伐关羽，又派遣于禁援助曹仁。那时是秋天。 连降大雨，汉水暴涨，平地上水淹数丈高，于禁 等七军全被水淹没。于禁和将领们登上高处观望 水势，没有地方可躲避，关羽乘着大船逼进攻打 于禁等人，于禁于是就投降了，衹有庞惠不肯丧 失节操屈服投降，被关羽杀害。太祖听说后，悲 哀地叹息了很长时间，说： “我了解于禁三十年 了，怎么想得到他面临危难时，反倒不如庞惠 呢!”恰逢孙权活捉了关羽，俘获了他的部属。 于禁又到了吴国。文帝即位后，孙权向魏国称 臣，遣送于禁回来。文帝接见了于禁，他的胡须 头发都白了，面容憔悴，流着眼泪跪下磕头。文 帝用荀林父、孟明枧的旧事安慰他，授任安远将 军。打算派他出使吴国，先让他北去邺拜谒高 陵。文帝派人预先在高陵的屋内画上关羽获胜、 庞惠愤怒不屈、于禁投降屈服的情形。于禁看到 后，又羞愧又气愤，发病而死。他的儿子于圭承 袭了益寿亭侯的封爵。赐给于禁的谧号称厉侯。 张郃，字俊义，河间郑人。束汉末年应募 讨伐黄巾军，担任军司马，归属韩馥。韩馥失败 后，他带着军队归附袁绍。袁绍任命他做校尉， 派他抵御公孙瓒。公孙瓒被打败，张郃因战功 多，升任宁国中郎将。太祖和袁绍在官渡相对 峙，袁绍派遣将领淳于琼等人监管运送粮食而驻 扎在鸟巢，太祖亲自带领军队猛烈攻打鸟巢。张 郃劝袁绍说：“曹公的军队精锐，这一去必定会 打败淳于琼等人；要是淳于琼等人被打败，那么 将军您的战事就全输了，应当赶紧带兵救援他 们。”郭图说：“张郃的计策不对。不如攻打曹公 的大本营，他势必退兵回去解救，造就是不用救 援而自然解围。”张郃说：“曹公的营垒坚固，攻 打它一定不能攻克，如果淳于琼等人被活捉，我 们这些人就都要当俘虏了．”袁绍衹派遣轻装的 骑兵救援淳于琼，而用大批军队攻打太祖的大本 营，但不能攻下。太祖果然打败了淳于琼等人， 袁绍的军队溃败。郭图感到惭愧，又进而诬陷张 邰说：“张郃对我军战败感到高兴，说出的话傲 慢无礼。”张郃很害怕，于是就归顺了太祖。 太祖得到张郃很高兴，对他说：“以前伍子 胥不早点省悟，结果使自己遭受危害，难道比得 上微子离开商纣、韩信归附汉王吗?”授任张郃 偏将军，封为都亭侯。交给他兵马，跟随太祖攻 打邺，攻占了它。又跟随太祖到渤海攻击袁谭， 并单独带领军队围攻雍奴，把敌人打得大败。跟 随太祖征讨柳城，和张辽一道做军中的先锋，因 战功升任平狄将军。单独带兵征伐束莱，讨伐管 承，又和张辽讨伐陈兰、梅成等人，打败了他 们。跟随太祖在渭南打败马超、韩遂。包围安 定，降伏杨秋。和夏侯渊一起讨伐鄘的贼寇梁兴 以及武都氏。又打败了马超，扫平了宋建。太祖 征讨张鲁，先派遣张郃统领各军讨伐兴和氏王 窦茂。太祖从散关进入汉中，又先派遣张郃统领 步兵五千在前面开路。到达阳平时，张鲁投降， 太祖返回，留下张郃和夏侯渊等防守汉中，抵御 刘备．张郃又单独统领各军，使巴束、巴西：：郡 投降，把那裹的老百姓迁徙到漠中。接着进军宕 渠，被刘备的将领张飞阻挡，于是带兵返回南 郑。授任荡寇将军。刘备驻扎在阳平，张郃驻扎 在广石。刘备用精兵一万多人，分作十部，夜间 猛烈攻打张郃。张郃带领亲兵搏斗，刘备不能取 胜。后来刘备在走马谷放火焚烧曹军的营寨，夏 侯渊出来救火，从其他道上和刘备相遭遇，双方 交战，短兵相接。夏侯渊于是战死，张郃退回阳 平。正当这时，曹军刚失去主帅，担心被刘备乘 胜追击，三军都大惊失色。夏侯渊的司马郭淮于 是下令军中： “张将军，是国家的著名将领，蜜0 备很怕他；眼下形势危急，没有张将军就不能安 定军心。”于是推举张郃做军中主帅。张郃挺身 而出，整治军队安扎阵营，将领们都接受张郃的 节制调度，军心这才安定下来。当时太祖在长 安，派遣使者授给张郃符节。太祖于是亲自到汉 中，刘备把守高山不敢出战，太祖就撤出汉中各 军，张郃退兵驻守陈仓。 文帝即魏王位，任命张郃做左将军，晋升爵 位都乡侯。等到文帝即位，晋封郧侯。诏令张郃 和曹真讨伐安定卢水胡和束羌，又召张郃和曹 真一同到许宫朝见，派遣他们往南和夏侯尚攻打 江陵。张郃另外统领各军渡过长江，夺取江中小 洲上的营垒。明帝即位后，派遣张郃南下驻守荆 州，和司马宣王攻击孙权手下单独带兵的将领刘 阿等人，追击到祁口，双方交战，打败了刘阿。 诸葛亮出兵祁山。授给张郃特进的职位，派遣他 统领各军，在街亭抵御诸葛亮的将领马谖。马设 依托南山阻截曹军，不下山筑城据守。张郃截断 他的水道，发起攻击，把马搜打得大败。南安、 天水、安定郡反叛而响应诸葛亮，张郃一一攻克 平定了各郡．明帝下诏说：“贼人诸葛亮用巴蜀 的兵马，阻挡张郃猛虎一般的军队。将军身披镗 甲、手执锐器，锋芒所向，全都攻克平定，朕非 常赞赏你。增加食邑一千户，加上以前的共四千 三百户。”司马宣王在荆州训练水军，打算顺着 沔水进入长江征伐吴国，诏令张郃统领关中各军 前往荆州，接受司马宣王的节制调度。到达荆州 后，恰逢冬季水浅，大船不能行走，于是撤‘单驻 守方城．诸葛亮再次出征，猛烈攻打陈仓，皇帝 派驿马召张郃到京都。皇帝亲自到河南城，设酒 宴为张郃送行。派遣来自南北的军士三万人并派 部分武卫、虎贲，让他们保护张郃。皇帝于是问 张郃说：“等到将军到达时，诸葛亮会不会已经 夺取了陈仓呢?”张郃知道诸葛亮孤军深入，没 有粮食，不能长期攻打，就回答说： “等臣还没 到，诸葛亮就已经逃走了；扳着指头算算诸葛亮 的粮食不够十天用。”张郃日夜兼程进军到南郑， 诸葛亮退兵。诏令张郃返回京都，授任征西车骑 将军。 张郃懂得用兵的变化，善于设置营垒阵列， 判断战局地形，结果没有不和他预先的估计相吻 合的，自诸葛亮以下的蜀国将领都害怕他。张郃 虽然是武将，但喜爱儒士，曾经推举同乡通晓经 学行为高尚的卑湛，诏命说： “以前祭遵任将帅 时，奏请设置五经大夫，他身在军中，和儒生们 一起吟诵《雅》诗，投壶取兴。现在将军在外统 领军队，内心思念着国朝。朕赞赏将军的心意， 现在提升卑湛做博士。” 诸葛亮再次出兵祁山，诏令张郃统领将领们 西到略阳，诸葛亮撤军守卫祁山，张郃追击到木 门，和诸葛亮的军队交战，飞箭射中张郃的右 膝，去世，谧号称壮侯。儿子张雄继承爵位．张 郃前后征伐有战功，明帝分出封给张郃的食邑， 封张郃的四个儿子为列侯。赐给他的小儿子关内 侯的爵位。 徐晃，字公明，河东杨人。他做过郡裹的 小吏，因跟随车骑将军杨奉讨伐贼寇有功，授任 骑都尉。李催、郭汜在长安作乱时，徐晃劝说杨 奉，让他和天子返回洛阳，杨奉听从了他的计 谋。天子渡过黄河到达安邑，封徐晃为都亭侯。 等到了洛阳，韩暹、董承天天争斗，徐晃劝说杨 奉，让他归附太祖；杨奉打算听从他的意见，后 来又反悔了。太祖在梁讨伐杨奉，徐晃于是就归 附了太祖。 太祖授给徐晃军队，派他攻击卷、原武的贼 寇，打败了他们，授任裨将军。他跟随太祖征讨 吕布，单独带兵降伏了吕布的将领赵庶、李邹等 人。和史涣在河内杀了眭固。他跟随太祖打败了 刘备，又跟随太祖打败颜良，攻取了白马，进军 到延津，打败了文丑，授任偏将军。和曹洪攻击 渑彊的贼寇祝臂，打败了他，又和史涣在故市攻 击袁绍的运输车，立功最多，封为都亭侯。太祖 包围邺以后，攻克了邯郸，易阳令韩范假装率城 投降却坚持防守，太祖派遣徐晃攻打他。徐晃来 到后，将一封信用箭射到城裹，给韩范讲述成败 得失的道理。韩范有所悔悟，徐晃就招降了他。 不久他对太祖说： “袁谭、袁尚还没有被打败， 没被攻下的各城都侧耳倾听，今天要是毁灭了易 阳，明天各城都会拼死坚守，恐怕黄河以北就没 有安定的日子了。希望您招降易阳，向各城示 意，那么就没有不屈于形势而归顺投降的了。” 太祖认为他说得对。徐晃单独带兵讨伐毛城，设 置伏兵突然袭击，攻克了三处营垒。跟随太祖在 南皮打败袁谭，讨伐平原的叛贼，攻下了平原。 跟随太祖征伐蹋顿，授任横野将军。跟随太祖征 伐荆州，单独带兵驻扎在樊，讨伐中庐、临沮、 宜城的贼寇。又和满宠在汉津讨伐关羽，和曹仁 在江陵攻击周瑜。建安十五年，讨伐太原反叛的 人，包围大陵，攻占了它，杀了贼入主帅商曜。 韩遂、马超等人在关右反叛，太祖派遣徐晃驻守 汾阴来安抚河东，赏赐牛酒，让他去祖先坟墓上 祭扫。太祖到达潼关，担心不能渡过黄河，召见 徐晃向他询问。徐晃说： “您在这裹部署大军。 可是贼人不再分兵防守蒲阪，可知他们没有谋 略。现在给臣一支精兵，渡过蒲坂津，为大军打 先锋，来截住贼人的后路，贼入就可以被活捉 了。”太祖说： “好。”派徐晃带领步兵骑兵四千 人渡过蒲坂津。他们挖壕沟、树栅栏，还没完 成，贼人梁兴夜间带领步兵骑兵五千多人攻打徐 晃，徐晃反击打退了他们，太祖的大军才得以渡 过黄河。于是就打败了马超等人，又派徐晃和夏 侯渊平定了喻麋、沂各氏人部落，和太祖在安定 会合。太祖返回邺，派遣徐晃和夏侯渊扫平了 鄘、夏阳的残余贼寇，杀了梁兴，招降了三千多 户。徐晃跟随太祖征讨张鲁。太祖另外派遣徐晃 讨伐攻打椟、仇夷各山氐，使他们全都投降。徐 晃升任平寇将车。解救了被围困的将军张顺。攻 击贼人陈福等三十多处营垒，把它们全都攻占． 太祖返回邺，留下徐晃和夏侯渊在阳平抵御 刘备。刘备派遣陈式等十多个营垒截断了马鸣合 道，徐晃单独带兵征讨打败了他们，贼人自己跳 入山谷，摔死了很多。太祖听说后，非常高兴， 授给徐晃符节，下令说： “这个合道，是汉中的 险要通道。刘备想从这裹截断内外的联系，从而 攻取汉中。将车一举攻下了它，挫败了贼人的诡 计，实在是太好了。”太祖于是亲自到阳平，撤 出汉中各军。又派遣徐晃帮助曹仁讨伐关羽，驻 扎在宛。恰逢汉水暴涨，于禁等人被水淹没。关 羽在樊包围曹仁，又在襄阳包围将军吕常。徐晃 带领的大多是新兵，认为很难和关羽交锋争胜， 于是就前进到阳陵陂驻扎。太祖又返回，派遣将 军徐商、吕建等人去见徐晃，传令说： “等到我 军兵马全都到齐后，才能一同进军。”贼人在偃 城驻扎．徐晃到达偃城后，采用诡诈的手法假装 挖掘壕沟，显示出打算截断贼人后路的样子，贼 人烧掉营垒逃走。徐晃得到偃城，使曹军两面的 营垒连接起来，又逐渐向前推进，来到距贼人包 围圈祇有三丈远的地方。还没有发起攻击，太祖 先后派殷署、朱盖等共十二营的兵力到徐晃那裹 集结。贼人在围头驻扎有军队，又另外在四冢驻 扎军队。徐晃扬言应当攻打围头的营垒，却秘密 攻打四冢。关羽见四冢将被攻占，亲自带领步兵 骑兵五千人出来交战，徐晃反击他们，关羽败退 逃走，徐晃于是就追击突破敌阵，和关羽一道进 入包围圈内，打败了贼人，有的贼人被逼得跳入 沔水淹死。太祖下令说： “贼人包围圈的壕沟中 形似鹿角的尖桩有十重，将军出战大获全胜，于 是攻破了贼人的包围圈，杀了许多贼人。我用兵 三十多年，以及所听说的古代善于用兵的入，都 没有过长驱直入攻进敌人包围圈的。况且樊、襄 阳在被围困时，形势比当年莒、即墨被围困妥危 急得多，将军的功劳，超过了孙武、穣苴。”徐 晃整顿军队返回摩陂，太祖到L里以外迎接徐 晃，设置酒宴聚会。太祖举杯向徐晃劝酒，并且 慰劳他说：“保全了樊、襄阳，这是将军的功劳 啊!”当时各军都在这裹会合，太祖巡视各营， 其他各营的士兵都离开阵列来看太祖，可是徐晃 军营整齐，将士们都留在阵列裹一动不动。太祖 感叹地说：“徐将军可称得上有周亚夫的风度。” 文帝即魏王位，任命徐晃做右将军，晋封逯 乡侯。等到文帝即皇帝位，晋封杨侯。和夏侯尚 在上庸讨伐刘备，打败了他。任命徐晃镇守阳 平，转封阳平侯。明帝即位，徐晃在襄阳抵御吴 国将领诸葛瑾。增加徐晃的食邑二百户，加上以 前的共三千一百户。徐晃病重，遗嘱说用当时通 行的服装入殓。 徐晃生性节俭谨慎，带兵时常在远处设置侦 察人员，先使自己处在不可被打败的有利条件 下，然后再和敌人交战，追击逃敌争夺战利，士 兵们都没有时间吃饭。徐晃常感叹说：“古代的 人担心不能遇上贤明的君主，现在我幸运地遇上 了，应当立功效劳，要我个人的名誉干什么呢?” 他始终不多和别人结交。太和元年去世，谧号称 壮侯。儿子徐盖继承爵位。徐盖去世，他的儿子 徐霸继承爵位。明帝分出徐晃的食邑，封徐晃子 孙二人为列侯。 当初，2翅人塞台是直韶的将领。左担征讨 区遂时，直超派塞玺统领三营军队援助左担，作 战有功。塞韶派遣的将领们都各自返回，塞墓 说：“我见过的人多了，没有比得上萱公的，他 才是真正的明主。现在已经遇上了，还去哪裹 呢?”于是就留下不回去。他带领的士兵敬仰他， 都跟随他留了下来。塞玺后来终于成为一名优秀 将领，名声仅次于途昱等人，官做到后将军，封 为高唐亭侯。 评曰：太祖建立这样显赫的武功，而当时的 优秀将领，以上五人最突出。于禁号称最为刚毅 威重，然而却不能保持始终。张郃以打仗灵活多 变著称，乐进以勇猛果敢扬名，然而观览他们的 事迹，和传闻不大相称。这或许是记载有遣漏， 不如张辽、徐晃那样详备吧。 志十八 霸孙观 文聘 吕虔 许褚 (母)娥亲 阎温张恭(恭子)就 李典，字曼成，山阳钜野人。李典的伯父 李干，有雄心豪气，聚合宾客数千户人家居住在 乘氏。初千年间，带领部属跟随太祖，在寿张打 败黄巾军，又跟随太祖攻打袁术，征伐徐州。吕 布叛乱时，太祖派遣李干返回乘氏，慰劳各县。 吕布的别驾薛兰、治中李封招引李干，想要他一 同反叛，李干不肯，他们就杀了李干。太祖派李 干的儿子李整带领李干的军队，和将领们一起攻 击薛兰、李封，薛兰、李封被打败后，李整跟随 太祖平定兖州各县有功，逐渐升到青州刺史。李 整死，李典调任颖阴令，任中郎将，带领李整的 军队，升任离狐太守． 当时太祖和袁绍在官渡相对峙，李典带领宗 族和部下运输粮食布匹供应军队。袁绍被打败 后，太祖任命李典做裨将军，驻守安民。太祖在 黎阳攻打袁谭、袁尚，派李典和程昱等人用船运 送军粮。恰逢袁尚派遣魏郡太守高蕃带领军队驻 守在黄河边，截断了水道，太祖告诫李典、程昱 说：“如果船不能通过，就下船改从陆路。”李典 和将领们商议说： “高蕃的军队缺少鑪甲，衹是 依仗控制着水道，存在着懈怠的想法，攻击他们 必能取胜。军队在外不一定完全听从朝廷的控 制；如果对国家有利，我们一时作出专断也是可 以的，应该马上攻击高蕃。”程昱也认为这样做 是对的。于是就向北渡过黄河，攻打高蕃，打败 了他，水道得以通畅。刘表派刘备向北进犯，到 达叶后，太祖派遣李典跟随夏侯惇抵御刘备。刘 备在一天早上烧掉营寨离去，夏侯惇带领各军追 击他，李典说： “贼人无缘无故地撤退，我怀疑 他们一定有埋伏。南面的道路狭窄，草木茂密， 不能追击。”夏侯惇不肯听从李典的劝告，和于 禁追击蜜0备，让李典留守。夏侯惇等人果然进入 贼人的埋伏圈内，交战失利，李典前去救援，刘 备望见救兵到来，就四散退去。李典跟随太祖围 攻邺，邺平定，又和乐进在壶关围攻高干，在长 广攻打管承，把他们都打败了。升任捕虏将军， 封为都亭侯。李典的宗族部属三千多家，居住在 乘氏，李典请求把他们迁移到魏郡。太祖笑着 说：“卿想追慕耿纯吗?”李典回答说：“我笨拙 怯懦、功劳微薄，可是得到的爵位恩宠太多，实 在应该带动整个宗族竭尽全力；加上征伐还未止 息，应该充实京都周围的地区，来控制四方，并 非追慕耿纯。”于是就迁移部属宗族一万三千多 人居住在邺。太祖赞扬他，升任破虏将军。李典 和张辽、乐进一同驻守合肥，孙权带领军队围攻 合肥，张辽打算奉行太祖的旨令出城迎战。乐 进、李典、张辽几人一向不和，张辽担心乐进、 李典不听从他的指挥，李典慷慨大度地说：“这 是国家大事，衹看你的计谋定得怎么样，我可以 因个人的恩怨而忘掉为公的道理吗!”于是带领 部属和张辽打退了孙权。增加食邑一百产，加上 以前的共三百产． 李典爱好学问，尊崇儒雅，不和将领们争 功。他敬重有才德的士大夫，谦恭谨慎惟恐失 礼，军中称他为艮者。三十六岁去世，儿子李祯 继承爵位。文帝即位，迫念李典在合肥的战功， 给李祯增加食邑一百户，赐给李典的一个儿子关 内侯的爵位，食邑一百户；赐给李典的谧号称愍 侯。 争通，字塞达，逗夏芒查人。他在童迤、 这Z1i之间以为人侠义而闻名。和同郡入睡苤一同 在塱庆起兵，很多人都归附他．当时有一个叫凰 直的人，聚众二千多家，和速苤、奎逼面和心不 和。奎通打算设计杀了且真，可是速茎反对这样 做。李通知道陈恭办事不果断，于是独自订下计 策，和周直约会，乘酒兴正浓时杀了周直。周直 的部下一片大乱，李通带着陈恭杀了周直手下的 主要头目，把他的军队全部吞并。后来陈恭妻子 的弟弟陈郃，杀了陈恭而掌握了他的部属。李通 进攻并打败了陈郃的军队，砍下陈郃的头并在陈 恭墓前祭奠。又活捉了黄巾军的主帅吴霸而招降 了他的部下。正逢那年闸饥荒，李通拿出所有家 产赈济施舍，和士兵们分着吃粗劣的食物，士兵 们都争着为他效劳，因此盗贼不敢来冒犯他。 建安初年，李通带领全部人马到许昌去拜见 太祖。太祖授任李通为振威中郎将，驻守汝南西 界。太祖讨伐张绣，刘表派遣军队援助张绣，太 祖的军队失利。李通带领军队夜间赶到太祖那 裹，太祖才能够接着再战，李通做先锋，把张绣 的军队打得大败。李通被授任裨将军，封为建功 侯。分出汝南郡的两个县，任命李通为阳安都 尉。李通妻子的伯父犯了法，朗陵长赵俨将他逮 捕治罪，执行死刑。当时生杀大权，由州牧郡守 决断，李通的妻子大声哭着请求李通饶恕他伯 父。李通说： “我正在为太祖努力效劳，在道义 上不能因私情而废弃公法。”他嘉奖赵俨执法不 阿，和他结为亲密的朋友。太祖和袁绍在官渡相 对峙。袁绍派遣使者授任李通做征南将军，刘表 也暗地裹招抚李通，李通都拒绝了。李通的亲戚 部属流着眼泪说：“现在您孤单危险，独自守卫 一地，失去强大的后援，灭亡的日子可就马上到 来，不如赶快跟从袁绍。”李通按剑叱责他们说： “曹公明晓事理，必能平定天下。袁绍虽然强盛。 可是他不会任用人才，终究要成为曹公的俘虏。 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变心。”他立刻杀了袁绍的使 者，把袁绍给他的印绶送给太祖。又攻击郡裹的 贼人瞿恭、江宫、沈成等，把他们的人马全都打 败消灭，砍下他们的头送到太祖那裹。于是平定 了淮河、汝水一带地区。李通被改封都亭侯，授 任汝南太守。当时贼人张赤等五千多家聚集在桃 山，李通攻击并打败了他们。刘备和周瑜在江陵 包围了曹仁，又另外派遣关羽截断了北面的通 路。李通带领部属攻击关羽，下马拔掉敌人设置 的障碍物而冲入包围圈，他一边作战一边前进， 迎回曹仁的军队，勇猛超过了其他将领们。李通 在半道上得病去世，当时年仅四十二岁。给他追 加食邑二百户，加上以前的共四百户。文帝即 位，赐谧号称刚侯。下诏说：“以前袁绍作乱时， 从许、蔡以南，人人怀有贰心。李通坚持大义、 毫不动摇，使怀有贰心的入都顺服了他，朕非常 赞赏他、、他不幸早去世，儿子李基虽然已经承袭 了他的爵位，但不足以酬报他的功勋。李基的哥 哥李绪，以前驻守樊城，又有战功。当世都很看 重他的功劳。现在任命李基做奉义中郎将，李绪 做平虏中郎将，以表示对他们特别的恩宠。” 臧霸，字宣高，泰山华人。父亲臧戒，任 县狱掾，他依据法律，不听从太守想报私仇杀 人。太守大怒，下令逮捕臧戒送往郡府，当时押 送他的有一百多人。臧霸那时年仅十八岁，带领 数十个宾客抄小路在费西山中拦截抢夺他的父 亲，押送的人没有一个敢动，于是和父亲一道逃 亡到柬海，从此他以勇敢豪壮而闻名。黄巾军起 义，臧霸跟随陶谦攻击打败了他们，授任骑都 尉。于是在徐州收纳士兵，和孙观、吴敦、尹礼 等人一同聚集人马，臧霸做主帅，驻扎在开阳。 太祖讨伐吕布时，臧霸等人带领军队帮助吕布。 太祖活捉吕布后，臧霸躲藏起来。太祖征募索求 而得到了臧霸，见到臧霸很喜欢他，让臧霸招引 吴敦、尹礼、孙观、孙观的哥哥孙康等人，都来 见太祖。太祖任命臧霸做琅邪相，吴敦做利城太 守、尹礼做东莞太守、孙观做北海太守、孙康做 城阳太守，划出青州、徐州二州，委托给臧霸管 理。太祖在兖州时，任命徐翕、毛晖做将领。兖 州发生骚乱，徐翕、毛晖都背叛了太祖．后来兖 州平定，徐翕、毛晖逃亡投奔了臧霸。太祖告诉 刘备，让他告诉臧霸送来逭两人的头。臧霸对刘 备说：“我之所以能够自立，就是因为不做这样 的事。我蒙受曹公保全性命的恩德，不敢违抗命 令。然而对成就王霸大业的君主可以用大义相 告，希望将军替我向曹公转告。”刘备把臧霸的 话告诉了太祖，太祖发出赞叹，他对臧霸说： “这是古人做的事而你能够实行，这正是孤的愿 望啊。”于是任命徐翕、毛晖都做郡守。当时太 祖正和袁绍相对峙，臧霸多次带领精兵攻入青 州，所以太祖才能够专心对付袁绍，不用挂念东 面的局势。太祖在南皮打败了袁谭，臧霸等人前 去聚会祝贺。臧霸趁机向太祖请求把自己的子弟 和将领们的父兄家属送到邺，太祖说：“各位忠 诚孝顺，难道还要这样做!以前萧何派子弟入朝 侍奉，而汉高祖没有拒绝，耿纯烧毁自己的住 宅，用车子载着棺材来跟随光武帝，而光武帝没 有反对，我为什么要改变呢!”束面各州陷入混 乱，臧霸等人坚持大义、征讨暴虐，平定了海边 至泰山之间的地方，功劳没有比他们更大的了， 全都被封为列侯。臧霸封为都亭侯，加授威虏将 军。又和于禁讨伐昌稀，和夏侯渊讨伐黄巾军残 余的贼人徐和等，立下战功，升任徐州刺史。沛 国人武周任下邳令，臧霸特别敬重武周，亲自到 他家裹拜访他。臧霸手下的从事卤莽无知而不守 法度，武周掌握到他的罪证后，就将他逮捕审 判，臧霸更加善待武周。臧霸跟随太祖讨伐孙 权，冲杀在前，两次进入巢湖，攻打居巢，打败 了吴军。张辽讨伐陈兰时，臧霸被单独带兵派遣 到皖，讨伐吴国将领韩当，使孙权无法救援陈 兰。韩当派兵迎击臧霸，臧霸和吴军在逢龙交 战，韩当又派兵在夹石截击臧霸，臧霸和吴军交 战，打败了他们，然后撤回驻守舒。孙权派遣数 万人乘船到舒El驻扎，分兵救援陈兰，听说臧霸 的军队驻守在舒，连忙撤军逃走。臧霸连夜追击 逃敌，到天亮时，已赶了一百多里的路程。截住 了敌人前后夹击。贼人处境窘迫，来不及上船， 跳入水中逃命的很多。因此贼人无法解救陈兰， 张辽于是就打败了陈兰。臧霸跟随太祖到濡须El 讨伐孙权，和张辽做先锋，行军路上遇到连日大 雨，大军先赶到，江水就暴涨起来，贼人的战船 逐渐逼近，将士们都感到不安。张辽打算撤军， 臧霸劝阻他说：“曹公深明利害，怎么肯丢下我 们不管呢?”第二天果然有撤退的命令下达。张 辽回到太祖那裹，把这件事告诉了太祖。太祖赞 扬了臧霸，授任扬威将军，授予符节。后来孙权 乞求投降，太祖返回，留下臧霸和夏侯惇等人驻 守居巢。 文帝即魏王位，臧霸升任镇东将军，晋升爵 位为武安乡侯，统管青州诸军事。等到文帝即 位，进封开阳侯，又转封良成侯。和曹休讨伐吴 国贼人，在洞浦打败了吕范，征召入朝任执金 吾，赐给特进的职位。每有战事，皇帝经常向臧 霸咨询。明帝即位后，给臧霸增加食邑五百户， 加上以前的共三千五百户。臧霸去世，溢号称威 侯。儿子臧艾继承爵位。臧艾官做到青州刺史、 少府。臧艾去世，谧号称恭侯。儿子臧权继承爵 位。臧霸先后有功，封他的三个儿子为列侯，赐 给一个儿子关内侯的爵位。 孙观官也做到青州刺史，授予符节，他跟随 太祖讨伐孙权，作战中受伤，去世．儿子孙毓继 承爵位，官也做到青州刺史。 文聘，字仲业，南阳宛人，他是刘表的大 将，刘表派他防御北方。刘表死后，他的儿子刘 琮继任荆州牧。太祖征伐荆州，刘琮献出荆州投 降，招唤文聘，想和他一同前去请降，文聘说： “我不能保全荆州，应该等着治我的罪。”太祖渡 过汉水，文聘才前去拜见太祖，太祖问他说： “为什么来得这样迟呀?”文聘说：“我过去不能 辅佐刘荆州来事奉国家，荆州虽然失守，我也一 直希望能据守汉川，保全本土的辖界，活着不辜 负孤弱的刘琮，死了无愧于地下的刘表，然而我 的愿望不能实现，以至于到了这个地步。我确实 感到悲痛惭愧，没有脸来早见您。”说完就抽泣 着流下了眼泪。太祖为他感到悲伤，说：“仲业， 你真是个忠臣啊。”用优厚的礼遇对待他。交给 文聘军队，派他和曹纯到长阪追赶讨伐刘备。太 祖先平定荆州，江夏和吴国接壤，造裹的老百姓 人心不稳，于是任命文聘做江夏太守，让他掌管 北方的军队，把边防的事情委托给他，赐给关内 侯的爵位。文聘和乐进在寻口讨伐关羽，有功， 进封为延寿亭侯，加授讨逆将军。又在汉津攻击 关羽的辎重物资，在荆城烧毁了他的船只。文帝 即位后，晋升爵位为长安乡侯，授予符节。和夏 侯尚围攻江陵，派文聘单独带兵驻扎在沔口，在 石梵安营扎寨，他独自承当带领一支军队的职 任，抵御贼人有功，升任后将军，封为新野侯。 孙权亲自带领五万人马在石阳包围文聘，情况非 常危急。文聘坚守而嶎然不动，孙权停留了二十 多天才解除包围离去。文聘追击并打败了他。增 加食邑五百户，加上以前的共一千九百户． 文聘在江夏数十年，有威望和恩德，声名震 动敌国，贼人不敢侵犯。分出文聘的食邑封文聘 的儿子文岱为列侯，又赐给文聘的侄子文厚关内 侯的爵位。文聘去世，谧号称壮侯。文岱又早 死，由文聘的养子文休继承爵位。文休死，他的 儿子文武继承爵位。 嘉平年间，谯郡人桓禺任江夏太守，他清廉 俭朴，有威势和恩惠，名声仅次于文聘。 吕虔，字子恪，任城人。太祖在兖州时，听 说吕虔有胆量谋略，任命他做从事，带领家兵守 卫湖陆。襄贲校尉杜松统辖的百姓炅母等人发动 叛乱，和昌猪相勾结。太祖让吕虔取代杜松的职 位。吕虔上任后，引诱炅母等叛乱头领以及参与 干坏事的共数十人，赐给他们酒菜。挑选勇壮的 士兵埋伏在一旁，吕虔看到炅母等人都喝醉丁， 就让埋伏的士兵把他们全都杀了。然后安抚其余 参加叛乱的人，群贼才被平定。太祖任命吕虔兼 任泰山太守。泰山郡一面靠山，一面邻海，世间 纷乱，听说很多老百姓都躲藏逃窜。袁绍设置的 中郎将郭祖、公孙犊等数十伙人，占据高山，成 为贼寇，老百姓深受其害。吕虔带领家兵来到郡 上，宣传朝廷的恩德信义，郭祖等人及其同伙全 都投降归顺，各山中逃亡躲藏的百姓都出来安居 乐业。吕虔挑选其中强壮的人补充为战士，泰山 从此就有了一支精锐的军队，在各州郡中名气最 大。济南黄巾军徐和等人，在他们经过的地方 劫持县官，攻占城镇。吕虔带领军队和夏侯渊会 合攻击他们，先后打了数十仗，杀死俘虏敷千 人。太祖派他统领青州各郡的军队讨伐东莱的群 贼李条等人，立下战功。太祖下令说：“有志向 的人，必定要成就他的事业，这大概是立志建树 功业的人勇于献身的原因吧。卿在郡上任职以 来，擒获奸贼，征讨暴徒，老百姓得到安宁，卿 亲自冒着箭石，所向无敌。以前寇恂在汝、颖一 带建树功名，耿弁在青州、兖州名垂史册，古代 的他们和今天的你都是一样的啊。”推举吕虔为 茂才，加授骑都尉，和往常一样统辖泰山郡。吕 虔在泰山十多年，很有威望和恩惠．文帝即魏王 位，加授裨将军，封为益寿亭侯，升任徐州刺 史，加授威虏将军。吕虔请琅邪人王祥担任别 驾，把民事全都委托给他办理，世人都赞扬吕虔 能任用贤才。讨伐利城的叛贼，杀死俘虏很多叛 贼，立下战功。明帝即位，转封万年亭侯，增加 食邑二百户，加上以前的共六百户。吕虔去世， 儿子吕翻继承爵位。吕翻去世，儿子吕桂继承爵 位． 许褚，字仲康，谯国谯人。身高八尺多，腰 粗十围，相貌雄壮刚毅，勇力超出常人。束汉末 年，聚集年轻人和宗族数千家，共同修固堡垒防 御贼寇。当时汝南葛陂的贼寇一万多人攻打许 褚的堡垒，许褚人少抵挡不住，经过奋力苦战已 十分疲乏。士兵的箭也用光了，许褚于是命令堡 垒中的男男女女，收集盂斗大小的石头放在堡垒 四角，许褚拿着石头猛力向贼人掷去，砸到哪 裹，哪裹都被撞得粉碎。贼人再也不敢前进。堡 垒裹的粮食不足了，许褚假装和贼人讲和，用牛 和贼人换取食物，贼人来取牛，牛就掉头往回 跑。许褚于是走到阵前，一手倒拖牛尾，走了一 百多步。贼人个个都对他的勇力感到吃惊，于是 牛也不敢取就撤走了。因此淮河、汝水、陈、梁 一带，听说过这件事的人都很害怕许褚。 太祖带领军队占领淮河、汝水一带，许褚带 领部属归顺了太祖。太祖见到许褚后赞赏他的雄 壮说：“这是我的樊啥啊。”当天就授任都尉，带 他进入营帐值宿侍卫。那些跟随许褚的侠客，都 让他们做了虎士。许褚跟随太祖征讨张绣，冲杀 在前，这一仗杀死敌人数以万计，许褚升任校 尉。又跟随太祖在官渡讨伐袁绍。当时平常跟随 在太祖左右的人徐他等图谋反叛，因许褚经常在 太祖身边侍卫，害怕他而不敢动手。等到许褚休 息离去的日子，徐他等人身藏刀子进入太祖营 帐．许褚来到自己住处后心裹隐隐不安，就赶快 返回侍卫太祖。徐他等人还不知道许褚已回，进 入帐内看到许诸，非常惊愕。徐他脸色突变，许 褚觉察到他们的用心，当即杀死丫徐他等人。太 祖更加亲近信任许褚，出入和他同行，让他不离 左右．许褚跟随太祖围攻邺，他奋力作战有功， 赐给关内侯的爵位．跟随太祖在潼关讨伐韩遂、 马超。太祖准备北渡黄河，到了岸边渡河时，让 士兵先渡，自己衹和许褚以及虎士一百多人留在 南岸作掩护。马超带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前来 追逐太祖的军队，箭如雨下。许褚告诉太祖，贼 人来得很多，现在士兵都已渡河，应该赶快离 开。于是扶着太祖上了船。贼人追杀得更急，士 兵部争着上船，船压得过重快要沉没。许褚砍死 攀援船边想要上船的士兵，左手举起马鞍掩护太 祖．船工：被流箭射中死去，许褚用右手撑船，这 才得以渡河．这一天，假若没有许褚，太祖就将 遭到危险了．、此后太祖和韩遂、马超等单人独马 相会交谈，左右的人都不能跟随，仅带了许褚一 人。马超依仗他的勇力，暗自想上前袭击太祖， 他一向听说许褚的勇猛，疑心骑马跟随太祖的人 就是许褚、于是问太祖说：“曹公有个虎侯，现 在在哪里?”太祖回过头指着许褚，许褚瞪大眼 睛、怒冲冲地盯着马超。马超吓得不敢动手了， 于是各自结束话语回去。几天后双方交战，把马 超等人打得大败，许褚亲手砍杀敌人，升任武卫 中郎将。武卫的称号，就是从这时开始有的。军 中因许褚力大如虎而貌似憨痴，所以称他叫虎 痴；因此马超问起虎侯，至今天下都这样称呼许 褚，都说这是他的名字。 许褚生性谨慎，奉守法度，质朴憨厚，言语 不多。曹仁从荆州来朝见太祖，太祖还没出来， 他进宫后在殿外遇见了许褚。曹仁招呼许褚进侧 殿顺便坐着谈一谈，许褚说： “魏王就要出来 了。”说罢就返身走进了大殿，曹仁心裹很恼恨 他。有人因此责备许褚说： “曹征南是曹公的宗 室，国家的重臣，他屈尊招呼你，你为什么推托 呢?”许褚说：“他虽然是曹公的近亲重臣，但还 是朝外的藩臣。我许褚充任内臣，有话当众说就 可以了，为什么要到屋子裹私下说呢?”太祖听 说后，更加喜爱厚待许褚，升任中坚将军。太祖 去世，许褚痛哭流涕，口吐鲜血。文帝即位后， 进封许褚为万岁亭侯，升任武卫将军，统领中军 在宫内值宿警卫的军队，对他十分亲近。起初。 许褚带领的担任虎士的人跟随太祖征伐，太祖认 为他们都是壮士，在同一天授任为将领，此后他 们当中因战功被授任将军封侯的有数十人，授任 都尉、校尉的一百多人，这些人都是精通剑术的 侠客。明帝即位，进封许褚为牟乡侯，食邑七百 户，赐给他一个儿子关内侯的爵位。许褚去世， 谧号称壮侯。儿子许仪继承爵位。许褚的哥哥许 定，也因战功被任命为振威将军，统领巡查警戒 道路的虎贲。太和年间，皇帝追思许褚的忠诚节 孝，下诏书褒扬他，又赐给许褚的子孙二人关内 侯的爵位。许仪被钟会杀害。泰始初年，他的儿 子许综继承爵位。 典韦，陈留己吾人。身材魁梧，体力过人， 有志气节操，好打抱不平。襄邑人鉴0氏和睢阳人 李永结了仇，典韦要为刘氏找李永报仇。李永原 来任过富春长，家裹的戒备防护十分谨严。典韦 赶车载着鸡和酒，装扮成前去问候李永的人，李 永的家门打开后，他怀裹藏着匕首进去杀了李 永，又杀了李永的妻子，然后不慌不忙地出来， 取下车上的刀戟，步行离去。李永的居处靠近集 市，整个集市的人都被典韦的举动吓住了。追赶 典韦的人好几百，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走了 四五里路，遇到他的伙伴，边战边走，摆脱了追 逐。从此他就被豪杰们所认识。初平年间，张邈 兴起义兵，典韦作为士兵，归属司马赵宠。牙门 旗又高又大，别人没有能举得起来的，典韦一只 手就竖了起来，趟宠对他的才能气力十分惊讶。 后来他归属夏侯惇，多次杀敌有功，授任司马。 太祖在濮阳讨伐吕布。吕布有军队驻扎在濮阳以 西四五十里的地方，太祖夜间偷袭，到天亮时攻 占了它。还没来得及撤退，恰逢吕布带领救兵来 到，三面交替向太祖进攻。当时吕布亲自搏杀， 从早晨直到下午双方交战数十次，互不相让。十 分激烈。太祖招募敢于打头冲入敌阵的士兵，典 韦抢先报名，带领应募的数十个人，都身穿两层 衣服双层锁甲，不拿盾牌，衹拿长矛撩戟。当时 西面的战斗又非常激烈，典韦前去抵挡贼人，贼 人弓弩乱发，箭如雨下，典韦衹当没看见，对同 伴们说：“敌人过来离十步远时，就告诉我。”同 伴们说：“十步了。”典韦又说：“离五步远时再 告诉我。”同伴们很害怕，急忙喊：“敌人到了!” 典韦手拿十多根戟，大喊而起，碰上他的贼人无 不随着他手一挥而倒下。吕布的军队后撤。正值 天色已晚，太祖才得以带着军队离去。太祖授任 典韦都尉，把他安排在自己左右，带领亲兵数百 人，常常围绕着大帐护卫。典韦既自己雄壮威 武，他带的人又都是经过挑选的士兵，每次作 战，他常常最先冲入敌阵。升迁为校尉。他生性 十分忠诚，谨慎稳重，经常白天站着侍卫一天， 晚上就在大帐旁边歇息，很少回到他自己的住 处。他喜欢吃喝，食量一人顶俩，每次太祖赏赐 酒菜放在面前，他大吃大喝，左右的人给他添酒 加菜，要几个人给他加才能供得上，太祖很赞赏 他的肚量。典韦喜欢用大双戟和长刀等兵器，军 中为他编歌谣说：“帐下壮士有典君，提一双戟 八十斤。” 太祖征伐荆州，到达宛后，张绣出来投降。 太祖非常高兴，邀请张绣及其他的将帅，设置酒 席举行盛大宴会。太祖给在座的人挨个敬酒，典 韦手拿大斧站在后面，斧刃径宽一尺，太祖每到 一人面前，典韦就举起大斧看着他。直到酒宴结 束，张绣及其将帅没有谁敢抬头看他。十几天以 后，张绣反叛，偷袭太祖的营地，太祖出来应战 失利，带着轻装骑兵退去。典韦在营门中应战， 贼人无法进入。士兵们于是分散从其他门一齐攻 入。当时典韦部属还有十几个人，全都拼死搏 斗，无不以一当十。贼人先后进来的渐渐增多， 典韦用长戟左右冲杀，他一叉打去，就有十几根 矛被折断。他左右的人几乎全都死伤，他身上也 数十处受伤，又用短小的兵器搏斗，贼人扑上来 要抓他，典韦双臂挟着两个贼人的尸体向贼人打 去，其余的贼人不敢上前。典阜又上前朝贼人冲 去，杀死几人，这时他伤势加重，瞪圆双眼、大 骂着死去。贼人这才敢上前，割F他的头，互相 传着观看，全军都来看他的躯体。太祖后撤驻扎 在舞阴，听说典韦死了，流下了眼泪，招募人去 偷偷带回典韦的尸体，又亲自到他尸体边哭泣， 派人送回襄邑安葬。授任典韦的儿子典满做郎 中。太祖每次经过襄邑，总要用中牢祭祀他、太 祖思念典韦，授任典满做司马，把他安排在自己 身边。文帝即魏王位，任命典满做都尉，赐给他 关内侯的爵位。 庞息，字令明，南安狙道人。年轻时做过 郡里的小吏和州裹的从事，，初平年间，跟随马腾 攻击反叛的羌人氏人，多次立功，逐渐升遭到校 尉，建安年间，太祖到黎阳讨伐袁谭、袁尚，袁 谭派遣郭援、高干等人攻取河东，太祖派遣钟繇 带领关中的将领们讨伐他们．庞惠跟随马腾的儿 子马超在平阳抵御郭援、高干，庞息任先锋，进 攻郭援、高干，把他们打得大败，亲手砍下郭援 的头。授任中郎将，封为都亭侯．、后来张白骑在 弘农叛乱，庞息又跟随马腾征讨张白骑，在两觳 之间打败了张白骑。每次作战，他都冲锋陷阵打 退敌人，在马腾的军队中最为勇猛。后来马腾被 征召入朝任卫尉，庞惠留下来归属马超。太祖在 渭南打败了马超，庞惠跟随马超逃入汉阳，据守 冀城。后又跟随马超逃奔汉中，依附张鲁。太祖 平定汉中，庞惠随着众人投降．，太祖向来听说他 勇猛，授任立义将军，封为关门亭侯，食邑三百 户。 侯音、卫开等人在宛反叛，庞惠带领他统辖 的军队和曹仁一同攻取了宛，杀了侯音、卫开， 于是南下驻守樊，讨伐关羽。驻在樊的将领们因 为庞惠的哥哥在漠中，都很怀疑庞惠。庞惠常 说：“我蒙受国家的恩惠，活着的意义就在于以 死为国报效。我打算亲自攻击关羽。今年不是我 杀丁关羽，就是关羽杀了我。”后来亲自和关羽 交战，用箭射中了关羽的前额。当时庞惠常骑白 马，关羽军中称他“白马将军”，都害怕他。曹 仁派庞惠驻扎在樊以北十里的地方，恰逢一连十 多天降大雨，漠水暴涨，淹进樊的水高于平地五 六丈，庞惠和将领们躲避洪水上了河堤。关羽乘 船攻打他们，在大船上从四面向堤上射箭。庞惠 身披钟甲手持弓箭，箭不虚发。将军董衡、他部 下的将领董超等人想要投降，庞惠把他们都抓住 杀了。从早上奋力作战直到下午，关羽的攻势更 加猛烈，庞惠他们的箭用光了，就用短小的兵器 搏斗。庞惠对督将成何说： “我听说优秀的将领 不因害怕死而苟且免祸，有抱负的人不会毁掉节 操而求得活命，今天，就是我死的日子．”他作 战更加奋勇，气势更加雄壮，可是洪水越涨越 高，官兵都投降了。庞惠和手下的一个将领，两 个五伯，拉弓上箭，乘上小船打算回到曹仁的营 地。水势湍急船被掀翻，失掉了弓箭，衹得抱着 船漂在水中，被关羽捉获，庞惠站着不给关羽下 跪。关羽对他说： “卿的哥哥在漠中，我想让卿 做我的将领，为什么不早点投降?”庞惠大骂关 羽说： “小子，说什么投降!魏王率兵百万，威 震天下。你们刘备不过一个平庸的人罢了，难道 能敌得过魏王吗?我宁愿做国家的鬼，不做贼人 的将。”于是被关羽杀害。太祖听说后非常悲痛， 为他流下了眼泪，封他的两个儿子为列侯．，文帝 即魏王位，就派遣使者到庞惠墓上赐给谧号：、策 书说：“过去先轸被斩首，王蝎上吊自尽。他们 为了节操而献出生命，前代都赞美他们。想到你 光大果敢坚毅的品格，投身危难成就英名，声名 传扬当时，节义超过往昔，寡人对你十分怜惜， 谧号称壮侯。”又赐给庞惠的儿子庞会等四人关 内侯的爵位，食邑各一百户。庞会勇武刚烈，有 他父亲那样的风度，官做到中尉将军，封为列 侯。 庞清，字子异，酒泉表氏人。起初以凉州 从事的身份代理壁差长，恰逢娄威太守返猛反 叛，杀了刺史邯郸商，张猛下令说：“敢有到邯 郸商尸旁哭丧的，处死不赦。”庞清听说这事后， 放弃了官职，日夜奔走，到邯郸商尸旁号啕痛哭 后，来到张猛门前求见，身藏匕首，想藉见面的 机会杀死张猛。张猛知道他是个义士，下令将他 放走不杀，从此庞洧以忠义刚烈出名。太守徐揖 请他做主簿。后来郡人黄昂反叛，围攻郡城。庞 清丢下妻子儿女，夜间越过城墙逃出包围，到张 掖、炖煌二郡告急。开始二郡感到怀疑而不肯出 兵，庞洧想拔剑自刎来表明自己的真意，二郡被 他的忠义所感动，于是就出兵。救军没到而郡城 已被攻陷，徐揖被杀。庞洧就收殓徐揖的尸体， 护送回他的故乡，为他服丧三年后才返回。太祖 听说后，征召庞洧做掾属。文帝即位，授任驸马 都尉，升迁为西海太守，赐给关内侯的爵位。后 又征召他入朝授任中散大夫，去世。其儿子庞曾 继承爵位。 当初，庞洧的外祖父赵安被同县人李寿杀 害，庞清的舅舅兄弟三个同时都病死了，李寿一 家非常高兴。庞洧的母亲趟娥伤心父亲的仇没有 报，于是乘着装有帷布的车子，袖子裹藏着剑， 白天在都亭前刺死了李寿，事后，不慌不忙地到 县府去，脸色不变，说： “父亲的仇我已报了， 请求受戮刑。”禄福长尹嘉解下自己的印绶，表 示即使丢了官也要放走趟娥，趟娥不肯走，于是 就强行用车子把她拉回家。恰逢朝廷大赦，赵娥 得以免罪。州郡都赞叹她，在里门刻石予以表 彰． 阎温，字伯俭，天水西城人。以凉州别驾 的身份代理上邦令。马超逃奔到上邦，郡裹的人 任养等带着众人迎接马超。间温阻止他们，但未 能止住，于是就快马回到州城。马超又包围了州 署的治所冀城，攻势十分猛烈，州裹于是派遣阎 温秘密出城，向夏侯渊告急。贼人的包围有几 层，阎温夜间从水裹偷偷溜出了包围圈。第二 天，贼人发现他留下的痕迹，派人追赶拦住他， 在显亲界内抓到了阎温，押送回来见马超。马超 为他松绑，对他说：“现在双方成败已可看得到。 足下为孤城请救兵，却落在我们手裹，大义将体 现在哪裹?如果听我的话，反过来对城里说，东 方没有救兵来，这对你是转祸为福的计策。不 然，现在就杀了你。”阎温假装答应了他，马超 于是用车载着间温来到城下。间温向城裹大声呼 喊：“大军不过三天就到，尽力坚守吧!”城裹的 人都高兴得哭了，欢呼万岁。马超恼怒地斥责他 说：“足下不为自己的性命考虑考虑吗?”阎温不 理睬他。当时马超攻城，很长时间攻不下来，所 以就慢慢劝诱阎温，希望他回心转意。又对阎温 说：“你城裹的老朋友，有没有想和我一同干事 的?”阎温又不回答。马超于是就严厉地斥责他。 阎温说： “事奉君王即使死也不会变心，而卿想 让年高有德的人说出不义的话，我难道是苟且偷 生的人吗?”马超于是就杀害了他。 在这之前，黄河以西地区纷乱不安，和朝廷 隔绝失去联系，炖煌太守马艾死在官任上，郡府 又没有丞。功曹张恭向来有学识品行，郡裹人推 举他代理行使长史的职事，恩惠和威信十分显 着，于是张恭派他的儿子张就东去见太祖，请求 设置太守。当时酒泉的黄华、张掖的张进各自占 据本郡，想和张恭联合。张就到了酒泉，被黄华 抓住扣留，用刀威逼他。张就始终没有答应黄华 的要求，他偷偷给张恭写信说：“大人统领督管 炖煌，忠义显扬，难道因为我处在危难中就背弃 忠义吗?以前乐羊吃自己的儿子，李通全家人被 杀，治理国家的臣子，怎么能顾念自己的妻子儿 女呢?现在大军就要到了，您祇应当赶快出兵夹 击敌人，希望不要因为对儿辈的爱，使我在黄泉 之下抱有遗憾。”张恭立即派遣堂弟张华攻打酒 泉的沙头、干齐二县。张恭又接连派兵跟在张华 的后面，形成首尾相援的态势。另外派遣精锐骑 兵二百人，迎来朝廷派来的官员，往东沿着酒泉 北部的边塞，直接出张掖北河，迎接太守尹奉。 因此张进需要黄华的援助；黄华想去救张进，又 顾虑西面张恭的军队，担心他们突然攻击自己的 后方，于是到金城太守苏则那裹投降。张就终于 平安无恙。尹奉也顺利地到达任上。黄初二年， 下诏褒扬张恭，赐给他关内侯的爵位，授任西域 戊己校尉。数年后征召张恭入朝，准备授给他侍 臣的官职，而让他的儿子张就取代他原来的职 务。张恭到了炖煌，坚持以病重推辞。太和年间 张恭死，赠官执金吾。张就后来任金城太守，父 子二人在玺业享有盛名。 评曰：李典尊崇儒雅，坚持大义而不计个人 恩怨，值得赞美啊。李通、臧霸、文聘、吕虔镇 守保卫州郡，都有着显著的威信和恩德。许褚、 典韦在太祖左右克敌取胜，也如同汉代的樊啥。 庞惠英勇献身，叱骂敌人，有周苛那样的气节。 庞清不怕拔剑自刎，以死表白，他的真诚感动了 邻近的州郡。间温向城裹大声呼喊，和解杨、齐 路的忠烈齐名。 志十九 陈思王植 萧怀王熊 任城威王曹彰，字子文。年轻时擅长射箭 骑马，体力过人，敢徒手和猛兽搏斗，不避险 阻。他多次跟随太祖征伐，斗志激昂。太祖曾经 批评他说：“你不想着读书向慕圣道，却喜欢骑 着奔马击剑，造祇是一个武夫的本领，有什么值 得看重的!”督促曹彰读《诗经》、《尚书》，曹彰 对左右的人说： “男子汉就要做卫青、霍去病那 样的人，带领十万骑兵驰骋沙漠，驱逐戎狄，建 立功勋得到封号，怎么能去做博士呢?”太祖曾 经间儿子们的爱好，让他们各自说说自己的志 向。曹彰说：“喜欢做将军。”太祖说：“怎样做 将军?”曹彰回答说：“身披盔甲手执兵器，面临 危难也不回头，做好士卒的表率；有功一定奖 赏，有罪一定惩罚。”太祖听了大笑。建安二十 一年，封为鄢陵侯。 建安二十三年，代郡乌丸反叛，任命曹彰 做北中郎将，代理骁骑将军。临出发时，太祖告 诫曹彰说：“在家裹我们是父子，接受任务我们 就是君臣，一举一动都要按王法办事，你一定要 记住它!”曹彰北上征伐，进入涿郡界内，反叛 的胡人有几千名骑兵突然到来。当时兵马还没有 集结，祇有步兵一千人，骑兵几百人。曹彰采纳 田豫的计策，坚守要道，贼虏这才后撤散去。曹 彰追赶他们，亲自搏斗，用箭射胡人骑兵，应弦 而倒的前后相连。交战半天多，曹彰锷甲上中了 几箭，斗志却更加激昂，乘胜追击逃敌，一直到 达桑干，这襄离代郡有二百多里。长史和将领们 都认为刚刚经过长途跋涉，士兵和战马都很疲 劳，又受上面的节制调度，不能越过代，所以不 能继续深入，违抗命令轻视敌人。曹彰说：“带 领军队前进，目的衹在于能打胜仗，受什么节制 调度呢?胡人逃走还不远，追赶他们就必能将他 们打败。服从命令却放走敌人，这不是优秀将领 所做的。”于是上马，命令军中： “行动迟缓的 杀。”一天一夜后追上了敌人，出击，把敌人打 得大败，斩首的和俘虏的数以千计。曹彰于是比 常规加倍地赏赐将士，将士无不感到高兴。当时 鲜卑大人轲比能带领几万骑兵观望交战双方的强 弱，看到曹彰奋力作战，攻打的地方全都占取， 于是请求归顺。北方全都平定下来。当时太祖在 长安，召曹彰到他的住所。曹彰从代路经邺，太 子对曹彰说： “卿刚刚立功，现在西去见君上， 应该不要自夸，回话时要像还有不足的样子。” 曹彰到了太祖那裹，照太子说的去做，把功劳归 于将领们。太祖很高兴，握着曹彰的胡须说： “黄须儿竟然这样有出息!” 太祖束返，任命曹彰代理越骑将军，留守长 安。太祖到达洛阳，生了病，派驿马召曹彰，曹 彰还没到，太祖就去世了。文帝即魏王位，曹彰 和各诸侯返回自己的封国。文帝下诏说： “先王 治国的方法，是酬赏功臣亲近亲属，一并封立同 母兄弟，创建国家承继家业，所以能够护卫大 宗，抵御外侮，克服危难。曹彰过去奉命北伐， 平定了北方，功劳非常大。增加食邑五千户，加 上以前的共一万户。”黄初二年，晋升爵位为公。 黄初三年，立为任城王。黄初四年，到京城朝 见，因病在他京城的住所中去世，谧号称威。到 入葬时，赐给銮车、龙旗及虎贲一百人，仿照汉 束平王的旧例。儿子曹楷继承爵位，转封中牟。 黄初五年，改封任城县。太和六年，又改封任城 国，食邑五县二千五百户。青龙三年，曹楷因私 自派遣官员到专为皇室制作器物的中尚方制作皇 帝用的禁物而犯罪。被削除食邑一县二千户。正 始七年，转封济南，食邑三千户。正元、景元初 年，接连增加食邑，共四千四百户。 陈思王曹植字子建。十多岁时，他就能念 《诗经》、《论语》和辞赋几十万字，擅长写文章。 太祖曾经看了他的文章，对曹植说： “这是你请 别人写的吧?”曹植跪下说： “我出口就成议论， 下笔就成文章，可以当面考我，怎么会请别人写 呢?”当时邺铜爵台刚刚落成，太祖带着他的儿 子们登上台，要他们各自以铜爵台为题写一篇 赋。曹植拿起笔一挥而就，写得很有文采，太祖 认为他才华非凡。曹植举止随便，不讲究仪容风 度。车马服饰，不崇尚华丽。每次进见太祖，太 祖故意作难发问，曹植都应声回答，因而特别受 到太祖的宠爱。建安十六年，封为平原侯。建安 十九年，转封临苗侯。太祖征讨孙权，让曹植留 守邺，告诫他说：“我以前任顿邱令时，正好二 十三岁。回想当时的作为，至今没有可悔恨的。 现在你也二十三岁了，能不努力吗!”曹植既以 才华受到太祖的特别宠爱，又有丁仪、丁虞、杨 脩等人做他的得力帮手。太祖犹豫不定，几次差 点立曹植为太子。可是曹植行事放纵不拘，不矫 揉造作，喝酒没有节制。文帝耍手段侍奉太祖， 掩饰真情粉饰自己，宫人和太祖左右的人都替他 说话，所以就被确定为太祖的继承人。建安二十 二年，给曹植增加食邑五千户，加上以前的共一 万户。曹植曾经乘车在驰道上行驶，打开司马门 出宫。太祖大怒，将掌管宫门的公车令处死。因 此加重了对诸侯的法律禁令，而对曹植的宠爱也 一天天衰减。太祖不久考虑到将来可能发生的变 故，因杨脩很有才干谋略，而且又是袁氏的外 甥，于是假藉罪名杀了杨脩。曹植心裹更加惶恐 不安。建安二十四年，曹仁被关羽包围。太祖任 命曹植做南中郎将，代理征虏将军，打算派他去 援救曹仁，召唤曹植来见并有话告诫他。但曹植 喝得大醉而不能接受任命。太祖于是感到后悔， 撤销了对曹植的任命。 文帝登魏王位后，杀了丁仪、丁虞和他们家 的男子。曹植和各诸侯全都返回自己的封国。黄 初二年，监国谒者灌均迎合文帝的意旨，奏报 “曹植喝醉酒后傲慢无礼，威胁使者”。主管官员 请求治曹植的罪，皇帝因为太后的缘故，将曹植 降爵为安乡侯。同年又改封鄄城侯。黄初三年， 立为鄄城王，食邑二千五百产。 黄初四年，改封雍丘王。同年，到京城朝 见。上疏说： 臣自从带罪返回藩国，感受十分深刻， 回顾反思自己的罪遇，到Et中才吃饭，至夜 半才入眠。实因国家的法度不可再次违犯， 君上的恩德难以再次依赖。私下思索《相 鼠》的诗篇中无礼何不速死的道理，形影相 吊，内心十分惭愧。如果因罪而放弃生命， 则违背了古代贤人“早上有错，晚上就改 正”的劝诫；如果忍受耻辱苟且偷生，则触 犯了诗人“有什么脸面活下去”的讥刺。俯 伏思考陛下的德行如天地般博大，恩情如父 母般深厚，仁慈如春风般畅行，恩泽如及时 雨般普降。因此将有害无用的荆棘不作区别 对待，这是五彩祥云的恩惠；七个孩子均等 抚养，这是布谷鸟的仁爱；赦免罪过责令立 功，这是贤明君王的举动；怜惜愚笨的爱护 能干的，这是慈父的恩情：所以愚臣徘徊在 陛下的恩泽中而不能自我抛弃。 以前接到诏书，臣等被禁止到京城朝 见，臣心灰意冷，自认为直到人老发黄也不 会再有执珪上朝的希望了。不料韶书下达， 征召入京。诏书到达的那天，我就心驰神 往，渴望见到陛下，如今我住在静僻的西 馆，未能到宫内侍奉陛下，急切之心，令我 抬头仰望辗转不安。在此我恭敬地呈奏章表 并献诗二首，诗的内容如下： “美好光荣的 父亲啊，就是那武皇帝，他从上天接受了使 命，安定拯济了四方。红旗飘扬，九州望风 归降，道德教化广泛传布，边远地方的人也 前来归顺。他的业绩超出商朝，高过周朝， 可以和唐尧齐名。我皇得天独厚，世代聪 颖，武则严肃威风，文则天下太平，接受汉 帝挥位，统辖国家。国家得到教化，遵循古 代的制度；广泛封命至亲兄弟，来护卫王 国。皇帝说封你为侯，统辖青州境内，直到 海边，好像周朝分封鲁国，军马服饰光彩照 人，旗帜招展依次排列，众多的贤才，辅佐 国家。我造小子，依仗受宠骄傲自大，一举 一动都触犯了当时的法令，扰乱了国家的制 度。身为诸侯，却破坏了先帝的法度，傲慢 对待皇帝使者，触犯朝廷礼仪。国家有常设 的刑律，将我削减食邑降贬爵位，还打算送 我入狱，和元凶同罪。圣明的天子，出于同 母兄弟深情，不忍心对我行刑处死，将我暴 尸朝市，改变了执法官的判决，哀怜我这小 子。改封兖州的鄄城，在那黄河岸边，不设 封国的属官，有封君没有臣，犯有放荡不拘 的过错，谁还来辅佐我呢?孤独的仆夫，被 禁锢在冀州的邺城，可叹我这小子，遭受这 样的灾祸。英名显赫的天子，恩泽普施万物 无一遣漏，给我戴上玄冕，系上朱绂。朱绂 显耀，使我荣光显达，剖开符节授予玉圭， 赐我王位。仰首接受金玺，俯身捧着策书， 皇帝的恩泽无比丰厚，我恭敬地接受而又心 怀惊惧。可叹我这小于，顽固罪恶缠身，死 了愧对先帝的陵墓，活着愧对陛下的宫廷。 不敢轻视陛下的恩德，我实在是依仗陛下的 厚待，威严的陛下对我改封加爵，已足以使 我至死难忘。苍天广阔无边，寿命不可预 谋，我经常恐惧死去，带罪进入黄土。我愿 意冒着箭石，在柬岳树起大旗，希望建立微 薄的功劳，赎回自己的罪过。即使身临危境 献出生命，能使我因免罪而知足，我甘愿奔 赴长江、湘水，在吴、越挥动干戈。皇上敞 开胸怀，让我来京城朝会，我等待侍奉陛 下，如饥似渴。心中思念，非常悲伤，天高 高在上，能倾听人间的事情，皇帝的恩泽， 必肯看顾卑微的我!”又说：“恭敬地接受皇 帝的诏命，前来京城朝会，星夜备好行装， 清早驾车出发，喂饱了马，车轴涂上了油 脂。命令主管随行侍从的官吏，告诫一同远 行的人，早晨从鸾台出发，晚上在兰渚歇 息。广阔无边的原野上，散布着众多的男男 女女，经过开垦的公田，高兴地看到生长茂 体刑壮僇。遇兄霉uu削入倒，胀钳削伺陨卜 也不敢歇息；虽然带有干粮，肚子饿了也没 有空暇去吃。望见城镇不进去，面对村落也 不游览，驾车的人挥动长鞭，在平坦的大路 上催马行驶。四匹驾车的黑马体壮气盛，昂 首飞跑，累得口吐白沫；疾风拂着车前的横 木，轻云举着车上的顶盖。经过涧水边，沿 着曲折的山路走，顺着河岸旁，爬上了黄土 坡。西渡关谷，一会儿下一会儿上；驾车的 马儿十分疲劳，休息过后又继续赶路。将要 朝见圣明的皇上，不敢求得安宁；驾着车 子，催马奔驰，限定日期快速行进。前车举 着火把，后车举着旌旗；车轮不停地转，车 铃不停地响。等到了京城，住在逭西墉；皇 帝的诏书没有赐下，无法前去朝觐。抬头仰 望城门，低头思念皇帝；长久地怀念，不尽 地思慕，心中忧闷，如同酒醉。 皇帝赞赏他的文辞和情义，下韶好言答覆勉 励他。 黄初六年，皇帝东征。返回时路过雍丘，亲 临曹植的王宫，给他增加食邑五百户．太和元 年，转封浚仪。太和二年，又回到雍丘。曹植经 常愤慨抱怨，自己身怀才华却无处施展，上疏请 求任用他，说： 臣听说士人活在世上，在家就事奉父 亲，做官就事奉君主；事奉父亲推崇的是使 父母荣耀，事奉君主重视的是振兴国家．所 以慈父不会疼爱妩用的儿子，仁德的君主不 会收纳无能的大臣。评判德行授给官职的， 是能成就功业的君主；估量才能接受爵位 的，是能尽力效命的大臣。所以君主不能无 功授官，大臣不能无能受爵；无功授官就叫 做错误地荐举，无能受爵就叫做空享俸禄， 《诗经》中“素餐”的诗句就是为讥刺这种 人而作的。以前周文王的弟弟虢仲、虢叔不 推辞两国的任命，是由于他t1'9的德行淳厚； 周公旦、召公奭不谦让燕、鲁的封国，是由 于他们的功劳很大。现在臣蒙受国家的大 恩，到如今已有三代丫。正值陛下天下太平 HUd叮I．穴， ，卜<乍!王一L口u芯<早， {不又0面；1，OIEIV以 化，可以说是十分幸运了。可是我非分地据 有束藩，爵位列在上等，身上穿着轻暖的衣 服，嘴裹尝够了百味佳肴，眼睛看遍了华靡 之景，耳朵听倦了丝竹之声，这是由于爵位 高贵、俸禄优厚造成的。回想古代被授给爵 位俸禄的，和造有不同，都是因为建树功劳 拯救国家，辅佐君主爱护百姓。现在臣没有 德行可称述，没有功劳可记载，如果这样享 尽年寿，却对国家朝廷没有益处，将会牵挂 到诗人“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不配穿上他的 官服”的讥刺。因此我上有愧于头戴的王 冠，下有愧于身佩的朱绂。 当今天下统一，九州安宁，可是回看西 方有违抗天命的蜀国，东方有不肯归顺称臣 的吴国，使边境的士兵不能脱去盔甲，谋士 不能高枕无忧，实在是想要统一天下达到太 平。所以启灭掉有扈而夏朝功德显露，成王 战胜了商、奄而周朝功德著称。现在陛下以 神圣英明统治天下，将要完成周文王、武王 的功业，继续周成王、康王的盛世，选拔贤 才，授官任能，用方叔、召虎那样的大臣镇 守四方边境，作为国家的得力武将，可以说 用人得当。然而高飞的乌还没有被拴着丝绳 的箭射中，深渊的鱼还没有悬挂在鱼钩上， 恐怕是钓鱼射鸟的方法不够完善。以前耿弁 没有等待漠光武帝来，就加紧攻打张步，说 不把贼人留给君父。所以车右因车轮发出响 声而拔剑自杀，雍门狄因越国侵犯齐国边境 而自刎，这两个人，难道就厌恶生而推崇死 吗?诚然是愤恨对君主的不敬和侵凌。君主 宠爱臣下，想用他们除害兴利；臣子事奉君 主，必能献出生命来平定动乱，用功劳报答 君主。以前贾谊二十岁时，请求担任属国的 官职，要用绳子套住匈奴单于的脖子从而制 伏他；终军在青春年少时出使南越，想用长 绳缚住南越王，把他献给朝廷。这两位臣 子，难道是喜欢向君主夸口而向世人炫耀 吗?是因为他们郁郁不得志，想施展自己的 门 什， I叫H／]伺om厂．I、曰匕／’0 以Hu沃jC＼rp炯位五 病兴建住宅，霍去病推辞说： “匈奴没有消 灭，臣不要自己的家!”忧虑国家忘却家事， 献出生命解救危难，这是忠臣的志愿。现在 臣身居外藩，得到的爵禄不是不优厚，可是 睡不好觉，吃不下饭，衹是惦念着蜀吴二 国还没有消灭。 我看到已故武皇帝的武臣老将，因年老 去世的时有听说，虽然世间不缺贤才，久经 战场的老将老兵，还熟习作战，但我还是不 自量力，立志为国报效，希望立下微小的功 劳，来报答蒙受的恩泽。如果陛下颁发不同 寻常的诏书，让我发挥锥刀般的微薄作用， 使我能在西归属大将军，带领一校军队，或 在束归属大司马，统领一支船队，我一定冒 着危险，急驶战船、催马奔驰，同敌人刀对 刀地厮杀，做好士兵的表率。即使不能活捉 孙权、割下诸葛亮的耳朵，也希望能俘获敌 人的将帅，歼灭众多的敌人，一定要取得一 时的胜利，来消除我终身的羞愧，使我的名 字载入史册，事迹列在朝廷的策书上。即使 我在蜀国境内分身裂体，头颅悬挂在吴国的 楼台上，也虽死犹生。如果我微薄的才能不 能使用，终身无声无息，衹是身享荣华养胖 了身体．活着对国家没有益处，死了对国家 没有损失，徒然占据高位，愧对优厚的俸 禄，如同禽鸟一般活着，直到老死，这衹是 围栏裹喂养的动物，不是我的志愿。传闻柬 面的军队失去防备，将士们遭受小的失败， 我知道后吃不下饭，急得挽起袖子提起衣 襟，按剑向东了望，jb已飞到吴郡、会稽。 臣以前跟随已故的武皇帝南到赤岸，束 临沧海，西望玉门，北出玄塞，看到用以指 挥行军作战的方法，可以说奇妙莫测。所以 用兵不能预言，要遇到危急情况随机应变。 我立志要在陛下治政清明的时代报效国家， 立下功劳。每每观览史书，看到古代的忠臣 义士，抛弃自己短暂的生命，为国家的危难 献身，即使躯体被肢解，但功勋铭刻在鼎钟 上， 伯丁口u耳，＼1工Ij巾上， ]戈小目Y又’闩珊月叫叹 息。臣听说贤明的君主任用臣子，不会废弃 有罪之人。所以秦国的孟明视、西乞术、白 乙丙，鲁国的曹沫打了败仗，国君仍任用他 们做将帅，秦国、鲁国得以成就了功业；揪 断帽缨、盗走骏马的臣民被赦免，楚国、赵 国得以度过了危难。臣暗自感伤先帝过早崩 逝，任城威王曹彰离弃人世，惟独臣是什 么人，竟能承受长寿!常担心突然死去，埋 进沟壑，坟上的土还没有干，肉体和名字就 一同消失。臣听说千里马长嘶，因为伯乐能 察知它的才能，卢狗大声吠叫，因为韩国能 知道它的才干。因此用远到齐国、楚国的路 程来考验千里马，显示它奔驰千里的能力； 用敏捷的狡免来试验卢狗，证明它扑咬的本 领。现在臣立志像狗马那样立下微薄的功 劳，但暗自思量，始终没有伯乐、韩国那样 的人举荐，因此心中抑郁不平，暗自感伤。 看到博戏就踮起脚跟观看，听到音乐就 暗暗打起拍子的人，其中或许有会欣赏音乐 熟知棋道的。以前毛遂，是趟国最低等的奴 隶，还能藉锥处囊中的譬喻，打动了主人平 原君而立下功劳，更何况巍巍大魏人才众多 的朝廷上，会没有意气激昂为国献身的人 吗!自我炫耀自我作媒，是未婚男女的可耻 行为。谋求顺应时势获取官位，是道家的大 忌。可是臣冒昧地向陛下提出自己的请求， 实因我和本朝虽身形相分却呼吸相通，患难 与共。希望能以尘露的微小补充山海，以萤 火虫蜡烛的弱光，为曰月增添光辉，因此胆 敢冒着耻辱而奉献忠心。 太和三年，转封束阿。太和五年，又上疏请 求问候亲属，表达他的心意说： 臣听说天之所以称其高，是因为它无处 不能覆盖；地之所以称其广，是因为它无所 不能负载；日月之所以称其光明，是因为它 们无所不能照耀；江海之所以称其浩大，是 因为它们无所不能容纳。所以孔子说： “伟 大啊!尧作为君主，衹有天是最大的，也衹 伺歪曰巳双法大。 大到于呙彻削思倦，叫以 称得上广大无边了。尧施行教化，先亲后 疏，由近到远。《传》上说：“发扬大德，使 九族亲密和睦；九族和睦以后，再辨明其他 百姓的事情。”周文王也推崇这一教化，《诗 渤上说： “先按礼法对待妻子，再推广到 兄弟，然后治理好家族和国家。”因此天下 和睦欢乐，得到诗人的歌颂．以前周公伤感 管叔、蔡叔的不和，广泛分封亲属来护卫王 室，《传》上说：“周代诸侯会盟时，异姓诸 侯列在后面．”这诚然是骨肉的情义，即使 疏远了也不会分离，亲善亲属的道理就在于 敦厚坚贞，有道义的人不会抛弃他的君主， 有仁德的人不会遗弃他的亲人。 臣恭敬地想到陛下承受唐尧庄重明达的 品德，容纳周文王恭敬谨慎的仁爱，恩惠遍 行后宫，恩情普施九族，列侯百官，轮番休 息、依次入值，在朝廷上处理政事没有荒 废，在私室裹个人的情怀能够抒发，亲自治 理的道路畅通，庆贺吊唁的情感得以抒发， 实在可以称作将心比心，推及他人，广施恩 惠了。至于臣下我，断绝了和亲属间的交 往，禁锢在圣明时代，臣暗自伤感。不敢奢 望结交意气相投的朋友，做亲朋来往的事 情，叙说亲属相会的欢乐。近来婚姻嫁娶不 相往来，兄弟之间断绝音信，吉凶的问候不 能通达，庆贺吊唁的礼仪被废除，情义的疏 远，甚至不如陌路之人，亲属的隔绝，比胡 越之间天各一方还要严重。现在臣因为暂时 的规定，永远没有朝觐的希望，至于臣关心 陛下，情系皇宫，神明可以知道。然而上天 要这么做，我该怎么办呢!反过来想到各王 常常都有互相思念的心情，期望陛下突然下 韶，让各封国间互相庆贺问候，四季都能探 望，叙说骨肉的欢乐恩爱，成全兄弟间的深 情厚谊。妃妾的家人，得到皇恩的赐予，每 年可以两次相见，和贵戚享有一样的待遇， 和百官获得同等的恩惠，如果这样，那么古 人所赞叹、风雅所歌咏的事情，就又出现在 本朝圣明的时代了。 臣暗自思考反省，自己没有像锥刀那样 微薄的用处。再看陛下选拔授官的人，如果 把臣看作异姓的人，臣私下猜测，不会比朝 廷上的大臣差。如果能够脱去远游冠，戴上 武官帽，解下王侯的红色绶带，佩上朝臣的 青色绶带，在驸马都尉或奉车都尉中，取得 一个称号，在京城裹安下家，手执马鞭，帽 子上插着笔，出外跟随皇帝的车盖，入内侍 奉皇帝的车驾，回答皇帝的提问，在皇帝左 右弥补过失，这才是臣最赤诚的愿望，在梦 中都不曾放弃。我首先羡慕《鹿鸣》中君臣 相聚的宴会，继而咏颂《常棣》中兄弟非外 人的告诫，然后思索《伐木》中珍惜朋友情 谊的道理，最终感怀《蓼莪》无法报答父母 恩德的悲哀；每逢四季亲族相会的日子，我 孤单独处，左右衹有奴仆，面对的衹有妻子 儿女，高谈阔论却没有人听我叙说，表达见 解却没有人听我阐发，未尝不听到音乐就捶 胸，面对酒杯就叹息。臣暗自认为狗马的忠 诚不能打动人心，犹如人的忠诚不能打动上 天。杞梁妻哭塌城墙、夏天为蒙冤的人降 霜，臣起初还相信，但用臣眼下的心境相比 较，这衹是虚假的说法。如果葵藿的叶子朝 向太阳，太阳虽然不对它们回报光照，然而 葵藿朝向太阳却是真诚的。臣暗自比作葵 藿，如果能降下天地般的恩惠，赐予曰、 月、星一样的光辉，那确实在于陛下。 5始， 臣听说《文子》上讲：“不首先取得幸 !忧， 福，不首先招致灾祸。”如今彼此隔绝，兄 有不 弟们都同样忧愁。而臣独自首先说出来，是 惨毒 不愿意在圣明的时代有不能蒙受恩惠的人， ：怨， 有不能蒙受恩惠的人，必定有深切怨愤的情 尹耻 怀，所以《柏舟》有“娘呀天呀，为什么造 舜之 样不信任我”的怨恨，《谷风》有“如今已 也。” 经安乐，你却遗弃了我”的感叹。所以伊尹 使陛 为他的君主不是尧舜感到耻辱。孟子说： 之德 “不用舜事奉尧的态度来对待自己君主的人， 实怀 就是不尊重君主的人。”臣愚钝不明，本来 就不如虞舜、伊尹，至于想让陛下推崇广施 恩惠，使天下百姓亲善和睦的美政，发扬光 明显著的德行，这是臣出于恭谨的诚心，臣 坚持这样想，实在是怀着像鹤一样站立、殷 切企盼等待的愿望。臣又冒昧上疏陈述，是 希望陛下或许能留意倾听臣的心愿。 明帝下诏答覆他说：“教化的发展，各有兴 隆和衰败，并不都是由好的开端到坏的终结，是 事物的发展趋势使它这样的。所以忠厚仁爱施及 草木，《行苇》的诗篇就产生了，恩泽衰竭，而 不亲善九族，《角弓》的诗章就加以讥刺。现在 让各封国的兄弟，在感情上怠慢了，对妃妾的家 庭，膏沐馈赠忽略了，朕即使不能使他们亲善和 睦，你援引古例说明道理已很详尽了，为什么说 至诚之心不能感化打动人呢?分别贵贱，尊崇爱 护亲族，礼遇贤才，使长幼和顺，这是国家的法 度，本来就没有禁止各封国互通问候的韶令，衹 是纠正偏失过了头，下面的官吏害怕受到责剖， 才到了这样的地步。已经下令给有关官员，依照 王所申诉的去做。” 曹植又上疏陈述明察和选拔官吏的道理， 说： 臣听说天地气候适宜，万物才能生长， 君臣同心同德，国家的政事才能成功；五帝 的时代并非都是聪明人，夏、商、周三代的 末年并非都是愚笨的人，差别就在对贤才用 与不用，了解与不了解。既然当时虽有推举 贤才的名声，却没有得到贤才的实效，必然 会援引同自己关系密切的人去做官．谚语 说：“丞相家裹出丞相，将帅家裹出将帅。” 丞相，是文德昭著的人；将帅，是武功显赫 的人。文德昭著，就可以辅助本朝，达到天 下和睦欢乐，稷、契、夔、龙就是这样的； 武功显赫，就可以征伐不归顺朝廷的人，震 慑四夷，南仲、方叔就是这样的。以前伊尹 做随嫁的奴仆时，是最下贱的，吕尚处在屠 夫钓者的境况时，是最卑微的，等到他们被 成汤、周文王举用，实因志同道合，深谋远 虑心神相通，难道还要藉助帝王亲信的推 荐，依赖左右的人介绍吗? 《尚书》上说： “有非凡的君主，必能任用非凡的臣子；任 用非凡的臣子，必能建立非凡的功劳。”殷 商的成汤、周代的文王就是这样的。至于那 些拘谨浅陋，因循守旧的人，怎么值得对陛 下说呢?所以阴阳不调和，H、月、星的光 辉不畅通，官位空缺无人，国家的政事没有 治理好，这是三司的责任。边疆骚乱，邻国 内侵，军队战败，士兵伤亡，战争不能停 息，这是守边将领的忧患。难道可以空受国 家的宠信而不称职吗?所以管事越多负担越 重，地位越高责任越大，《尚书》说“不要 空设百官的职位”，《诗经》有“掌管职事的 人要考虑自己的责任”的诗句，就是这个意 思。 陛下包容天生的圣明贤达，登上皇位以 继承帝业，希望听到“诸事安康”的歌声， 停止战争修明文教的美誉。可是几年以来， 水灾旱灾不时发生，老百姓缺衣少食，军队 的征发，年年都增加兵员和赋税，加上东面 有战败的军队，西面有阵亡的将领，以致使 蚌蛤在淮水、泅水浮游，赙鼬在树林裹喧 哗。臣每想到这些，未尝不停止吃饭而挥手 让人拿走饭菜，面对酒杯而扼腕叹息的。以 前汉文帝从代地出发去继承皇位时，怀疑朝 廷有变乱，宋昌说： “朝内有朱虚侯、束牟 侯这样的亲族，外藩有齐王、楚王、淮南 王、琅邪王，这些都是坚如磐石的宗族，希 望王不要疑虑。”臣恭敬地希望陛下远观周 文王时虢仲、虢叔的援助，其次考虑周成王 时召公、毕公的辅佐，记住近代宋昌说的宗 族如磐石一般坚固。以前骏马在吴地的山坡 上，可以说是处境很困窘了，等到伯乐识出 了它，孙邮驾驭它，身体不受劳累就可以坐 着到达千里之外。伯乐善于驾驭骏马，明君 善于使用臣子；伯乐驰骋千里，明君达到太 平；这诚然是任用贤能的明显效果，如果朝 廷的大臣是贤能的，国家的政事就能够治理 好，武将率军作战，边境的危难就能够止 息。陛下可以在京城裹从容自得，怎么会烦 劳天子的车驾，暴露在边境上呢? 臣听说羊披上虎皮，看见青草就高兴， 看见豺狼就发抖，忘掉它身上的皮是老虎 的。现在设置的将领无能，就和羊披上虎皮 相似，所以俗话说： “就怕做事的人不知道 做，知道做的人不能做。”以前乐毅逃奔趟 国，心中不忘燕国；廉颇身在楚国，仍想做 赵国的将军。臣出生在乱世，在军营中长 大，又多次从武皇帝那裹得到教诲，看到他 行军用兵的要领，是不必取用孙武、吴起的 兵法之书，而同他们的兵法暗合。臣在心中 揣测，常常希望能奉命朝见陛下，进金门， 踏玉阶，位列有职务的大臣当中，赐给臣短 暂的时间，使臣能够施展抱负，抒发心中的 郁闷，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看到鸿胪下达的征发士兵儿子的文书， 期限很急。又听说皇帝的车驾已准备好，兵 车很快就要出发，陛下又将劳累玉体，烦扰 精神。臣实在惶恐不安，无暇安居。希望能 够驱马执鞭，最先承受征途上的灰尘霜露， 采取风后的奇计，把握孙武、吴起的兵法的 要领，追慕卜商领会陛下的意图，拼死充当 先锋，为陛下献出生命，虽然没有大的作 用，也希望有小的补益。然而天高高在上， 要听的声音太远，臣的心情不能上达陛下， 衹能独自看着青云而捶胸，仰望高天而叹 息。屈平说： “国内有骏马却不知道乘坐， 为什么急急忙忙地上别处寻求!”以前管叔、 蔡叔一个被流放，一个被杀，周公、召公做 辅佐的大臣；叔鱼受到惩罚，叔向匡扶国 家。管叔、蔡叔、霍叔这三监一样的罪过， 臣自己来承担；周公、召公一样的辅佐大 臣，要寻求必会在不远的地方。皇亲贵族 内，各诸侯王中，必定会有适合这样的人 选。所以《传》上说： “没有周公那样的亲 族关系，就不能做周公所做的事情。”希望 陛下对此稍微注意。 近世汉朝广泛分封诸侯王，大的封国连 接几十座城，小的衹能供奉祭祀祖先罢了， 不如周代分封诸侯国，有公、侯、伯、子、 男五等爵位的制度。如扶苏规劝秦始皇，淳 于越驳斥周青臣，可以说是知道时势的变化 了。能使天下倾耳注目的，就是掌握权势的 人，所以他们的谋略能改变君主的意旨，威 势能震慑下属。豪门大族执掌朝政，权利不 在亲族手中；权利得到了，即使关系疏远也 必会受到器重，权势失去了，即使是亲属也 必会受到轻视，夺取齐国政权的是田氏家 族，而不是吕氏宗族。瓜分晋国的是趟、 魏，而不是姬姓的人。希望陛下看到这一 点。如果顺利时就占据职位，遭难时就避开 祸患的，一定是异姓的大臣。希望国家安 定，祈求家族显贵，得势时一同享受荣华， 失势时一同遭受祸患，一定是皇亲宗族的大 臣。现在反而疏远皇亲宗族而亲近异姓的 人，臣私下对此感到困惑。 臣听孟子说：“君子不得志时就独自完 善自己的品德，显贵时就使天下人都得到好 处。”现在臣和陛下踏薄冰、踩火炭，登高 山、涉深涧，寒温燥湿，无论祸福都共同承 受，难道能离开陛下吗?心中非常愤怒不 平，上表陈述衷情。如果有不合陛下心意的 地方，乞求陛下暂且收藏在书府，不要立即 把它毁坏扔掉，臣死以后，这事或许可以再 考虑。如果有一点点稍稍合乎陛下的心意， 乞求拿到朝堂上公布出来，让通晓古代历史 的人，纠正臣表中不合道理的地方。如果这 样，臣的心愿就满足了。 皇帝就下诏好言回覆。 这一年冬天，诏令各王在太和六年正月到京 城朝见。同年二月，将陈地四县封曹植为陈王， 食邑三千五百户。曹植常想请求另见皇帝单独叙 谈，议论当时的政事，希望有幸被任用，但始终 不能达到。返回封国后，心中惆怅绝望。当时的 法制，对待藩国严厉威迫，属官都是鄙俗无才的 人，供给士兵仅限残疾老弱，数量最多不超过二 百人。又由于曹植以前犯有过失，各方面又减去 一半，十一年间三次迁徙封国，常常闷闷不乐， 于是就发病去世，当时年龄仅四十一岁。遗嘱吩 咐薄葬。因小儿子曹志，是能保住家业的人，打 算立为继承人。当初，曹植登上鱼山，俯视东 阿，发出长叹，有死后葬在这裹的意思，于是在 这裹营建坟墓。儿子曹志继承爵位，转封济北 王。景初年间下诏说：“陈思王以前虽然有过失。 但后来约束自己谨慎行事，以弥补以前的过错， 况且从小时直到去世，书籍不离手，确实难能可 贵。收取黄初年间那些举报曹植罪状的奏书，公 卿以下官员在尚书、秘书、中书三府、大鸿胪处 议论曹植的文书全都销毁。收录曹植前后撰写的 赋、颂、诗、铭、杂论共一百多篇，抄成副本收 藏在宫廷内外的藏书处。”曹志多次增加食邑， 加上以前的共九百九十户。 萧怀王萱毖，早年去世。童翅二年，追封 谧号为盖堡公。左面三年，又追封爵位为王。壹 垄二年，儿子塞王蔓面继承爵位，食邑二千五 百户。壹蓝六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销。 评曰：任城王武艺高强，雄壮勇猛，有将领 的气质。速墨王文才富丽，足可以流传后世，然 而不能谨慎谦让，早作防范，终于招致嫌隙。 《传》上说： “楚厘是有过失，但变量也不算正 确。”说的就是这个吧! 士一一L 儿>＼一0 ：文世王公 邓哀王冲 彭城王据 燕王宇 ：衮 济阳怀王玆 陈留恭王峻 5邑殇公子上 楚王彪 刚殇公子勤 公子整 灵殇公子京 樊安公均 ‘灵王徽 乐陵王茂 赞哀王协 L王鉴 东海定王霖 元城哀王礼 f河悼王贡 广平哀王俨 武皇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卞皇后生文皇帝 曹丕、任城威王曹彰、陈思王曹植、萧怀王曹 态，必生丰壁王萱显、担殇王萱铿，墨去 人生邓哀王曹冲、彭城王曹据、燕王曹宇，杜 夫人生沛穆王曹林、中山恭王曹衮，秦夫人生 济阳怀王曹珐、陈留恭王曹峻，尹夫人生范阳 闵王曹矩，王昭仪生趟王曹干，孙姬生临邑殇 公子曹上、楚王曹彪、刚殇公子曹勤，李姬生 谷城殇公子曹乘、郧戴公子曹整、灵殇公子曹 京，周姬生樊安公曹均，刘姬生广宗殇公子曹 棘，宋姬生柬平灵王曹徽，趟姬生乐陵王曹茂。 丰星旺萱显字王俺。二十岁时被推举为孝 廉。跟随友担南征，被退锈杀害。他没有儿子。 童翅二年追封为公，谧号称丰悼公。董趔三年， 把圣室公萱均的儿子萱堕过继给萱显作后嗣， 封为中都公。同年改封长子公。黄初五年，追授 曹昂谧号称丰悼王。太和三年，改曹昂的谧号称 愍王。嘉平六年，让曹琬继承曹昂的爵位为丰 王。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 的共二千七百户。曹琬薨，谧号称恭王。儿子曹 廉继承爵位。 相殇王曹铄，很早就死了，太和三年追封 谧号。青龙元年，儿子愍王曹潜继承爵位，同 年去世。青龙二年，儿子怀王曹偃继承爵位， 食邑二千五百户，青龙四年去世。没有儿子，封 国被撤销。正元二年，把乐陵王曹茂的儿子阳 都乡公曹竦过继给曹铄作后嗣。 邓哀王曹冲字仓舒。小时候就聪明异常， 五六岁时，智慧心计所达到的程度，如同成年人 的智力。当时孙权曾经送来一头大象，太祖想知 道它的重量，向大臣们询问怎样称，都不能拿出 办法。曹冲说： “把大象放在大船上，在船的吃 水线刻上记号，然后把等量的物体放在船上，使 吃水线和装大象的一致，那么计算出物体的重 量，就可知道大象的重量了。”太祖非常高兴， 就照他说的去做。那时军国多事，刑罚严酷。太 祖的马鞍放在仓库裹，被老鼠啃咬了，看管仓库 的小吏害怕必会处死，商议着打算反绑双手去自 首认罪，但还是害怕不能赦免。曹冲对他们说： “等三天后的中午，你们再来。”曹冲于是用刀扎 破他的单衣，如同被老鼠啃咬的样子，假装很伤 心，面带愁容。太祖问他，曹冲回答说： “世俗 认为老鼠啃咬了衣服，衣服的主人就会不吉利。 现在我的单衣被老鼠啃咬了，因此感到忧伤。” 太祖说：“这是毫无根据的话罢了，不必为这苦 恼。”不久看管仓库的小吏把老鼠啃咬了马鞍的 事报告给太祖，太祖笑着说：“我儿子的衣服放 在身边，尚且被老鼠咬了，何况马鞍悬挂在柱子 上呢?”没有追究任何人。曹冲心肠仁慈，通情 达理，都是像这样的。凡因罪应受惩罚处死的， 被曹冲暗暗辨清是非，依赖他得以宽恕的，前后 有数十人。太祖多次向大臣述说曹冲的聪明仁 慈，有想传位给他的意思。曹冲十三岁时，即在 建安十三年得了重病，太祖亲自为他祈祷，请求 保佑。等到曹冲死了，太祖非常悲痛。文帝宽慰 太祖，太祖说： “这是我的不幸，却是你们的幸 运啊。”说完就流下了眼泪，为曹冲聘甄氏死去 的女儿和他合葬，赠给骑都尉的印绶，命令宛侯 曹据的儿子曹琮尊奉曹冲，做他的后嗣。建安二 十二年，封曹琮为邓侯。黄初二年，追赠曹冲谧 号称邓哀侯，又追授谧号为公。黄初三年，晋升 曹琮爵位，转封冠军公。黄初四年，转封己氏 公。太和五年，授曹冲谧号称邓哀王。景初元 年，曹琮因到专为皇室制作器物的中尚方制作禁 物而犯罪，削减食邑三百户，降贬爵位为都乡 侯。景初三年，又封为己氏公。正始七年，转封 平阳公。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 邑，加上以前的共一千九百户。 彭城王曹据，建安十六年封为范阳侯。建 安二十二年，转封宛侯。黄初二年，晋升爵位为 公。黄初三年，封为章陵王，同年转封义阳。文 帝因南方地势低洼潮湿，又因环太妃是彭城人， 转封彭城。又转封济阴。黄初五年，下诏说： “前代帝王建立封国，是顺应时势的变化来伟0定。 汉高祖增加秦代设置的郡，到汉光武帝时因天下 人IZl减少，合并撤销了一些郡县。拿现在相比， 更加不如汉光武帝时。所以改封各王全都为县 王。”曹据改封定陶县。太和六年，改封各王， 全都以郡设置封国，曹据又封彭城。景初元年， 曹据因私下派人到中尚方制作禁物而坐罪，削减 食邑一县二千户。景初三年，又恢复削减的食 邑。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 共四千六百户。 燕王曹宇字彭祖。建安十六年，封为都乡 侯。建安二十二年。改封鲁阳侯。黄初二年，晋 升爵位为公。黄初三年，封为下邳王。黄初五 年，改封单父县。太和六年，改封燕王。明帝小 时候和曹宇住在一起，一直很喜欢他。等到继 位，对他的宠信赏赐比各王都特殊。青龙三年， 征召入朝。景初元年，返回邺。景初二年夏，又 征召到京城。冬十二月，明帝病重，授任曹宇为 大将军，把后事嘱托给他．接受官职四天，曹宇 坚持辞让；皇帝的想法也有变化，于是免去了曹 宇的宫职。景初三年夏，返回邺。景初、正元、 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五千五 百户。常道乡公曹奂，是曹宇的儿子，入宫继 嗣大宗，即皇位。 沛穆王曹林，建安十六年封为饶阳侯。建 安二十二年，转封谯。黄初二年，晋升爵位为 公。黄初三年，封为谯王。黄初五年，改封谯 县。黄初七年，转封鄄城。太和六年，改封沛。 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 前的共四千七百户。曹林去世，儿子曹纬继承爵 位。 中山恭王曹衮，建安二十一年封为平乡侯。 小时候很好学，十多岁时能写文章。每逢读书， 文学侍臣常担心他过于消耗精力得病，多次规劝 制止他，然而他生性喜欢读书，不能放弃。建安 二十二年，转封束乡侯，同年又改封赞侯。黄初 二年，晋升爵位为公。他的属官都向他祝贺，曹 衮说：“我生长在深宫中，不知道从事农作的艰 难，犯有很多骄傲放纵的过失。各位贤臣既然来 庆贺我的喜事，就应该帮助我改正过失。”每逢 兄弟们游玩娱乐，曹衮独自深入思考经典。文学 防辅相互商议说：“我们接受诏令，要监察公的 行为举报他的过错，有过错应当上奏，有好的行 为也应该报告，不能隐匿他的美德。”于是一同 上表述说曹衮的美德。曹衮听说后，非常惊慌害 怕，责备文学说：“修养自身，保持操守，不过 是平常人的行为罢了，可是各位却向上报告，这 仅仅增加我的负担。况且如果我有好的行为，何 必担心君上听不到，可是你们急急忙忙地这样 做，这对我并没有好处。”他的警惕谨慎就像这 样。黄初三年，封为北海王。同年，黄龙出现在 邺西边的漳水上，曹衮上书赞颂皇帝的功德。文 帝下诏赏赐曹衮黄金十斤，诏书锐：“以前唐叔 镇赠嘉禾，束平王进献颂文，这都是亲人的赞 美，显扬至亲的和睦。王精心钻研经典，深入体 味道德义理，文质彬彬，朕非常赞赏你。王要克 制谨慎，发扬美德，把美好的名声保持到底。” 黄初四年，改封赞王。黄初七年，转封濮阳。太 和二年返回封国，崇尚节俭，教导训诫妃妾纺缦 织布，习惯做平民人家的事情。太和五年冬，入 朝。太和六年，改封中山。 当初，曹衮前来朝见，触犯了京城的禁令。 青龙元年，主管官员上奏治曹衮的罪。下诏说： “王向来恭敬谨慎，偶然违犯禁令，要按照评议 皇帝亲属的制度评议他的罪。”主管官员坚持按 法律治罪。下韶削减食邑二县，七百五十户。曹 衮忧虑恐惧，告诫属官要更加谨慎。皇帝赞赏他 的诚意，青龙二年，恢复他被削减的县。青龙三 年秋，曹衮生了病，下诏派遣太医给他看病，殿 中、虎贲送皇帝手韶、送皇帝赐给的珍贵食物 的，前后相继，又派太妃、沛王曹林一同去探 视病情。曹衮病重，下令属官说： “我少德而愧 受宠爱，生命就要结束了。我既然喜好节俭，可 是圣朝已发布有关丧葬的制度，这是用于整个天 下的法令。我死的那天，从停灵到入葬，都务必 遵奉诏书办理。以前卫国大夫蘧瑗埋葬在濮阳， 我望着他的陵墓，经常想着他的风采，希望能托 付圣贤的灵魂来庇护我的骸骨，营造我的陵墓， 位置一定要在蘧瑗陵墓的旁边。《礼》说：男子 不能死在妇人的手裹。要赶快按照时节建造束 堂。”柬堂建成后，起名叫遂志之堂，曹衮带病 搬到那裹居住。又命令嫡长子说： “你年纪小， 还没听到为人处世的道理，早早地就做了封国的 君主，祇知道享乐，不知道吃苦；不知道吃苦， 必将因骄傲奢侈犯下过失。接待大臣，一定要按 照礼节。即使不是大臣，对年老的人也应该回 拜。事奉哥哥要尊敬，体恤弟弟要仁慈；兄弟有 不好的行为，应该靠近坐着规劝他。规劝他不肯 听从，就应该流着眼泪给他讲道理；给他讲道理 仍不悔改，就告诉他的母亲。如果他还不肯改， 就应当奏报皇帝，并请求削除封国。与其依傍尊 宠遭致灾祸，不如身处贫贱而保全性命。这也是 就犯大的罪恶而言，他们有微小的过失，应当替 他们掩盖。唉，你这小子，要谨慎地修养自身， 用忠贞事奉圣朝，用孝敬服侍太妃。内宫的事， 要遵奉太妃的命令，宫外的事，要接受沛王的教 诲。你心中不要懈怠，以安慰我的灵魂。”同年 去世。下诏沛王曹林留下处理葬事直到结束， 派大鸿胪持节主持料理丧事，宗正吊唁祭奠，赠 给的随葬物品十分丰厚。他著述的文章有二万多 字，才华不如陈思王，但其中写得好的可以和他 相似。儿子曹孚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 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三千四百户。 济阳怀王曹珐，建安十六年封为西乡侯。 早就去世，没有儿子。建安二十年，让沛王曹 林的儿子曹赞承袭曹珐的爵位食邑，曹赞早就去 世，没有儿子。文帝又让曹赞的弟弟曹壹接替做 曹珐的后嗣。黄初二年，改封济阳侯。黄初四 年，晋升爵位为公。太和四年，追授晋升曹珐的 爵位，谧号称怀公。太和六年，又晋升谧号称怀 王，追封曹赞的谧号称西乡哀侯。曹壹去世，谧 号称悼公。儿子曹恒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 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一千九百 户。 陈留恭王曹峻字子安，建安二十一年封为 郡侯。建安二十二年，转封襄邑。黄初二年，晋 升爵位为公。黄初三年，封为陈留王。黄初五 年，改封襄邑县。太和六年，又封陈留。甘露四 年去世。儿子曹澳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元 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四千七百 户。 范阳闵王曹矩，早就去世，没有儿子。建 安二十二年，让樊安公曹均的儿子曹敏尊奉曹 矩做他的后嗣，封为临晋侯。黄初三年，追封曹 矩的谧号称范阳闵公。黄初五年，改封曹敏为范 阳王。黄初七年，转封句阳。太和六年，追授晋 升曹矩的谧号称范阳闵王，改封曹敏琅邪王。 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 前的共三千四百户。曹敏去世，谧号称原王。儿 子曹焜继承嗣位。 趟王曹干，建安二十年封为高平亭侯。建 安二十二年，转封赖亭侯。同年改封弘农侯。黄 初二年，晋升爵位，转封燕公。黄初三年，封为 河间王。黄初五年，改封乐城县。黄初七年，转 封钜鹿。太和六年，改封赵王。曹干的母亲受太 祖的宠爱。当文帝被立为继承人，曹干的母亲出 了力．文帝临终时，留有遣韶，因此明帝对曹干 常加恩宠。青龙二年，曹干私自结交宾客，被主 管官员举奏，明帝赐给曹干玺书，训诫教导他， 说：“《易经》称‘分封侯国，承袭家业，小人不 可任用，，《诗经》记载了‘大车扬起灰尘污染了 自己，的训诫。自从太祖接受天命开创大业以 来，深刻观察治乱的根源，明鉴存亡的关键，刚 开始分封诸侯时，用恭敬谨慎的名言相训诫，用 天下的正直人士辅佐他们，常常讲述马援的遣 训，强调诸侯不能和宾客结交的禁令，把违犯这 个禁令和犯使用妖言邪术的罪名同等看待。难道 这样做淡薄了骨肉之情吗?衹是想让子弟们没有 过失，官民们没有受到伤害的悔恨罢了。汉高祖 即皇帝位后，慎重地处理各种事务，申明诸侯不 得进京朝见的命令。朕感触到诗人作《常棣》， 赞赏《采菽》的道理，也根据韶文说‘如果有诏 令可以进京’，所以命令各王行朝聘的礼节。可 是楚王、中山王都违反了结交宾客的禁令，赵 宗、戴捷都已伏法处死。近来柬平王指使属官殴 打寿张的官吏，主管官吏举奏他的罪过，朕裁决 削减他的食邑。现在主管官员因曹纂、王乔等人 藉九族聚会的时节，在王家聚会，认为有的不合 时节，都违犯了禁令。朕想到王年幼有恭顺的本 性，加上接受了先帝的遣韶，想给你更多的恩惠 和礼遇，一直延续到后代，何况就在王本身呢? 况且人都不是圣人，怎么能不犯过失呢?朕已韶 令主管官员饶恕王的过失。古人有过这样的话： ‘对看不到的东西要警惕审慎，对没有听过的东 西要心怀恐惧，因为它们的害处还隐伏着没有表 现出来，还处在微小状态不那么明显，所以君子 在独处无人时，要谨慎从事。’叔父因此要遵循 先圣的法度，继承先帝的遣命，小心谨慎，恭恭 敬敬地恪守王位，以合我的心意。”景初、正元、 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五千 户。 临邑殇公子曹上，早年去世。太和五年， 追封谧号。没有后嗣。 楚王曹彪字朱虎。建安二十一年，封为寿 春侯。黄初二年，晋升爵位，转封汝阳公。黄初 三年，封为弋阳王。同年转封吴王。黄初五年， 改封寿春县。黄初七年，转封白马。太和五年 冬，到京城朝见。太和六年，改封楚王。当初， 曹彪前来朝见，违犯禁令，青龙元年，被主管官 员举奏，下韶削除食邑三县，一千五百产。青龙 二年，大赦，恢复他被削除的县邑。景初三年， 增加食邑五百户，加上以前的共三千户。嘉平元 年，兖州刺史令狐愚和太尉王凌图谋迎立曹彪， 建都许昌。这事记载在《王凌传》。于是派遣傅 和侍御史到曹彪的封国查问核实，逮捕惩治了那 些和此事有牵连的人。廷尉请求征召曹彪治罪。 因此依照汉代燕王刘旦的旧例，派人兼任廷尉 大鸿胪持节，赐给曹彪玺书严厉斥责他，令他自 杀。曹彪于是自杀。王妃和他的儿子们都免为平 民，迁移到平原居住。曹彪的属官以下和监国谒 者，因知道内情而不加劝阻坐罪，全都伏法处 死。撤销封国改为淮南郡。正元元年下韶说： “已故楚王曹彪，背叛国家，依附奸邪，自己丧 命，后嗣废弃，虽然他是自取灭亡，但我还是怜 悯他。包容污垢掩盖缺点，这是亲善亲属的做 法，封曹彪的嫡长子曹嘉为常山真定王。”景元 元年，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二千五百户。 刚殇公子直勤，早年去世。叁翅五年追封 谧号。没有后嗣。 谷城殇公子曹乘，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 封谧号。没有后嗣。 郧戴公子曹整，尊奉堂叔父郎中曹绍，做 他的后嗣。建安二十二年，封为郧侯。建安二十 三年去世。没有儿子。黄初二年，追进爵位，谧 号称戴公。让彭城王曹据的儿子曹范尊奉曹整， 做他的后嗣。黄初三年，封为平氏侯。黄初四 年，转封成武。太和三年，晋升爵位为公。青龙 三年就去世。谧号称悼公。没有后嗣。青龙四 年，下诏令曹范的弟弟柬安乡公曹阐做郧公， 尊奉曹整，做他的后嗣。正元、景元年间，多次 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一千八百户。 灵殇公子曹京，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 谧号。没有后嗣。 樊安公曹均，尊奉叔父蓟恭公曹彬，作他 的后嗣。建安二十二年，封为樊侯。建安二十四 年去世。儿子曹抗继承爵位．黄初二年，追进曹 均公的爵位，谧号称安公。黄初三年，转封曹抗 为蓟公。黄初四年，转封屯留公．景初元年去 世，谧号称定公。儿子曹谌继承爵位。景初、正 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一 千九百户。 广宗殇公子曹棘，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 封谧号。没有后嗣。 束平灵王曹徽，尊奉叔父朗陵哀侯曹玉， 做他的后嗣。建安二十二年，封为历城侯。黄初 二年，晋升爵位为公。黄初三年，封为庐江王。 黄初四年，转封寿张王。黄初五年，改封寿张 县。太和六年，改封柬平。青龙二年，曹徽指使 属官殴打寿张县的官吏，被主管官员举奏。诏令 削除他的食邑一县，五百户。同年又恢复削除的 县。正始三年去世。儿子曹翕继承爵位。景初、 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 三千四百户。 乐陵王曹茂，建安二十二年封万岁亭侯． 建安二十三年，改封平舆侯．黄初三年，晋升爵 位，转封乘氏公。黄初七年，转封中丘。曹茂生 性傲慢凶狠，小时候就不受太祖的宠爱。到文帝 时，又惟独他没有封王。太和元年，转封聊城 公，同年封为王。下诏说： “以前象施行残暴到 了极点，可是大舜还是封他在有庳为侯。近世汉 代的淮南王、阜陵王都是乱臣逆子，可还是因为 出身或者对他本人就恢复封国，或者到儿子就赐 给封土。有虞在上古时就已建立，汉文帝、明 帝、章帝在前代已经实行，这都是使亲属和睦有 序亲善亲属的深厚情义。聊城公曹茂小时候不 学习礼教，长大了不从事善道。先帝认为古代封 立诸侯，都是委任有才德的人，所以周朝姬姓 有未被封侯的，因此独不封曹茂为王。太皇太后 多次为他说话。听说曹茂近来渐渐知道悔恨自己 过去的错误，打算今后修身行善。君子赞扬他的 进步，不深究他的过去。现在封曹茂为聊城王， 以慰藉太皇太后关心子孙的愿望。”太和六年， 改封曲阳王。正始三年，束平灵王去世，曹茂声 称咽喉疼痛，不肯为他举哀，居家出外都如同往 常。主竹’[、八1举奏削除他的封土，韶令削减他的 食邑一县，五百户。正始五年，转封乐陵，因曹 茂得到的租俸少，儿子多，下诏恢复他被削减的 食邑，又增加七百户．嘉平、正元、景元年间， 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五千户。 文皇帝有九个儿子：甄氏皇后生砠童，李岂 人生赞哀王萱垄，潘淑媛生北海悼王萱茎，塞 邀援生束武阳怀王直鉴，仇昭仪生束海定王萱 垂，涂姬生元城哀王萱礼，蓝坦生邯郸怀王萱 邕，退姬生清河悼王萱亘，塞坦生广平哀王萱 俪。 赞哀王萱坦，早就去世。左塑五年追封谧 号称经琼公。直垄二年，又追赠更改谧号。壹垄 三年，儿子堕王蔓曼继承爵位。量扭三年，增 加食邑五百户，加上以前的共三干户。正始九年 萱叠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销。 北海悼王曹蕤，黄初七年，明帝继位，封 立为阳平县王。太和六年，改封北海。青龙元年 去世。青龙二年，让琅邪王的儿子曹赞尊奉曹 蕤，做他的后嗣，封为昌乡公。景初二年，封立 为饶安王。正始七年，转封文安。正元、景元年 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三千五百户。 东武阳怀王蔓鉴，董攰六年封立为王。同 年去世。直垄三年赐给谧号。没有儿子。封国被 撤销。 束海定王曹霖，黄初三年封立为河东王。 黄初六年，改封馆陶县。明帝继位，因先帝的遗 愿，他对曹霖的宠爱比其他各王特殊。可是曹霖 性情粗暴，王宫内的人和他的婢妾，有很多被他 残害。太和六年，改封束海。嘉平元年去世。儿 子曹启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 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六千二百户。高贵乡公 曹髦，是曹霖的儿子，入宫承袭大宗，即皇位。 元城哀王曹礼，黄初二年封为秦公，以京 兆郡作为封国。黄初三年，改为京兆王。黄初六 年，改封元城王。太和三年去世。太和五年，让 任城王曹楷的儿子曹悌过继给曹礼做后嗣。太 和六年，改封梁王。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 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四千五百户． 邯郸怀王曹邕，黄初二年封为淮南公，以 九江郡作为封国。黄初三年，晋升封为淮南王。 黄初四年，改封陈。黄初六年，改封邯郸。太和 三年薨。太和五年，让任城王曹楷的儿子曹温 过继给曹邕做后嗣。太和六年，改封鲁阳。景 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食邑，加上以前 的共四千四百户。 清河悼王曹贡，黄初三年封立为王。黄初 四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销。 广平哀王曹俨，黄初三年封立为王。黄初 四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销。 评曰：魏国的王公，既徒有国土的虚名，没 有社稷的实质，又对他们设置禁律加以防范，使 他们和外界隔绝，和处在监牢裹没有两样；给他 们的爵位名号不固定，或大或小，年年都要变 换；背离了骨肉之间的恩爱之情，废弃了《常 棣》宣扬的道理。制定法令的弊端，竟到了这样 的地步! 志二十一 ，b＼一! 璃应场刘桢邯郸淳繁钦路粹 纬应璩阮籍嵇康桓威吴质 刘废 刘劭缪袭仲长统 [侯惠孙该杜挚 傅嘏 王粲字仲宣，山阳高平人。曾祖父王龚， 祖父王畅，都是汉代的三公。父亲王谦，是大将 军何进的长史。何进因为王谦是公卿望族的后 代，想要和他结为婚姻，把自己的两个女儿叫出 来见王谦，让他挑选一个为妻。王谦没有答应。 因病免官，死在家中。 汉献帝向西迁都，王粲迁居到长安，左中郎 将蔡邕见到他，对他的才华感到惊异。当时蔡邕 的才学有很大名气，在朝廷中地位显贵，前去他 家的车马经常堵住了里巷，家里宾客满座。听说 王粲在门前求见，蔡邕匆忙中倒穿着鞋子出来迎 接他。王粲进来后，看到他年纪轻轻，身材矮 小，满座的宾客都很惊讶。蔡邕说： “这是王公 的孙子，有特异的才能，我不如他。我家裹的书 籍文章，全都应当送给他。”王粲十七岁时，司 徒征召，皇帝下韶任命他做黄门侍郎，因西京 长安局势混乱，他都没有就职。于是上荆州依附 刘表。刘表因为王粲相貌丑陋，身体瘦弱，行为 不拘小节，不很器重他。刘表死。王粲劝说刘表 的儿子刘琮，要他归附太祖。太祖征召王粲做丞 相属官，赐给他关内侯的爵位。太祖在汉水边设 置酒宴，王粲举杯祝贺说：“现在袁绍在黄河以 北起兵，依仗人多势众，立志要兼并天下，然而 他喜爱贤才却不能任用，所以杰出的人才都离开 丁他。刘表从容不迫地据守荆州，坐观时局的变 化，自认为可以效法西伯周文王。到荆州避难 的士人，都是国家的杰出人才；刘表不知道任用 他们，所以国家面临危难而无人辅佐。明公平定 冀州的时候，下车就整治军队，招揽豪杰并任用 他们，从而在天下纵横驰骋；待到平定了长江、 汉水一带，便引荐当地才德兼备的人，把他们安 置在重要的职位上，使天下人心归附，顺应时势 而期望得到太平，文治武功并用，英雄全力效 劳，这正是夏、商、周三代开国明君的举动啊!” 后来升任军谋祭酒。魏国建立后，授任侍中。王 粲学识广博，有问必答。当时旧的礼仪制度荒废 破坏，恢复建立新的礼仪制度，都是由王粲一直 主持这件事。， 起初，王粲和别人同行，读到路边的碑文， 那人间他：“卿能背诵吗?”王粲回答说：“能。” 于是那人让他背过身去诵读，没有漏掉一个字。 观看别人下围棋，棋局被搅乱，王粲把棋子恢复 成原样。下棋的人不相信，用头巾盖住棋局，让 他用另一副棋照样摆出来。将他摆出的棋局和原 来的棋局相比较，没有错一个棋子。他强记默识 的能力就是这样的。他生来擅长计算，做算术 时，能通达运算的原理。他擅长写文章，提笔就 一气呵成，没有需要修改订正的地方，当时人们 常常认为他是事先打好了腹稿；然而即使经过反 复推敲，深思熟虑，也比不上他写得好。王粲创 作的诗、赋、论、议将近六十篇。建安二十一 年，他跟随太祖征伐吴国。建安二十二年春，在 路上得病死去，当时年龄四十一岁。王粲的两个 儿子，受魏讽谋反罪的牵连，被杀。绝了后代。 当初塞壶任五宫中郎将时，和平原侯直担 都爱好文学。王塞和寸逃途登字仅昼、卢撞速 继字壬哩、速里区踊字元逾、迪亩匿彊字蟹堕、 塞垩型撼字公干都受到塞壶友好亲密的对待。 徐干任司空军谋祭酒属官，五官将文学。 陈琳先前任何进的主簿，何进想要杀掉宦官 们，太后不肯听从，何进于是召集各地的猛将， 并让他们带领军队开向京城，想以此来胁迫恐吓 太后。陈琳规劝何进说：“《易经》上说‘追逐鹿 没有虞人的帮助，。谚语有‘蒙住眼睛捉麻雀’ 的说法。微小的事物尚且不能用欺骗的手段达到 目的，何况国家的大事，难道可用欺诈来实现 吗?现在将军总揽朝廷的威势，掌握用兵的大 权，像蛟龙腾飞，如猛虎迈步，生杀予夺可以随 心所欲，凭藉这样的条件做事，就同煽动大火炉 来烧焦毛发没什么两样。应变采取行动要当机立 断，即使违背常规也合乎道义，天意人心都会顺 从；可是您却放弃自己的便利条件，另外向他人 求助。大军聚集，强者称雄，这正是所谓倒拿着 干戈，把把柄交给别人；事情一定不能成功，衹 能成为祸乱的根源。”何进不采纳他的意见，终 于招致灾祸。陈琳到冀州避难，袁绍让他掌管文 书章表的起草。袁氏失败后，陈琳归附了太祖。 太祖对他说： “卿以前为袁本初写信给我，衹需 列举我的罪状就可以了，憎恶邪恶应祇限于自 身，为什么要向上骂到我的父亲和祖父呢?”陈 琳向他认罪，太祖爱惜他的才华而没有追究。 阮璃年轻时师从蔡邕接受学业。建安年间都 护将军曹洪想让他掌管文书，阮璃始终不肯屈 从。太祖将陈琳、阮踽一同任命为司空军谋祭 酒，管记室，有关军国大事的文书檄文。大多由 陈琳、阮踽起草。后来陈琳转任门下督，阮踽任 仓曹属官． 应踢、刘桢分别被太祖征召任丞相属官。应 场转任乎原侯庶子，后来任五宫中郎将文学。刘 桢因不敬罪被判刑，刑满释放后又担任了吏职。 他们都创作了文赋几十篇。 阮顼在建安十七年死。徐干、陈琳、应场、 刘桢在建安二十二年死。文帝写信给元城令吴质 说：“往年流行瘟疫，亲戚朋友有很多都遭受灾 难，徐干、陈琳、应埸、刘桢，同时都死去了。 观察古今的文人，大多不拘小节，很少能在名节 上立足于世。然而惟独徐伟长既具有文采，又质 朴无华，情趣淡泊，没有私欲，有像许由那样隐 居箕山，不问仕途的志向，可以说是个文雅和朴 实兼备的君子了。他着有《中论》二十多篇，文 辞和义蕴都高雅脱俗，完全可以流传后世。应德 琏文采焕发，常有著书立说的意愿，他的才华和 学识也足可以写出书来，但他的美好愿望没能实 现，实在令人痛惜!陈孔璋写的章表笔力非常雄 健，但略有繁冗的不足。刘公干的文章有洒脱飘 逸的气势，但又不够Ill0劲有力。阮元瑜写的书 札、奏记文采优美，能给人很强的感染力。王仲 宣独自擅长辞赋，可惜的是气魄不足，不能承载 起他的文采；至于他的佳作，古人也不能胜过。 以前伯牙在钟子期死后拨断了琴弦，仲尼因为子 路的死而倒掉了肉酱，一个是痛心知音再难遇 见，一个是悲伤弟子没有再比得上子路的了。这 几个人都比不上古人，但都是当代的俊杰。” 当然颖Ji[的邯郸淳、繁钦、陈留的路粹、沛 国的丁仪、丁虞、弘农的杨脩、河内的萄纬等， 也都有文采，然而不能和这七个人并列。 应踢的弟弟应璩，应璩的儿子应贞，都因文 章而闻名于世。尘壁官做到侍中。尘贞盛飓年 间任参相国军事。 压迫的儿子区签，文采华丽飘逸，举止风流 洒脱，放荡不拘，为人恬淡寡欲，以蓝周作楷 模。官做到步兵校尉。 当时又有盏逊的劲速，文辞豪壮富丽，喜欢 谈论茎王、筵王的学说，而且崇尚奇巧，仗义行 侠。到基五年间，因事犯罪被杀。 基翅年间，工邳的桓盛出身孤苦卑微，．4-it． 岁时着《浑舆经》，依据道家思想表达自己的见 解。任查国门下书佐、司徒署吏，后任玄虚令。 吴质，济阴人，因有文才受到文帝的喜爱， 官做到振威将军，授给符节统领黄河以北诸州军 事，封为列侯。 卫觊字伯儒，河东安邑人．少年早成，以 才学著称。太祖征召他做司空属官，授任茂陵 令、尚书郎。太祖征讨袁绍，而刘表做袁绍的后 援，关中各将领又保持中立。益州牧刘璋和刘表 有矛盾，卫觊以治书侍御史的身份出使益州，要 刘璋出兵牵制刘表的军队。到了长安，道路不 通，卫觊不能前进，于是留下来安抚关中。当时 有很多逃难的百姓从四方返回关中，关中的将领 们把他们大多招为自己的部属，卫觊写信给荀或 说：“关中是土地肥沃的地方，近来遭受兵荒马 乱，老百姓流亡到荆州的有十万多家，听说故乡 安定了，都盼望着返回。可是返回的人无法自谋 生路，将领们各自争相招募，作为自己的部属。 郡县官府财乏势弱，不能和他们竞争，拥有军队 的将领们势力更加强大。一旦发生变故，必定有 后患。盐，是国家的重要财富，自战乱以来官府 失去控制，应该像过去设置使者监管盐的出售， 用卖盐的钱多买犁、牛。如果有返回的百姓，就 供给他们使用。努力耕作积存粮食，使关中变得 富裕起来。远方的百姓听说后，必定会日夜兼程 争相返回。再派司隶校尉留下治理关中，成为这 裹的主管，那么将领们的势力曰益削弱，官府和 百姓日益强大，这是加强根本、削弱敌人的好办 法。”荀或把他的意见禀告太祖。太祖听从了他 的意见，开始派遣谒者仆射监督盐官，司隶校尉 将治所设在弘农。关中归服，于是禀告朝廷召卫 觊回京，逐渐升任尚书。魏国建立以后，授任侍 中，和王粲一同掌管礼仪制度。文帝继魏王位 后，转任尚书。不久，回到汉朝任侍郎，向汉献 帝劝说宣扬惮位的意义，撰写禅位的诏书。文帝 即皇帝位后，卫觊又担任尚书，封为阳吉亭侯。 明帝即皇帝位后，卫觊被封为阅乡侯，食邑 三百户。卫觊上奏说：“九章的律法，从古代流 传下来，对于判刑定罪，它的意义是很微妙的、 掌管百里地方的县官，都应该懂得律法。刑法， 是国家所重视的，可是私下的议论却很轻视；狱 吏，老百姓的性命掌握在他们手中，可是选用官 吏的人却看不起。国家政治的弊端，未必不是从 这裹产生的。请求设置律博士，轮换给予教授。” 这件事于是得到施行。当时老百姓陷于贫困而劳 役不断增多，卫觊上疏说： 改变性情，伤害本性，强迫人干不能干 的事，臣子进言规劝已不容易，君主接受就 更困难。况且人们所喜欢的是富贵荣华，所 厌恶的是贫贱死亡，然而这四样，是君主所 掌握的，君主喜欢他，他就富贵荣华，君主 厌恶他，他就贫贱死亡；顺从君主的旨意， 就会得到君主的喜爱，违背君主的旨意，就 会得到君主的厌恶。所以臣子都争着顺从君 主的旨意而避免违背君主的旨意，不是甘愿 为国家毁灭家庭、为君主献出生命的人，谁 能冒犯君主的脸色，触犯君主的忌讳，提出 一个意见，表达一种看法呢?陛下留心观察 一下，那么臣子的实情就可以看到了。现在 议论的人大都喜欢说悦耳的话，他们说到政 事就把陛下比作尧舜，他们说到征伐就把 吴、蜀比作山猫、老鼠。臣认为不是这样。 以前汉文帝时，诸侯国强大，贾谊紧张得屏 住呼吸，感到极为危险。况且现在四海之 内，分裂成三个国家，众多的士人施展自己 的才力，各自为着自己的主子。那些前来投 降的人，不肯说自己是舍弃邪恶、归顺正 道，都声称是被困厄急难所逼迫，这和六国 割据时没什么两样。如今千里没有人烟，残 存下来的百姓生活困苦，陛下不好好留意这 种状况，将会使国家衰微，不能再振兴起 来。礼制规定，天子用的器物一定要有金玉 的装饰，吃的菜肴一定要有八种珍贵的美 味，到了荒年，就要撤掉美味的食物，脱去 华丽的衣服。既然这样，那么奢侈、节俭的 调节，一定要看世间的富裕或贫困来定。武 皇帝的时候，后宫的膳食不超过一份肉菜， 衣服不用锦绣，垫席不加边饰，器物不涂红 漆，因此能够平定天下，造福子孙。造都是 陛下亲眼看到的。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应 该君臣上下，一同出谋划策，核查府库的储 备，根据收入确定支出。深思勾践繁衍百姓 的办法，尚且担心来不及，可是尚方制作的 金银器物，逐渐增多，大兴土木的工程不 断，奢侈浪费的风气Et益增长，国库的储藏 Ft益空虚。以前漠武帝相信求神仙的方术， 说应当得到云端的露水来和玉屑一道服用， 所以建造仙掌玉盘来承接高空的露水。陛下 通达贤明，经常讥讽嘲笑他。汉武帝求露 水，尚且得到非议，陛下并不想求得露水， 却要无意义地建造承露玉盘；毫无益处而耗 费功夫，这的确都是陛下经过考虑应当加以 节制的。 卫觊经历汉、魏两朝，经常进献忠言，大都 是这样的。 堑塑接受诏令掌管著作，又撰写《魏官仪》， 共著述文章几十篇。他喜好古文、鸟篆、隶草， 没有不擅长的。建安末年，尚书右丞河南人潘 勖，董翅年间，散骑常侍2必人工基，也和堑塑 一同以文章闻名。卫觊去世，谧号称敬侯。儿子 卫罐继承爵位。卫璀咸熙年间任镇西将军。 刘虞字恭嗣，南阳安众人。十岁时，在讲 学的厅堂上嬉戏，颖Ji l人司马德操抚摩着他的头 说：“小孩子，小孩子，‘穿着黄色的衣裳，中心 通于道理’，你难道知道吗?”刘虞的哥哥刘望 之，在当世有名气，荆州牧刘表征召他做从事。 而他的两个朋友，都因受人诽谤，被刘表杀害。 刘当旺又以为正言规劝和刘表意见不合，扔下官 印请假回家。刘虞对刘望之说： “赵筒子杀了铎 呜、撞，J蛆得知掉转车轮回去。现在哥哥既然 不能效法柳下惠在内随应世俗、与世无争，就应 该模仿范蠡改变主意到外地去。您坐在家裹和时 势隔绝，恐怕不行吧!”刘望之不肯听从，不久 也被杀害。刘虞恐惧，逃奔扬州，于是归附了太 担。越旦征召他做丞相属官，转任五宫中郎将文 学。塞查很器重他，命令他精通草书。刘虞写信 回覆说： “我起初认为尊卑有别，是礼的固定名 分。因此贪求保持小小的节操，不敢学习草书。 我一定遵从您的命令，确实是理解到您勤劳谦让 的品质，不注重地位尊卑的悬殊，是那样的高 尚，而重视身份普通的人，又是这样的美好，如 果郭隗在燕国不受轻视，九九之术在齐国不被忽 视，乐毅就会自己到来，霸业就会兴盛起来。损 害一个普通人的节操，成全您崇高的美德，我虽 然愚昧无知，但怎么敢推辞呢?”魏国刚建立时， 任黄门侍郎。 太祖在长安，打算亲自征伐蜀国，刘虞上疏 说： 圣人不因智慧而轻视世俗，王者不因人 而废弃他的言论。所以能够成就千年不朽功 业的人，一定是从近处就能观察到远处，智 谋周全、果敢决断的人，不以向地位、学识 不如自己的人请教为可耻，也想向尽可能多 的人广泛采纳意见。况且皮带、弓弦不是能 说话的东西，而圣贤用它们来匡正自己的不 足。臣才智昏昧浅陋，愿意把自己比作皮 带、弓弦。以前乐毅能够以弱小的燕国打败 强大的齐国，却不能用轻装的精兵平定即 墨，是因为自己定好计谋的人，即使弱小也 一定牢固，想要自我溃败的人，即使强大也 一定失败。自从殿下起兵以来，三十多年 了，敌人没有不被打败的，强贼没有不被征 服的。现在凭藉全国的兵力，百战百胜的威 势，可是孙权在吴依仗天险顽抗，刘备在蜀 不肯归服。夷狄的臣子，比不上冀州的士 兵，孙权、刘备凭藉的实力，比不上袁绍的 基业。然而袁本初已经灭亡了，但孙权、刘 备二寇未被战胜，这并非现在昏昧、软弱而 过去聪明、勇武。这是自己定好计谋的人， 和想要自我溃败的人造成的不同形势罢了。 所以周文王讨伐崇国，三次亲征都没有攻 下，返回后修明德政，然后才使崇国归顺。 秦国作为诸侯国，所征伐的国家一定iliON．， 等到兼并了天下，面向东方称帝时，普通平 民大声呼喊，国家就灭亡了。这是因为对外 耗尽了力量，对内不体恤百姓．臣担心边境 上的敌寇不是六国那样的敌人，而世间不乏 人才，面临土崩瓦解的形势，这是不能不明 察的。天下有重大的获得，又有重大的损 失：形势上可以得到而我努力争取得到它， 这是重大的获得；形势上不可能得到而我努 力争取得到它，这是重大的损失。当今的计 策，不如测定四方的险要，选择要害地方进 行把守，挑选天下的士兵，跟随地方长官每 年更换。殿下可以在高大的房子裹高枕无 忧，专心思考如何治理国家；发展农桑，遇 事实行节约，这样施行十年，那么就国家富 裕、人民安乐了。 太祖于是进军向前并答覆刘虞说：“不但君 主应当了解臣子，臣子也应当了解君主。现在想 让我坐着施行周文王的德政，我恐怕不是那样的 人。” 魏讽反叛，刘虞的弟弟刘伟受魏讽牵连，刘 虞也应株连处死。太祖下令说：“叔向不因弟弟 羊舌虎犯罪而遭罪罚，这是古代已有的制度。” 特地宽恕刘虞不予问罪，转任丞相仓曹属官。刘 虞上疏致谢说：“臣的罪过应该毁掉宗庙，祸害 应该灭掉全族。遇上天地神灵的保佑，恰逢时来 运转，舀起开水止住它的沸滚，使不致煮得焦 烂；在已冷却的灰烬上又升起烟火，在已枯槁的 树上又开出花朵。万物不报答天地的施舍，儿女 不感谢父母的生育，可以用死来报效，难以用笔 来表达。”刘虞著书几十篇，以及和丁仪共同讨 论刑法礼仪的文章，都流传于世。文帝即魏王 位，刘虞任侍中，被赐给关内侯的爵位。黄初二 年死。没有儿子。皇帝让他弟弟的儿子刘阜继承 爵位。 刘劭字孔才，广平邯郸人。建安年间，任 计吏，来到许都。太史上书说：“正月初一会发 生日食。”刘劭当时在尚书令荀或的官府，在座 的有几十人，有的说这天应当不上朝，有的说这 天应当停止元会的典礼。刘劭说：“梓慎、裨宠， 是古代优秀的史官，还在占t-水灾火灾时，犯了 不合天时的遇错。《礼记》说诸侯朝见天子，到 了宫门不能完成礼仪的有四种情况，发生日食是 其中的一种。然而圣人留下制度，不因发生变异 预先废除朝礼的原因，有时是灾异消除，有时是 推算有错误。”荀或认为他说得对。下令朝会照 常举行，H食也没有发生。 御史大夫郗虑征召刘劭，恰逢郗虑被免官， 刘劭被授任太子舍人，升任秘书郎。黄初年间， 任尚书郎、散骑侍郎。接受诏令收集五经群书， 按类编排，撰出《皇览》。明帝即皇帝位，出任 陈留太守，非常重视教化，老百姓都称颂他。征 召入朝授任骑都尉，和议郎庾嶷、荀说等人制定 法律条例，撰写《新律》十八篇，著述《律略 论》。升任散骑常侍。当时听说公孙渊接受了孙 权燕王的封号，议论这事的大臣打算扣留公孙 渊的计吏，派遣军队讨伐他。刘劭认为“以前袁 尚兄弟归附公孙渊的父亲公孙康，公孙康杀了他 们，并把他们的头送来，这是公孙渊先辈效忠国 家的表现。再说听到的消息是真是假，还没有弄 清楚。古时候边远地方没有归服，就修明德政而 不征伐，这是因为对使百姓劳苦的事非常重视。 应该对公孙渊加以宽恕，使他能有改过白新的机 会”。后来公孙渊果然杀了孙权的使者张弥等人， 并送来他们的头。刘劭曾经写了《赵都赋》，明 帝很赞赏它，诏令刘劭写《许都赋》、《洛都赋》。 当时对外出动军队，对内修建宫室，刘劭写这两 篇赋，对此都委婉含蓄地加以规劝。 青龙年间，吴国围攻合肥，当时东方的官兵 都分别休假，征束将军满宠上表请求派来中军的 人马，并召集休假的将士，等军队集结后再攻打 吴军。刘劭提出建议认为“贼军刚刚到来，心志 专一、士气旺盛。满宠用少量人马在这裹作战， 如果立刻进攻，不一定能制服敌军。满宠请求等 待救兵，这没有什么过错。我认为可以先派遣步 兵五千，精锐骑兵三千，在大军之前出发，行军 路上大造声势，显示出强大的力量，骑兵到了合 肥，疏散他们的队列，多设军旗战鼓，在城下炫 耀兵力，把贼军引出来后，先堵住他们的退路， 截断他们的粮道。贼军听说大军前来，骑兵截断 了他们的后路，一定会震惊恐惧地逃走，不用作 战就可以打败贼军了”。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等军队到了合肥，贼军果然撤退了。 当时下诏书广泛寻求贤才。散骑侍郎夏侯惠 推荐刘劭说： 臣看到散骑常侍刘劭，忠心耿耿，思虑 深刻，对事理体察周密，他对学问融会贯 通，根基雄厚，影响很大，因此有才学的人 不论大小，都从他那裹取出和自己相同的地 方加以衡量。所以本性诚实的人佩服他的性 情平和、品行端正，心地清静的人仰慕他的 玄妙虚无、为人谦让，研习经学的人赞赏他 推算历法的周详严密，注重法度的人清楚他 辨明事理的精确细密，喜好深思的人知道他 思想的深沉坚定，擅长文章的人喜欢他的着 述文辞，掌管制度的人看重他教化的法度明 白切要，筹划谋略的人赞扬他思路明晰、细 致入微。所有这些议论，都是取适合自己长 处的一面列举出他的部分特点。臣多次听到 他谈论玄理，看到他立论深刻的文章，受他 感染多年，心中更加佩服他，实在为朝廷有 这样的人才感到惊奇。认为像这样的人，应 该辅佐朝廷的重要大事，在军营中采用他的 计谋，应当和国家命运一同兴盛，他不是世 俗常有的人才。希望陛下在悠闲中听听我的 意见，让刘劭接受清静轻松的欢乐，在陛下 面前施展才干，那么您美好的声誉就会通达 上天，您的光辉就会日益耀眼夺目。 景初年间，接受韶令撰写《都官考课》。刘 劭上疏说：“百官的考核，是朝政的大事，然而 历代没有实行，因此治政的制度形成欠缺而没有 补充，能力强和能力差的官员混在一起而不能辨 别。陛下以圣明的宏大谋略，忧虑国家法度的松 弛破坏，在内心深思明察，对外颁布诏书，臣接 受恩韶，心胸豁然开朗，得以启发蒙昧，就撰写 了《都官考课》七十二条，又撰写《说略》一 篇。臣才学不足见识浅陋，实在不能完全表达出 圣上的意旨，着定典章制度。”又认为应当制定 礼乐制度，来改变风俗，著述《乐论》十四篇， 写完后没有呈奏。恰逢明帝去世，没有施行。正 始年间，讲授经学，赐给关内侯的爵位。他撰写 的文章，有《法论》、《人物志》等共一百多篇。 刘劭死，追赠光禄勋。儿子刘琳继承爵位。 和型逊同时的塞迤人郁坚也有才学，有很多 著作，官做到尚书、光禄勋。 型坚的朋友山堡人仲．垦铲，塞连未年担任尚 书郎，早死。着《昌言》，文辞优美，值得一读。 散骑常侍速鱼人蓝并、光禄大夫直韭人韦 涎、碧迭太守盏回人夏壬递、速郡太守鱼越人逐 谴、郎中令2眯人拄垫等着有文章、辞赋，大多 流传于世。 傅嘏字兰石，北地泥阳人，是傅介子的后 代。伯父傅巽，黄初年间任侍中、尚书。傅嘏二 十岁时就有了名气，司空陈群征召他做属官。当 时散骑常侍刘劭制订考核官员的办法，这事交给 三公府讨论。傅嘏驳难刘劭的论点说： 听说皇家的制度宏大高深，圣人的道理 深奥悠远，如果不是懂得这个道理的人才， 那么治国之道也不会凭空施行，使治国之道 神妙而又明白的在于施行它的人。到了国家 的法度败坏衰废而多年没有弥补的时候，精 微的言论已经消失，六经也被玷污。为什么 呢?治国之道博大而通达广远，可是普通的 人不能明白。考察刘劭的考课论，虽然想探 寻前代官员升降的法令条文，可是那些制度 大都缺失消亡。保存下来的礼制，衹有周代 的典籍，外面分封诸侯，在九服之内作为京 畿的屏障，内部设置各种官署，管理各种职 事，各地有固定的贡物，官员有遵循的准 则，百官都有职任，四民各有职业，所以政 绩的考核可以实行而官员的升降容易贯彻。 大魏继承百代帝王之后，承接秦朝、汉朝的 功业，制度的演变，无从依循采纳。自从建 安以来，直到青龙年间，神明威武的皇帝平 定祸乱，开创皇家的基业，扫除凶恶的叛 逆，消灭残余的贼寇，战旗漫卷飘扬，整天 没有空闲。至于治理国家和整治军队，权威 和法律同时施用，官员及各种官署，军务国 事统管兼任，根据当时情况采取适当措施， 以适应政务的需要。把古代的制度拿到今天 来施行，事情复杂而内容不同，很难得到贯 彻。其所以是这种情况，制度的建立应该考 虑到久远，有的不能切合当前的需要，法律 适应了现时的要求，却不足以留传后世。设 立官职均担职责，治理百姓和万物，这是为 了建立国家的根本；按照名义来考察实际， 督察勉励执行已定的法规，是处理枝节问 题。根本的纲领没有抓住却在枝节方面建立 法规，不去注重国家的治理却首先制定考核 官员的办法，恐怕不足以判断贤愚的区别， 通晓善恶的道理。过去先王选择人才，一定 是在乡里有美好的品行，在学校做过讲学授 道的人，美好的品德具备了就称作贤，道德 修养完善了就称作能。乡老将有贤能的人献 给君王，君王行礼接受他们，推举其中的贤 人，让他们出任地方长官，选择其中的能 人，让他们入朝治理朝政，这是先王收罗人 才的办法。现在国内的人民，直到京城，没 有六乡的荐举，选拔人才的职责，专由吏部 承担。考察记录人物品行的文状，那么他的 实际才能未必相称，任用世代做官的人，那 么他的德行不够按等授官，如果这样，那么 考核官员的制度，不能充分地选用人才。要 全面叙述先王的法度，陈说进奏国家的法 则，由于内容精深含义广远，臣很难详尽地 阐明。 正始初年，被任命为尚书郎，升任黄门侍 郎。当时曹爽执掌朝政，何晏担任吏部尚书，傅 嘏对曹爽的弟弟曹羲说：“何平叔外表沉静而内 心奸巧，贪图得利，不考虑致力根本。我担心他 一定会先迷惑你们兄弟，有仁德的人将被疏远， 朝政就会荒废了。”何晏等人于是同傅嘏不和， 藉小事为由罢免了傅嘏的官职。后在家中被授任 荣阳太守，他没有赴任。太傅司马宣王请他担任 从事中郎。曹爽被杀后，他担任河南尹，升任尚 书。傅嘏经常认为“秦朝开始废除封侯设置郡 守，设立官员划分职责，不和古代相同。汉、魏 沿袭继承下来，一直到现在。可是儒生学士，都 想把夏、商、周三代的礼制综合起来，礼制广博 能够推行久远，但不能适应现时的要求，使事实 和制度相矛盾，名义和实际不相吻合，所以历代 不能达到治理，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想要大规模 地修改确定职官制度，依照古代的标准端正根 本，现在遇到王室多乱，不能改变”。 当时讨论国事的人商议打算征伐吴国，征 东、征西、征北将军献的计策各不相同。皇帝诏 令向傅嘏咨询，傅嘏回答说：“过去夫差侵侮齐 国战胜晋国，威势通达中原，终于在姑苏山遭难 灭亡；齐闵王兼并土地扩充边境，开辟了方圆千 里的国土，最后被颠覆丧命。有好的开端不一定 有圆满的结果，这是古代明显的效验。孙权自从 打败关羽吞并荆州以后，得意洋洋、心满意足， 凶狠邪恶已到了极点，因此宣文侯制定了长远谋 划大举进攻的策略。现在孙权已死，把儿子托付 给诸葛恪。如果改变孙权的暴虐，废除残害人民 的政策，老百姓免遭残酷的折磨，暂且得到新施 恩惠的安乐，内外齐心，有同舟共济的忧患，即 使不能终久保全自己，也足以延长在长江以南纵 深地带支撑下去的时间。可是商议的人有的打算 乘船直接渡江，在长江以南纵横驰骋；有的打算 四路兵马同时前进，攻打吴国的城池营垒；有的 打算在边境大规模地屯田，观察敌人的空子采取 行动。确实这些都是攻取贼寇的通常计谋。但是 自从对吴国出兵作战以来，前后大约三年了，并 不是发起突然袭击的军队。吴国贼军侵犯边境， 几乎有六十年了，他们伪立君臣，同甘共苦，又 失去了主帅，上下忧虑危惧，假如吴国布设战船 把守重要渡口，坚守城池，占据险要地方，渡江 纵横驰骋的计策，恐怕难以成功。衹有进军边境 大规模地屯田，大致是最稳妥牢靠的。军队布置 在老百姓之外，吴国的侵犯劫掠不会造成危害； 驻军就地吃自己生产的粮食，不用烦劳运粮的士 兵；抓住机会讨伐突袭，不会远途耗费人力物 力。这是军事上急需做的事情。过去樊啥愿意带 领十万军队，在匈奴纵横驰骋，季布当面驳斥他 这样做的错误。现在想要渡过长江，进入吴国的 领土，也是和以前的樊啥一样。不如申明法令训 练士兵，在可以取得全胜的地方实施我们的计 策，挥动长鞭来制服敌人的残余力量，这是必然 要做的策略。”后来吴国大将诸葛恪刚攻克了东 关，乘胜扬言要进攻青州、徐州，朝廷将要作好 防备。傅嘏在商议中认为“淮海不是贼军轻易行 动的路线，加上过去孙权派遣军队进入海上，船 翻漂流沉溺，几乎不剩一人，诸葛恪怎敢倾尽所 有的兵力，把身家性命寄托在滚滚洪流之中，来 侥幸取胜呢?诸葛恪不过是派遣向来熟习水战的 部属副将，从海上逆行进入淮河，显出攻打青 州、徐州的姿态，诸葛恪自己集中兵力进攻淮南 罢了”．后来诸葛恪果然包围新城，没有攻下就 撤退了。 傅嘏经常谈论人的才能和性格的同异，钟会 把这些话汇集起来进行评论。嘉平末年，赐给傅 嘏关内侯的爵位。高贵乡公登皇帝位，进封傅嘏 为武乡亭侯。正元二年春，JI>丘俭、文钦发动叛 乱。有人认为司马景王不应亲自出征，可派遣太 尉司马孚前往，衹有傅嘏和王肃劝司马景王亲自 去。司马景王于是就出发了。任命傅嘏代理尚书 仆射，一起束征。毋丘俭、文钦被打败，傅嘏为 此作了谋划。等到司马景王去世，傅嘏和司马文 王直接返回洛阳，司马文王于是辅佐朝政。这件 事记载在《钟会传》。钟会因此有居功自傲的神 色，傅嘏告诫他说： “您的志向很大，可是功业 很难成就，能不谨慎吗!”傅嘏因功劳进封为阳 乡侯，增加食邑六百户，加上以前的一共一千二 百户。这一年傅嘏去世，当时四十七岁，追赠太 常，谧号称元侯。儿子傅祗继承爵位。咸熙年 间，开始建立五等爵位，因傅嘏在前朝功勋卓 着，改封傅祗为泾原子。 评曰：以前文帝、陈王以公子的尊贵地位， 深深喜爱文学辞采，志趣相同的人互相响应，有 才华的人纷纷涌现，衹有王粲等六人最受人称 道。而王粲处在皇帝近臣的特殊官位上，建立了 一代的制度，但他在恬淡虚静的品德气度上，不 如徐干纯粹。卫觊也由于知道很多旧时的典章制 度，辅佐当时的君王制定法度。刘劭博览群书， 文才和品德兼备。刘虞以高明的鉴察能力著称， 傅嘏因才能而得到显赫的声名地位。 志二十二 ，b＼一I一 陈矫 徐宣 卫臻 卢毓 桓阶字伯绪，长沙临湘人。任郡功曹。太 守孙坚推举桓阶为孝廉，任命为尚书郎。父亲去 世后返回故乡。恰逢孙坚攻击刘表战死，桓阶冒 着危险去见刘表，请求要回孙坚的尸体，刘表被 他的义气所感动，就将孙坚的尸体给了他。后来 太祖和袁绍在官渡相对峙，刘表带领荆州响应袁 绍。桓阶劝长沙太守张羡说：“做事情不用道义 为根本，没有不失败的。所以齐桓公带领诸侯尊 奉周王室，晋文公驱逐叔带而护送周王返回都 城。现在袁绍违背道义，而刘牧响应他，这是自 取祸患的做法。明府您一定想建立功劳，申明大 义，要保全幸福，远离祸患，就不应该和他同流 合污。”张羡说： “既然这样，那么我能倾向谁 呢?”桓阶说：“曹公力量虽然弱小，但他主持正 义而起兵，解救朝廷的危难，奉行皇帝的命令讨 伐有罪的人，谁敢不服从?现在如果您带领四郡 守护三江，等待曹公到来，做他的内应，不也可 以吗?”张羡说： “好。”于是带领长沙以及邻近 的三郡抗拒刘表，派遣使者去见太祖。太祖非常 高兴。恰逢袁绍和太祖接连交战，太祖的军队不 能南下。而刘表加紧攻打张羡，张羡病死。长沙 城被攻陷，桓阶于是就躲藏起来。过了很久，刘 表征召他做从事祭酒，打算把妻妹蔡氏嫁给他。 桓阶说自己已经结婚，拒绝而不接受，于是藉口 有病辞官回家。 太祖平定荆州后，听说是桓阶为张羡出谋划 策，很看重他，征召他做丞相掾主簿，升任赵郡 太守。魏国刚建立时，任虎贲中郎将侍中。当时 太子还没有确立，而临茁侯曹植受到宠爱。桓 阶多次向太祖说文帝品德优秀，年龄也大，应该 立为太子，公开规劝私下进谏，前前后后态度非 常诚恳。又毛蚧、徐奕因刚强正直，朋友很少， 被西曹掾丁仪所反感，丁仪多次说他们的坏话， 全靠桓阶帮助才得以保全。桓阶顺应情势扶止挽 救，大多是像这样的。升任尚书，掌管选举。曹 仁被关羽围困，太祖派遣徐晃援救他，没能解 围。太祖打算亲自南征，向大臣们征求意见．大 臣们都说：“大王不赶快出征，就会失败了。”惟 独桓阶说： “大王认为曹仁等人能够判断局势 吗?”太祖说：“能。”桓阶又说：“大王担心他们 二人不能尽力吗?”太祖说： “不。”桓阶又说： “既然这样，那么为什么要亲自前往呢?”太祖 说：“我衹是担心敌人太多，徐晃等人形势不利 罢了。”桓阶说：“现在曹仁等人处在重重包围中 而拼死防守，毫不变心的原因，实在是因为大王 在远处摆出增援接应的声势。处在生命极其危险 的境地，一定会有拼死争斗的决心；内心怀着拼 死争斗的决心，外面有强大的救兵，大王控制六 军来显示自己还有充足的兵力，何必担心失败而 要亲自前往呢?”太祖认为他的话很对，将军队 驻扎在摩陂。贼军于是就撤退了。 文帝登皇帝位后，桓阶升任尚书令，封为高 乡亭侯，加授侍中．桓阶得病，文帝亲自去探 视，对他说： “我正要把我的儿子托付给您，把 天下的命运寄托给您。您要尽力保重!”转封安 乐乡侯，食邑六百户，又赐给桓阶三个儿子关内 侯的爵位。桓佑因是嫡长子没有进封，后因病 死，又追赠关内侯。后来桓阶病重，文帝派遣使 者当即授任太常，桓阶去世，皇帝为他流下眼 泪，谧号称贞侯。儿子桓嘉继承爵位．任命桓阶 的弟弟桓纂做散骑侍郎，赐给关内侯的爵位。桓 嘉娶升迁亭公主，在嘉王年间，以銮昼太守的职 位和呈迩在塞闱交战，军队被打败，丝毫战死， 谧号称壮侯。儿子桓翊继承爵位。 陈群字长文，颖JiI许昌人。祖父陈宜，父 亲陈纪，叔父陈谌，都很有名望。陈群还是个孩 子时，陈定就经常对他的才智感到惊异，他对同 族父老说：“这孩子一定会使我们宗族兴盛。”鲁 国的孔融才气大，非常高傲，年纪在陈纪、陈群 之间，他先和陈纪交友，后又和陈群交友，就改 拜陈纪作长辈，陈群因此扬名。刘备掌管豫州 时，征召陈群任别驾。当时陶谦病死，徐州的官 绅迎接刘备去掌管本州，刘备打算前往，陈群劝 阻刘备说：“袁术还很强大，现在束去徐州，必 定会和他相争。吕布如果袭击将军的后方，将军 即使得到徐州，事情也一定不能成功。”刘备还 是去了徐州，和袁术交战。吕布果然袭击下邳， 派遣军队援助袁术，把刘备军队打得大败，刘备 后悔没有采纳陈群的意见。陈群被推举为茂才， 授任柘令，他没有就职，跟随陈纪到徐州避难。 等到吕布失败，太祖征召陈群任司空西曾掾属。 当时有人推荐乐安人王模、下邳人周逵，太祖征 召他们。陈群退回太祖征召这二人的教令，认为 王模、周逵道德败坏，最终一定会败亡。太祖不 肯听从。后来王模、周逵都因为非作歹而被杀， 太祖因此向陈群道歉。陈群推荐广陵人陈矫、丹 阳人戴干，太祖都任用了他们。后来吴人反叛， 越干坚持忠义，为国殉难，陈矫终于成为很有名 望的大臣，世人都认为陈群善于识别人。陈群被 授任萧、赞、长平令，因父亲去世离开官任。后 来任司徒掾时在官员考核中被评为优等，担任治 书侍御史，转任参丞相军事。魏国建立后，升任 为御史中丞。 当时太祖提议恢复肉刑，下令说：“哪裹能 得到通晓事理，了解古今的人，让他评议恢复肉 刑这件事呢?以前陈鸿胪认为死刑比笞刑好，可 以显示朝廷的仁爱恩惠，正是说的这件事。御史 中丞能申说你父亲的见解吗?”陈群回答说：“臣 的父亲陈纪认为汉朝废除肉刑而增加答刑，本来 是发自仁慈恻隐之心而死的人更多，造就是所谓 名义上减轻而实际上加重了。名义上减轻了，那 么老百姓就更容易犯法，实际上加重了，那么就 会伤害老百姓。《尚书》说：‘希望慎重地使用五 刑，以成就三德。，《易经》提到劓、刖、减趾的 刑法，是为了用来辅佐政事、帮助教化，惩治邪 恶、停止杀人。况且杀人偿命，合乎古代的制 度；至于伤害人体，或者毁坏身体、剪去头发， 就不合情理了。如果使用古代的刑法，使淫乱的 人受宫刑送入蚕室，偷盗的人受刖刑砍掉双脚， 那么就永远没有淫乱放荡和穿墙偷窃的丑行了。 古代的三千条刑法，虽然不能全都恢复，像以上 这几种，是当时人所害怕的，应该先施行。汉朝 刑律规定要杀的罪大恶极的犯人，是仁爱所不能 给予的，其他涉及死罪的犯人，可以使用肉刑。 如果这样做，那么犯人受到的刑罚和得到的性命 就可以相互抵消了。现在用鞭笞致死的刑法代替 不杀的肉刑，这是重视人的肢体，而轻视人的生 命。”当时钟繇和陈群的见解相同，王朗和参加 议论的人大多认为不能施行肉刑。太祖非常赞同 钟繇、陈群的意见，因战事没有停息，考虑到众 人的意见，所以恢复肉刑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下 来。 陈群转任侍中，兼任丞相东西曹掾。在朝中 不偏不倚，不分厚薄，仰仗名节道义，不将不合 道义的事情强加于人。文帝在束宫为太子时，对 他十分敬重，用朋友交往的礼节对待他，常感叹 地说： “自从我有了陈群，就像孑L子有了颜回， 门人对我一天比一天亲近。”等到文帝登魏王位， 封陈群为昌武亭侯，转任尚书。制定九品官人的 法令，是陈群建议的。文帝登皇帝位后，陈群升 任尚书仆射，加授侍中，又转任尚书令，晋升为 颖乡侯。文帝征讨孙权，到达广陵，派陈群兼任 中领军。文帝返回时，授给陈群符节，统领都督 水军。回到许昌后，任命陈群做镇军大将军，兼 任中护军，总领尚书事。文帝病倒在床，陈群和 曹真、司马宣王等一同接受遣诏辅佐朝政。明帝 继位，进封陈群为颖阴侯，增加食邑五百户，加 上以前的共一千三百户，和征东大将军曹休、中 军大将军曹真、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一同设立官 署，自置属官。不久，任司空，仍旧总领尚书 事。 这时，明帝刚刚亲理朝政，陈群上疏说： “《诗经》称‘祇有效法周文王，万国诸侯才会信 服’；又说‘先做妻子的表率，再推广到自己的 兄弟，然后才能治理好宗族和国家，。治国的道 理也一样，先从近处开始施行，然后才可以在天 下普施教化。自从战乱以来，战争没有停息，老 百姓不懂得国家教化的根本，恐怕它已经衰败到 了极点。陛下正值大魏的兴盛时期，继承太祖、 直担的基业，天下人向往大治的局面，衹有推崇 德政，施行教化，体恤百姓，那么老百姓就幸运 极了。而臣子们随声附和，是非不分，是国家的 大患。如果臣子们不和睦就会形成敌对的集团， 形成敌对的集团就会没有根据地进行诋毁或赞 誉，没有根据地进行诋毁或赞誉，事情的真假就 会失实，这不能不严加防备，想办法杜绝导致这 种情况的根源。”太和年间，曹真上表打算兵分 几路讨伐蜀国，从斜谷攻入。陈群认为“太祖以 前到阳干攻打张鲁，多收豆子麦子补充军粮，可 是亟鲁还没攻破，军粮还是不够。现在军粮的筹 措既没有依靠，而且斜谷险要，难以进退，运送 粮草一定会被敌人劫夺拦截，多留士兵把守要 地，就会减少参战的士兵，这不能不深思熟虑”。 旦眯听从了速登的意见。蔓真又上表要从主王道 进攻星国。速登又陈述这样做不合适，并说了关 于作战费用的建议。明帝下令把陈群的表章交给 蔓真，茎真按速登的建议率领军队出发。恰逢连 日下大雨，陈群认为应该诏令曹真返回，明帝听 从了他的意见。 后来明帝的女儿曹淑去世，追封谧号为平原 懿公主。陈群上疏说： 寿命的长短是命中注定的，人的生死是 有定数的。所以圣人制定礼制，或者抑制， 或者放开，以求适中。孑L子对设在防地的父 母合葬墓不加修饰，表现出俭朴的风尚，延 医至王将儿子葬在蛊、檀之间，远离家乡。 圣人一举一动合乎天地的法则，给后世留下 楷模，而且人在重大的节操上不能超越礼义 的界限，这是由于他们的举动要成为后人师 表的缘故。八岁到十一岁的孩子死了，不具 备丧葬的礼仪，何况不满月的孩子死了，却 要用成人的礼节送葬，加上制作丧服，满朝 百官穿上白衣，早晚号哭哀悼，自古以来， 没有这样的事情。而且陛下还要亲自去察看 陵墓，亲自参加祭祀路神、抬棺上车的仪 式。希望陛下放弃这种无益有害的事情，衹 需完全听任大臣们送葬，乞求车驾不要出 行，这是天下臣民的最大愿望。听说陛下要 去摩陂，实际上是到许昌，两宫的上下人 员，全都要束去，满朝大小官员，没有不感 到奇怪的。有的说这是想藉此避灾，有的说 这是想在方便的地方迁移宫室，有的不知道 是什么原因。臣认为吉凶有命数，祸福靠人 为，通过迁移求得平安，这也得不到益处。 如果一定要迁移避灾，修缮清理金墉城西 宫，以及孟津别宫，都可以暂时居住。可不 必把整个皇宫的人暴露在旷野裹露宿，不致 农忙季节裹荒废损害养蚕务农的大事。而且 吴、蜀两地听说这件事，以为是皇帝崩逝。 加上迁徙的耗费，不可计数。况且吉士贤 人，遇上盛衰的时期，处在安危的境地，都 能坚持正道，信从天命，不靠迁徙家室求得 安宁，乡邑百姓跟随他们改变了风气，不生 恐惧之心。何况帝王是万国的君主，静则天 下安定，动则天下纷扰；行踪举动，难道能 够轻率吗? 明帝不肯听从他的劝告。 青龙年间，营建宫室，使老百姓错过了农作 时节。陈群上疏说：“禹继承唐尧、虞舜的盛世， 仍然住简陋的宫室，穿粗劣的衣服，何况现在是 在战乱以后，老百姓人口极少，和汉文帝、汉景 帝时期相比，不超过那时的一个大郡。加上边境 有战事，将士很辛苦，如果发生水灾、旱灾的祸 患，就会成为国家极为忧虑的事情。况且吴国、 蜀国没有消灭，国家不得安宁。应该趁他们没有 出兵进犯，讲习武事，鼓励农耕，做好准备来对 付他tP9。现在放弃这当务之急而先营建宫室，臣 担心老百姓会更加困苦，将靠什么来对付敌人? 以前刘备从成都到白水，修建了很多传舍，耗费 大量人力，太祖知道他这样做是使老百姓疲惫。 现在我们魏国役使民力，也正是吴国、蜀国所希 望的。这是关系安危的重要事情，希望陛下慎重 考虑。”明帝回答说：“建立王业和营造宫室，也 应该同时完成。消灭吴、蜀贼寇以后，衹应当结 束防御，难道能再兴起劳役吗?因此您的职责， 和萧何监督建造未央宫差不多。”陈群又说：“以 前汉高祖衹和项羽争夺天下，项羽被灭以后，宫 室都烧毁了，因此萧何修建武库、太仓，这都是 那时急需办的重要事情，然而漠高祖还是指责修 建得太壮观华丽了。现在吴、蜀二虏还没平定， 实在不该和古代相同。人想要做的，没有不说个 理由的，况且您是天子，没有谁敢于违抗。以前 想拆掉武库，说是不能不拆掉；后来又想建造武 库，说是不能不建造。如果一定要营建宫室，自 然不是臣下的言辞就能使您改变主意的；如果稍 稍留神，卓越不凡地回心转意，也不是臣下所做 得到的。汉明帝打算修建德阳殿，钟离意劝阻， 漠明帝立刻采纳了他的意见，后来才又修建它； 大殿完工后，汉明帝对大臣们说： ‘钟离尚书要 是还在，就不能建成这个大殿了。，帝王岂能害 怕一个臣子，这是为了百姓。现在臣却不能使陛 下稍稍留意倾听臣的意见，比起钟离意差得远 了。”明帝于是减少了宫室的营建。 起初，在太祖还健在时，刘虞因弟弟和魏讽 谋反获罪，应当处死。陈群向太祖为刘虞说情， 太祖说： “刘虞，是有名望的大臣，我也想赦免 他．”于是恢复了刘虞的职位。刘虞非常感激陈 群，陈群说： “议论刑罚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 私情；况且赦免你是明主的意图，我知道什么 呢?”他心胸坦荡开阔，不自夸，都像是这样的。 青龙四年陈群去世，谧号称靖侯。儿子陈泰继承 爵位。明帝追思陈群的功德，分出陈群的食邑， 封他的一个儿子为列侯。 陈泰字玄伯。青龙年间，授任散骑侍郎。正 始年问，转任游击将军，任并州刺史，加授振威 将军，授给符节，任护匈奴中郎将，安抚夷族百 姓，很有威望和恩惠。京城有很多达官贵人寄来 钱财，托付陈泰购买奴婢，陈泰把钱财都挂在墙 上，不启封，等到他被征召入京任尚书时，将这 些钱财全都归还。嘉平初年，代替郭淮任雍州刺 史，加授奋威将军。蜀国大将军姜维带领人马依 托曲山修筑了两座城，派遣牙门将句安、李歆等 人把守这两座城，聚集羌胡的人质等侵扰边境各 郡。征西将军郭淮和陈泰商议抵御敌人的办法， 陈泰说： “曲城虽然坚固，但离蜀国遥远，路途 艰险，必须运送粮草。羌夷担忧姜维加给他们的 劳役，一定不肯归附他。现在包围攻取这两座 城，可以刀不沾血地拿下来；虽然他们有救兵增 援，但山路险阻，不是行军作战的地方。”郭淮 听从了陈泰的计策，派遣陈泰带领讨蜀护军徐 质、南安太守邓艾等人进军包围这两座城，截断 敌人运粮的道路和城外的流水。句安等人挑战， 陈泰也不答应应战，城裹的将士陷入困境，靠分 配少量粮食和积聚雪水来拖延时间。姜维果然前 来救援，从牛头山进军，和陈泰相对峙。陈泰 说：“兵法贵在不用交战就使敌人屈服。现在截 断牛头山，使姜维失去退路，他就会成为我们的 俘虏。”下令各军各自坚守营垒，不要和敌人交 战，又派遣使者告诉郭淮，打算自己南渡白水， 沿着河边向东，让郭淮直奔牛头山，截断他的退 路，这样可以一并打败姜维，不仅仅是句安等人 而已。郭淮赞同他的计策，带领各军前进驻扎在 洮水。姜维害怕，逃跑了，句安等人孤立无援， 于是全都投降。 郭淮去世，陈泰代替他任征西将军，持符 节统领雍州、凉州各军事。后年，雍州刺史王经 禀告陈泰，说姜维、夏侯霸打算分三路向祁山、 石营、金城进攻，要求进军为翅，派凉州的军队 到袍罕，讨蜀护军向祁山进军。陈泰估计贼人的 兵力一直不能分为三路，而且兵力忌讳分散，凉 州的军队不宜越境作战，就答覆王经说：“要弄 清敌人的确切消息，知道他们的去向，等到我们 东西两面的军队会合后才能进军。”当时姜维等 人带领几万人马到达袍罕，直扑狄道。陈泰下令 王经进驻狄道，等大军到后，再商议攻打敌人的 办法。陈泰进军陈仓。恰逢王经带领的各军在故 关和贼人交战失利，王经便渡过洮水。陈泰认为 王经不能坚守狄道，一定有其他变故，就同时派 遣五营军队先向前进军，陈泰带领各军随后跟 进。王经已经和姜维交战，被打得大败，衹得带 领一万多人退守狄道城，其余的入都逃散了。姜 维乘胜包围了狄道。陈泰驻扎在上邦，分兵把守 要地，又H夜向前推进。邓艾、胡奋、王秘也到 达了，陈泰便和邓艾、王秘等分为三军，进军到 陇西。邓艾等人认为“王经的精兵在西边战败， 贼军士气很旺盛，乘胜的军队不可抵挡，而将军 带领乌合之众，跟在战败的军队后面，将士们丧 失了斗志，陇右动荡不安。古人有这样的话： ‘蝮蛇咬了手，壮士就砍掉自己的手腕．’《孙子 兵法》说： ‘车队有时不去进攻，地方有时不用 把守。’这是在小的方面有损失而在大的方面得 到保全的缘故。现在陇右的灾难，比毒蛇还要过 分，狄道这地方，不衹是不能把守的问题。姜维 的军队，这是我们应该避开的锋芒。不如分割险 要防守，观察敌人的破绽，等待敌人疲惫，然后 再进军救援，这才是获胜的计策。”陈泰说：“姜 维带领轻装的军队深入我方，正想和我们在野外 交锋，以求一战取胜。王经应该加固壁垒，挫败 敌人的锐气。现在就和他们交战，致使贼人的计 策得逞，打败了王经，把他围困在狄道。如果姜 维凭藉取胜的威势，进军向东，占据梁阳储存的 粮食，派出士兵收纳降卒，招引羌、胡部族，又 向东争夺关、陇，向四郡传送声讨的文告，这正 是我们所忌讳的。可是姜维带领取胜的军队，在 高城下遭受挫折，我方锐气正盛的士兵，尽力拼 命作战，攻守的事态已经改变，客主的位置已有 不同。兵书说‘修治大盾牌和攻城的战车，要三 个月才能完成，筑起土山要三个月以后才能完 工’。这确实不是轻兵深入，凭姜维的诡计所能 仓猝办到的。姜维孤军深入，粮食供应不上，这 是我们迅速进军打败敌人的时机，所谓迅雷不及 掩耳，是必然的形势。洮水环绕在外，姜维等处 在裹面，现在我们占据高处，依仗有利形势，进 逼敌人的要害，他们必定不战而逃。敌寇不可放 纵，包围不可持久，你们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于是进军越过高城岭，隐密行进，夜间到达狄道 城东南方的高山上，燃起许多烽火，q岛响战鼓号 角。狄道城中的将士看到救兵到来，都振奋欢跃 起来。姜维起初认为魏国的救兵应等到大军会合 后才出发，可是现在听说救兵已经到了，认为发 生了意料不及的变化，是对方预先策划好的计 谋，全军上下都感到震惊恐惧。白军队从陇西出 发时，陈泰认为山道深险，估计贼人必定设下埋 伏。陈泰假装要经由南道，姜维果然布置埋伏了 三天。陈泰使军队镇静，隐密行进，突然出现在 狄道的南面。姜维于是沿山很快赶来，陈泰和他 交战，姜维后退撤走。凉州的军队从金城以南到 达沃干阪。陈泰和王经秘密约定日期，将要一同 攻向敌人的退路，姜维等人听到这个消息，就逃 走了，狄道城中的将士得以出城。王经感叹地 说：“粮食已维持不到十天了，如果在这关键时 刻得不到接应，全城的人都会被屠杀，一个州就 会沦陷丧失了。”陈泰慰劳将士，先后将他们调 遣返回，另派军队镇守，同时修治城墙壁垒，然 后返回驻守上邦。 当初，陈泰听说王经被包围，认为雍州军队 的将士向来都很齐心，加上要守卫城池，不是姜 雄所能很快打败的。他上表朝廷，迅速进军，Et 夜赶赴狄道救援。朝廷的大臣们商议，认为王经 大败，城池已不能守住，姜维如果截断凉州的道 路，兼并四郡的汉夷百姓，占据关、陇的险要地 方，就可能消灭王经的军队，屠杀陇右的百姓。 应该等到大军从四处会合，才能前去攻打姜维。 大将军司马文王说： “以前谴龌常有这样的愿 望，最终也没能实现。事情如此重大，谋略如此 深远，不是差维所能胜任的。况且城池不是仓猝 之间就能攻破的，而粮食少是当务之急，征西将 军迅速救援，这是上策。”陈泰经常认为一方有 了战事，就虚张声势扰乱天下，所以很少上书禀 告战事，驿站传送文书不超过六百里。司马文王 对堑垄说：“玄侦沉着勇敢，遇事果断，担负地 方长官的重任，解救将要陷落的城池，却不要求 增兵，又很少上奏禀告，这一定是能惩治贼人的 缘故。都督大将，不应当这样吗?” 后来征召陈泰任尚书右仆射，掌管选举，加 授侍中光禄大夫。吴国大将孙峻从淮水、泅水出 兵进犯．任命陈泰为镇军将军，授给符节统领淮 北各军事，韶令徐州监军以下的将领，接受陈泰 的调遣。孙峻退兵，陈泰的军队也返回，转任左 仆射。诸葛诞在寿春叛乱，司马文王带领六军驻 扎在丘头，陈泰暂时统管随行的尚书台。司马景 王、文王都和陈泰亲近友善，甚至沛国的武陔也 和陈泰友善。司马文王问武陔说： “玄伯和他的 父亲司空陈群比怎么样?”武陔说： “通达高雅， 能把天下的声威教化作为自己的责任。玄伯不如 他父亲；明晓纲纪、法度，言辞简练周到，建立 功勋，成就事业，玄伯超过了他父亲。”陈泰前 后因功劳增加食邑二千六百户，赐给他的子弟一 人为亭侯，二人为关内侯。景元元年陈泰去世， 追赠司空，谧号称穆侯。儿子陈恂继承爵位。陈 恂去世，没有后嗣。他的弟弟陈温承袭封爵。咸 熙年间设立五等爵，因陈泰在前朝功勋卓著，改 封陈温为慎子． 陈矫字季弼，广陵束阳人。避乱到江束和 束城，辞去孙策、袁术的任命，返回本郡。太守 陈登请他任功曹，派陈矫到许昌，对他说： “许 昌人评议人物，对我提到不足的地方，足下为我 察看、了解一下，回来后告诉我。”陈矫回来说： “我听到那里远近的议论，很有些人说明府您骄 傲自大。”陈登说：“家室和睦，德行兼备，我敬 佩陈元方兄弟；为人冰清玉洁，举止有礼有法， 我敬佩华子鱼；清正高洁，憎恨丑恶，有识见、 有气节，我敬佩赵元达；学识广博，记忆力强， 奇特超俗，卓越出众，我敬佩孔文举；容貌威 武，气度不凡，有建立王霸事业的谋略，我敬佩 刘玄德：我敬佩的是像这样的人，有什么骄傲 的!其余的人都是平庸之辈，哪裹值得一提呢?” 陈登高雅的志趣就是这样的，但非常敬重、友善 陈矫。 广陵郡的匡奇被孙权包围，陈登命令陈矫向 太祖求救。陈矫劝太祖说：“本郡虽然狭小，但 却是个地势有利的地方，如果承蒙您救援，使它 成为您外边的屏障，那么就能挫败吴国人的图 谋，徐方就可永久安宁，您的威名震慑远方，仁 爱传播四方，还没归服的地方，就会望风归附， 崇尚仁德，培养威望，这是帝王的大业。”太祖 对陈矫感到惊异，想留下他。陈矫推辞说： “本 郡形势危急，我本是赶来告急的，纵然没有申包 胥那样的成效，又怎敢忘记弘演的正义行为呢?” 太祖于是派遣军队前去救援。吴国军队撤退时， 陈登在多处设下埋伏，指挥军队追击，把吴国军 队打得大败。 太祖征召陈矫任司空掾属，又授任相令，征 南长史，彭城、乐陵太守，魏郡西部都尉。曲周 有个老百姓的父亲病了，他杀了耕牛向神灵祈 祷，县衙结案判决他暴尸街市的死罪。陈矫说： “这是个孝子啊。”上表赦免了他。陈矫升任魏郡 太守。当时关押的囚犯数以千计，甚至有的关押 了多年。陈矫认为周代有三典的制度，汉代有约 法三章，现在衹重视罪行轻重的判决，却忽视长 久关押的祸患，可以说是荒谬的。他亲自查阅了 囚犯的全部案卷，很快做出了判决。大军束征， 陈矫进京担任丞相长史。军队返回后，又任魏郡 太守，转任西曹属。跟随太祖征伐汉中，返回后 任尚书。还没到达邺，太祖在洛阳去世，大臣们 拘于常规，认为太子继位，应当等待皇帝下韶任 命。陈矫说： “大王在京城外去世，天下惶恐不 安。太子应该节哀马上继位，以维系远近的人 心。况且太祖宠爱的儿子就在一旁，要是发生变 故，国家就危险了。”立即设置官员，准备礼仪， 一天内就全部办妥了。第二天早上，用王后的命 令，策命太子登魏王位，大赦天下。文帝说： “陈季弼面临重大的事情，谋略过人，确实是一 时的俊杰。”文帝登皇帝位后，陈矫暂时代理吏 部，封为高陵亭侯，又升任尚书令。明帝登皇帝 位后，进封爵位为束乡侯，食邑六百户。明帝曾 经乘车突然来到尚书台门前，陈矫跪下问明帝 说：“陛下想去哪裹?”明帝说：“想来这裹察看 一下公文。”陈矫说：“这本是臣的职责，不是陛 下所应该亲临察看的。如果臣不称职，那么就请 把我罢免。陛下应该回驾。”明帝感到惭愧，掉 转车子回去丫。他的诚恳正直就是像这样的。加 授侍中光禄大夫，升任司徒。景初元年陈矫去 世，谧号称贞侯。 儿子陈本继承爵位，历任郡守、九卿。他在 任职的地方能坚持国家法度，处理大事，能使属 下各尽其能。有领导才干，不亲自过问小事，不 读法律而得到廷尉的职位，比司马岐等人强，精 通文理。升任镇北将军，授给符节，统领河北各 军事。陈本去世，儿子陈粲继承爵位。陈本的弟 弟陈骞，咸熙年间任车骑将军。 当初，陈矫任郡功曹，受派遣路过泰山。泰 山太守束郡人薛悌对他的才干感到惊异，和他结 为亲密明友。薛悌对陈矫开玩笑说：“以郡吏的 身份，结交二千石的郡守，就如邻国的君主屈尊 随陪臣交游，不也可以吗?”薛悌后来担任魏郡 太守和尚书令，都是接替陈矫的职位。 徐宣字宝坚，广陵海西人。避难到江束， 又辞去孙策的任命，返回本郡。和陈矫一道任郡 裹的纲纪，他们两人名声相当而个人喜好不同， 但是都受到太守陈登器重，和陈登齐心效命于太 祖。海西、淮浦二县的百姓作乱，都尉卫弥、县 令梁习夜间逃到徐宣家，徐宣秘密把他们送走， 使他们免遭祸难。太祖派遣督军扈质前来讨伐贼 人，扈质因兵少没有出动。徐宣暗地裹去见扈质 并责备他，给他讲清当时的形势，扈质于是进兵 打败了贼人。太祖征召徐宣任司空掾属，又授任 东缗、发干令，升任齐郡太守，接着进京任门下 督，跟随太祖到寿春。恰逢马超作乱，大军向西 征讨，太祖召见官属说： “现在就要远征，可是 这个地方还没有安定，成为我们的后顾之忧，应 该由一个清廉公正、具有大德的人来镇守造裹。” 于是任命徐宣为左护军，留下来统领各军。太祖 返回后，徐宣任丞相东曹掾，又出任魏郡太守。 太祖在洛阳去世，大臣们进入殿中表示哀悼。有 人说应该更换各城的守将，改用谯、沛人。徐宣 高声说： “现在天下统一，人人怀着报效国家的 忠心，为什么一定要用谯、沛人，而让各城的守 将感到寒心。”文帝听到后说：“造就是所谓能担 负国家重任的臣子。”文帝登皇帝位后，徐宣任 御史中丞，被赐给关内侯的爵位，转任城门校 尉，一个月后升任司隶校尉，又转任散骑常侍。 跟随文帝到广陵，六军都乘上船，风浪突然掀 起，文帝乘的船被风浪掀得掉转船头，徐宣担心 自己的船落在后面，顶风破浪前进，大臣们没有 谁比他先赶到。文帝赞赏他的勇敢，升任他为尚 书。 明帝继位后，封徐宣为津阳亭侯，食邑二百 户。中领军桓范推荐徐宣说：“臣听说帝王用人， 要估量形势任用人才，在争夺天下时，要把有计 谋的人放在前列，在天下平定后，要把有忠心的 人放在首位。所以晋文公采用舅犯的计策却奖赏 雍季所提出的见解，汉高祖利用陈平的智慧却把 后事托付给周勃。臣私下看到尚书徐宣，具有忠 厚的品行，保持正直的性格；清正高雅，超群出 众，不受世俗的拘束；立志坚定难以动摇，有忠 于国家的气节；历任州郡长官，在任职的地方都 很称职。现在仆射的官职空缺，徐宣可以代理掌 管仆射的事务；仆射位处要害，责任重大，没有 比徐宣更合适的了。”明帝于是任命徐宣为左仆 射，后又加授侍中光禄大夫。明帝车驾到许昌， 徐宣留下来统管朝政。明帝返回后，尚书台主事 的官员呈送文书。明帝下诏说：“我审朋和仆射 审阅有什么两样?”终究没有看这些文书。尚方 令因滥造器物受到严刑拷打，死在狱中，徐宣上 疏提出刑罚过重，又进谏说兴建宫殿耗尽了民 力，明帝都亲手写下诏书，赞扬他并采纳他的意 见。徐宣说： “古代有七十岁辞官归居的礼制， 我现在已六十八岁，可以去职了。”于是坚决托 病要求退位，明帝始终不允许。青龙四年徐宣去 世，遗嘱用粗布的衣服头巾，用当时通行的服饰 入殓。明帝下诏说：“徐宣处事非常诚实，内心 正直，举止端方，历位三朝，公正严肃，有着可 以托付遗孤、寄予国家命运的节操，可以说是国 家柱石般的大臣。我常想让他担任丞相的职务， 还没来得及任命他，可惜他寿命不长!追赠他为 车骑将军，葬礼依照公爵的礼仪。”谧号称贞侯。 儿子徐钦继承爵位。 I隧字全遝，速鱼塞垦人。父亲I锢，有 高尚的节操，不接受三公的征召。太祖M0到陈 留，卫兹说：“平定天下的，一定是这个人。”太 祖对他的才干也感到惊异，多次拜访卫兹商议大 事。卫兹跟随太祖讨伐董卓，在荣阳战死。太祖 每次来到陈留郡内，就派使者去祭祀他。夏侯惇 任陈留太守，推举卫臻任计吏，他让妇人出席宴 会，卫臻认为“这是朝代没落时的风气，不是正 当的礼仪”。夏侯惇因此发怒，把卫臻抓起来， 不久又赦免了他。后来卫臻担任汉朝的黄门侍 郎。束郡的朱越谋反，牵连到卫臻。太祖下令 说：“孤和卿的父亲共同起事，加上钦佩卿美好 的名声。开始听到朱越的话，本来就不相信。等 得到荀令君的书信，就完全清楚了卿的忠诚。” 恰逢卫臻接受汉献帝的诏令，到魏聘娶贵人，太 祖于是上表要求留下卫臻任参丞相军事。追录卫 臻父亲旧曰的功勋，赐给关内侯的爵位，转任户 曹掾。文帝登魏王位，卫臻任散骑常侍。等到文 帝登皇帝位，封卫臻为安国亭侯。当时大臣们都 赞颂魏国的功德，又大多贬低汉朝。惟独卫臻阐 明汉献帝禅让的大义，颂扬汉朝的美德。文帝几 次看着卫臻说： “天下的珍宝，我应当和山阳公 共同享有。”卫臻升任尚书，转任侍中吏部尚书。 文帝到广陵，卫臻代理中领军，跟随文帝前行。 征束大将军曹休上表，说得到吴国投降的贼人的 供辞，“孙权已经在濡须口”。卫臻说：“孙权依 恃长江，不敢同我们抗衡，这一定是因害怕而编 造的假话。”经过盘问投降的人，这果然是吴国 守将编造出来的。 明帝继皇帝位后，进封卫臻为康乡侯，后转 任右仆射，掌管选举，仍如以前加授侍中。中护 军蒋济写信给卫臻说：“汉高祖任用逃亡的罪犯 为上将，周武王提拔渔夫做太师；平民和奴仆， 可以登上王公的地位，何必遵循成规，经过考试 后才能任用呢?”卫臻回答说：“古人忽视智能而 看重人的气度，必须考核政绩后才决定官员的升 降；现在您拿周武王牧野之战时同周成王、周 康王太平时期相比，拿漠高祖斩蛇争天下时同汉 文帝、汉景帝兴盛时期相比，喜欢不守常规的举 动，开了举用奇才的先河，将会使天下争夺功名 而引起纷乱了．”诸葛亮侵犯天水，卫臻上奏说： “应该派遣奇兵进入散关，截断他们的粮道。”于 是任命卫臻为征蜀将军，授给符节统领各军事， 卫臻到达长安，诸葛亮就退兵了。卫臻返回后， 恢复原职，加授光禄大夫。这时，明帝正把心思 集中在修建宫殿上，卫臻多次恳切规劝。等到殿 中监擅自逮捕了兰台令史，卫臻上奏要求查究他 的过错。明帝下诏说： “宫殿没有建成，我很关 注，卿为什么要查究这事呢?”卫臻上疏说：“古 代制定禁止侵犯官员职权的法令，并非嫌恶他们 多管事，实在是因为这样做益处小，而带来的害 处大。臣每次观察校事之官，大都是这样做的， 我担心主管官署将因此超越职权，以致使国政衰 败。”诸葛亮又出兵斜谷；征南将军也上表说： “朱然等人的军队已越过荆城。”卫臻说：“朱然， 是吴国的猛将，一定是听从孙权的命令而来，姑 且摆出进攻的姿态来牵制征南将军罢了。”孙权 果然召朱然进入居巢，进攻合肥．明帝打算亲自 束征，卫臻说： “孙权表面…L显示出和诸葛亮相 呼应，内心裹实际上持观望态度。况且合肥城池 坚固，不值得忧虑。陛F可不必亲征，以节省六 军的费用。”明帝到达寻阳时，孙权终于撤军了。 幽州刺史Ⅲ丘俭上疏说： “陛下继承帝位以 来，没有叮记载的功绩：吴国、蜀国依仗险要， 不能很快平定，姑且可以让幽州闲着无用的军队 去平定辽东。”卫臻说：“JIL丘俭所讲的都是战国 时期用的微不足道的手段，不是帝王所要做的 事。吴国连年用兵，侵犯骚扰边境，而我们还得 案甲养兵，不能坚决地出兵讨伐，实在是由于老 百姓疲劳的缘故。况且公孙渊生长在海外，已承 袭三代，对外安抚戎夷，对内修整军备，而册丘 俭想带领一支军队长驱直入，早上到达，晚上就 取胜，可知他是很荒谬的。”JIl丘俭进军辽东结 果失利． 卫臻升任司空，转任司徒。止始年问，进封 爵位为长垣侯，食邑一千户，封他的儿子一人为 列侯。起初，太祖很长时间不确立太子，而且止 宠爱临茵侯曹植。丁仪等人做曹植的帮手，劝 卫臻交结曹植，卫臻出于大义拒绝了他们。等到 文帝继位，东海王曹霖受到宠爱，文帝问卫臻： “他和平原侯曹植相比怎么样?”卫臻赞扬曹霖 的美德而始终不说他可以立为太子。曹爽辅佐朝 政时，派夏侯玄转达他的意思，想引荐卫臻入朝 担任尚书令，并为他的弟弟求婚，卫臻都没有答 应。卫臻坚决请求离职让位。皇帝下诏说：“以 前段干木隐居不肯做官，他的高尚节操压倒了强 大的秦国；留侯张良患病在家调养，仍然不忘 和楚军交战的事。你如有正直的言论和美好的计 谋，希望不要吝惜。”赐给卫臻一座住宅，又赐 给特进的职位，俸禄如同三公。卫臻去世，追赠 太尉，谧号称敬侯。儿子卫烈继承爵位，咸熙年 间任光禄勋。 卢毓字子家，涿郡涿人。父亲卢植，在当 世很有名气。卢毓十岁成为孤儿，遇上奉州战 乱，两个哥哥都死在战乱中。当时袁绍和公孙瓒 交战，幽州、冀州发生饥荒，卢毓抚养寡嫂和哥 哥的遗孤，因学识和品行受人称道．文帝任五宫 中郎将时，召卢毓暂任门下贼曹。崔琰举荐他任 冀州主簿。当时魏国刚刚建立，有很多人逃亡， 所以加重了对逃亡者的惩处，逃亡罪还要牵连到 妻子儿女。逃亡者的妻子白氏等人，刚刚嫁到丈 夫家几天，还没和丈夫见面，大理上奏要判处她 们弃市的死罪。庐毓反驳大理说：“女子的感情， 和丈夫接触见面后才产生恩爱，成为夫妇后才情 义深厚．所以《诗经》说‘没有见到丈夫，我心 中悲伤；见到丈夫以后，我的心情就平静了’。 又《礼记》说‘还没到宗庙参见公婆亡灵的女子 死了，要送回娘家的坟地安葬，因为她没有成为 妻子’。现在白氏等人活着有没见到丈夫的悲伤， 死后有没有成为妻子的痛苦，而官吏议论打算对 她们施行死刑，那么如果已和丈夫同过夫妻生活 的人，将怎样加重惩罚呢?况且《礼记》说‘施 用刑罚从轻’，是说对人的罪过施用刑罚，要依 照从轻的刑律。又《尚书》说‘与其杀掉无罪的 人，宁肯犯下不守成规的过失’，这种处罚恐怕 过重了。如果认为白氏等人都接受了聘礼，已进 了丈夫的家门，对她们施用刑罚是可以的，但要 杀掉她们就太重了。”太祖说：“卢毓所持的看法 是正确的。他又引经据典，很有深意，使孤赞 叹。”因此任命卢毓为丞相法曹议令史，转任西 曹议令史。 魏国建立以后，卢毓任吏部郎。文帝登皇帝 位后，转任黄门侍郎，出任济阴相，梁、谯二郡 的太守。文帝因为谯是自己的故乡，所以大量迁 徙百姓充实那裹，让他们开垦荒地。可是谯土地 贫瘠，百姓生活穷困，卢毓怜悯他们，上表请求 迁徙百姓到梁国平坦肥沃的地方，因而违背了文 帝的心意。文帝虽然听从了卢毓上表提出的建 议，但心里还是恨他，于是就降了卢毓的职，派 他带领迁徙的百姓，担任睢阳典农校尉。卢毓把 心思放在为百姓谋利上，亲自视察土地，选择肥 美的田地让百姓居住，百姓都信赖他。卢毓升任 安平、广平太守，卢毓在他任职的地方都给白．姓 带来恩惠和教化。 青龙二年，卢毓入朝担任侍中。在这之前， 散骑常侍刘劭接受韶命制定法律，还没有完成。 卢毓上疏论述古今法律的意义，认为法律应该统 一，不应有两样，使奸猾的官吏能够容纳私情。 当侍中高堂隆多次因修建宫殿的事恳切规劝明帝 时，明帝很不高兴，卢毓进言说： “臣听说君主 贤明，臣下就刚直，古代圣明的君王担心听不到 自己的过失，所以设置让臣下敢于进谏的鼓。亲 近的臣子尽心规劝，这正是臣等不如高堂隆的地 方。高堂隆等儒生，有着狂放直爽的名声，陛下 应当宽容他。”卢毓在侍中的职位上三年，提出 了许多辩驳争论的意见。明帝下诏说：“授任官 职，量才确定品级，圣明的帝王也感到困难，必 须要有好的辅佐大臣，选拔称职的，废弃不称职 的。侍中卢毓禀性坚贞，心地平和，为人方正， 可以说是经过考核具有功绩，在自己的职位上努 力不懈的人。任命卢毓为吏部尚书．”明帝让卢 毓自己挑选代替他原来职务的人，说： “能像卿 这样的人就可以。”卢毓推举常侍郑冲，明帝说： “文和，我自己就了解他，再推举我没有听说过 的人。”于是推举了阮武、孙邕，明帝因此任用 了孙邕。 在这之前诸葛诞、邓飏等人名声传扬，有所 谓四聪八达的讥讽，明帝很厌恶他们。当时推举 中书郎，明帝下诏说： “能否得到合适的人，就 在于卢生了。挑选、举荐的人不要取有名的，名 声如同画在地上的饼，不可以吃。”卢毓回答说： “名声不足以招致奇异的人才，但可以得到普通 的人才。普通的人才服从教化，仰慕善事，然后 才有了名声，不应该厌恶他们。愚臣既不能识别 奇异的人才，主持的事情又是以根据名声考察普 通人才为职责的，衹应当在任职以后来检验他的 政绩。所以古代先让被选拔的官员奏报治政的情 况，再来检验他的实际政绩．现在考察官员的法 令已经废除，而根据人们的诋毁或赞誉来升降官 职，所以真假混杂，虚实不分。”明帝采纳了他 的意见，立即下韶制定考察官员的制度。正值司 徒空缺，卢毓推举处士管宁，明帝不能任用。明 帝又问其次的人选，卢毓回答说： “为人忠厚， 品行高尚，那么就数太中大夫韩暨；真诚刚直， 清廉方正，那么就数司隶校尉崔林；坚贞不移， 为人纯朴，那么就数太常常林。”明帝于是任用 韩暨。卢毓对人的品评以及选拔、荐举人才，先 要举出他的性格品行，然后再说到他的才干。黄 门李丰曾经问卢毓为什么要这样做，卢毓说： “才干是用来做好事的，所以有大才的人做出大 好事，有小才的人做出小好事。现在称为有才干 的人却不能做好事，这样的才干是不能器用的。” 李丰等人很佩服他的见解。 齐王继位后，赐给卢毓关内侯的爵位。当时 曹爽把持大权，打算树立自己的党羽，调卢毓任 仆射，让侍中何晏代替卢毓原来的职务。不久， 又将卢毓调出任廷尉，司隶毕轨又上奏诬告卢 毓，罢免了他的官职。许多大臣为卢毓申辩冤 屈，于是让卢毓任光禄勋。曹爽等人被逮捕后， 太傅司马宣王派卢毓代理司隶校尉，审理曹爽的 案子。后来又担任吏部尚书，加授奉车都尉，封 为高乐亭侯，转任仆射，仍旧掌管选举，加授光 禄大夫。高贵乡公继位后，卢毓被进封为大梁乡 侯。卢毓的一个儿子被封为亭侯。母丘俭叛乱， 大将军司马景王带兵征讨，卢毓统管朝中的事 务，加授侍中。正元三年，卢毓生病，要求让出 职位。升任司空，他坚决推让给骠骑将军王昶、 光禄大夫王观、司隶校尉王祥担任。皇帝下韶派 使者授给卢毓印章，晋升爵位封为容城侯，食邑 二千三百产。甘露二年卢毓去世，谧号称成侯。 孙子卢藩继承爵位。卢毓的儿子卢钦、卢埏，咸 熙年间卢钦任尚书，卢埏任泰山太守。 评曰：桓阶能认清成败的形势，在当时是个 才能齐备的人。陈群举止行为都本著名节和道 义，有清高名士的美好声望；陈泰广助天下，言 辞简练周到，确实能够继承父祖的遣业。魏代政 事统属台阁，重视尚书台而轻视其他官署，所以 八位尚书，即相当于古代六卿的职任。陈矫、徐 宣、卫臻、卢毓，都长久地担任这个职务，陈 矫、徐宣刚毅果断，为人耿直，街臻、卢毓鉴古 劝谏，明晓事理，都无愧于自己的职任。 志二十三 ，b＼一0一 杜袭 赵俨 裴潜(子)秀 和洽字阳士，汝南西平人。被推举为孝廉， 大将军征召他做官，他都没有去就任。袁绍在冀 州时，派遣使者迎接汝南的士大夫。和洽却偏偏 认为“冀州土地平坦百姓强悍，为英雄豪杰所贪 求，是四方争战的地方。袁本初凭藉这些，即使 能够强大起来，但英雄豪杰正在崛起，他要保全 冀州还不一定。荆州刘表没有别的远大志向， 爱护百姓，喜欢儒士，那裹地势险要而同外界阻 隔，山势平缓百姓怯弱，容易依靠”。于是和亲 戚旧友一同南下依附刘表，刘表以上客的礼节对 待他。和洽说：“我之所以不跟随袁本初，是为 了避开争战的地方。刘表是个不明世事的主子， 不能过于接近，长久了就会面临危险，一定会有 进谗言的小人在中间挑拨。”于是向南到武陵。 太祖平定荆州后，征召和洽任丞相掾属。当 时毛玢、崔琰都以忠诚清廉操办事务，他们选用 人首先注重节俭的品德。和洽进言说：“天下最 值得珍重的，在于将职位授与合适的人，不能一 概用节俭来衡量。俭朴过分，自己用来要求自己 还可以，要是用节俭限定一切事物，失去的或许 更多。现在朝廷上的议论，官吏中有穿新衣、坐 好车的，就说他们不清廉；长官们来到军营。不 修饰容貌，衣服破旧的人，就说他们廉洁。以致 使士大夫们故意弄脏自己的衣服，藏起自己的车 子、服饰；朝廷和官府的大官们，有的自己提着 饭食到官署来。兴立教化观察习俗，贵在适中， 这样才可以延续下去。现在推崇一律用令人难以 承受的行为来约束不同的人，勉强这样做，一定 会造成困窘。古代最崇高的教化，注重的是通达 人情罢了，凡是偏激立异、违反常情的行为，就 容易将虚伪掩盖起来。” 魏国建立以后，和洽任侍中。后来有人告发 毛阶诽谤太祖，太祖召见身边的大臣，非常愤 怒。和洽陈述毛蚧平素行为有着自己的准则，要 求查问核实这件事。退朝时，太祖下令说： “现 在禀报事情的人告诉我毛阶不仅诽谤我，而且还 为崔琰鸣不平。这样损害了君臣之间的恩义，狂 妄地为死去的朋友抱怨叹息，这恐怕是不能容忍 的。以前萧何、曹参和漠高祖一同在微贱中起 义，建立了功勋。高祖每次处境困迫时，萧何、 曹参这二位丞相依然恭敬顺从，作为人臣的德操 更加显明，所以福祚延续到他们的后代。和侍中 近来要求核实这件事，我之所以没有听从，是因 为打算重新考虑它。”和洽回答说：“如果像禀报 事情的人所说的那样，毛蚧的罪过就极大，不是 天地所能容的．臣不敢不合事实地为毛蚧辩解而 违背君臣之间的根本准则，是因为毛蚧出自众多 的官员中，受到特别的提拔，地位显要而担任着 最重要的职务，多年受到恩宠，他刚正耿直，忠 诚公道，大家都害怕他，所以他不应有这样的 事。然而人情难保，重要的还是应该查核，从两 方面验明事实。现在圣恩出自容忍污垢的仁心， 不忍心交给法官审理，更使是非曲直的区别不能 分明，疑虑就从现在开始了。”太祖说：“我之所 以不加以考查，衹是想使毛阶和禀报事情的人两 方面都得以保全罢了。”和洽说：“毛阶如确有诽 谤您的话，就应当处死暴尸街市；如果毛蚧没有 这样的事，禀报事情的人就要加上诬陷大臣而迷 惑主上视听的罪名；两方面都不加以查核，臣私 下感到不安。”太祖说：“现正有战事，怎么能听 了别人的话就考查呢?狐射姑在朝廷上刺杀阳处 父，这是作为君主的应引以为戒。” 太祖打败张鲁后，和洽提出应当及时撤走军 队迁移百姓，这样可以减省置兵防守的费用。太 祖没有采纳，到后来终究迁走了百姓而放弃了汉 中。和洽又出任郎中令。文帝登上皇帝位后，和 洽任光禄勋，被封为安城亭侯。明帝即位后，进 封为西陵乡侯，食邑二百户。 太和年间，散骑常侍高堂隆上奏：“现在应 时的风没有来，而有衰败的现象，这一定是官员 没有努力尽到职守而使天象失常。”明帝下诏书 谦虚地承担过失，广泛征询不同的意见。和洽认 为“人口稀少而从事农耕的人更少，吃闲饭的人 很多。国家以民为本，民以粮食为生命。所以荒 废一个季节的农业生产，就会失去养育生命的根 本。因此先王都务求免除繁杂的费用，来专心农 耕。自从春夏以来，人民被劳役逼入了困境，农 业荒废，老百姓十分忧愁，应时的风没有来，未 必不是由于这个原因。消除灾变恢复正常的办 法，没有比节俭更重要的。太祖建立了宏大的事 业，要供给军队的费用，提供军中赏赐的用度， 官员的资财粮食丰富，仓库的谷物布帛充足，这 是因为不修饰无用的宫殿，断绝了虚浮华丽的费 用。如今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停止减免繁杂的劳 役，除去多余的事务，来作好军需的储备。三面 边境的守卫，应该放在防备上。判断贼人的虚 实，积蓄培养军队士兵，谋划克敌制胜的策略， 明确进攻夺地的计谋，详细征询大家的意见以求 得适当的办法。如果计谋不预先确定下来，轻视 弱小，小看敌人，军队多次出征，出征却没有功 效，所谓‘喜爱用武力却没有威严，，这是古人 的告诫。” 和洽转任太常，清寒贫苦而保持节俭，以致 要变卖田地房屋来养活自己。明帝听说后，更多 地赐给他粮食和丝绢。和洽去世，谧号称简侯。 儿子和离继承爵位。和离的弟弟和迪，才气豪 迈，开朗豁达，官做到廷尉、吏部尚书。 和洽的同郡人许混，是许劭的儿子，清正淳 厚，有见识，明帝时担任尚书。 常林字伯槐，河内温人。七岁时，有一位 和他父亲同辈的亲族上他家来，问鲎叠：“值先 在家吗?你为什么不下拜!”鲎挞说：“虽然应当 对客人下拜，但对着儿子直呼他父亲的名字，为 什么要下拜呢?”因此人们都称赞他。太守王匡 起兵讨伐董卓，派了门生们到下属各县暗中探察 官吏和百姓的罪过，发现了就抓起来，拷问并索 求钱财粮食赎罪，拖延不交的就灭掉整个宗族， 以此来增加他的威严。常林的叔父打了门客，被 王匡的门生们告发，王匡愤怒地把他叔父抓起来 治罪，全族的人都惶恐不安，不知道要索求多少 钱财，又害怕被抓的人不能救出来。常林前去拜 见王匡的同县人胡母彪说：“王府君以文武高才， 统辖鄙郡。鄙郡外有黄河内有高山，土地广阔百 姓富足，又有很多贤能的人才，由他选择任用。 现在皇帝年幼，奸臣割据称霸，天下震惊恐惧， 这正是英雄豪杰奋起施展才能的时代。如果想讨 伐天下的奸贼，扶助微弱的王室，聪明的人就会 顺应时势，起来响应，平定叛乱在于求得和平， 有什么征伐不能取胜呢?如果没有恩德，用人不 当，灭亡就要到来，哪有时间去辅佐朝廷，建立 功名呢?您心裹想到这一点吗?”因此说到叔父 被抓的来意，胡母彪当即写信责备王匡，王匡就 赦免了常林的叔父。常林于是到上党避难，在山 间弯曲处种植粮食。当时发生旱灾和蝗灾，衹有 常林获得丰收，他把邻居们都叫来，将自己的粮 食一升一斗地分给他们。常林又依附前任河间太 守陈延的坞堡。陈、冯二姓，是当地的世家大 族。张杨贪求他们的妇女，又贪图他们的财物。 常林带领他宗族里的人，为陈、冯两家出谋划 策。被围困六十多天，最后终于保住了这两家的 坞堡。 并州刺史高干上表推举常林任骑都尉，常林 推辞不肯接受。后来刺史梁习推荐并州界内的名 士常林和杨俊、王棱、王象、荀纬，太祖都任命 他们为县长。常林管辖南和，治理教化有成绩， 破格升任博陵太守、幽州刺史，在他任职的地方 都有政绩。文帝任五宫中郎将时，常林任功曹。 太祖西征时，田银、苏伯反叛，幽州、冀州动荡 不安。文帝打算亲自去讨伐他们，常林说：“我 以前曾担任博陵太守，又在幽州任遇刺史，贼人 的情况，我可以估计到。北方的官吏和百姓，喜 欢安定，厌恶动乱，遵从教化已经很久，保持善 行的人居多。田银、苏伯像犬羊一样聚集起来， 他们智谋少而野心大，不会造成大的危害。如今 大军正在远方，外有强大的敌人，将军是天下的 根本，要是轻易动身带兵远征，即使取胜也显不 出威武。”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派遣将领前往 讨伐，很快就消灭了叛贼。 常林出任平原太守、魏郡柬部都尉，又入朝 任丞相束曹属。魏国建立以后，授任尚书。文帝 登皇帝位后，升任少府，封为乐阳亭侯，转任大 司农。明帝即位后，晋封为高阳乡侯，转任光禄 勋、太常。晋宣王司马懿因常林是同乡中年高 德重的人，每次见面都向他下拜。有人对常林 说：“司马公地位尊贵而身份重要，您应该制止 他下拜。”常林说：“司马公自己想注重老幼之间 的次序，作为后辈人的榜样。地位尊贵不是我所 害怕的，向我下拜也不是我所要制止的。”对他 说话的人尴尬地退了下去。当时人们的评论认为 常林节操清正高尚，想推举他担任公辅，但常林 声称病重。授任光禄大夫。八十三岁时，常林去 世，追赠骠骑将军，葬礼按照三公的礼节，谧号 称贞侯。儿子常青继承爵位，任泰山太守，因犯 法被杀。常青的弟弟常静承袭了封爵。 杨俊字季才，河内获嘉人。他在陈留人边 让那裹接受学业，边让非常器重他。杨俊认为战 乱刚刚兴起，而河内地处通往四方的要道，一定 会成为战场，于是扶老携幼来到京、密的山中， 一同去的人有一百多家。杨俊拿出财物帮助贫困 的人家，互通有无。同族和故交被人抢去做奴仆 的有六家，杨俊都倾尽自己的财产赎回他们。司 马宣王十六七岁时，和杨俊相遇，杨俊说：“这 是个不同寻常的人。”又有司马朗很早就有了名 望，他的族兄司马芝，人们还不知道他，衹有杨 俊对人说：“司马芝虽然平素的声望比不上司马 朗，但实际上衹会更强些。”杨俊迁移到并州避 难。本郡人王象，小时候就孤独无靠，给人做奴 仆，十七八岁时，主人要他去放羊，他偷偷读 书，因而受到鞭打。杨俊欣赏他的才气和品质， 就把王象赎出来安顿在家裹，又为他娶妻建房， 然后才和他分开。 左趄任命查幽为迪銮长，又进京任丞相掾 属，被推举为茂才，任安陵令，后升任南阳太 守。他播扬德政教化，建立学校，官吏和百姓都 称颂他。转任征南将军的军师。魏国建立以后， 升任中尉。太祖征伐漠中时，魏讽在邺反叛，杨 俊自认有遇到左担的行宫请罪。‘鼹因自己刚刚 被免罪，就写信向太子辞官。太子很不高兴， 说：“杨中尉就离去吧，何必太清高呢!”于是下 令将杨俊降职为平原太守。文帝登皇帝位后，又 在直踢任太守。当时玉象任散骑常侍，推荐杨俊 说：“臣私下看到南阳太守杨俊，保持着纯洁的 优秀品质，具备忠诚恭敬的弘大气度，施行仁德 足以养育万物，忠厚老实足以感动众人，能提携 后辈，诲人不倦，外表宽厚而内心正直，仁慈而 果断。自开始任官以来，在任职的地方都带来了 民心风习的变化，两次担任南阳太守，恩德传 播，邻近地方和不同宗族的人，都带着孩子来到 这裹。现在直扰境内安宁平静，无处施展他的才 智，应当把他召回朝廷，在天子身边效力，以发 扬光大帝王的事业。” 握篮从年少到年长，以品评人物为己任。同 郡入画旦、速鱼人个饱本来都出身行伍，杨俊资 助提拔、奖励招用他们，他们都成为很有才干的 人；后来审固历任郡守，卫恂历任御史、县令， 他准确地识别人才、奉行大义多像是这样的。起 初，临茁侯董擅和查巡关系很好，左担继位的 太子还没有确定，秘密向百官征询意见。杨俊虽 然同时讲述塞童、堕查堡所具备的才智，不应该 凭藉这些来判定谁适合，但还是称说临苗侯更好 些，塞查常因此恨他。黄初三年，文帝到了宛。 因街市上不丰足欢悦，发怒逮捕了杨俊。尚书仆 射司马宣王、常侍王基、堑纬为扰鱼求情，叩头 流血，塞查仍不答应。扰俊说：“我知道自己的 罪过了。”于是自杀。众人都为他的冤枉而感到 痛惜。 拄袭字乏绪，疆贝室厘人。曾祖父拄窒， 祖父挂但，在前代很有名气。丝袭避乱到型业， 刘塞按宾客的礼节接待他。同郡人凿趑多次向刘 表显示自己的奇才，杜袭告诉他说：“我之所以 和您一起来这裹，衹是想像龙一样屈身伏在幽深 的湖泽中，等待时机像凤一样展翅飞翔。难道说 刘牧会是个拨乱反正的主子，而规劝长者您依附 于他吗?您如果连续不停地表现自己的才能，就 不是我的朋友了。我就要和您断绝交情了!”繁 钦情绪激昂地说：“请让我接受您的教诲。”杜袭 于是南下到长沙。 建安初年，太祖迎接天子建都许昌。杜袭逃 回故乡，太祖任命他为西鄂长。这个县靠近南部 边境，匪贼活动猖獗。当时的县官都聚合百姓守 卫城郭，无法从事农业生产。田地荒芜，百姓贫 困，仓库空虚。杜袭自己知道应对百姓施行恩 惠，于是遣送老弱百姓各自分散到家乡从事田间 劳动，留下强壮的男子防守县城，官吏百姓都很 高兴。正遇上荆州派出步兵骑兵一万人前来攻打 县城，杜袭于是召集所有担负守城的官吏百姓共 五十多人，和他们订立誓约。其中有亲戚在外想 自己去救护的人，听任他们的意愿遣放出城；他 们都磕头表示拼死效力。杜袭于是亲自拿着弓箭 和石块，带领他们合力拼杀。官吏百姓十分感 动，都愿为他献出生命。临阵杀敌数百人，而杜 袭的部属也死了三十多人，其余的十八人都负了 伤，贼寇才得以攻入城内。杜袭带领负了伤的官 吏百姓突围出城，他们几乎全都战死，但却没有 一个叛变的。杜袭于是聚集逃散的百姓，转移到 摩陂扎营，官吏百姓都敬慕他，跟着他就像回到 自己的家一样。 司隶校尉钟繇上表举荐杜袭，授任议郎参军 事。荀或又举荐杜袭，太祖任命他为丞相军祭 酒。魏国建立以后，杜袭任侍中，和王粲、和洽 同时得到任用。王粲记忆力强，见闻广博，所以 太祖出外游览观赏，王粲多次同车随行，至于受 到的尊敬却不如和洽、杜袭。杜袭曾经单独被太 祖召见，一直到半夜。王粲生性急躁好胜，从座 位上站起来说：“不知曹公对杜袭说了些什么?” 和洽笑着回答说：“天下的事难道能全都知道吗? 您白天侍奉曹公就可以了，为这郁郁不乐，您想 一个人都兼起来吗?”后来杜袭兼任丞相长史， 跟随太祖到汉中征讨张鲁。太祖返回时，授任杜 袭驸马都尉，留下来统领汉中军事。杜袭安抚开 导百姓，百姓自己乐意迁出去洛、邺的，有八万 多人。夏侯渊被刘备的人杀死，军中失去了主 帅，将士们十分惊恐。杜袭和张郃、郭淮共同主 持各军事务，暂且由张郃担任主帅，以统一军 心，三军于是安定下来。太祖返回束去时，要选 定留府长史，镇守长安，负责这事的人所选取的 多不适当，太祖下令说：“放着千里马不去乘坐， 何必急急忙忙地向别处寻求呢?”于是任命杜袭 为留府长史，驻守关中。 当时将军许攸拥有军队，不肯归附太祖，而 且对太祖有轻慢的言辞。太祖大怒，首先打算讨 伐他。大臣们有很多人劝谏他：“可以招抚许攸， 共同讨伐强敌。”太祖把刀横放在膝上，阴沉着 脸不肯听从。杜袭进去想劝谏，太祖截住他的话 对他说：“我的主意已定，卿不要再说了。”杜袭 说：“如果殿下的主意是对的，臣将要帮助殿下 完成这事；如果殿下的主意不对，即使决定了也 应该改变。殿下截住臣的话，要我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等臣下把话阐述完呢?”太祖说：“许攸 轻慢我，怎么可以搁置不管呢?”杜袭说：“殿下 认为许攸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太祖说：“一个平 常的人。”杜袭说：“衹有贤人才能了解贤人，衹 有圣人才能了解圣人，平常的人怎么能够了解不 寻常的人呢?如今豺狼当道却首先去攻击狐狸， 人们将会说殿下是避强攻弱，进攻不算勇敢，后 退不算仁爱。臣听说千钧力的弓弩不会对IJ-,1J,,的 鼷鼠发动机关，万石重的大钟不会被细弱的草茎 撞出音响，现在一个1J-,1J,,的许攸，怎么值得殿下 烦劳自己的神明威武呢?”太祖说： “好。”于是 优厚地安抚许攸，许攸便马上归顺了太祖。当时 夏侯尚和太子亲昵，感情非常亲密。拄袭认为夏 侯尚不是对人有益的朋友，不值得特殊对待，就 把遣话告诉了太祖。文帝起初很不高兴，后来才 回想到杜袭的见解是对的。这事记载在《夏侯尚 传》中。他对君上和言相劝而不冒犯，都像是这 样的。 文帝登魏王位，赐给杜袭关内侯的爵位。等 到登皇帝位，任命杜袭为督军粮御史，封为武平 亭侯，改任督军粮执法，又入朝担任尚书。明帝 即位后，晋封为平阳乡侯。诸葛亮出兵秦川，大 将军曹真统领各军抵抗诸葛亮，转任杜袭为大将 军军师，分出他的食邑一百户，赐给他的哥哥杜 基关内侯的爵位。曹真去世，司马宣王接替了 他，杜袭又担任司马宣王的军师，增加食邑三百 户，加上以前封的共五百五十户。因病征召他返 回京城，授任太中大大。杜袭去世，追赠少府， 谧号称定侯。儿子杜会继承爵位。 趟俨字伯然，颍川阳翟人。避乱到荆州， 和杜袭、繁钦在财物上互通有无、同用一本账 簿，合为一家。太祖刚刚迎接漠献帝建都许昌 时，趟俨对繁钦说：“曹镇束顺应时势，声震当 世，一定能够扶正挽救国家，我知道自己的归宿 了。”建安二年，赵俨二十七岁时，就扶老携幼 去见太祖，太祖任命趟俨为朗陵长。县裹有很多 横行不法的豪强，什么也不害怕忌讳。趟俨挑出 其中罪恶最大的，逮捕归案核查，都要判处死 罪。赵俨把这些人囚禁起来后，又上表郡府请求 释放他们，从此趟俨同时树立了威严和恩德。当 时袁绍出兵向南侵犯，派遣使者引诱招降豫州各 郡，很多郡都接受了袁绍的任命。衹有阳安郡没 有这样做，而都尉李通加紧登录各户缴纳的赋 税。赵俨见了李通说：“当今天下还未安定，各 郡都背叛了朝廷，归附的人却要向他们征收绵 绢，小人喜欢作乱，怎会不留下遗憾!而且远近 多有忧患，不能不慎重考虑。”李通说：“袁绍和 大将军相互对峙情况紧急，邻近的郡县都这样背 叛了朝廷。如果绵绢不征调送去，观察动向的人 一定会说我们在观望，等待变化。”趟俨说：“确 实也像您所顾虑的那样；但应该权衡事情的轻 重，稍稍延缓微调，我应当为您解除这个忧虑。” 于是写信给荀或说：“现在阳安郡应当调送绵绢， 但道路艰险阻隔，一定会遭受贼寇的扰害．百姓 贫困，邻近各城都已背叛，容易导致全面崩溃， 这正是一方安危的关键时刻。况且这个郡的人坚 持忠贞的节操，处在险境中也没有二心。小小的 善事必定给予奖赏，就是对遵循大义的人的勉 励。善于治理国家的人，把财富收藏在人民中 间。我认为国家应该对百姓加以抚慰，所征收的 绵绢，都应退还给百姓。”荀或回信说：“立即报 告了曹公，公文已下发到郡，绵绢全部退还给百 姓。”因此官吏百姓都感到欢喜，郡内便安定下 来。 赵俨进京担任司空掾属主簿。当时于禁驻守 颖阴，乐进驻守阳翟，张辽驻守长社，各将领都 意气用事，经常相处不能和洽一致；派遣赵俨参 与三军事务，每有事情就训诫开导，于是三位将 军就变得亲近和睦起来。太祖征伐荆州，让趟俨 兼任章陵太守，转任都督护军，统领于禁、张 辽、张郃、朱灵、李典、路招、冯楷七军。又任 丞相主簿，升任扶风太守。太祖调出原属韩遂、 马超等的士兵五千多人，让干难将军殷署等统 领，任命赵俨为关中护军，统率关中的所有各 军。羌虏多次来骚扰侵害，赵俨带领殷署等人追 赶到新平，把他们打得大败。屯田的佃户吕并自 称将军，聚集党羽占据了陈仓，趟俨又带领殷署 等人攻打他们，贼寇很快就被击败消灭。 这时接受命令差遣一千二百名士兵前去援助 汉中的守军，殷署督察护送他们去。出发的士兵 和家人告别，都显出忧愁的神色。殷署出发后一 天，赵俨担心他们会发生叛乱，于是亲自追到斜 谷口，对他们人人进行慰劳，又特别告诫殷署。 返回后住在雍州刺史张既家裹。殷署带的军队又 往前走了四十里，士兵果然叛乱，不知道殷署的 生死。而赵俨自己带领的随行步兵骑兵一百五十 人，都和叛乱的士兵同属一支部队，有的还是联 姻，得知这个消息，各自惊慌，都披上钟甲拿着 兵器，不再安心。赵俨打算返回去，张既等人认 为“现在本营的士兵已经发生骚乱，你一人赶到 那裹也没有用处，可以等待确切消息”。赵俨说： “虽然怀疑本营的士兵和叛乱的士兵同谋，他们 也应当听到出发的士兵叛乱后，才会发动叛乱。 又有些想从善的士兵不能自己打定主意，应该趁 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赶快去安抚他们。况且我 作为他们的统帅，既然不能安定军心，身遭祸 难，也是命中注定的。”于是就出发了。走了三 十里停下来，放马休息，把随从的人全都叫过 来，讲明成败的利害关系，对他们抚慰鼓励，态 度十分恳切。随从的人都情绪激昂地说：“死活 都要跟随着护军，不敢有二心。”又往前来到军 中各营，分别召集那些估计会勾结叛乱的人共八 百多个，遣放到野外，衹逮捕策划谋反的头目治 罪，其余的一律不予追究。郡县捕获送来的叛 兵。全都释放遣送，于是叛兵相继回来投降。趟 俨秘密报告：“应派遣将领来带他们去大营，请 用老兵镇守关中。”太祖派遣将军刘柱带领二千 人，等他们到达后再遣送出发，可是事情泄露， 各营大乱，无法解释清楚使他们安下心来。趟俨 对将领们说： “老兵既少，束边来的军队又没有 到，所以各营策划反叛的阴谋。如果造成叛乱， 产生的灾难不可预料。趁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 就应当下令及早解决。”于是宣布将要派温和忠 厚的新兵一千人留下来镇守关中，其余的全部遣 送到束边去。立刻召见掌管士兵名册的人，交出 各营的士兵名册，核查家属子女，分出等差区别 对待。留下来的人情绪安定，和趟俨同一条心， 那些要遣送离去的人也不敢妄动。赵俨一天内把 他们遣送上路，又趁机让留下的一千人，分散在 各处控制起来。束边来的军队不久就到了，趟俨 于是又一面威胁，一面讲明道理，把留下的一千 人全部迁走，让他们一起去束边，前后一共遣送 了两万多人。 关羽在樊围攻征南将军曹仁。赵俨以议郎的 身份参与曹仁的军务而向南去，和平寇将军途垦 一同前往。到达以后，关羽对曹仁的包围已很坚 固，其余的救兵还没有到，徐晃带领的军队不足 以解除包围，可是将领们都大声要求徐晃赶快救 援。趟俨对将领们说：“现在贼寇的包围已很坚 固，水势仍然很大。我们兵力很少，而曹仁被阻 隔，不能同我们合力行动，这样出兵救援衹能给 内外带来害处。现在不如先头部队逼近包围圈， 派遣间谍通知曹仁，使他知道外面有救兵，以激 励将士。估计北边的援军不超过十天就可到达， 城内还能够坚守住。然后城内城外同时行动，打 败贼寇就是一定的了。如果有救援迟缓的罪罚， 我来为各军承当。”将领们听后都很高兴，于是 就挖掘地道，用箭把书信射给曹仁，城内外的消 息多次通达，北边的援军也到达了，于是合力大 战。关羽的军队撤退以后，战船仍然盘据在沔 水，襄阳被隔断不通，而孙权袭击夺取关羽的军 用物资，关羽得知消息后，立即往南撤回。曹仁 召集将领们商议，将领们都说：“现在趁关羽危 急恐惧的时候，一定可以追上抓住他。”赵俨说： “孙权利用关羽连续用兵的困难时刻，想突袭控 制他的后方，看到关羽回军救援，担心我们抓住 他们双方疲惫的机会打过来，所以言辞恭顺，请 求效劳，趁着空子顺应变化，来观察形势，从中 得利。现在关羽已势力孤单而奔逃，更应当保存 他作为孙权的祸患。如果深入追击败逃的关羽， 孙权就会对他改变主意，那将对我们产生祸患 了。大王一定对此有深远的考虑。”曹仁于是解 除了警戒。太祖听说关羽逃走，担心将领们追赶 他，果然紧急命令曹仁不要追赶，正像趟俨所预 料的那样。 文帝登魏王位后，趟俨任侍中。不久，授任 驸马都尉，兼任河东太守，典农中郎将。黄初三 年，赐给赵俨关内侯的爵位。孙权侵扰边境，征 束大将军曹休统领五州的军队抵御他，征召趟俨 任军师。孙权的兵马撤退后，军队返回各州，封 赵俨为宜土亭侯，转任度支中郎将，升任尚书。 赵俨跟随文帝征伐吴国，到了广陵，又留下来任 征束大将军的军师。明帝即位后，进封为都乡 侯，食邑六百户，统领荆州各军事，授予符节。 正遇上生病，没去就任，又任尚书，出京统领豫 州各军事，转任大司马军师，又进京任大司农。 齐王即位后，任命赵俨统领雍州、凉州各军事， 授予符节，转任征蜀将军，又升任征西将军，统 辖雍州、凉州。正始四年，因年老多病请求回 京，征召他任骠骑将军，升任司空。赵俨去世， 谧号称穆侯。儿子趟亭继承爵位。当初，趟俨和 同郡的辛毗、陈群、杜袭同时闻名，号称辛、 陈、杜、赵。 裴潜字文行，河东闻喜人。避乱到荆州， 刘表用宾客的礼节对待他。裴潜私下对他所亲近 的王粲、司马芝说： “刘牧不是建立霸王之业的 人才，却想以周文王自居，他的失败没有多少天 了。”于是往南到长沙。太祖平定荆州，任命裴 潜为参丞相军事，出京历任三县县令，又进京任 仓曹属。太祖问裴潜说：“卿过去和刘备一同在 荆州，卿认为刘备的才干智谋怎么样?”裴潜说： “让他占据中原，衹能扰乱人心而不能达到治理。 如果他利用机会据守险要，足可以成为一方的君 主。” 当时代郡大乱，任命裴潜为代郡太守。乌丸 王和他手下的首领，一共三人，各自号称单于， 专断操纵着代郡的事务。前任太守没有谁能够治 理奵，太祖想交给裴潜精兵去镇压讨伐他们．裴 潜推辞说：“代郡人口众多，骑兵拉开弓箭，一 动就有数万人。单于自知放纵横行时间很久了， 内心并不安稳。现在带领很多兵马前去，他们一 定害怕而在边界上抵抗，少带些兵马，他们就不 会害怕了。应该用计谋对付他们，不能用军队威 逼他们。”于是裴潜衹乘一辆车到代郡去。单于 又惊又喜。裴潜以平静的态度安抚他们。单于以 下的人都脱帽磕头，全部送还先后抢去的妇女、 器械、财物。裴潜审查并处死郡中和单子内外勾 结的官吏郝温、郭端等十多人，北边受到很大震 动，老百姓的心都向着他。裴潜在代郡任职三 年，回京担任丞相理曹掾，太祖赞扬他治理代郡 的功劳，裴潜说：“我裴潜虽然对百姓宽厚，对 那些胡人却很严厉。现在接替代郡太守的人一定 会认为我裴潜治理过于严厉，而遇事施行宽大德 惠；那些胡人向来骄横放纵，过于宽大必定变得 放肆，放肆了又将用刑法来管柬他们，造就是争 斗产生的原因。从形势来估计，代郡一定又会叛 乱。”因此太祖非常后悔召回裴潜太快了。数十 天后，三个单于反叛的?肖息传来了，于是派遣鄢 陵侯曹彰任骁骑将军去征讨他们。 裴潜出京任沛国相，升任兖州刺史。太祖驻 扎在摩陂时，赞叹裴潜的军队阵容整齐，特别加 以赏赐。文帝登皇帝位后，裴潜进京任散骑常 侍。又出京任魏郡、颖川典农中郎将，可上奏陈 述意见和向朝廷举荐人才，与郡守国相的权力相 当，从此管理农业的官员被提升的路子就畅通 了。升任荆州刺史，赐给关内侯的爵位。明帝即 位后，进京任尚书。又出任河南尹，转任太尉军 师、大司农，封为清阳亭侯，食邑二百户。后进 京任尚书令，上奏请求考定官员的职责，估量核 查官职的名分和实际权限，出外处理事务时，判 定让官府办理的有一百五十多条。父亲去世后离 官，授任光禄大夫。正始五年裴潜去世，追赠太 常，谧号称贞侯。儿子裴秀继承爵位。遗嘱吩咐 葬事从俭，墓中衹放置一个座位，几件瓦器，其 余的什么也不设置。裴秀，咸熙年间任尚书仆 射． 评曰：和洽清雅平和，办事干练，常林操守 清白，忠贞专一，杨俊品评人物，奉行大义，杜 袭温柔纯美，深识大体，赵俨刚强坚毅，颇有气 度，裴潜平和坚定，德才兼备，他们都是一代优 秀的人才。至于常林能不贪求三公的高位，以大 夫的身份告老辞官，真值得赞美啊! 志二十四 ．b＼一0 y一司 高柔 孙礼 王观 韩暨字公至，南阳堵阳人。同县的豪强大 族陈茂，诬告韩暨的父亲和哥哥，他们差点儿被 判处死刑。韩暨假装不对这事说什么，给别人做 雇工积累钱财，暗地裹结交不怕死的勇士，于是 呼喊着追寻并抓住了陈茂，用他的脑袋在父亲的 坟墓前祭奠，因此韩暨出了名。他被推举为孝 廉，司空征召他做官，他都不去就职。于是改名 换姓，隐居在鲁阳山中避乱。山中的百姓聚成团 伙，打算去抢劫。韩暨散发家财摆好牛肉和酒， 请来他们的首领，向他们陈说安危利害。山中的 百姓被他感化，终于没有形成祸害。因躲避袁术 的征召，他移居到山都的山中。荆州牧刘表以礼 征召，他又悄悄逃走，往南住在孱陵境内，在他 住过的地方，他都受到人们的敬爱，可是刘表非 常恼恨他。韩暨感到害怕，接受了刘表的征召， 被任命为宜城长。 太祖平定荆州，征召他任丞相士曹属。后来 被选任为乐陵太守，又调任监冶谒者。过去熔炼 金属用马排鼓风，每次熔炼好要用一百匹马；改 换用人排，又耗费很多人力；韩暨于是利用长流 水作水排鼓风，计算它的收益，是过去的三倍。 他在职七年，器具充足。皇帝下诏书褒奖赞扬 他，加授司金都尉，官位仅次于九卿。文帝登皇 帝位，封为宜城亭侯。黄初七年，升任太常，进 封为南乡亭侯，食邑二百户。 当时刚刚迁都洛阳，制度还不完备，而宗庙 神主和藏神主的石匣都在邺都。韩暨上奏请求迎 接邺都四庙的神主，建立洛阳庙，在四季的祭祀 中，皇帝能亲自供奉祭品。尊崇明确正当的礼 仪，废除滥设而不合法的祭祀，韩暨做了很多改 进的工作。他在任八年，因病让位。景初二年 春，皇帝下韶说： “太中大夫韩暨，修身养性， 德行美好，志气节操高洁，年过八十，遵守正道 更加坚定，可以说是纯朴忠厚，年老而更加德高 望重．任命韩暨为司徒。”夏四月韩暨去世，遗 嘱吩咐用当时通行的服装收殓他，采用七葬。谧 号称恭侯。儿子韩肇继承爵位。韩肇去世，儿子 韩邦继承爵位． 崔林字德儒，清河东武城人。年轻时很晚 才成名，同族的人没有谁了解他，衹有堂兄崔琰 认为他不同寻常。太祖平定冀州后，征召他任部 长，因家裹贫穷没有车马，他徒步前去上任。太 祖征伐壶关，询问县宫中谁的政绩最突出，并州 刺史张陟回答说是崔林，因此提拔他为冀州主 簿，转任代理别驾、丞相掾属。魏国建立以后， 逐渐提升为御史中丞。 文帝登皇帝位后，授任尚书，出任幽州刺 史。北中郎将吴质统领黄河以北的军务，涿郡太 守王雄对崔林的别驾说：“吴中郎将，是皇上亲 近器重的人，国家的显贵大臣。他持节统领军 务，各州郡都送来书信向他表示敬意，可是崔使 君从来不和他通书信。如果他以边塞没有得到修 治的罪名杀了您，崔使君难道能保护您吗?”别 驾把王雄的话全都告诉了崔林，崔林说：“我当 刺史的把失去这个州的职位看得像脱掉鞋子一 样，难道会牵累你吗?这个州和胡虏相邻近，应 该用平静无事的方式安定他们，惊扰他们就会驱 动他们的反叛之心，那衹会给国家产生对北方的 忧虑，我衹是把逭件事挂念在心。”在任官的整 个期限内，寇贼的侵扰都停止了；但还是因不肯 奉迎上司，被降职为河闲太守，有识之士的议论 大都为崔林抱不平。 崔林升任大鸿胪。龟兹王派遣儿子前来朝觐 侍奉皇帝，朝廷赞扬他远道而来，奖赏给龟兹王 的礼物十分丰厚。其他国家也都派遣儿子前来朝 觐，使者络绎不绝。崔林担心派来的人有的并非 真的，衹是暂且挑些疏远的亲族和做买卖的胡 人，利用他们来通达使命，贪求得到魏国封赐的 印绶，而且还要在道路上护送他们，给朝廷带来 的损失很多。使自己养育的百姓疲劳，资助没有 益处的事情，被夷狄耻笑，这是过去带来的祸 患。崔林于是传送文书到炖煌告知意图，并且抄 录前代对各国礼遇的丰厚或简约的常例，使接待 的礼仪有一定的准则。明帝登皇帝位后，赐给崔 林关内侯的爵位，转任光禄勋、司隶校尉。他所 属各郡都罢免了非法滥授的官吏。崔林治理政事 以诚相待，简化法令，衹保留主要的，所以他离 任后常常被百姓思念。 散骑常侍刘劭作《考课论》，明帝下令交给 百官讨论。崔林议论说：“考察《周官》考核官 员政绩的记载，它的条文已很详备了，从康工以 后，就逐渐衰败了，这证明考核官员政绩的法度 在于奉行它的人。到汉代末年，他们的过失难道 在于官吏的职责规定得不严密吗?现在的军队， 有的人员庞杂，有的仓促凑集，用法令条文来加 以防备，在内外加以重申，但增减没有一定的标 准，确实难以统一。况且鱼网张不开就提举它的 总绳，皮裘的毛不整齐就提起它的衣领。皋陶做 虞的官，伊尹任殷的大臣，不仁的人都逃得远远 的。五帝三王的法令条文未必是一样的，但各自 凭藉它治理了天下。《周易》说：‘容易简单，天 下的道理就得到了。’太祖顺应适当的时候设立 法度，留传到现在，不必担心没有效法古代的制 度。我认为现在的制度，不算粗疏，衹在于能保 持一致不要丧失罢了。如果朝中的大臣能担负起 仲山甫那样的重任，给百官们做出表率，那么谁 敢不严肃恭敬呢?” 景初元年，司徒、司空都空缺无人担任，散 骑侍郎孟康推荐崔林说：“宰相，是天下敬仰效 法的人，实在应该得到坚守忠贞、履行正道、以 德为本、主持正义的士人，足以成为天下表率的 人。我看到司隶校尉崔林，禀承自然的正直本 性，体现高雅的宏大气度。论他的长处和古人相 比，忠贞刚直、不屈不挠则和史鱼相同，清廉节 俭、保持朴素则和季文一样。担任州郡主管官 员，在任职的地方都得到了治理，到任大鸿胪， 掌管对外事务时，万里边疆得到整肃安宁，确实 是台辅之位的理想人选，是担任三公之职的优秀 人才。”第二年就被任命为司空，封为安阳亭侯， 食邑六百户。三公被封为列侯，是从崔林开始 的。不久，又进封为安阳乡侯。 鲁国相上书说：“汉朝过去设立孔子庙，褒 成侯每年四季举行祭祀，在辟雍行礼，一定要祭 祀先师孔子，王家支出谷物，春秋祭祀。现在宗 圣侯继承封爵，却没有受命祭祀的礼仪，朝廷应 该供给祭祀的牲畜，由县官举行祭祀，尊奉孔子 为贵神。”皇帝下令交给三公府讨论，博士傅祇 根据《春秋传》提出在礼仪制度中规定祭祀的， 那就衹有孔子是这样的。宗圣侯正好足以继承断 绝祭祀的世位，显扬盛大的德行。至于发扬孑L子 创立的学说，尊崇他美好的品德，就应该按鲁国 相上书请求的那样去做。崔林议论中认为“宗圣 侯也是奉王命祭祀，不能算没有赐命。周武王分 封黄帝、尧、舜的后代，以至立为三国，夏禹、 商汤的世系，没有列在四季祭祀之中，又特意命 令其他官员祭祀。现在周公以上，直到三皇，都 忽略不再祭祀，然而有关祭祀的礼经上也保存着 这些记载。如今惟独祭祀孔子，是因为时代接近 的缘故。作为大夫的后代，特地受到没有穷尽的 祭祀，礼仪超过了古代的帝王，名义超过了商 汤、周武王，可以说已是尊崇圣明报答恩德了， 不要再让不是孔子本族的人另外举行祭祀”。 明帝又分出崔林的食邑，封他的一个儿子为 列侯。正始五年崔林去世，谧号称孝侯。儿子崔 述继承爵位。 高柔字文惠，陈留圉人。父亲高靖，任蜀 郡都尉。高柔留在家乡，对家乡裹的人说： “现 在英雄同时兴起，陈留是四面经受战争的地方。 曹将军虽然占据兖州，他本来有平定四方的意 图，不会安心地坐守兖州。而张府君先占据了陈 留，我担心变乱会乘机发生，想和各位一起躲避 它。”大家都认为张邈和太祖关系很好，高柔年 纪又小，不赞成他的话．高柔的堂兄高干是袁绍 的外甥，在黄河以北召唤高柔去，高柔带领全族 的人前往跟随高干。恰逢高靖死在西边的蜀郡， 当时道路艰险，军队和贼寇到处横行，可是高柔 冒着艰难险阻前去蜀郡迎丧，艰辛苦难，没有不 尝过的，三年才回来。 太祖平定袁氏后，任命高柔为营长。县裹人 素来听到高柔的名声，几个奸滑的县吏，都自己 离职逃走。高柔告诉其他县吏说：“以前邴吉治 理政事时，属官曾犯有错误，尚且能宽容他们。 何况这几个县吏，对我没有过失呢!还是叫他们 回来。”这几个离走的县吏都回来了，他们勉励 自己，全都成为优秀的官吏。高干投降后，不久 又在并州反叛。高柔自己归附了太祖，太祖想藉 事由杀了他，任命他为刺奸令史；高柔执法办案 公正得当，监狱裹没有滞留未判的案犯，于是被 任命为丞相仓曹属。太祖想派遣钟繇等人讨伐张 鲁，高柔劝谏，认为现在突然派遣大军，西边有 韩遂、马超，会以为是针对他们发兵，将会互相 煽动反叛作乱，应该先招抚安定三辅，三辅如果 平定了，汉中就衹要传送一道文书就可以平定 了。钟繇进入函谷关，韩遂、马超等人果然反 叛。 魏国刚刚建立时，高柔任尚书郎。转任丞相 理曹掾，太祖下令说：“治理安定天下的教化措 施，要把礼放在首位。拨乱反正的治政方法，要 用刑法作为先导。因此舜流放了四凶的家族，任 命皋陶作刑官。汉高祖废除秦朝苛刻的法律，让 萧何制定汉朝的法律。理曹掾见识高明、办案公 平恰当，精通法律刑典，要勤勉努力啊!”军中 奏乐的人宋金等在合肥逃走。按以往的法律，军 中出征的士兵逃亡，要拷问追究他的妻子儿女。 太祖担心这样做还不能制止士兵逃跑，又加重了 刑法。宋金的母亲、妻子和两个弟弟都被抓到官 府裹，主管人上奏要把他们全都杀了。高柔启奏 说：“士兵从军中逃亡，实在可恨，然而我听说 他们当中时常有后悔的人。我认为应该宽恕他们 的妻子儿女，一来可以使敌人不信任他们，二来 可以诱使他们回心转意。真的如果按照以往的法 律，本来就已断绝了他们返回的希望，而又要加 重刑法，我担心从今以后在军中的士兵，见一人 逃跑，惩罚将会连及到自己，也将相随逃跑，不 能再抓住他们杀掉了。这样加重刑法并不是制止 逃跑的办法，衹会使逃跑的人更多。”太祖说： “好。”于是就停下来不杀宋金的母亲、弟弟，蒙 受高柔的好处而活命的人有很多。 高柔升任为颖川太守，又回京任法曹掾。当 时设置校事卢洪、赵达等人，让他们纠察百官， 高柔劝谏说： “设置官员划分职责，各自有着主 管的事务。现在设置校事，已经不合上司信任下 属的宗旨。又加上赵达等人多次按自己的爱憎擅 自作威作福，应该检查惩治他们。”太祖说：“您 对趟达等人的了解，恐怕不如我。要能刺探检举 并辨明繁多的事务，让贤人君子去干，就不可能 了。以前叔孙通用了一群强盗，实在是有原因 的。”赵达等人后来违法谋利的事败露出来，太 祖杀了他们来向高柔表示歉意。 文帝登皇帝位后，任命高柔为治书侍御史， 赐给关内侯的爵位，又转任治书执法。民间多次 出现诽谤朝廷的邪恶言论，文帝非常痛恨，有散 布邪恶言论的人就杀掉，并且奖赏告发的人。高 柔上疏说： “现在散布邪恶言论的人一定杀掉， 告发的人就给奖赏。既使犯过错误的人没有反悔 从善的路，又将开凶恶狡诈的人诬陷他人的先 河，这确实不是平息邪恶，减少争讼，光明正大 的治理方法。以前周公发布诰书，称赞殷代的祖 宗，完全不顾忌小人的怨骂。到汉朝，汉文帝也 废除了惩治妖言诽谤的法令。臣认为应该废除惩 治妖言诽谤、奖赏告发的法令，以尊崇上天养育 万物的仁爱之心。”文帝没有立即听从，而互相 诬告的人越来越多。文帝于是下诏书说：“敢于 用诽谤罪诬告别人的人，按被诬告人的罪名来惩 治他的罪。”从此诬告的现象才消失了。校事刘 慈等人，从黄初初年后的几年之间，检举官吏百 姓的犯罪数以万计，高柔都请求查明虚实后再加 以惩处；其余那些略微触犯法律的人，不过是加 以罚款。黄初四年，高柔升任廷尉。 魏国初建时，三公没有职内的事，又很少参 与朝政。高柔上疏说：“天地通过四季的交替生 成万物，君王凭藉辅佐大臣治理天下；成汤依仗 阿衡的辅佐，周文王、周武王凭藉周公姬旦、 姜太公吕望的力量，到了汉朝初年，萧何、曹 参之辈都以开国元勋成为帝王的心腹大臣，这都 是英明贤圣的君王在上信任大臣，贤能的丞相、 优秀的辅臣在下成为得力帮手的实例。现在三公 等大臣，都是国家的栋梁，百姓所敬仰的人，但 却安置在三公之位上，不让他们参与政事，于是 他们各自安闲休息，颐养天年，很少进献忠言良 策，这实在不是朝廷尊崇重用大臣的道理，大臣 提出合理建议、废止错误做法的认识。古代刑法 政事有疑难，就在朝廷中的槐树和棘树下面同公 卿大臣们商议。从今以后，朝廷有疑难问题和审 理要案的大事，应该多次征询三公的意见。三公 在每月初一、十五朝见的时候，还可以特意召请 进宫，议论政治的得失，广泛详尽地了解政事的 情况，或许有益于启发天子的听闻，光大补益天 下的教化。”文帝称赞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文帝因为旧let的嫌怨，想歪曲法律杀掉治书 执法鲍勋，但高柔坚持不听从文帝的韶命。文帝 非常愤怒，于是召高柔到尚书台；派遣使者接受 旨令到廷尉官署将鲍勋拷问致死，鲍勋死后才放 高柔回官署。 明帝登皇帝位后，封高柔为延寿亭侯。当时 博士掌管儒家经典的研究和教授，高柔上疏说： “臣听说遵循道德重视教育，是圣人的伟大教诲； 褒扬文学尊崇儒学，是帝王的圣明大义。过去汉 朝末期政治衰败，礼乐制度遭到破坏，英雄交 战，豪杰争强，把打仗布阵作为首要的大事，于 是使得研习儒学的那群读书人，隐伏埋没而不能 显示才华。太祖刚刚兴起时，怜惜他们这样的遭 遇，在拨乱反正的时候，让各郡县同时设立主管 教学的官员。高祖登皇帝位后，继续发展了这一 事业，振兴恢复了辟雍，各州建立了考试制度， 因此天下的士人，又能接受学校的教育，亲身演 习祭祀的礼仪。陛下亲自治政，认真发挥聪明才 智，施展宏图大略，光大继承先帝的法度，即使 夏启继承前辈的基业，周成王继承前辈的事业， 也实在不能超过您。然而现在博士都经学通达、 品行端正，是从全国精选出来的人才，却使他们 升迁授职的限度不超过县长，我担心这样做不是 尊崇显扬儒家的学说，带动激励怠惰的人的方 法。孔子说‘提拔优秀的人而教育能力差的人， 他们就会受到鼓励’，所以楚元王以礼对待申公， 学士们都锐意上进，汉光武帝尊重卓茂，士大夫 们都竞相仰慕效仿。臣认为博士，是道德的汇 聚，六艺的宗师，应该根据学问品行的优劣，用 不按平常次序提升的职位来任用他们。尊崇重视 道德教化，来勉励学习儒学的人，这对于民心的 教化起着非常大的作用。”明帝采纳了他的意见。 后来明帝大肆兴建宫殿馆舍，百姓为服役辛 劳；又广泛挑选美女，充实后宫；后宫裹的皇子 接连天亡，继位的太子没有养育出来。高柔上疏 说： 吴、蜀二国狡诈奸滑，暗暗训练兵马， 图谋发动战争，不求休战和平；我们应该积 蓄兵力，修理武器，以逸待劳。但是近来兴 造宫殿馆舍，上下劳累烦扰，如果让吴、蜀 二国知道了我们的虚实，共同策划、联合力 量来攻打我们，再要百姓都去送死迎战，就 很不容易了。以前汉文帝舍不得耗费十家百 姓的财产，不肯营建小小的露台供他娱乐； 霍去病担忧匈奴的侵害，没有时间考虑为自 己修建府宅的事。何况现在损耗的不衹是十 家百姓一百金的费用，担忧的不衹是北方狄 人的祸患呢?可以粗略完成现在正在营建的 宫殿，来充作朝廷宴会的礼仪之用。请求停 止征用服役的百姓，让他们能从事农业生 产。吴、蜀二国平定以后，再可以慢慢地兴 建。以前轩辕因为有二十五个儿子，帝位留 传延续得长远；周王室因为有四十个姬姓的 国家，经历的年代更多。陛下聪明通达，深 明理性，可是近来皇子接连夭亡，又不再出 现生育皇子的吉兆。群臣的心，没有不感到 忧愁不安的。《周礼》规定，天子的后妃可 达一百二十人，后宫嫔嫱的规模，已经很盛 大了。我听说现在后宫嫔妃的数量，可能已 超过了《周礼》的规定，陛下的子嗣不昌 盛，大概就是由此引起的。臣认为可以精选 贤惠的美女，来充实后宫嫔妃的数量，其余 的全都遣放回家。而且要保养精神，以专心 清静为最重要。如果这样，子孙兴旺的征 兆，大概就可实现了。 明帝回覆说：“知道你很忠诚，一心向着王 室，才能够直言不讳；其他的意见再上奏给我。” 当时捕猎的法令很严。宜阳典农中郎将刘龟 偷偷在皇帝禁地射兔子，他的功曹张京到校事那 裹告发了他。皇帝隐瞒张京的姓名，逮捕刘龟入 狱。高柔上表请求得到告发人的姓名，皇帝非常 愤怒地说：“刘龟应当处死，竟敢在我的禁地打 猎。把刘龟送交廷尉，廷尉就应该拷问审讯，为 什么还要请求得到告发人的姓名，我难道是随意 逮捕刘龟吗?”高柔说：“廷尉，是天下公正的象 征，怎么能按天子的喜怒行事而破坏法律呢?” 又重新写奏章，辞意恳切。皇帝心中有所感悟， 于是告诉了张京的姓名。高柔立即返回审讯，各 人按罪判处。 当时制度，吏员遇上父母丧事，一百天丧假 以后都要重新供职服役。有个司徒府的吏员解弘 遇上父亲的丧事，后来发生战事，被命令动身返 回府署，解弘因有疾病来推辞。皇帝下韶发怒 说：“你又不是曾参、闵子骞那样的孝子，为什 么说悲痛过度伤了身体呢?”催促廷尉逮捕拷问 追究。高柔看到解弘确实非常瘦弱，上奏陈述了 遣件事，认为应该对他宽恕。皇帝于是下诏说： “孝顺啊解弘!宽赦他吧。” 当初，公孙渊的哥哥公孙晃，代叔父公孙恭 到宫内做内侍，在公孙渊还没反叛之前，他多次 报告公孙渊变心谋反。等到公孙渊谋反事发后， 皇帝不忍心将他在街市上斩首示众，想在监狱裹 杀掉他。高柔上疏说：“《尚书》说‘用刑罚惩治 那些犯下死罪的，用奖赏表彰那些行为美好的，， 遣是王朝制度的明确法典。公孙晃和他的妻子儿 女，是叛逆的亲族，确实应该斩首示众，不让他 留下后代。可是臣听说公孙晃先前多次表示归附 朝廷，报告公孙渊谋反作乱的迹象，虽然是叛逆 的亲族，但推究他的本意可以给予宽恕。仲尼体 谅司马牛对他哥哥即将作乱的忧虑，祁奚辨明叔 向因哥哥犯罪而受牵连的过错，这都是古人的美 德。臣认为公孙晃的确对公孙渊谋反有过进言， 应该赦免他的死罪；如果他自己没有进言，就应 当将他在街市上斩首示众。现在进不赦免他的生 命，退不宣布他的罪行，关在监狱中，让他自 杀，四方观察国家的治政，也许会怀疑这样做。” 皇帝不听他的意见，最后派使者送金屑给公孙晃 和他的妻子儿子喝下，又赐给棺材、衣服，在他 的家裹装殓停放灵柩。 这时，杀死禁地里的鹿的人要处以死刑，财 产没收到官府，有能够发现告发的人给予丰厚的 赏赐。高柔上疏说： “圣明的帝王治理天下，没 有不把发展农业生产作为重要事情，把俭省费用 作为根本的。农业发展了粮食就会有积蓄，费用 俭省了财物就会有储存，储存了财物积蓄了粮食 而还有灾患的忧虑，从来就没有过。古代，一个 男子不耕地，就会有人因此而挨饿；一个妇人不 织布，就会有人因此而受寒。中秋时节到来的时 候，百姓供给繁多的劳役，亲自种田的人已经减 少了，加上近来又有不让打猎的禁令，鹿群侵害 农田，糟践吃掉庄稼，到处造成祸害，带来的损 失无法计算。百姓虽然设置障碍加以防护，但力 量不足，不能防御。至于荣阳附近，方圆几百 里，每年几乎没有什么收成，老百姓的命运，实 在是可怜。现在天下生产财富的人很少，可是麋 鹿造成的损失很多。要是突然有应征参战的兵 役，年成无收的灾荒，将没有办法对付。希望陛 下观览前代圣人挂念的事情，怜惜耕种劳作的艰 难，放宽对百姓的限制，让他们能够捕鹿，废除 这个禁令，那么老百姓就会长久地得到好处，没 有谁不感到快乐了。” 不久，护军营裹的士兵窦礼外出到不远的地 方，没有归来。护军营的人认为他逃走了，上表 要求追捕他，没收他的妻子盈和儿女作为宫府的 奴婢。盈接连来到州府，喊冤申诉，没有谁给予 审理。于是盈上告到廷尉。高柔问她说：“你怎 么知道你丈夫不会逃走?”盈流着眼泪回答说： “丈夫小时候是个孤儿，奉养一个老婆婆作母亲， 侍候她非常恭敬谨慎，又怜爱儿女，抚育关怀没 有离开过，他不是那种轻浮狡猾不顾家室的人。” 高柔又问她说： “你丈夫不会和别人有怨仇吧?” 盈回答说：“我丈夫善良，和别人没有仇。”高柔 又问她说：“你丈夫没有和别人打过钱财的交道 吗?”盈回答说： “曾经借钱给同营的士兵焦子 文，向他索还没有得到。”当时焦子文正好因犯 小罪关在监狱裹，高柔于是就见焦子文，问他犯 的罪。说话之间，高柔说： “你曾经借过别人的 钱没有?”焦子文说：“我自认为孤独贫穷，从来 不敢借别人的钱物。”高柔观察到焦子文的脸色 发生变化，就说： “你以前借过窦礼的钱，为什 么说没有呢?”焦子文奇怪高柔知道这事，感到 已经败露，回答时语无伦次。高柔说：“你已经 杀了窦礼，最好及早服罪。”焦子文于是磕头认 罪，全部交待了杀死窦礼的经过，埋藏尸体的地 方。高柔就派吏卒，照着焦子文的口供去挖掘， 找到了窦礼的尸体。皇帝下诏书恢复盈母子为平 民。颁布全国，以审理窦礼的案例为鉴戒。 高柔任官二十三年，转任太常，十天后升任 司空，后调任司徒。太傅司马宣王上奏要求罢免 曹爽的官职，皇太后下韶召高柔授予符节，代理 大将军的职务，占据曹爽的军营。太傅对高柔 说：“你就是当今的周勃。”曹爽被杀后，高柔被 进封为万岁乡侯。高贵乡公登皇帝位，高柔被进 封为安国侯，转任太尉。常道乡公登皇帝位，增 加食邑，加上以前封的共四千户，先后封他两个 儿子为亭侯。景元四年，高柔九十岁去世，谧号 称元侯。孙子高浑继承爵位。咸熙年间，设立五 等爵位，因高柔等人在前朝功勋卓著，改封高浑 为昌陆子。 孙礼字德达，涿郡容城人。太祖平定幽州 后，征召他任司空军谋掾。刚开始发生战乱时， 孙礼和母亲失散了，同郡人马台找到了孙礼的母 亲，孙礼拿出家裹的全部财产给了马台。马台后 来犯法被判处死刑，孙礼私下引导让他越狱自 首，然后说：“我没有逃走的道理。”直接去刺奸 主簿温恢那裹认罪。温恢赞许他们的举动，将此 事详尽地禀告太祖，Jk~-lt下令孙礼、马台各减死 罪一等。 后来孙礼被任命为河间郡丞，逐渐升任荣阳 都尉。鲁山中有几百个贼寇，占据险阻固守，给 百姓造成危害；于是调任孙礼为鲁国相。孙礼到 任后，拿出自己的俸禄粮食，派遣官吏百姓，征 购贼寇的首级，招抚接纳愿意投降归附的人，又 派他们回去刺探消息，很快使鲁国平定安宁。孙 礼历任山阳、平原、平昌、琅邪太守。跟随大司 马曹休征伐吴国到了夹石，孙礼劝谏曹休，认为 不能深入敌方，曹休不肯听从而战败。孙礼调任 阳平太守，进京任尚书。 明帝正兴建宫殿，而节令气候失调，国家缺 收粮食。孙礼坚持劝谏，明帝免去了兴建宫殿的 劳役，下韶书说： “接受正直的言论，赶快遣放 服役的百姓。”当时李惠监督宫室的施工，又上 奏请求留下他们一个月，使有些正在建的宫殿能 够完成。孙礼直接来到施工的地方，不再重新上 奏禀告，称述诏令免去百姓的劳役，明帝对他这 样做的意图感到惊讶，没有责备他。 皇帝到大石山打猎，一只老虎扑向皇帝乘的 车子，孙礼就扔掉鞭子下了马，想举剑砍死老 虎，皇帝下令孙礼上马。明帝临死的时候，任命 曹爽为大将军，应得到个好的辅佐，就让曹爽在 床下接受遣诏，任命孙礼为大将军长史，加授散 骑常侍。孙礼忠诚正直，不屈不挠，曹爽感到不 顺心，就任命他为扬州刺史，加授伏波将军，赐 给关内侯的爵位。吴国大将全琮带领几万军队前 来侵扰，当时扬州的士兵休假，在军营裹的人不 多。孙礼亲自带领卫兵抵御吴军，在芍陂交战， 从早晨一直战到晚上，将士死伤超过一半。孙礼 冒着刀剑，骑的战马几处负伤，仍然手拿鼓槌擂 鼓冲杀，奋不顾身，敌军终于被打退。皇帝下诏 书慰劳，赐给他七百匹绢。孙礼为战死的人设祭 哀悼，哀痛的哭号发自内心，把绢全部送给死者 的家属，一点儿没留给自己。 征召回京授任少府，出任荆州刺史，升任冀 州牧。太傅司马宣王对孙礼说：“现在清河、平 原两郡争夺边界八年了，换了二任刺史，没能解 决这个问题；虞、芮两国争田要等周文王处理才 能了结，应该妥善地让两郡划清边界。”孙礼说： “起诉的一方拿祖坟作为凭据，被起诉的一方把 已故老人的话作为准则，可是已故的老人不能加 以审问拷打，而祖坟有的迁到平敞的高地，有的 为躲避仇人而移走。现在听到双方的争讼，即使 皋陶也会感到难以裁定。如果想让他们一定不再 争讼，应当依据烈祖当初分封平原时的地图来裁 决。何必要推究古代的祖坟查询去世老人的话， 来增加双方的争论?往日周成王开玩笑把桐叶当 作珪封赏给叔虞，周公就因此分封叔虞。现在地 图收藏在朝廷的府库裹，就可以坐在位子上作出 断决，难道还要等我到州裹赴任后再解决吗?” 司马宣王说：“对。应当另外发送地图。”孙礼到 了冀州，按地图应将争讼的地方归属平原。但是 曹爽听信清河的话，送来信说： “地图不能用， 应当参考不同的凭据。”孙礼上疏说：“管仲是霸 主的辅佐，他的器量又小，仍能夺去伯氏的骈 邑，使他终身没有怨言。臣接受州牧的职任，捧 着朝廷标明的地图，查验两郡的地界，地界实际 以王翁河为分限；可是郃县以马丹候为凭据，假 称以鸣犊河为界。用虚假的讼辞，给台阁造成迷 惑错误。臣听说众人一致的言辞可以熔化金属， 使石头上浮而木头沉底，有三个人说街市上有老 虎就会使人相信，大家都传曾子杀了人，他的母 亲竟扔下梭子逃走。现在两郡争夺边界八年了， 在很短的时间内作出断决，原因是有证书地图， 可以探察核谊。平原郡在两河之间，从东往上。 中间有爵堤，爵堤在高唐县西南，争执的地方在 高唐县西北，相距二十多里，可以说是令人长叹 流泪的事情。按照证书和地图上奏而邮县不接受 诏书，这是臣软弱无能不能胜任自己的职位，臣 还有什么脸面占着这个位子吃白饭呢?”于是就 整饰衣冠穿上鞋子，备好车子等待贬官放逐。曹 爽看到孙礼的奏章，非常愤怒。弹劾孙礼心怀不 满，判刑五年。在家一年，众人大多为他说话， 又授任为城门校尉。 当时匈奴王刘靖的部族力量强盛，而鲜卑人 多次侵扰边境，于是任命孙礼为并州刺史，加授 振武将军、使持节、护匈奴中郎将。孙礼去见太 傅司马宣王，脸上带有怒色而不说话。司马宣王 说：“卿得到了并州，少了吗?是愤恨处理划分 雨郡边界不妥当吗?现在该远离告别，为什么不 高兴!”孙礼说：“明公您说的话怎么这样背理浅 陋!我孙礼虽然德行不好，难道会把自己的宫位 和过去的事情挂在心上吗?本来以为明公您比得 上伊尹、吕望，辅佐魏室，上报答明帝的托付， 下建树万代的功勋。现在国家面临危急，天下骚 动不安，这才是我不高兴的原因。”于是痛哭流 涕。司马宣王说：“姑且不要哭了，忍住那些不 可忍受的事情。”曹爽被杀后，孙礼回京任司隶 校尉，他共治理过七郡五州，都很有威信。升任 司空，封为大利亭侯，食邑一百户。孙礼和卢毓 是同郡同龄的人，可是感情不和。为人虽互有优 劣，但名声地位大致相当。嘉平二年孙礼去世， 谧号称景侯。孙子孙元继承爵位。 王观字伟台，束郡廪丘人。小时候孤独贫 苦但意志奋发，太祖征召他任丞相文学掾，出任 高唐、阳泉、邓、任令，在任职的地方都有善于 治理的称誉。文帝登皇帝位，王观回京任尚书 郎、廷尉监，出任南阳、涿郡太守。涿郡北边连 接鲜卑，多次有贼寇侵扰，王观命令边境百姓十 户以上，聚合在一起居住，修筑了了望台。当时 有不愿这样做的人，王观就藉派朝廷官吏，要他 们回去帮助子弟，不规定期限，衹下令事情办完 后各自返回．于是官吏百姓相继不用督促就勉励 自己，十天之间，就全部完成。防御有了准备， 贼寇的侵扰也就停息了。明帝登皇帝位，下诏书 要各郡县分列为险恶、中等、安宁三等上报。主 管官员想说涿郡属中等安宁，王观训诲他说： “这个郡边界接近外虏，多次有贼寇侵害，为什 么不说属险恶呢?”主管官员说：“如果本郡属边 境险恶一等，恐怕明府您得把儿子送入朝廷做人 质。”王观说：“做官，是为了老百姓。现在涿郡 属边境险恶一等，那么在提供徭役的条例上就会 降低等级。难道可以为太守的私事而对不起一郡 的百姓吗?”于是报告属边境险恶的郡，然后把 儿子送到邺做人质。当时王观衹有一个儿子而又 年幼体弱。他一心为公就像这样。王观要求自己 清廉朴素，带领下属俭省节约，下属受到他的影 响，没有不约束勉励自己的。 明帝到许昌，征召王观任治书侍御史，掌管 行台的监狱。当时明帝经常喜怒多变，王观并不 迎合顺从他的意图。太尉司马宣王请王观任从事 中郎，升任尚书，出任河南尹，转任少府。大将 军曹爽派材官张达砍伐修建住宅的木材，以及很 多供私用的物品，王观听说后，都一一登记没收 到官府。少府统管三尚方御府内收藏的供玩赏的 宝物，曹爽等人奢侈放纵，经常前来索取，害怕 王观严守法度，就调任他为太仆。司马宣王杀了 曹爽，派王观代理中领军，占据曹爽的弟弟曹羲 的军营，赐给关内侯的爵位，恢复尚书的官职， 加授驸马都尉。高贵乡公登皇帝位，王观被封为 中乡亭侯。不久，加授光禄大夫，转任右仆射。 常道乡公登皇帝位，王观被进封为阳乡侯，增加 食邑一千户，加上以前的共二千五百户。升任司 空，王观坚决推辞，皇帝不答应，派遣使者到王 观的住宅授职。任官几天，送上印绶，就自己乘 车回老家。王观在家中去世，遣嘱吩咐墓中衹需 足够容得下棺材，不要设置随葬的物品，不垒坟 头不种树木。谧号称肃侯。儿子王悝继承爵位。 咸熙年间，设立五等爵位，因王观在前朝功勋卓 着，改封王悝为胶束子。 评曰：韩暨在家清静隐居而施行教化，出来 任职做官而名声传扬；崔林治政简约朴实而聪明 能干；高柔精通法律；孙礼坚毅果断，刚强严 厉；王观高洁正直，忠贞清白。都能担任三公的 职位。至于韩暨年过八十，还从家裹出来就任三 公之位；高柔保持官位二十年，在元老的高位上 去世。和徐邈、常林相比，在这一点上是有愧 的。 志二十五 ，b＼一!儿 时阜 高堂隆栈潜 辛毗字佐治，颖川阳翟人。他的祖先在建 武年间，从陇西向东迁徙。辛毗跟随哥哥辛评依 附袁绍。太祖任司空时，征召辛毗，辛毗不能接 受任命。到袁尚在平原攻打他的哥哥袁谭时，袁 谭派遣辛毗到太祖那裹求和。太祖正要征伐荆 州，驻扎在西平。辛毗见到太祖转达了袁谭的意 思，太祖非常高兴。遇了几天后，太祖又想先平 定荆州，让袁谭、袁尚双方争杀白相衰败。在另 一天太祖设置酒宴，辛毗观望太祖的脸色，知道 事情有了变化，就把这事告诉了郭嘉。郭嘉禀告 了太祖，太祖对辛毗说：“袁谭可以信赖吗?袁 尚能否一定被打败?”辛毗回答说： 明公您不要问可以信赖还是欺诈，衹应 该研究这时的形势。袁氏本来是兄弟之间互 相攻伐，不认为别人能趁这个机会从中离 间，衹认为天下可以由自己来平定。现在有 这么一天向明公您请求救援，就可以知道 了。袁显甫见袁显思被困住却不能攻取，这 是他的力量已耗尽了。在外面军队被打败， 在内部谋臣被诛杀，兄弟之间互相攻击，领 地一分为二；连年征战，而将士的锁甲头盔 都生满了蠛虱，加上旱灾蝗灾，灾荒和饥饿 一同到来，国家的粮仓没有粮食，行人没有 携带的干粮，天灾在天上报应，人事在地上 困迫，百姓无论愚蠢的还是聪明的，都知道 袁氏将会土崩瓦解，这正是上天要灭亡袁尚 的时候。兵法上说有坚石造的城、沸水流成 的护城河以及百万士兵却没有粮食，就不能 守住。现在如去攻打邺，袁尚不返回营救， 邺就不能自己守住。返回营救，直望就会在 后面追击。凭藉明公您的武威，对付困境中 走投无路的敌人，攻击疲惫不堪的贼寇，就 和急风吹落秋天的树叶没有两样。上天把袁 尚交给明公您，明公不去攻取却去征伐塑 州。荆州丰足安乐，内部无隙可乘。仲虺有 这样的话： “夺取动乱的，轻侮将灭亡的。” 如今二袁不努力考虑长远的打算而内部互相 算计、争斗，可以算是乱了；留居家裹的人 没有吃的，出外行路的人没带干粮，可以算 是将要灭亡了。他们是早晨不去考虑晚上怎 么样，百姓的性命无法保住，却不去安抚他 们，您要是想等到以后，以后或许丰收，又 会知道自己将要灭亡而改正错误加强他们的 品德修养，那就会失去用兵的重要时机了。 现在趁着他请求救援的机会安抚他，获得的 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况且四方的贼寇， 没有比黄河以北的袁氏更强大的了；黄周以 北平定了，那么您的军队就会强盛而威震天 下。 太祖说：“说得好。”于是答应和袁谭讲和， 驻扎在黎阳。第二年攻打扯占取了它，友担上 表推荐辛毗任议郎。 过了很久，左担派遣都护萱送平定工避，派 辛毗和曹休一同参与军务，下令说： “以前j驴 祖贪图钱财喜好女色，而退旦、速垩来纠正他的 过失。如今辛佐治、曹文烈担忧的事可不轻 啊!”军队返回后，任命辛毗为丞相长史。 文帝即位，提升辛毗为侍中，赐给关内侯的 爵位。当时议论修改历法制度。宅皿认为M蝈遵 循舜、禹的承继帝位的传统，符合天意，顺应民 心；至于汤、武，凭藉征战讨伐平定天下，才修 改历法制度。壬迂说“实行夏塑的记时制度”， 《左传》说“夏朝的历法正和天象相称”，何必期 望用同它相反的历法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并听 从了他的意见。 皇帝想迁移冀州十万户士家充实周直。当时 连年遭受蝗灾百姓挨饿，百官认为不能迁移，但 皇帝的意愿很坚决。辛毗和朝中的大臣们都一同 来请求接见，皇帝知道他们想劝谏，满脸怒色地 出来见他们，众大臣没有谁敢说话。辛毗说： “陛下想迁移士家，怎么出这个主意?”皇帝说： “卿是说我迁移他们不对吗?”辛毗说：“确实认 为不对。”皇帝说：“我不和卿共同商议这件事。” 辛毗说：“陛下不认为臣没有才能，把我安排在 您的左右，让我置身在谋划讨论政事的官员的行 列中，怎么能不和臣商议呢?臣要说的不是自己 的私事，是为国家考虑的事，怎么能对臣发怒!” 皇帝不回答，起身走入内宫；辛毗跟上拉住他的 前襟，皇帝于是用力挣脱衣襟进去不出来，过了 很久才出来，说： “佐治，卿逼我为什么这样急 呢?”辛毗说：“现在迁移，既会失去民心，又没 有粮食供给他们吃。”皇帝于是衹迁移原打算迁 移的一半。辛毗曾经跟随皇帝打野鸡，皇帝说： “打野鶸真快乐啊!”辛毗说：“对陛下来说十分 ：陕乐，但对您的臣属官吏就十分辛苦了。”皇帝 沉默着没有说话，后来就因此很少出来打野鶸 了。 上军大将军曹真到江陵征伐朱然，辛毗代理 军师。返回后，封为广平亭侯。皇帝想大规模地 调动军队征伐吴国，辛毗劝谏说： “吴、楚两地 的百姓，心地险恶而难以控制，国家的治理兴盛 才最后顺服，国家的治理衰落就首先背叛，从古 以来统治者就感到忧虑，不衹是现在是这样。如 今陛下洪福据有四海之内，那些不肯归附的人还 能长久吗?以前尉佗自称皇帝，子阳冒用帝号， 没过几年，一个归服称臣一个被诛杀。为什么 呢?叛逆之道是不能长久保全的，而美好的道德 是没有不肯归服的。现在天下刚刚平定，土地广 阔百姓稀少。在朝廷上策划好取胜的谋略然后再 出动军队，还是面临战事而感到担心，何况现在 朝廷策划的谋略还有欠缺就想用兵，臣实在看不 出这样做的好处。先帝多次出动精锐的军队，但 都到了长江边就祇得收兵回师。现在六军没有比 以前增多，但又照着以前的方法做，这是不容易 做到的。现在的计策，不如学习范蠡让百姓休养 生息的政策，效法管仲把军事准备寄寓在日常政 务中的方法，仿照赵充国实行屯田的措施，彰明 仲尼用安抚的办法使边远地方的人归附的主张； 十年之内，眼下强壮的人还没衰老，孩童已经长 大可以作战，亿万百姓都懂得了道理，将士们都 希望奋力杀敌，然后用兵，就能一战取胜而用不 着再打第二仗了。”皇帝说：“照卿的意思，还应 当把敌人留给子孙吗?”辛毗回答说：“以前周文 王把商纣王留给了周武王，衹因知道要等待适当 的时机。如果时机不允许，能容得他成功吗?” 皇帝最终还是征伐吴国，到了长江边就撤兵了。 明帝即位，进封辛毗为颖乡侯，食邑三百 户。当时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受到皇帝的信 任，把持专断朝政，大臣没有不和他们交往结好 的，但辛毗不和他们往来。辛毗的儿子辛敞劝他 说：“现在刘放、孙资执掌朝政，众人都来跟从 依附。父亲大人应该稍稍抑制自己的意志，顺应 附合、随波逐流，不然一定会有诽谤您的话。” 辛毗态度严肃地说：“皇帝虽然称不上聪明，但 也不算昏庸无能。我立身在世，自有主次大小的 分寸。即使同刘放、孙资不和，也不过让我不能 作三公罢了，有什么危害呢?哪裹有大丈夫想作 三公就损害自己的高尚节操呢?”冗从仆射毕轨 上表说： “尚书仆射王思是个专一勤勉的旧臣， 但在诚信正直、筹划计谋上不如辛毗，辛毗应该 代替王思。”皇帝就这事向刘放、孙资征询意见， 刘放、孙资说： “陛下任用王思的原因，实在是 想取他愿为陛下效力，并不是看重虚名。辛毗确 实诚信正直，但性格刚毅而专断，陛下心裹应当 审慎地考虑。”于是就不用辛毗。辛毗出任卫尉。 皇帝正在修建宫殿，老百姓服役劳苦，辛毗 上疏说：“听说诸葛亮讲习军事训练军队，而孙 挞到辽塞购买战马。估计他们的意图，好像是想 在东西两面伺机攻打我们。预防意外的事情，是 古代的妥善政策，可是现在宫殿大规模地兴建， 加上连年粮食没有收成。《诗经》说：‘老百姓已 经劳累不堪，要求稍稍得到安息，爱护京城一带 的百姓，用来安抚天下四方。，希望陛下多为国 家着想。”皇帝答覆说：“吴、蜀二虏没有消灭就 修建宫室，正是劝谏的人建立功名的时候。帝王 的都城，应当趁着百姓劳苦的时候加紧修建，使 后代不用再来增建，这是萧何为汉朝规划皇宫的 谋略。如今卿是魏国的重要大臣，也应该理解这 样做的重大意义。”皇帝又想削平北芒山，下令 在上面兴建高大的楼台，那就可以望见孟津。辛 毗劝谏说：“天地的自然本性，是高的高，低的 低，现在却要违背它，已经不是天地本来的道 理；加上损耗人力，老百姓不能承受劳役。况且 如果九河水涨溢出，洪水造成灾害，而丘陵全部 荡平，将用什么来防御它?”皇帝于是就停止了。 青龙二年，诸葛亮率领军队出征渭水以南。 在遣以前，大将军司马宣王多次请求和诸葛亮交 战，明帝始终不听从。这年担心不能禁止，于是 任命辛毗为大将军军师，使持节；六军全都军纪 整肃，遵从辛毗指挥调动，没有人敢违犯。诸董 亮去世，辛毗又返回任卫尉。辛毗去世，谧号称 肃侯。儿子辛敞继承爵位，咸熙年间任河内太 守。 杨阜字义山，天水冀人。以州从事的身份 为州牧韦端出使到许昌，被授任安定长史。杨阜 返回，关右的将领们问他袁绍、曹操之间的胜败 在哪一方，杨阜说：“袁公宽厚而不果断，喜欢 谋划而很少决断；不果断就没有威信，很少决断 就会耽误以后的大事，现在虽然强大，但终究不 能成就大业。曹公有雄才远略，判断时机毫不迟 疑，法令一致而军队精锐，能破格使用人才，所 任用的人都能各自使出自己的全部能力，他一定 是个能成就大事的人。”长史的职务不是他喜欢 的，于是辞官离去。而韦端被征召任太仆，他的 儿子韦康代替他任刺史，征召杨阜任别驾。经考 察推举为孝廉，要征召到丞相府，州裹上表请求 留下任参军。 马超在渭南战败，逃走据守戎族地区。太祖 追到安定，而苏伯在河间反叛，太祖将带领军队 返回东方。杨阜这时奉命出使来见太祖，就对太 祖说：“马超具有韩信、季布那样的勇猛，很得 羌、胡部族的人心，西州都害怕他。如果大军返 回，不对他严加防备，陇上各郡就不属国家所有 了。”太祖认为他说得对，可是军队撤退得仓促， 设防不周密。马超带领各戎族首领攻打陇上各郡 县，陇上各郡县都响应他，衹有冀城拥护州郡的 官员坚守。马超兼并了陇右的所有军队，而且张 鲁又派遣大将杨昂来援助他，一共一万多人，攻 打冀城。杨阜带领城里官员和同族能够作战的子 弟一千多人，派从弟杨岳在城墙上设置半月形的 营阵，和马超交战，从正月到八月防守但救兵没 有来。州裹派遣别驾阎温顺着水道潜水出城求 救，被马超杀掉，于是刺史、太守都吓得变了脸 色，开始有了投降马超的打算。杨阜流着眼泪规 劝说：“我等带领父兄子弟用大义相互勉励，宁 死也不变心；田单保卫即墨城的防守，也不比这 裹坚固。放弃即将完成的功勋，落个不义的名 声，我杨阜要拼死守住城。”说完就号啕大哭。 刺史、太守终于派人求和，打开城门迎接马超。 马超进城后，把杨岳拘禁在冀城，派杨昂杀了刺 史、太守。 杨阜心裹怀有向马超报仇的意愿，但没有得 到合适的机会。不久，杨阜因妻子死去请假安 葬。杨阜的表兄姜叙在历城驻兵。杨阜小时候在 姜叙家里长大，见到姜叙的母亲和姜叙，说到前 些时在冀城中的事情，抽噎流泪非常悲痛。姜叙 说：“为什么这样呢?”杨阜说：“守城不能保全， 州牧郡守丧命自己不能一同去死，还有什么脸面 活在世上呢?马超背叛了父亲和君王，残暴地杀 害州裹的将领，难道衹是我杨阜一人的忧伤和责 任，一州的官员都蒙受了这个耻辱。您拥有军队 掌握权力却没有讨伐叛贼的愿望，这正是趟盾被 史官记载为弑君的人的原因。马超强悍而不讲道 义，有很多过失，容易设法除掉他。”姜叙的母 亲听了十分感慨，命令姜叙听从杨阜的谋划．计 谋确定了，在外和同乡人姜隐、趟昂、尹奉、姚 琼、孔信、武都人李俊、王灵等人一同商议，约 定讨伐马超的日期，派从弟杨谟去冀城告诉杨 岳，并联络了安定人梁宽、南安人趟衢、庞恭 等。约定遵守的誓言已经明确，建安十七年九 月，杨阜和姜叙在卤城出兵攻打马超。马超听说 杨阜等人的军队出动，亲自带领军队出城。而趟 衢、梁宽等人解救了杨岳，关闭了冀城的城门， 杀了马超的妻子儿女。马超袭击历城，抓住姜叙 的母亲。姜叙的母亲大骂马超说： “你这个背叛 父亲的逆子，杀害牧守的凶贼，天地怎能长久地 容下你，你不早死，还有脸面敢见人吗?”马超 发怒，杀了她。杨阜和马超交战，身上受了五处 伤，同族兄弟战死七人。马超于是往南投奔张 鲁。 陇右平定后，太祖封赏讨伐马超有功的人， 封侯的有十一人，赐给杨阜关内侯的爵位。杨阜 推让说：“我杨阜在刺史、太守活着时没有抵御 祸乱的功劳，在刺史、太守被杀后没有坚持节操 随着去死的业绩，从道义上讲应当贬职，从法律 上讲应当处死；马超又没有死，不应该随便接受 爵位利禄。”太祖回答说：“您和群贤共同建立大 功，西部地区的人都传为美谈。子贡推辞赏赐， 仲尼认为是停止了善行。您剖露心胸，诚意地顺 从国家的命令吧!姜叙的母亲，劝勉姜叙早早出 兵，这样的明智，即使杨敞的妻子大概也比不过 她。贤德啊，贤德啊!优秀的史官记录历史，一 定不会把这样的事情放弃不写，扔落在地吧。” 太祖征伐漠中，任命杨阜为益州刺史。返回 后，授任金城太守，还没出发就任，转任武都太 守。武都郡邻近蜀汉，杨阜请求依照龚遂治理勃 海郡的老办法，衹求安定罢了。正好遇上刘备派 遣张飞、马超等人从沮取道扑向下辩，而氏雷 定等七个部族一万多个聚落反叛响应他们。太祖 派遣都护曹洪抵御马超等人，马超等人撤退返 回。曹洪设置酒宴大会宾客，命令舞女们穿着很 薄的丝衣，在鼓上踏步跳舞，满座的人都笑起 来。杨阜高声责备曹洪说： “男女之间的区别。 是国家的重要法度，怎能在大庭广众中裸露女人 的身体，即使是夏桀王、商纣王那样的淫乱，也 不比这厉害。”于是就用力挥起衣服告辞离去， 曹洪立刻停止舞女们的歌舞，请杨阜返回座位。 对他恭恭敬敬，十分畏惧。 到刘备攻取汉中进逼下辩时，太祖因为武都 孤立偏远，想把这个郡的居民迁走，又担心官吏 百姓留恋故土。杨阜的威信一向很闻名，先后迁 走汉人、氐人，使一万多户居住在京兆、扶风、 天水界内，把郡的官署迁到小槐里，老百姓都拖 儿带女地跟随着他。杨阜处理政务祇抓最重要的 法度，不忍心欺负百姓，文帝问侍中刘晔等人 说：“武都太守是个怎样的人?”他们都称赞杨阜 具有三公那样的节操。还没来得及任用他，正好 遇上文帝去世。杨阜在郡裹任职十多年，征召回 京授任城门校尉。 杨阜经常见到明帝头戴绣花帽，身穿缥绫做 的半袖衣，杨阜问皇帝说： “遣在礼制上是什么 礼服呢?”皇帝沉默着没回答，从此以后不穿上 礼服就不出来见杨阜。 杨阜升任将作大匠。当时皇帝刚开始修建宫 室，征集美女充实后宫，多次出入皇宫打猎。秋 天，大雨雷电，杀死了很多鸟雀。杨阜上疏说： 臣听说贤明的君主在上，下面的大臣们 就会畅所欲言。尧、舜具有超凡的美德，还 征求臣子的批评劝谏；大禹勤奋地建立功 业，衹修建低矮的宫室；成汤遇到旱灾，归 罪责备自己；周文王给自己的妻子作出表 率，为的是治理好国家；汉文帝亲自奉行节 俭，身穿粗厚的黑色锑衣；这些都是出于能 显示他们的美好名声，并留传给他们的子孙 后代的考虑。臣恭敬地想到陛下继承武皇帝 开拓的大业，守护着文皇帝能够延续至终的 事业，确实应该思考着向古代圣贤君王的善 治看齐，全面观察历朝末年放纵任性的恶 政。所谓善治，就是要力行俭约，重视民 力；所谓恶政，就是随心所欲，任情发泄。 希望陛下考察古代历朝初期光明显赫的原 因，以及末年衰弱以至灭亡的缘由，观察近 来汉代末年的演变，足以令人惊心动魄、警 惕畏惧了。过去假如漠桓帝、汉灵帝不废除 漠高祖的法度，汉文帝、漠景帝恭谨节俭的 风尚，太祖即使有神明威武，又在哪裹施展 他的才能呢?而陛下又从哪裹处在这个尊贵 的地位上呢?现在吴、蜀没有平定，军队征 战在外，希望陛下一举一动要多加思虑，考 虑好后再去做，慎重地对待自己的举止行 为，把以往的历史教训作为将来的借鉴，这 说起来好像很轻便，但对于国家的成败却很 重要。不久前天下大雨，又多是来得又急又 猛，雷电也不正常，以致杀死鸟雀。天地神 明，把帝王当作自己的儿子，处理政事有不 妥当的地方，就会造成灾害来表示谴责。克 制约束自己，内心裹责备自己的过失，是圣 人记下的美德。希望陛下考虑到还没明显暴 露出来的忧患，慎重对待灾祸刚刚出现的细 微萌芽，效法汉文帝放出汉惠帝宫中的美 人，让她们自己嫁人；近来征调送入宫中的 少女，传到远方名声很不好，应当为以后着 想。各种修建的宫室设施，一定要遵循节俭 的原则。 《尚书》说： “自己的家族和睦以 后，就能协调团结四方各国的诸侯。”遇事 要考虑适当的对策，遵循中庸之道，精心谋 划，节省费用。吴、蜀得到平定，这样就可 以皇上安心臣民欢悦，同宗亲族和睦快乐。 这样下去，祖先心裹欢喜，就是尧、舜也无 可挑剔。现在应该向天下显示诚信，以便安 抚百姓，昭示远方。 当时雍丘王曹植埋怨自己受到歧视，虽然 身为藩国皇帝至亲，也遭法律禁令的严密控制， 因此杨阜又陈述同宗亲族的道理。皇帝下诏回答 说：“近来得到你的秘密奏表，先陈述古代贤明 圣德的君王，来指责昏昧的政治，直率中肯的言 辞，诚恳而又忠实。反省自己的言行，弥补自己 的过失，将要依循匡正补救朝政的道路，做得完 备全面。观览思索你用心良苦的言语，我非常赞 赏。” 杨阜后来升任少府。这时大司马曹真讨伐蜀 国，遇到下雨不能进军。杨阜上疏说：“过去周 文王有火团化成赤色乌鸦的吉兆，还是到了太阳 西斜仍没有空闲吃饭；周武王遇到白鱼跳入船中 的吉兆，君臣们还是急得变了脸色。行动时得到 了吉祥的预兆，尚且还感到忧虑畏惧，何况有灾 异发生还不恐惧得发抖吗?现在吴、蜀还没有平 定，而上天多次降下灾异，陛下应该专心一意慎 重应答，坐在侧席上认真思索，考虑着把自己的 恩德昭示给远方，用节俭安抚附近的人民。近来 各军刚开始进军，就遇有天降大雨的忧患，滞留 阻隔在险恶的山岭上，已经很多天了。辗转运输 的劳累，肩挑背扛的痛苦，耗费的人力物力已经 很多，如果不能继续下去，一定会违背原来的意 图。《左传》说：‘看到可以前进时才进军，知道 前进困难时就退兵，这是用兵的最好策略。，白 白地让大军困在山谷之间，前进没有攻打的目 标，后退又不能，这不是指挥作战的办法。周武 王撤军返回，殷商最终还是灭亡了，这是由于他 知道上天安排的定数。现在年成不好百姓饥饿， 应该公开发布韶书减少皇家的膳食和服饰，新奇 精巧珍贵玩赏的器物，都可以停止不用。以前邵 信臣在太平无事的年代担任少府，还上奏请求取 消不耕作吃白饭；现在军队的资用不足，更应该 节省用度。”皇帝立即召各军返回。 后来皇帝诏令讨论不利于百姓的治政措施， 杨阜在议论中认为： “达到治理在于任用贤才， 国家兴旺在于重视农业。如果舍弃贤才而任用自 己偏爱的人，这是忘记治理国家最厉害的。到处 修建宫室馆舍，高筑楼台亭榭，以致妨害了百姓 自己的事情，这是损害农业生产最厉害的。各种 工匠不注重制作实用的器物，而争着制作新奇精 巧的玩物，来迎合皇帝的欲望，这是伤害国家根 本最厉害的。孔子说： ‘苛刻的政治比猛虎还厉 害。’现在那些拘守功利安于习俗的官吏，从事 政务不理解治国的根本，祇喜好那些琐碎苛捆的 事情，这是扰乱百姓最厉害的。如今最急迫的， 应该是去掉这四个最厉害的，并下韶给公卿大臣 和各郡国官员，推举贤良公正敦厚朴实的人而选 拔任用他们，这也是求取贤才的一个方面。” 杨阜又上疏想要裁减那些未被皇帝召幸过的 宫女，于是召来御府吏询问后宫中宫女的人数．、 御府吏遵守过去的法令，回答说：“这是宫禁的 秘密，不能泄露。”杨阜发怒，打了御府吏一百 杖，责备他说： “国家的事情不交给九卿保密， 反而要交给你这个小吏保密吗?”皇帝听到后更 加敬重害怕杨阜。 皇帝喜爱的女儿曹淑，没满周岁就夭折了， 皇帝非常悲痛，追封她为平原公主，在洛阳建立 庙宇，埋葬在南陵．皇帝还将亲自送葬，杨阜上 疏说：“文皇帝、武宣皇后崩逝，陛下都不送葬， 为的是以国家为重，防备意外。怎么到还在怀抱 中的孩子死了却可以送葬呢?”皇帝不听从他的 劝谏。 皇帝已经新建了许昌的宫殿，又建造洛阳的 宫殿观合。杨阜上疏说： 尧崇尚住茅屋而四方各国生活安定，禹 修建低矮的宫室而天下百姓劳作愉快；到了 殷代、周代，有的殿堂高衹三尺，衹用九尺 的席子来度量。古代的圣明帝王，没有把宫 室建造得极其高大华丽来损耗百姓的财力 的。桀修建美玉装饰的宫室、象牙装饰的廊 道，纣建造高大的倾宫、高耸的鹿台，因此 丧失了他们的国家，楚灵王因为修筑章华台 而自身遭受灾祸；秦始皇兴建阿房宫而灾难 延及他的儿子，天下反叛，秦朝传了两代就 灭亡了。不估量天下百姓的财力，来顺从自 己声色方面的欲望，没有不灭亡的。陛下应 当以尧、舜、禹、汤、周文王、周武王为榜 样，以夏桀、殷纣、楚灵王、秦始皇为鉴 戒。陛下处在崇高的地位上，确实要考察、 借鉴前代君王的美德。谨慎地守护皇位，继 承祖先的基业，宏伟壮观的基业，还担心失 去。不日夜恭谨，诚信不懈地怜惜百姓，却 衹顾自己的悠闲安逸，一心想着扩充修饰宫 室楼台，就‘定会有被颠覆灭亡的灾祸。 《周易》说： “扩大他的屋子，遮蔽他的家 室，窥看他的门户，静悄悄地没有人。”帝 王把天下当作家，这是说扩大屋子的灾祸， 会造成家中无人。现在吴、蜀结为联盟，图 谋危害国家，十万军队，束奔西跑，边境上 没有一天的安乐；农民荒废了田地，百姓面 带饥色。陛下不为这些事忧愁，却兴建宫 室，没有个停止的时候。假使国家灭亡臣可 以单独生存，臣也就不说了；君王好似人的 头颅，臣子好似人的大腿胳膊，生死结为一 个整体，得失相同。《孝经》说：“天子有七 个敢于直言进谏的大臣，即使天子不施德政 也不会丧失他的天下。”臣虽然愚笨怯弱， 怎么敢忘记做个直言进谏的大臣的道理?说 的言辞不那么恳切中肯，不足以使陛下感动 领悟，陛下如不理解臣的话，恐怕祖先开创 的帝位，将会坠落在地。假使臣死去能弥补 万分之一，那么臣死的It子，就如同臣的再 生之年。臣恭敬地靠近棺材沐浴净身，俯伏 等候陛下的严惩。 奏章呈交皇帝，天子被他的忠言感动，亲笔 写下韶书回覆。每当朝廷聚会讨论，杨阜经常从 容不迫地仗义直言，把国家大事看作自己的职 责。多次劝谏皇帝，皇帝不肯听从，就多次请求 辞让职位，皇帝也不准许。杨阜去世时，家中没 有多余的财产。孙子杨豹继承爵位。 高堂隆字升平，泰山平阳人，是漠代鲁国 高堂生的后代。年轻时是个读书人，泰山太守薛 悌任命他为督邮。郡督军和薛悌发生争执，直呼 薛睇的名字呵斥他。高堂隆按剑叱责督军说： “过去鲁定公受到侮辱，孔子仲尼登上台阶维护 他的尊严；．趟王被迫为秦王弹筝，蔺相如进缶迫 使秦王为赵王击缶。对着臣子直呼官长的名字， 道义上要受到惩治。”督军吓得变了脸色，薛悌 吃惊地站起来制止他。后来高堂隆辞去吏职，到 济南避难。 建安十八年，太祖征召他任丞相军议掾，后 任历城侯曹徽的文学，转任国相。曹徽遇上太 祖去世，不表示哀痛，反而游玩打猎到处奔驰。 高堂隆用大义直言劝谏，很有辅助引导藩侯的法 度。黄初年间，任堂阳长，被选任为平原王傅， 平原王即位，就是明帝。明帝任命高堂隆为给事 中、博士、驸马都尉。明帝刚刚即位，众大臣有 的认为应该举行盛大宴会，高堂隆说：“唐尧逝 世后虞舜和百姓有三年停止举乐的哀痛，殷高宗 继位后有三年一言不发的思虑，因此崇高的道德 能够和谐兴盛，光照四海。”认为不应该举行盛 大宴会，明帝恭敬地接受了他的意见。升任陈留 太守。有个放牛的百姓酉牧，年纪七十多岁了， 有很高尚的品行，高堂隆推举他任计曹掾；皇帝 赞赏他这样做，特意任命他为郎中来对他加以显 扬。又征召高堂隆任散骑常侍，赐给关内侯的爵 位。 青龙年间，明帝大肆兴建宫殿馆舍，又去西 边取长安的大钟。高堂隆上疏说： “以前周景王 不效法周文王、周武王的美好品德，忽视周公 旦制定的王朝制度，既铸大钱，又造大钟，单穆 公劝谏而不听从，泠州鸠当面规劝也不采纳，终 于陷入迷乱不知返回，周代的德政因此衰败，优 秀的史官记载了这事，把它作为永久的鉴戒。可 是现在的小人，喜欢述说秦代、汉代奢侈浮华的 排场来扰乱皇帝的心，去索取已灭亡国家的不合 法度的器物，使百姓服役劳苦耗费财力，以致损 害了国家的德政，这不是用来达到礼乐的和谐， 保持神明的美善的方法。”这天，皇帝来到上方 署，高堂隆和卞兰随行。皇帝把高堂隆的奏章给 了卞兰，让他反驳高堂隆说：“国家的兴衰在于 治理的政策，音乐起什么作用呢?教化不显著。 难道是钟的罪过?”高堂隆说：“礼乐，是治理国 家的重要根本。所以箫韶的乐曲演奏了九次以 后，凤凰也被招来起舞，雷鼓的演奏变换了六 次，天神也会降临，政治由此而稳定，刑罚由此 而弃置不用，造就是和美达到了极点。新的靡靡 之音一奏响，商纣王就丧了命，大钟铸好以后， 周景王就走向了衰败，国家存亡的关键，经常是 由造裹产生的，怎么说它不是兴盛衰败的缘由 呢?君王的举动一定要记载下来，这是古代的规 矩，做出的事情不合法度，用什么给后人看?圣 明的君王乐于听到别人指出他的缺点，所以有劝 谏的途径；忠诚的臣子愿意尽力表现他的节操， 所以有奋不顾身为君王尽忠的大义。”皇帝称赞 他说得好。 高堂隆升任侍中，还兼任太史令。崇华殿发 生火灾，皇帝下韶问高堂隆： “这是什么灾祸? 在礼法上，有什么祈祷神明降福除灾的方法吗?” 高堂隆回答说：“灾变的发生，都是上天用来显 示教诲和告诫的方法，衹有遵循礼义修养道德， 才可以战胜灾祸。《易传》说：‘上面不俭省，下 面不节制，灾火就会烧毁他们的房屋。’又说： ‘君王高筑他的楼台，天火就会造成灾祸。，这样 君王如果衹知修饰宫室，不知百姓财力耗尽，所 以上天用旱灾作出反应，火从高大的宫殿里烧起 来。上天明察秋毫，因而责备告诫陛下；陛下应 该更加重视人道，来回覆上天的意愿。过去太戊 遇有桑树和谷子在朝廷上生长，武丁遇有野鸡呜 叫着登上鼎边，他们都是听说灾变后心怀恐惧， 谨慎小心地修养道德，三年以后，远方的夷人前 来朝觐进贡，因此号称中宗、高宗。造就是前代 可供借鉴的明显事例。现在考察以前的占卜，火 灾的发生，都是因为大修台榭宫室表示告诫。然 而现在宫室之所以被增修扩建，实在是由于宫女 太多的缘故。应该挑选留下她们当中贤惠美好 的，依照周朝的制度，减免其他剩余的宫女。造 就是祖己训诫高宗，高宗能享有长久的美誉的原 因。”皇帝下韶问高堂隆：“我听说汉武帝时。柏 梁台发生火灾，却大肆修建宫殿来镇住这种灾 变，这是什么道理呢?”高堂隆回答说：“臣听说 西京长安的柏梁台发生火灾后，越地的巫师陈 述对付的办法，修建建章宫，来镇住火灾显示的 凶兆；这是夷越的巫师做的事，不是圣贤的英明 训教。《五行志》说：‘柏梁台发生火灾，然后有 江充诬陷卫太子用巫术危害汉武帝的事情。’照 《五行志》所说的，越地的巫师提议修建建章宫 并没有镇住凶灾。孔子说： ‘灾害是儆戒人事、 报应人的行为，由阴阳灾害之气相互感应，来告 诫君王的。，因此圣明的君王看到灾害就责备自 己，退下来修养道德，以便消除灾害恢复正常。 现在应该免除百姓的劳役。宫室的规模，务必依 循节俭的方针，裹边足以抵御风雨，外边足以演 习礼仪。清除打扫发生火灾的地方，不敢再在这 裹修建宫室，象征着吉祥的萣莆、嘉禾就一定会 在这裹生长出来，以报答陛下对上天虔诚恭敬的 美德。怎么能使百姓劳累困乏，耗尽他们的财力 呢!这实在不是招致祥瑞而安抚远方人民的办 法。”皇帝于是重建了崇华殿，当时郡国有九条 龙出现，所以改称为九龙殿。 陵霄阙开始兴建，有喜鹊在上面筑巢，皇帝 就这件事询问高堂隆，高堂隆回答说：“《诗经》 说‘喜鹊筑好了巢，鸠住在它里面’。现在兴建 宫室，筑起陵霄阙，而喜鹊在上面筑巢，这是宫 室没有建成自己不能住在裹面的征象。上天的意 思似乎是说，宫室没有建成，将会有其他姓氏的 入掌握统治它，这正是上天的告诫。上天的准则 是不偏爱亲近的人，衹降福给品德好的人，不能 不深加防范。不能不慎重考虑。夏朝、商朝的末 年，都是继承先祖基业的君王，他们不恭敬地接 受上天的训令，衹听从诽谤诬陷别人的话，废弃 德行满足私欲，所以他们的灭亡非常快。太戊、 武丁，看到灾变心怀恐惧，敬奉上天的告诫，所 以他们勃然兴盛起来。现在如果停止各种劳役， 力求俭省以满足需用，更加推重德政，行动遵循 帝王的准则，除去给整个国家带来危害的事情， 兴办给广大人民带来利益的事情，那么三王之后 可以有第四个，五帝之后可以有第六个，难道衹 有殷商的王室可以转祸为福吗?臣充任陛下亲近 信任的人，如果可以给皇帝添加幸福，安定保存 社稷，臣即使自身化为灰土，家族诛灭，也如同 是我的再生之年。怎么能害怕因违背皇上意愿而 遭受灾难，而使陛下听不到合乎事理的话呢?” 于是皇帝变了脸色，感到震动。 这年，有彗星出现在大辰星的方位上。高堂 隆上疏说： 凡是帝王迁移国都建立城邑，都要先确 定天地社稷的神位，恭恭敬敬地奉祀他们。 将要营建宫室，就要先建好宗庙，其次建好 仓库和马厩，最后才修建居住的房屋。现在 圜丘、方泽、南北郊祭、明堂、社稷，各神 位都还没有确定，宗庙的规格又没有依照礼 法，却高筑和修饰居住的宫室，士人和庶民 都失去了谋生的本业。外面的人都说宫女的 费用，与调兵打仗和军政开支的费用，差不 多相等。老百姓不能活命，都怀有怨恨愤 怒．《尚书》说“上天的视听依从百姓的视 听，上天的奖惩依从百姓的奖惩”，众人唱 起颂歌，上天就用五福加以劝勉，百姓怨怒 悲叹，上天就用六极加以震慑，这是说上天 的赏罚，会随应百姓的言论，顺从百姓的意 愿。因此处理政务一定要把安定百姓放在首 位，然后考察古代的教化，推广到上下各 方，从古至今，没有不是这样的。用不加削 斫的柞木建成低矮的宫室，这就是唐尧、虞 舜、大禹的帝王风范流传下来的原因；用美 玉修成楼台宫室，造就是夏癸、商辛触犯上 天的缘由。现在的宫室，确实违背了礼制法 度，还要改建九龙殿，华丽的装饰超过了以 往。天上的彗星明亮清晰，开始出现在房宿 心宿，侵入帝坐星又干犯紫微座，这是上天 像爱护儿子一样爱护陛下，因此显示出教诲 告诫的征象，从开始到最终都出现在天空中 象征着帝王的尊位上，殷切郑重，想一定让 陛下醒悟过来。这是慈父恳切的训导，陛下 应该崇尚孝子敬畏父亲的礼节，为天下先做 出表率，以明确地显示给子孙后代，不应该 轻视怠慢，从而增加上天的震怒。 当时军事和政务方面多有变故，使用刑法苛 刻严酷。高堂隆上疏说： 开辟帝王的功业，把皇位传给子孙后 代，一定要等待圣明的君主；辅助时世救治 天下，也需等待贤能的辅佐人才，因为他们 能够把各种事务办成，从而使万物康乐安 定。移风易俗，宣扬显明道德教化，使四方 边境同一风化，顾望京都归附朝廷，恩德教 化光大昌盛，远近各处都向往礼义，逭本来 不是一般的官吏能够做到的。现在主管官员 遇事必定死枢刑法条文，不能依据常理，因 此刑法用了而不能制止犯罪，风俗败坏而人 心不古。应该尊崇礼乐，在明堂上按等级依 次排列行礼，修筑辟雍、明堂、灵台和举行 大射、养老等礼仪的场所，兴建郊庙，尊重 儒生，举用隐居不出的人才，宣传昭示各项 制度，改换历法，变换车马祭牲的颜色，倡 导和蔼平易的风度，崇尚节俭朴素，然后备 办礼物到泰山举行封禅大典，把功劳归于天 地之神，使《雅》《颂》这样的赞颂盛世的 乐声充满天地四方，光明的教化流传给后代 子孙。这大概是治理国家最美好的事情，不 朽的崇高事业。于是九州之内，可以拱手礼 让而得到治理，还有什么忧虑的呢?不整顿 治国的根本而去补救它的细枝末节，就好像 整理乱丝一样，不是治政的方法。可以命令 朝廷公卿官员和博学的儒生，制定完善这些 事的制度，作为效法的规范。 高堂隆又认为改换历法，变换车马祭牲的颜 色，区别不同的徽章旗号，使用不同的器械，是 自古以来帝王使他们的治政神圣化，改变百姓视 听的办法，所以记载春季的三个月时加上“王” 的称呼，是要显示出天统、地统、入统这“三 统”的历法。于是他陈述并发挥旧的规章，上奏 要求更改。皇帝听从他的建议，改青龙五年春三 月为景初元年孟夏四月，服饰的颜色崇尚黄色， 祭祀的牲畜采用白色，依照殷代以丑月为正月的 纪时历法。 高堂隆升任为光禄勋。皇帝更加扩建增高宫 殿，雕刻装饰观台楼阁，开凿太行山上的石英 石，采集谷城带有花纹的石头，在芳林园裹堆起 景阳山，在太极殿的北边修建昭阳殿，铸造黄龙 凤凰等奇异高大的兽像，装饰金墉、陵云台、陵 霄阙。各种劳役频繁发起，参加建造的人数以万 计，公卿以下的官员直到学生，没有不来出力 的，皇帝还亲自挖土来带动他们。可是辽东不来 朝觐。悼皇后去世。天降大雨，冀州发大水，漂 走淹没百姓的财物。高堂隆上疏恳切地劝谏说： “天地的最大恩德叫做生长万物，圣人 的最大实物叫做王位；靠什么守住王位?叫 做仁德；靠什么使人聚合?叫做财富。”既 然如此，那么士人和庶民是国家的基础；粮 食布帛，是士人和庶民的命根子。粮食布帛 没有大自然就不能生育，没有人的劳动就不 能长成。因此皇帝亲自耕种来鼓励农民生 产，皇后亲自采桑养蚕来制成衣服，这是用 来彰明侍奉上帝，上告虔诚报答上帝施给的 恩惠的方法。过去在伊唐的时代，世间正逢 灾荒厄运交集，洪水滔天，派鲧治理，不能 取得成功，于是推举大禹，顺着高山伐木开 道，前后经过二十二年。灾害的深重，没有 超过那次的，劳役的征发，没有比这更长久 的，而尧、舜君臣，衹是面朝南坐观而已。 大禹分治九州，各级官员的功劳，各有差 别，君子小人，服饰各有区分。现在没有那 时情况的急迫，却让公卿大夫一同和奴仆从 事劳役，四方的夷族听到这个消息，不是好 的名声，记载在史书上流传给后人，也不是 好的声誉。因此有国有家的人，近的取自身 体，远的取白各物，生养抚育，所以称做 “和蔼平易的君子，就是百姓的父母”。现在 上下服劳役，疾病灾荒交加，耕种庄稼的人 少，饥饿灾害接连到来，没有办法度过时 光；应该对他们予以怜悯，解救他们的困 苦。 臣观览过去书籍上记载的，天象和人事 之间，没有不互相感应的。因此古代贤德的 君王，害怕上天的训令，遵循阴阳的逆顺规 律，兢兢业业，谨慎小心，惟恐有违背的地 方。然后国家的治理因而兴盛起来，德行和 神明相符合，灾异发生以后，心怀畏惧而整 治政事，没有不延续帝位流传后代的。到了 末年，昏昧荒淫的君主，不尊崇先王美好的 法度，不接纳正直之士的直言劝谏，任意放 纵自己的情感欲望，毫不在意地对待自然变 异和上天的告诫，没有不很快就遭受灾难， 以致王朝颠覆的。 天道已经明确了，请再用人道加以论 述．喜、怒、哀、乐、爱、恶这六情和仁、 义、礼、智、信这五性，每个人都共同具 备，嗜好欲望和廉明忠贞，各占有一部分。 等到它们活动时，就在心中互相争斗。如果 欲望强烈而本质虚弱，那就会放纵自己而不 加约束；如果精诚之心不能控制住，那就会 放情任性而没有限度。人的情欲所向往的， 不是好的就是美的，而美的好的事物的积 聚，没有人力不会成功，没有粮食布帛不能 建立。情欲如果没有限度，那么人就不能承 受这样的劳苦，粮食布帛等物品就不能满足 这样的要求。劳苦和要求一同到来，将会引 起祸乱。所以不割舍情欲，就无法供给所要 求的东西。仲尼说： “人没有长远的考虑， 一定会招致眼前的忧患。”由此看来，礼义 的制度，不但是姑且拘守本分，还将用来远 离祸害而使国家的治理兴旺起来。 现在吴、蜀二贼，不祇是不毛之地上的 小小胡虏、聚集在城镇裹的贼寇，而是占据 险要地势利用江河之隔，拥有士人和民众， 妄称帝王，想和中原争强比高低。现在如果 有人来报告，孙权、刘禅都在修治德政，又 履行清廉俭朴的风尚，减轻租税，不制作供 玩赏的实物，行动要征询德才兼俱的老人， 办事要遵循礼制法度。陛下听说了这些，难 道不感到警惕畏惧而厌恶他们这样做，认为 会难以最终消灭他们，而为国家感到忧虑 吗?如果让报告的人说，那吴、蜀二贼都暴 虐无道，奢侈无度，役使他们的士人百姓， 加重人民的租税，下面的百姓无法活下去， 怨愤悲叹一天比一天厉害。陛下听说了这 些，难道不勃然大怒而痛恨他们使我们无辜 的百姓遭受困苦，想尽快诛灭他们，其次， 难道不庆幸他们疲惫衰弱而不难攻取他们 吗?如果这样，那么就可以变换一下思路考 虑考虑自己，事理的理解也就不会差得远 了。 秦始皇不修筑道德的根基，而去修筑阿 房宫，不担忧内部的变乱，而去兴起修建昼 城的劳役。当他们君臣为这些事谋划时，也 是想建立万代的基业，使他们的子孙长久地 据有天下，怎会意料有一天一个普通人大呼 一声。天下就倾覆了呢?所以臣认为假如前 代的君王知道他的行为一定会导致失败，那 么他就不会这样做了。因此亡国的君主自己 认为不会灭亡，然而最后达到灭亡；贤圣的 君主自己认为将要灭亡，然而最后达到不灭 亡。过去汉文帝被称为贤明的君主，亲自奉 行节约俭朴，爱抚养育百姓，可是置谊上疏 规劝他，认为天下的百姓像被倒着悬挂一 样，可以为之痛哭的事情有一件，可以为之 流泪的事情有两件，可以为之长久叹息的事 情有三件。何况现在天下凋残破败，老百姓 没有多少存粮，国家没有供用一年的储备， 外面有强大的敌人，军队在边境上无遮无 盖，国内大兴土木，州郡骚乱不安，如果有 敌寇进犯的警报，那么臣害怕夹板筑墙的人 不能为抗击敌人而舍弃生命了。 再有，将领官吏们的俸禄，逐渐被削 减，和过去相比，衹有过去的五分之一；各 得到休假的人又断绝了供给的粮食和赏赐， 不应缴纳赋税的人现在都要交出一半：造就 是说官府的收入比过去增加了两倍，支出比 过去少了三分之一。可是筹算计划的开支费 用，更是常常不足，征收牛肉这样的小项赋 税，前后接连不断。反过来推断，凡是像这 样的新增费用，一定有用在别的什么地方。 再说俸禄赏赐粮食布帛，是君主用来关怀养 育官吏百姓而使他们生养生命的，如果现在 废除了，造就是要夺去他们的生命。已经得 到了它却又要失去它，这就是产生怨恨的根 源。《周礼》说，大府掌管九种征赋得来的 财物，来供给九种用途的花费，收入有一定 的原贝0，支出有一定的用途，不互相干预取 用而费用各自充足。费用各自充足以后，才 将法定征收的贡赋的多余部分，提供给君王 玩赏享用。又皇上享用的财物，一定要由主 管财务的司会考核。现在和陛下一起坐朝廷 治理天下的人，不是三公九卿，就是台阁中 的亲近大臣，都是陛下的心腹亲信，应该没 有忌讳。如果看到收入的丰厚或减省而不敢 报告，衹是服从命令奔走效劳，惟恐不能保 住自己的官职，那么这祇是空占官位充数而 不称职的臣子，不是正直的辅臣。过去李斯 教诲秦二世说：“做君主的却不能任情放纵， 那就叫做让天下成了束缚自己的桎梏。”秦 二世采纳了他的话，秦国因此覆灭，李斯也 因此被灭族。所以司马迁评论他不能正直劝 谏，而成为后世的鉴戒。 这份奏书送上去后，皇帝观阅了它，对中书 监、中书令说： “看了高堂隆的这份奏书，让我 感到惧怕啊厂 高堂隆病重，I-I述上疏说： ．丰王有病，垂直迂去问候他。丰工说： “鸟将要死的时候，它的呜叫声是悲哀的； 人将要死的时候，他的言语是和善的。”臣 病卧在床，病情衹有加重没有减轻，常常害 怕突然死去，自己的忠心不能表现出来。臣 的赤诚之心，难道衹像曾子，希望陛下稍稍 留意考察一番!猛然间改正以往的过错，突 然间兴起将来的精深识见，使得神明和人世 互相应和，异地他乡的人都仰慕仁义，麟凤 龟龙这四种灵物都来献上珍宝，天上~11；4．的 玉衡星闪耀着明亮的光辉，那么陛下您就三 王可以超过，五帝可以逾越，不衹是继承皇 位拘守成法而已。 臣经常担忧君主没有不想继承尧、舜、 壶荡王、因茎王的治国方法的，却蹈袭追随 夏桀王、商纣王、周幽王、周厉王的行径， 没有不嗤笑末代昏昧迷乱的亡国君主，却不 登临遵循虞舜、夏禹、商汤王、周武王的正 轨。可悲啊!用这样的所作所为，追求那样 的目的，好比爬到树上去捕取鱼，烧火煮水 来制作冰，这样做不能达到目的，是很明显 的。探寻观察夏、商、周三代拥有天下，圣 贤的君主一个接一个，经历了数百年，土地 没有一尺不是他们所有，百姓没有一个不是 他们的臣子，各诸侯国安宁稳定，九州划分 整齐；鹿台的金子，巨桥的粮食，没有地方 耗用，仍旧能面向南称帝，那是为什么呢? 然而夏桀王、商纣王之类的人，依仗他们的 威力，智慧足够用来拒绝劝谏，才干足够用 来掩饰过失，崇尚阿谀奉承，高筑楼台宫 观，爱好淫荡的乐声，喜欢舞女小丑，制作 靡靡之音，沉迷于濮水边的荒淫颓唐的乐 歌。上天不能免除他们的罪遇，回首关注人 世，宗庙都城化为废墟，遭到手下奴隶的诛 灭，商纣王的人头被悬挂在白旗上，夏桀王 被驱逐到鸣条丧命；天子的尊严，商汤王、 周武王都有，难道他们是特异的人，他们都 是圣明君王的后代。正当六国的时代，天下 争战激烈，秦国兼并了六国以后，不遵循圣 贤的正道，就构筑阿房宫，修建长城来防 守，在国内耀武扬威，用武威慑服边远各 族，天下震动恐惧，在路上相遇衹敢用目光 示意；自认为根基牢固流传百代，永远照耀 着秦王朝的光辉，怎能料到传位两代就灭亡 了，国家崩溃呢?近代漠孝武凭藉汉文帝、 汉景帝的洪福，在外驱除夷狄，在内大建宫 殿，十多年间，天下怨声沸腾。于是就相信 越地巫师的话，怨恨上天而转移自己的怒 气，兴修了建章宫，建有千门万户，最后导 致江充诬陷太子用巫术危害皇帝而发生的变 乱，以致于宫廷内分崩离析，父子互相残 杀，这种灾难的危害，延续了好几代。 臣观察到黄初年间，上天显示出告诫的 征兆，一种怪异的鸟，在燕子的窝裹生育长 成，嘴巴、爪子和胸部都是红的，这表明魏 国王室将要出现重大的灾异，应该提防朝廷 内部有狠毒狂妄、野心勃勃的臣子。可以挑 选各诸侯王，让他们治理封国掌管军队，散 布在各地形成力量，控制安抚京城地区，辅 佐光大皇室。过去周王室向东迁都，依靠了 晋国、郑国，汉代吕氏作乱，实在是依赖朱 虚侯刘章才得以平定，遣都是前代很明显 的鉴戒。上天不会偏爱亲近的人，衹辅助有 德行的人。老百姓歌颂德政，那么上天就会 让他延续帝位流传后代，老百姓有怨恨悲 叹，上天就会挑选并交给有才能的人来治 理。由此看来，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衹 是陛下一人的天下。臣百病缠身，气力逐渐 衰弱，将要自己乘车出发，返回故乡，如果 死去，魂灵能有知觉，也要像那位老人为魏 颗结草捕获秦将一样来报答陛下。 皇帝下韶书说： “先生的清廉赶上了伯夷， 正直超过了史鱼，胸怀坚贞清白之心，忠直无 私，为什么一点小病不能消除，就要退居故乡 呢?过去邴吉因为有阴德，疾病消除而长寿；贡 禹因为保持气节，疾病沉重而得到痊愈。先生要 勉强吃饭专心保养自己。”高堂隆去世，留下遣 嘱要节俭办理葬事，用当时普通的服装入殓。 当初，在太和年间，中护军蒋济上疏说： “应该遵照古代的制度举行封禅仪式。”皇帝下诏 说：“听了蒋济这样的话，使我冒汗流到脚下．” 这件事就搁下放了多年，后来又商议办理造件 事，派高堂隆撰写封禅的礼仪。皇帝听说高堂隆 去世了，叹息说：“上天不想成全我的事，高堂 隆先生抛下我死去了。”高堂隆的儿子高堂琛继 承了爵位。 开始，在景初年间，皇帝因为苏林、秦静等 人都年老了，担心没有能传下他们学业的人。于 是下诏说： “过去先圣去世以后，但他们留下的 言论和教诲，都记载在六部儒家经典著作中．六 部儒家经典的文章中，礼又是最紧要的，不能片 刻离弃。末代衰世的习俗背离了这个根本，由来 已久了。所以闵子马指责原伯不谈学问，荀卿憎 恶秦国坑杀儒生，儒学已被废弃，那么风俗教化 从哪裹兴起呢?如今博学老成的读书人和大学问 家，都是年事已高，教育训诲的事业，谁能成为 他们的继承人?过去伏生将要老了，汉文帝派晁 错继承他的学业；《谷梁传》缺少相称的研究者， 汉宣帝派十名郎官承师学习。现在选拔郎吏中才 能高超、理解经义的人三十名，跟随光禄勋高堂 隆、散骑常侍苏林、博士秦静，分别学习《诗 经》、《尚书》、《周易》、《春秋》四经和《周礼》、 《仪礼》、《礼记》三礼，主管人要准备给他们设 置考试的办法。夏侯胜有过这样的话： ‘读书人 担心的是不明经术，经术如果明晓，他们获取高 官显爵就像弯腰拾取地上的草芥那样容易。’现 在学习的人如有能够探究通晓经学的道理的，那 么爵位俸禄、荣华尊宠，就会意想不到地得到． 各位能不努力吗!”数年后，高堂隆等人都去世 了，学习经学的人于是就荒废了学业。 当初，任城人栈潜，在太祖时历任县令，曾 经督守邺城。当时文帝还是太子，一心喜爱打 猎，早出晚归。栈潜劝谏说：“王公在险要的地 方设防来巩固自己的国家，都城设置禁卫，用来 戒备意外的事情。《大雅》上说：‘周王的嫡子就 像是城墙，不要让城墙遭毁坏。’又说：‘谋划没 有远见，因此要极力劝谏。’如果在出游打猎上 放纵自己，早出晚归，由于一天中追逐禽兽的欢 乐，而忘掉了无边无际的灾祸，臣暗下对此感到 迷惑。”太子听了不高兴，但从此以后出游打猎 的次数略微减少了。黄初年间，文帝将要立郭贵 嫔为皇后，栈潜上疏劝谏，所说的话记载在《后 妃传》中。明帝时，各种劳役一同兴起，亲属被 疏远排斥，栈潜上疏说： 天生百姓并为他们树立君主，君主是用 来保佑众生，养育万民的，所以尽管控制四 海之内还称不上天子，分封土地划分疆界还 称不上诸侯。从三皇开始，直到唐尧、虞 舜，都将广泛的恩惠施给天下，淳厚的美德 得以遍行，老百姓都依赖他们。三王衰微以 后，下及汉朝，安定的E1子越来越少，丧乱 越来越多，从此以后，也不再能够得到治 理。太祖聪慧明智、神明威武，铲除暴乱， 恢复王朝的法度，从而开创了帝王的大业。 文帝接受上天的明命，扩展了皇室的基业， 即位七年，经常处理政事无暇休息。陛下圣 明高尚，继承先祖留下的大业，应该崇尚安 定太平，让百姓休养生息。可是边境上不得 安宁，征战的士兵到远方防守，边境外发生 战事，战旗高悬出征万里，朝廷的军队调动 频繁，从水路、陆路运送物资粮草，老百姓 舍弃了生产，每天耗费大量钱财。大肆兴建 宫殿房舍，动用的劳力数以万计，徂来山的 松树，山上山谷都被砍光，形状奇特的石头 和斌扶等玉石，从黄河、淮河上船载运送， 京城周围方圆千里的地方，都是王畿的外 围，应当提供草料粮食的征调，却成为皇帝 苑囿挑选禽兽的来源地，林木草丛生长茂盛 的荒野，鹿兔等野物大量繁衍的处所；损害 了农业生产，地上长满了荆棘，灾害瘟疫到 处流行，百姓逃亡、物产散失，上天减少了 适宜的气候，丰美的禾苗不能生长。臣听说 周文王建立丰城，开始规划经营时不那么急 迫，老百姓像儿子一样自动前来，没有数天 就建成了。灵沼、灵囿，和老百姓共同所 有。现在宫殿台观推崇奢华，雕刻装饰极尽 奇妙，忘记了虞舜用草覆盖举行礼仪的明 堂，却想着商纣王用美玉装饰的宫室，不准 普通人进入的禁地方圆千里，老百姓迈步进 去就会触犯法网，华丽模仿阿房宫，征用的 劳役是干溪台的一百倍，臣担心老百姓的财 力耗尽，他们无法活命。过去秦国占据散 山、函谷关的险要来控制天下，自认为德行 比三皇高，功绩总括了五帝，想将称号和谧 号流传万代，可是衹有两代就覆灭了，甘愿 做个普通百姓，好像枝干已经动摇，树根其 实已先拔出。圣明的帝王治理天下，能尊重 才德出众的人，任用功臣亲近亲属；贤能的 人身在官位，那么功业就可以兴隆，亲近亲 属并重用他们，那么就可以共安危、同忧 乐；王朝的基础巩固了，众人都来辅助效 力，即使经历兴盛和衰落的变化，朝廷内外 都有人辅佐。过去周成王年幼，不能亲理政 事，周公、吕望、召公、毕公，都在左右辅 佐；现在既没有卫侯、康叔那样的监管人， 以陕地为界分别治理的重任，又没有周公、 召公那样的人来承担。东宫的太子没有确 立，天下没有继承人。希望陛下留意关心边 疆的关塞，永远保住不尽的帝业，那么四海 之内的百姓就非常幸运了。 栈潜后来被任命为燕中尉，他推辞有病没有 就任，去世． 评日：辛毗、杨阜，刚毅诚信而公正耿直， 严正规劝而不顾自身，仅次于汲黯的高尚品格。 高堂隆学问上精通明达，志在匡正君王的过失， 利用灾变陈述以往的鉴戒，出自内心恳切坦诚， 忠诚啊!至于提出一定要改换历法，使魏国效法 虞舜，这可以说是意愿超过了他精通的范围吧! 忘二十六 b＼一0／、 '豫 牵招 郭淮 满宠字伯宁，山阳昌邑人。十八岁时，做 了郡裹的督邮。当时郡裹的李朔等人各自拥有自 己的武装，危害百姓，太守派遣满宠监督察办他 们。李朔等人请罪，不再抢掠百姓。满宠代理高 平县令。高平县人张苞任郡裹的督邮，贪污受 贿，扰乱了官府的政务。满宠趁他前来县裹住在 客舍的时候，带着属吏和士兵去逮捕了他，责问 他犯下的罪行，当天将他审问拷打致死，满宠于 是就弃官回家。 太祖来到兖州，征召满宠任从事。等到太祖 做了大将军，征召满宠暂任西曹属官，又任许 令。当时曹洪是受到太祖宠信的亲族，他的宾客 在许县境内多次犯法，满宠将他逮捕判罪。曹洪 写信给满宠说情，满宠没有理睬。曹洪将此事禀 告太祖，太祖召见许县主管此事的官员。满宠知 道太祖将要宽恕曹洪的宾客，就赶快把他杀了。 太祖高兴地说：“办事不应当这样吗?”原任太尉 杨彪被逮捕后关进许县的监狱，尚书令荀或、少 府孔融等人都嘱咐满宠说：“衹要听取口供就行 了，不要用刑拷打。”满宠对谁也不作答覆，依 照法律对杨彪拷打审问。过了敷天，他求见太 祖，对太祖说：“杨彪经过拷打审问，没有别的 口供。该杀的人应当先公布他的罪状；这个人在 国内很有名气，如果罪状不明确就杀了他，一定 会使您在百姓中的威望大受损害，我私下为您感 到可惜。”太祖当天就赦免释放了杨彪。起初， 荀或、孔融听说满宠拷打杨彪，都感愤怒，等到 杨彪的案子因此得到了结，就更赞赏满宠了。 当时袁绍在黄河IJ,JL势力强大，而汝南是袁 绍的故乡，他的门生宾客分布在汝南各县，都拥 有军队把守。太祖对此感到忧虑，任命满宠为汝 南太守。满宠招募了五百个愿意跟随他的人，带 领他们攻下二十多个营垒，引诱那些还没有降伏 的头领，在聚会的座位上杀掉十多人，很快就使 汝南完全平定。获得人口二万户，士兵二千人， 满宠命令他们回家种田务农。 建安十三年，满宠跟随太祖征伐荆州。大军 返回时，留下满宠代理奋威将军，驻守当阳。孙 权多次侵扰束部边境，又召满宠回来任汝南太 守，赐给关内侯的爵位。关羽围攻襄阳，满宠协 助征南将军曹仁驻扎在樊城抵御关羽，而左将军 于禁等人的军队因连降大雨河水暴涨而被关羽消 灭。关羽猛攻樊城，樊城遭受水淹，城墙常常崩 塌，大家都吓得变了脸色。有人对曹仁说： “现 在面临的危险，不是我们的力量能够对付的。可 以趁关羽的包围还没合拢时，乘着轻快的船只夜 裹撤走，虽然丢失了城，还可以保全性命。”满 宠说：“山洪来去迅速，想必不会持久。听说关 羽派遣别的将领带兵已到了郏城下，从许县以南 的地方，老百姓都惊恐不安，关羽不敢立即进军 的原因，就是担心我军截断他的后路。现在如果 逃离，洪河以南的地区，就不再是国家所有了； 您应该再等一等。”曹仁说：“好。”满宠于是就 把白马沉入水中祭河，和军中将士一起宣誓。恰 好徐晃等人的救兵到达，满宠奋力作战有功，关 羽于是被打退了。满宠被进封为安昌亭侯。文帝 即魏王位，满宠被升迁为扬武将军。他在江陵打 败吴国军队有功，又被授任伏波将军，驻守新 野。大军南下征伐，到达精湖，满宠率领各军在 前，和敌军隔河相对。满宠告诫各将领说：“今 晚风势很猛，敌军一定会来放火烧我们的军营， 应该对此做好准备。”各军都保持警戒。半夜， 敌人果然派遣十支人马乘夜色前来焚烧军营，满 宠突然出击打败了他们，被进封为南乡侯。黄初 三年，授给满宠符节和斧钹。黄初五年，授任前 将军。明帝即位，被进封为昌邑侯。太和二年， 他兼任豫州刺史。太和三年春，投降过来的人说 吴国正加紧备战，扬言要到长江以北来捕猎，孙 权打算亲自出征。满宠估计吴国一定会袭击西阳 而对此做好防备，孙权听到这个消息，就撤军返 回了。秋，明帝派曹休从庐江南下进入合肥，命 令满宠向夏E1进军。满宠上疏说：“曹休虽然聪 明果断，却很少用兵打仗，现在他要经过的道 路，背后是湖，旁边是长江，前进容易，后退困 难，造就是兵书上所说的可进难退的危险地带。 如果进入无彊口，就应该严密地做好准备。”满 宠的奏章还没有得到答覆，曹休就已经深入进 去。敌军果然从无彊El截断夹石，堵住了曹休的 退路。曹休作战不利，撤军逃走。恰好朱灵等人 从后面来截断道路，和敌军相遇。敌军惊慌逃 走，曹休的军队才能够返回。这年曹休去世，满 宠以前将军的身份代理统领扬州各军军务。汝南 的士兵和百姓留恋爱戴满宠，大人小孩相继不 断，在路上奔来跟随着满宠，无法禁止。护军写 奏表上奏，想要杀掉他们当中领头的人。皇帝下 诏让满宠带领亲兵一千人随行，其余的人全都不 予过问。太和四年，授任满宠为征东将军。这年 冬天，孙权扬言要攻打合肥，满宠上奏表要求召 集兖州、豫州各军，各军全都会集起来。敌军不 久就撤退了，满宠接受诏书停止军事行动。满宠 认为现在敌军大举进攻却又后撤，并不是他们的 本意，这一定是想用假装撤退的手段来诱使我军 停止行动，然后再返回乘虚而入，趁我们没有防 备突然袭击，于是满宠上奏表请求不要停止调动 军队。过了十多天，孙权果然又来了，到了合肥 城下，不能攻取而退了回去。第二年，吴国将领 孙布派人到扬州请求投降，信中说：尸道路遥远 不能亲自前来，请求派兵来迎接。”刺史王棱把 孙布的信送给满宠看，请求派兵马迎接孙布。满 宠认为其中一定有诈，不给王浚兵马，而替王凌 写回信给孙布说：“能识别正邪是非，想要躲避 灾祸，顺从大义，离弃暴虐，归附正道，很值得 赞赏。现在想派兵迎接，然而考虑到兵力太少了 不能保护你们，兵力太多事情就一定会传得很 远。请暂且先秘密谋划来实现你们本来的意愿， 到时候我们再按实际情况采取适当措施。”满宠 正好接到诏书要回京入朝，告诫留府长史说： “如果王浚想前去迎接，不要给他派兵。”王凌后 来要求派兵没有要到，就独自派遣一个督将带领 步兵骑兵七百人前去迎接孙布。孙布夜裹突然袭 击，督将冲出逃走，带去的士兵死伤超过一半。 当初，满宠和王浚共事有矛盾，王波手下的徒党 诋毁满宠年老力衰、办事糊涂荒谬，因此明帝召 满宠回京入朝。到了朝上，满宠身体健康、精力 充沛，明帝见了就派他回去。满宠多次上奏表请 求留下来，明帝下韶书答覆说：“过去廉颇老了 仍强自进食，马援老了还坐在马鞍上征战，现在 您没有老却说自己已老了，为什么和廉颇、马援 所做的相背离呢?还是想想怎样安定边境，给国 内带来好处。” 第二年，吴国将领陆逊向庐江进兵，朝廷中 议事的人都认为应当派兵迅速奔赴到那裹。满宠 说： “庐江虽然小，可是将领勇猛，士兵精悍， 防守能坚持一段时间。再说敌军舍弃船只步行二 百里来到这裹，后方空虚无靠，我们还想引诱他 们来这裹，现在应该听任他们长驱直入，衹怕他 们逃跑来不及呢。”于是整顿军队直奔杨宜lZl。 敌军听说大军向东行进，就连夜逃走了。当时孙 权每年都有进犯的打算。青龙元年，满宠上疏 说：“合肥城南面靠近长江和巢湖，北面远离寿 春，敌军进攻包围它，能够依托水面形成有利态 势；我军救援合肥，应该首先击败敌军的大量人 马，然后包围才能解除。敌军要去进犯很容易， 而我军前往救援却很困难，应该把驻在城里的军 队转移出去，在合肥城西三十里的地方，有特别 险要的地势可以依托，在那裹再修筑一座城坚 守，这是为了引诱敌军到平地上来而牵制他们的 退路，在策略上对我们有利。”护军将军蒋济发 表议论，认为： “这既向天下显示我们的软弱， 而且看到敌军进犯的信号就毁掉城池，这是敌军 还没进攻就自己宣告失败。一旦发展到造一步， 敌军的抢劫掠夺就没有限度，我们就一定得退到 淮河以北防守了。”皇帝没有同意满宠的建议。． 满宠又上奏表说：“孙子说，用兵，是用计谋欺 骗敌人的手段。所以我们有实力却向敌人显示自 己软弱无能，使敌人觉得能够取胜而骄傲起来， 向敌人表示胆怯畏惧。造就是现象和事实不一定 相符合。孙子又说‘善于调动敌人的将帅能用假 象来迷惑敌人，。现在敌人还没到达就从城里转 移后撤，这就是孙子所说的用假象来引诱敌人。 引诱敌军远离江湖，选择有利时机采取行动，在 外面作战取胜，就会给国内带来收益。”尚书赵 盗认为满宠的计策最有利，皇帝下诏书表示采 纳。这一年，孙权亲自出征，想包围合肥新城， 因为那裹远离江湖，过了二十多天也不敢下船。 迩垄对将领们说： “逐护得到我们撤出的旧城， 一定会在他的军队中说出自高自大的话来，现在 他大举进攻，想要获得全部的功劳，虽然他不敢 来塞递，一定会上岸炫耀武力来显示他力量强盛 有余。”于是秘密派出步兵骑兵六千人，埋伏在 肥城的隐蔽处等候吴军。孙权果然上岸炫耀武 力，温蜜埋伏好的军队突然出来袭击他们，斩首 数百人，有的被逼得跳水淹死。第二年，孙权亲 自带领号称十万的军队，来到合肥新城。满宠 快马赶去，招募数十个壮士，砍下松枝做火把。 灌上麻油，从上风放火，烧毁敌军进攻的装备， 射死莲护弟弟的儿子遥台。敌军于是后撤。直龙 三年春，孙权派遣数千家士兵到长江北岸垦荒屯 田。到了八月，满宠认为田裹的庄稼将要成熟， 男男女女散布在田野裹，他们守卫屯营的军队离 城远的有数百里，可以突然袭击。于是派长吏带 领三军沿着长江东下，摧毁了吴车的各个屯营， 焚烧了谷物然后返回。皇帝下诏书赞扬他们，于 是把缴获的所有战利品都赏给了将士。 景初二年，因满宠年老召他回京，升为太 尉。矗宠不置办家产，家裹没有多余的财物。皇 帝下诏说： “您在外掌管军队，一心为国忧劳， 有季孙行父、塞遵那样清廉高洁的风范。赏赐给 您田地十顷，谷物五百斛，钱二十万，以彰明您 清廉忠诚俭朴节约的美德。”满宠先后增加的食 邑，共九千六百户，封他的子孙二人为亭侯。正 始三年满宠去世，谧号称景侯。儿子满伟继承爵 位。满伟以品格气度闻名，官做到卫尉。 田豫字国让，渔阳雍奴人。刘备投奔公孙 瓒时，田豫年纪还小，就把自己托付给刘备，刘 备对他非常惊讶。刘备任豫州刺史，田豫因母亲 年老请求回家，刘备流着眼泪和他分别，说： “遣憾的是不能和您一同成就大事。” 公孙瓒派田豫代理束州令，公孙瓒的将领王 门背叛了公孙瓒，替袁绍带领一万多人前来攻打 东州。众人害怕想投降。田豫登上城楼对王门 说：“你受到公孙瓒器重却离开他，想来是出于 迫不得已；现在回来做了贼寇，才知道你是个作 乱的人。那衹有提着瓶子的小聪明的人，也会守 着它不肯借给别人，何况我已受托管辖这个县； 为什么不加紧攻城呢?”王门惭愧地退了回去。 公孙瓒虽然知道田豫有灵活应变的谋略却不能任 用他。公孙瓒失败后鲜于辅受众人推举，代管太 守的事务，鲜于辅素来对田豫很好，任命他为长 史。当时英雄豪杰同时兴起，鲜于辅不知跟随哪 一个。田豫对鲜于辅说： “最终能平定天下的， 一定是曹氏。应该赶快归顺他，不会在以后遭受 灾祸。”鲜于辅听从了他的计策，因而受到封赏 和宠信。太祖召田豫任丞相军谋掾，又任命为颖 阴、朗陵令，升任弋阳太守，在任职的地方都有 政绩。 鄢陵侯曹彰征伐代郡，任命田豫为相。军 队驻扎在易水以北，胡虏埋伏骑兵袭击他们，军 中将士惊扰不安，没有谁知道该怎么办。田豫凭 藉地形，掉转兵车结成圆阵，士兵在阵内拉满弓 弩，在空隙处布满迷惑敌人的士兵。胡人不能攻 进去，四散离开。曹军追击，把他们打得大败， 于是进军平定了代郡，这都是田豫的计策。 田豫升任南阳太守。在这之前，南阳郡人侯 音反叛，聚众数干人在山裹作盗贼，成为郡裹的 大患。前任太守逮捕了他的同党五百多人，上奏 表要求全都处死。田豫和所有被关押的囚犯见了 面，安慰劝告他们，给他们一条改过自新的路， 同时打开枷锁放了他们。囚犯们都叩头感谢，愿 意为他效力，立即相互传告，盗贼们一下子就散 了伙，郡内平静无事。田豫将遣事写成状文上 奏，太祖称赞了他。 文帝初年，北方的狄人强盛，侵扰边境，于 是派田豫持符节任护乌丸校尉，牵招、解俊一同 任护鲜卑校尉。从高柳以束，到减貊以西，鲜卑 有数十个部落，比能、弥加、素利划分地盘统 辖，各有分界；于是共同约定发誓，都不能用马 和中原做交易。田豫认为戎狄各部落结为一体， 对中原不利，就先设计离间他们，使他们各自成 为仇敌，互相攻伐。素利违背盟约，拿出一千匹 马卖给官府，遭到比能攻打，向田豫求救。田豫 担心他们互相兼并，造成的危害更大，应该救助 善良的，讨伐凶恶的，向各狄人部落显示信义。 他独自带领精锐的士兵，深入到胡虏管辖地区， 胡人众多，包抄田豫军队的前后，切断了归路。 田豫于是进军，离胡虏十几里驻扎结成营寨，收 集很多牛粪马粪燃起烟火，又从别的道路离去。 胡入见到烟火不断，以为他们还在，等他们离 开，走了数十里才知道他们已经离开。胡人追赶 田豫到马城，把他们包围了十层，田豫平静威 严，派司马举起旗帜，奏起军乐，带领步兵骑兵 从南门出来，胡人都注视着他们赶赴的去向。田 豫带领精锐人马从北门出来，呼喊着冲向前，南 北两头同时出击，出乎胡虏的意料，胡虏众人慌 乱逃散，都丢掉弓箭马匹徒步逃跑，田豫追杀二 十多里，胡虏的尸体遍地都是。又有乌丸王骨进 凶残狡猾不恭顺，田豫于是出边塞巡视，独自带 领部下一百多名骑兵进入骨进的部落。骨进迎接 拜见，田豫就下令左右的人杀了骨进，宣布他的 罪恶来号令众人。众人都害怕得不敢动，于是下 令骨进的弟弟代替骨进。从此胡人吓破了胆，田 豫威震沙漠。山襄的贼寇高艾，聚众数千入，骚 扰抢劫，成为幽州、冀州的祸害，田豫诱使鲜卑 素利部杀了高艾，把他的头送到京城示众。朝廷 封田豫为长乐亭侯。田豫担任校尉九年，他管治 夷狄，经常打击抑制他们之间的兼并，离间分裂 他们当中强悍狡猾的部落。凡是逃亡到边地为非 作歹，替胡人出谋划策而不利于官府的人，田豫 都设计造成嫌隙、搅扰离间他们，使邪恶的阴谋 不能成功，他们聚居下来也不得安宁。田豫的事 业还没有完成，而幽州刺史王雄的党羽想让王雄 兼任乌丸校尉，诋毁田豫扰乱了边境，为国家制 造事端。于是调田豫任汝南太守，加授殄夷将 军。 太和末年，公孙渊在辽东叛乱，皇帝想征讨 他却难以找到率兵出征的合适人选，中领军杨暨 推举田豫应选。于是派田豫以本来官职统领青州 各军，授给符节，前往征讨公孙渊。恰好吴国派 遣使者和公孙渊相勾结，皇帝因为贼军众多，又 因为要渡海，下韶书给田豫要他停止进军。田豫 估计贼军的船只将要返回，年终风势迅急，一定 害怕漂荡的海浪，向东航行没有岸停靠，必定会 前往成山。成山没有藏船的地方，于是就沿着海 边，巡视地形，到各个山岛上，在险要地带设置 拦截，摆开士兵驻守。田豫自己进入成山，登上 汉武帝祭曰的台观。贼军返回时，果然遇上凶猛 的狂风，船都撞上山石沉没，落入海中的人随波 漂荡到了岸边，没有隐藏逃窜的地方，田豫把他 们全部俘虏。起初，将领们都嘲笑田豫在空地上 等待贼军，等到贼军被击败，都争着想和田豫谋 划，要求到海上去钩取漂流的贼车船只。田豫害 怕陷于困境的敌人会拼死抵抗，都没有答应。当 初，田豫以太守的身份统领青州各军，青州刺史 程喜心裹不服气，在调兵作战时，常常不服从指 挥。程喜知道皇帝非常喜爱明珠，就暗地裹上 奏：“田豫虽然有战功，但禁令松弛，缴获的兵 器、珍珠、黄金很多，都发放给部下而不交纳官 府。”因此田豫的功劳没有被排列出来。 后来孙权号称十万军队攻打新城，征东将军 满宠想带领各军救援。田豫说： “敌军出动全部 人马大举进攻，不衹是投机获取小利，而是想把 新城作为引诱的目标招来大军。应该听任他们攻 城，挫败他们的锐气，不应该和他们正面作战决 胜负。城不能攻下来，敌军一定会疲惫，疲惫以 后再攻打他们，可以获得大胜。如果敌军识破我 们的计策，一定不会攻城，势必将自己逃走。如 果我们现在就进军，正好中了敌军的计。又大军 对着敌人，应当使敌人难以知道，不应当使自己 受到局限。”田豫就呈上奏状，天子依从了他。 正好贼军悄悄逃走。后来吴国又来侵扰，田豫前 往抵御他们，贼军立即撤退了。各军夜裹受惊， 说：“贼军又来了!”田豫躺在床上没起来，命令 众人“敢动的人斩首”。过了一会儿，终究没有 贼军来。 景初末年，给田豫增加食邑三百户，加上以 前的共五百户。正始初年，田豫升任使持节护匈 奴中郎将，加授振威将军，兼任并州刺史。边境 外的胡人听到他的威名，相继前来进献礼物。并 州境内安定整肃，老百姓都怀念他。征召任卫 尉。多次请求退职，太傅司马宣王认为田豫身体 健壮，写信告知不允许。田豫写信回答说： “年 龄过了七十还处在官位上，好像夜间钟声已响滴 漏已尽却仍在行走不止，这是罪人啊。”于是坚 决称病重。授任太中大夫，享受卿的俸禄。八十 二岁去世。儿子田彭祖继承了爵位。 田豫清廉节俭朴素，得到的赏赐全都分发给 将士。每当胡人、狄人私自赠送的财物，全都登 记在簿册上交给官府收藏，不拿进家裹；家裹经 常贫穷匮乏。即使是异族人，也都称赞田豫的节 操。嘉平六年，皇帝下韶书表彰，赐给他家钱和 谷物。这事记载在《徐邈传》中。 牵招字子经，安平观津人。十几岁时，到 同县人乐隐那裹接受学业。后来乐隐任车骑将军 何苗的长史，牵招跟随着他完成了学业。正逢京 城动荡不安，何苗、乐隐被害，牵招和乐隐的门 生史路等人一道冒着生命危险，共同收殓乐隐的 尸体，把他的灵柩护送回家乡。半路遇上盗贼抢 劫，史路等人全都逃散了。盗贼想劈开棺材取走 铁钉，牵招流着眼泪请求不要这样做。盗贼觉得 他有义气，就放过棺材离开了。牵招从此名声显 扬。 冀州牧袁绍征召他任督军从事，兼任统领乌 丸突骑。袁绍的舍人触犯了法令，牵招先杀了他 才禀告，袁绍对他的意图感到惊奇而不治罪。袁 绍去世，牵招又事奉袁绍的儿子袁尚。建安九 年，太祖围攻邺。袁尚派遣牵招到上党，督运军 粮。还没有返回，袁尚被击败逃走，到了中山。 当时袁尚的表兄高干任并州刺史，牵招认为并州 左面有恒山的险要，右面有黄河天险，有披甲的 士兵五万，向北挡住强悍的胡人，劝高干迎接袁 尚，合并力量静观时局的变化。高干既不能同 意，又暗地裹想害死牵招。牵招听说后，悄悄离 去，因道路阻隔不能追上袁尚，于是向东投奔太 祖。太祖兼任冀州刺史，征召他任从事。 太祖将要征讨袁谭，而柳城的乌丸想出动骑 兵援助袁谭。太祖因为牵招曾经统领乌丸，派他 到柳城去。到达后，正逢峭王装束严整，要将五 千骑兵派遣到袁谭那裹。又有辽东太守公孙康自 己号称平州牧，派遣使者韩忠带着单于的印绶前 来授给峭王。峭王会集各部落的首领们，韩忠也 在座。峭王问牵招：“以前袁绍说奉天子的命令， 授予我做单于；现在曹公又说应当再禀告天子， 授予我做真单于；辽东方面又拿着印绶来．像这 样，谁该是真正的?”牵招回答说：“以前袁绍秉 承天子的意旨，能够拜授职位；袁绍中间犯有遇 错，天子命令曹公代替他，曹公说应当禀告天 子，再授予真单于，这是真的。辽东是朝廷属下 的郡，怎么能擅自称拜授职位呢?”韩忠说：“我 辽东在大海的束面，拥有军队一百万，又有扶 余、减貊等国听从调用；现在的形势，强大的为 尊，怎么衹有曹操能够拜授职位呢?”牵招呵斥 韩忠说：“曹公诚信恭敬聪慧识理，辅助拥戴天 子，讨伐叛逆、安抚归服的人，安定国家，你们 君臣顽固愚蠢，现在依仗地势险阻僻远，违抗天 子的命令，想要擅自拜授官职，轻慢侮辱皇帝的 尊威，正应当处死，怎么敢轻慢诽谤大人?”于 是抓住韩忠的头往地上撞，拔出刀想杀了他。峭 王惊慌恐惧，光着脚上前抱住牵招，请求饶了韩 忠，左右的人都吓得变了脸色。牵招于是回到座 位上，给峭王等人讲述成功和失败的两种结果， 灾祸和幸福的两种归宿。峭王等人全都离开席位 跪伏在地，恭敬地接受牵招的告诫教诲，于是打 发了辽东的使者，遣散了严装待发的骑兵。 太祖在南皮消灭了袁谭，任命牵招代理军谋 掾，跟随他征讨乌丸。到了柳城，授任护乌丸校 尉。返回邺后，辽东送来袁尚的首级，悬挂在马 市上，牵招看到后非常悲痛，在袁尚的头下面摆 下祭物祭奠他。太祖觉得他有义气，推举他为茂 才。跟随太祖平定漠中，太祖返回时，留下牵招 任中护军。事情办完后，返回邺，授任平虏校 尉，带兵统领青州、徐州各军军务，攻打束莱的 贼寇，杀了他们的首领，束部地区安定平静。 文帝即位，授任牵招使持节护鲜卑校尉，驻 扎在昌平。造时，边境的百姓流亡散失在山野湖 泽中，又逃亡到鲜卑中，各处有一千多户。牵招 广泛施予恩惠信义，招引投降归服的人。建义中 郎将公孙集等人，率领部属，全都归顺；牵招让 他们返回本郡。又安抚招来鲜卑素利、弥加等 十多万个聚落，牵招都让他们越过边塞通好来 往。 大军想征伐吴国，召牵招返回，到达后，正 逢停止用兵，牵招被授任右中郎将，出任雁门太 守。雁门郡处在边疆，虽然有侦察了望的戒备， 可是侵扰劫掠的事接连不断。牵招既教老百姓打 仗的阵法，又上表请求免去乌丸五百多家的租 税，让他们备好鞍马，派到远处去侦察敌情。胡 虏每次进犯边塞，就带领军队迎击，一来就挫败 击溃了他们，因此官吏百姓的勇气一天天增强， 荒原僻野也没有什么忧虑。牵招又设计挑拨离 间，使胡虏互相猜疑。鲜卑大人步度根、泄归泥 等人和轲比能有矛盾，带领本部落三万多家到雁 门郡来依附在边塞以内。牵招命令他们回去攻打 轲比能，杀了轲比能的弟弟苴罗侯，和反叛的乌 丸归义侯王同、王寄等人，结下很深的怨仇。 因此牵招亲自出征，带领泄归泥等人到云中旧郡 征讨轲比能，把他打得大败。牵招联络河西鲜 卑附头等十万多家，修治陉山以北的旧上馆城， 设置驻军防守来控制边境内外。夷虏大大／1,4,的 部落，没有不愿归顺的，各反叛逃亡的人即使是 亲戚也不敢隐藏，全都捉住送回。于是野外居处 都平安无事，贼寇销声匿迹。牵招就选择有才干 和见识的人，到太学接受学业，回来再教授给别 人，数年内学校广泛兴办。雁门郡的治所广武 城，井裹的水又咸又苦，老百姓都挑担拉车到远 处去汲取河水，往返七里路。牵招测量观察地 势，利用山丘的合适地点，凿开水源、修通渠 道，把水灌入城内，老百姓都赖以得益。 明帝即位，赐给牵招关内侯的爵位。太和二 年，护乌丸校尉田豫出边塞，在旧马邑城被轲比 能包围，送信给牵招请求救援。牵招立刻整顿军 队率领兵马，想要赶去救援田豫，并州刺史按照 常规制止牵招，牵招认为持节的将领被包围，不 应被官吏的议论所限制，自己上奏表就出兵进发 了。又派人同时骑快马传送紧急文书，讲述形 势，说应当向西北偷袭攻占胡虏的老窝，然后向 东行进，会合消灭胡虏本身。文书到达后，田豫 的军队欢腾跳跃。牵招又把一份文书放在胡虏来 往的要道上，胡虏马上感到恐怖，各个部落都离 开逃散了．牵招的军队到达旧平城，胡虏就都崩 溃逃跑了。轲比能又会合大批骑兵前来，到达旧 平州的关塞北边。牵招秘密行军攻击他们，斩了 许多首级。牵招因为蜀虏诸葛亮多次出兵进犯， 而轲比能十分狡猾，能互相勾结，上表要求做出 防备，朝中议论的人认为诸葛亮和轲比能相距很 远，不相信会这样。恰好诸葛亮当时在祁山，果 然派遣使者和轲比能联系交好。轲比能到达旧北 地石城，和诸葛亮互相呼应。皇帝就下诏书给 牵招，要他根据具体情况自行决断征讨轲比能。 当时轲比能已回到沙漠南部，牵招和刺史毕轨商 议说：“胡虏迁移没有一定之规。．如果使军队疲 劳上远处追赶，那么速度缓慢不能赶上。如果想 秘密偷袭，那么山河路途艰险，军用物资和粮草 的运输，也难以秘密地办理。可以派军队守卫新 兴、雁门两处的官署，又出兵驻守陉山以北，对 外用来控制安抚，对内让他们开荒屯田，储存物 资粮草，到秋冬季节战马肥壮时，各州郡的兵力 会合起来，乘机讨伐，想必能获得全胜。”牵招 的计策还没来得及实行，恰好病逝。牵招在雁门 郡十二年，威风远扬。他治理边疆的声誉，仅次 于田豫，老百姓都追怀思念他。而渔阳的傅容在 雁门有名声和政绩，继牵招之后，在辽东又立下 了功劳。 牵招的儿子牵嘉继承爵位。二儿子牵弘，也 勇猛坚毅，有牵招的风度，以陇西太守的身份跟 随邓艾讨伐蜀国有功，咸熙年间任振威护军。牵 嘉和晋朝司徒李胤是同母所生，早逝。 郭淮字伯济，太原阳曲人。建安年间被推 举为孝廉，任命为平原府丞．文帝做五宫中郎将 时，征召郭淮暂任门下贼曹，转任丞相兵曹议令 史，跟随太祖征伐汉中。太祖返回时，留下征西 将军夏侯渊抵御刘备，任命郭淮为夏侯渊的司 马。夏侯渊和刘备交战，郭淮当时有病没有出 战。夏侯渊被害，军中慌乱不安，郭淮收容逃散 的士兵，推举荡寇将军张郃为军中主将，各军营 才安定下来。第二天，刘备想渡过汉水前来进 攻。将领们议论敌多我少抵挡不住，刘备容易乘 胜攻击，想依傍汉水摆下阵势来抵御刘备。郭淮 说：“这是显示自己软弱而不足以挫败敌人，不 是好的计策。不如远离汉水摆下阵势，引诱敌人 过来渡河，当他们渡到一半时然后发起攻击，刘 备就可以打败了。”已摆好阵势后，刘备心疑不 敢渡河，郭淮于是坚守，表示不再后撤的意思。 把这些情况写成奏状上报，太祖觉得很好，授给 张郃符节，又任命郭淮为司马。文帝即魏王位， 赐给他关内侯的爵位，转任镇西长史。又代理征 羌护军，监督左将军张郃、冠军将军杨秋讨伐山 裹的贼寇郑甘、卢水反叛的胡人，都打败扫平了 他们。关中开始安定，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黄初元年，郭淮奉命出使祝贺文帝即位，但 半路上生了病，所以按路途远近计算是拖延了到 达的时间。到群臣欢聚时，皇帝脸色严厉地责备 他说：“过去禹在涂山会集诸侯时，防风晚到了， 就将他杀了。现在普天同庆而卿来得最迟，为什 么呢?”郭淮回答说：“臣听说五帝首先用道德来 教化引导百姓，夏后时政治衰落，开始使用刑 法。现在臣正处在唐尧、虞舜那样的盛世，因此 知道自己会免除防风那样的诛杀。”皇帝听了很 高兴，提升他兼任雍州刺史，封为射阳亭侯，五 年后正式任命为雍州刺史。安定羌的大帅辟蹄反 叛，郭淮前去征讨打败了他并使他投降。每当羌 人、胡人前来投降，郭淮总是先派人询问了解他 们的亲戚关系，男女多少，年纪大小；等到见面 时，能逐一知道他们的详细情况，问起话来周到 详尽，见面的入都称赞他神明。 太和二年，蜀国丞相诸葛亮出兵祁山，派遣 将军马谖到街亭，高详驻守列柳城。张郃攻击马 谖，郭淮进攻高详的军营，把他们都打败了．又 在袍罕打败了著名的羌族首领唐蹄，被加授建威 将军。太和五年，蜀国出兵卤城．这时候，陇右 没有粮食，商议想从关中大量运来粮食，郭淮用 武威和恩德兼施的办法安抚羌人、胡人，家家都 让拿出粮食来，和要运输征调的粮食相当，军粮 需用充足，转任扬武将军．青龙二年，诸葛亮出 兵斜谷，并在兰坑开荒屯田。这时司马宣王驻守 在渭水以南；郭淮估计诸葛亮必定要争夺北原， 应该先占据它，商议的人很多认为不会这样。郭 淮说：“如果诸葛亮跨过渭水登上北原，把军队 延伸到北山，截断陇右的通路，使老百姓和夷人 动摇不安，这对国家不利。”司马宣王认为他说 得对，郭淮于是驻兵北原。壕沟堡垒还没修好， 蜀国的军队大批到达，郭淮迎击他们。过了数 天，诸葛亮出动大批军队向西进发，将领们都认 为他们是想去攻打西围，衹有郭淮认为这是摆出 向西进攻的姿态，想让我军用重兵对付他们，然 后一定会攻打阳遂。这天夜里果然来攻打阳遂， 因已有防备没能得逞． 正始元年，蜀国将领姜维出兵陇西。郭淮于 是进军，追赶到彊中，姜维撤退，郭淮就讨伐羌 入迷当等，巡行安抚氏入三千多个聚落，将他们 迁移来充实关中。升任左将军．凉州休屠胡人 梁元碧等，带领部落二千多家归附雍州。郭淮上 奏请求让他们居住在安定郡的高平，作为护卫那 裹的老百姓的屏障。后来由此设置了西州都尉。 郭淮转任前将军，兼任雍州刺史如同以往。 正始五年，夏侯玄讨伐蜀国，郭淮统领各军 作前锋。郭淮估计形势不利，就带领军队撤出， 所以没有大的损失。返回后授给郭淮符节。正始 八年，陇西、南安、金城、西干的各羌人首领饿 何、烧戈、伐同、蛾遮塞等人相互勾结叛乱，围 攻城镇，向南招引蜀国军队，凉州著名的胡人首 领治无戴又反叛响应他们。讨蜀护军夏侯霸统领 各军驻守在为翅。郭淮的军队开始到达狄道时， 议论的人都说应该先讨伐平定袍罕，对内平定凶 狠的羌人，对外挫败贼敌的图谋。郭淮推测姜维 一定会来攻打夏侯霸，于是进入飒中，转向南边 迎接夏侯霸．姜维果然攻打为翅，正好郭淮的军 队刚到，姜维悄悄逃走退兵。郭淮进军讨伐反叛 的羌人，杀了饿何、烧戈，投降归服的人有一万 多个聚落。正始九年，蛾遮塞等人驻守河关、白 土旧城，凭藉黄河抵御郭淮的军队。郭淮摆出在 上游渡河的姿态，秘密从下游将军队渡河占据了 白上城，出击，把蛾遮塞打得大败。治无戴围攻 武威，家属留在西海。郭淮进军直扑西海，想突 袭他的家属子女，正好遇上治无戴返回，和他在 龙夷以北交战，使他战败逃走。令居凶恶的胡虏 在石头山西边，挡住大路阻止通行，断绝了魏国 使者的来往。郭淮返回时路过讨伐，把他们打得 大败。姜维出兵石营，经过彊川，于是往西迎接 治无戴，留下阴平太守廖化在成重山修筑城垒， 收留战败的羌人作保护的人质。郭淮想分出兵力 夺取成重山。将领们认为姜维的军队西去接应强 悍的胡人，廖化已经凭藉险要，分开军队把握两 头，兵力转弱，进不能制伏姜维，退不能攻取廖 化，不是好的计策，不如合力一同往西，趁胡人 和蜀军还没有会合，断绝他们的内外联系，这是 破坏敌人互相勾结的战法。郭淮说： “现在去攻 取廖化，出乎贼敌的意料之外，姜维必然仓惶赶 回来救援。等到姜维自己到达时，足以平定了廖 化，而且使姜维疲于奔命。我军不用远去西边， 而胡人和蜀国的勾结自然脱离，这是一举两全的 计策．”于是另外派遣夏侯霸等人到沓中追击姜 维，郭淮自己带领各军去攻打廖化等人。姜维果 然急忙赶回来救援廖化，一切都照着郭淮所预计 的那样。郭淮被进封为都乡侯。 嘉乎元年，升任征西将军，统领雍州、凉州 各军军务。这一年，和雍州刺史陈泰协同策划， 在翅上收降了蜀国牙门将句安等人。嘉乎二年， 皇帝下诏书说：“过去汉川1之战，几乎全军覆没。 郭淮面临危险解救急难，功劳记载在朝廷裹。在 关右三十多年，对外征讨贼寇，对内安抚百姓和 夷人。近年来，打败廖化，活捉句安，功绩显 着，朕非常赞赏。现在任命郭淮为车骑将军、仪 同三司，持节、统领各军军务仍如以往。”进封 郭淮为阳曲侯，食邑共二千七百八十产，分出三 百户，封他的一个儿子为亭侯。正元二年郭淮去 世，追赠为大将军，谧号称贞侯。儿子郭统继承 爵位。郭统官做到荆州刺史，去世。儿子郭正继 承爵位。咸熙年间，开始设立五等爵位，因郭淮 在前朝功勋卓著，改封为汾阳子。 评日：满宠有着刚强坚毅的意志，勇敢而有 谋略。田豫保持自身清白，规划谋略明达干练。 牵招坚持大义而勇敢刚烈，威望和功绩非常显 着。郭淮谋略精密详实，在秦、雍一带留下美 名。而田豫的官职衹做到一个小州的刺史，牵招 死在郡太守的任上，都没能充分发挥他们的作 用． 志二十七 ，b＼一0，J (于)咸 王昶 王基 徐邈字景山，燕国蓟人。太祖平定了黄河 以北，征召他任丞相军谋掾，试用担任奉高令， 又入朝任束曹议令史。魏国刚建立时，任尚书 郎。当时法律规定禁止饮酒，可是徐邈私下饮酒 直到大醉。校事赵达向他询问本官署的事情，徐 邈说：“恰如圣人。”趟达把这事禀告太祖，太祖 十分愤怒。度辽将军鲜于辅进言说：“平时喝醉 酒的人把清澈的酒说成是圣人，浑浊的酒说成是 贤人，徐邈生性谨慎，这衹是偶尔醉酒时说的话 罢了。”徐邈竟然能免遭刑罚。后来兼任陇西太 守，转任南安太守。文帝即位，历任谯国相，平 阳、安平太守，颖川典农中郎将，在任职的地方 有显著的名声，被赐给关内侯的爵位。文帝到许 昌，问徐邈说：“还经常恰如圣人吗?”徐邈回答 说：“过去子反因喝了谷阳竖献的酒导致楚军战 败而含愧自杀，御叔因喝酒而遭到重罚，臣的嗜 好和这两人相同，不能吸取教训惩戒自己，还时 常喝酒。然而久患的瘤子因生得丑陋而流传后 世，而臣因好喝醉酒而被陛下认识。”文帝大笑 起来，看着左右的人说：“果然名不虚立。”将徐 邈改任抚军大将军军师。 明帝因凉州地处边远，南面和蜀国接邻，任 命徐邈为凉州刺史，使持节领护羌校尉。徐邈上 任时，正逢诸葛亮出兵祁山，陇右三郡反叛，徐 邈就派参军和金城太守等人攻打南安的贼寇，打 败了他们。黄河以西地区很少降雨，经常缺粮， 徐邈先修建武威、酒泉的盐池来换取胡虏的粮 食，又广泛开辟水田，招募贫穷百姓租种，家家 粮食丰足，仓库也堆满了．于是计算供--'J'1．0军用 之后还剩余的粮食，用来交换黄金布帛犬马，运 往内地供应朝廷的费用。又逐渐收缴民间的私藏 武器，把它们收藏在官府的仓库裹。然后用仁义 作为遵循的准则，建立学校宣明训诫，禁止厚 葬，杜绝不合礼制的祭祀，进举善良的、贬退丑 恶的，使淳厚的风尚教化普遍施行，老百姓都心 悦诚服地归附他。西域的人前来交往通好，远方 的戎族入朝进贡，这都是徐邈的功勋。徐邈讨伐 反叛的羌人首领柯吾有功，被封为都亭侯，食邑 三百户，加授建威将军。徐邈和羌人、胡人周旋 共事，不追究他们的小过失；如果他们犯下大 罪，先告诉他们的部落首领，让他知道，应该处 死的就斩首示众，因此羌人、胡人都信服徐邈并 害怕他的威严。他得到的赏赐都分发给将士，没 有拿回家去的，妻子儿女的衣服食物都不足；天 子听说后嘉奖他，经常供给他家衣服食物。徐邈 镇压邪恶惩治不法的人，凉州境内安定太平。 正始元年，徐邈回京任大司农。升任司隶校 尉，百官们都敬畏他。因公事被免去官职。后又 任光禄大夫，数年后就被授任司空，徐邈感叹 说：“三公是议论国家政事的官职，没有合适的 人就应当空缺，我怎么能以年老有病的身体愧任 这个职位呢?”于是坚持推辞不接受。嘉平元年， 他七十八岁时，以光禄大夫的身份在家中去世， 用三公的礼节举行葬礼，谧号称穆侯。儿子徐武 继承爵位。嘉平六年，朝廷追念清白有节操的士 人，下诏书说：“显扬贤能表彰德行，是圣明的 君王所重视的；推举善人来教育别人，是仲尼所 赞美的。已故司空徐邈、征束将军胡质、卫尉田 豫都在前朝任职，经过事奉四代君王，出外统领 兵马，入朝辅佐政事，忠诚清廉一心为公，忧虑 国家忘掉自我，不置办家产，去世以后，家里没 有多余的财产，朕非常赞赏他们。赐给徐邈等家 谷物二千斛，钱三十万，宣告天下。”徐邈同郡 人韩观字曼游，有审察识别人才的才干，和途塑 的名气相当，而在孙礼、卢毓之上，任豫州刺 史，很有政绩，在官任上去世。卢堑撰写书，称 赞徐邈说：“徐公志向高远行为清白，才学广博 气度威猛。他施用这些美德时，志向高远而不拘 谨，行为清白而不孤傲，才学广博而能简约易 明，气度威猛而能宽容待人。圣人认为高洁很难 做到，可是徐公做起来很容易。”有人问卢钦： “徐公处在武帝的时候，人们认为他通达，从他 在凉州到返回京城的时候，人们认为他孤傲，这 是为什么呢?”卢钦回答说：“以前毛孝先、崔季 珪等人执掌朝政，看重清正廉洁的人，那时人们 都变换车马服饰来求取高洁的名望，可是徐公不 改变他的平常习惯，所以人们认为他通达。近来 天下崇尚奢侈浪费，人们又转为竞相模仿效法， 可是徐公还是保持自己平常的样子，不和世俗同 流，所以他以前的通达，就是现在的孤傲。这是 世人没有一贯的习尚，而徐公有着不变的做法。” 胡质字文德，楚国寿春人。年轻时和蒋济、 朱绩都在江、淮一带闻名，在州郡里任职。蒋济 任别驾，被派去见太祖。太祖问他说：“胡通达， 是有德行的长辈，难道他没有子孙吗?”蒋济说： “他有个儿子叫胡质，气概谋略比不上他的父亲， 至于精巧完美地处理各种事务要超过他的父亲。” 太祖当即征召胡质任顿丘令。县裹的百姓郭政和 从妹通奸，杀了她的丈夫程他，郡吏冯谅作为证 人被关进监狱。郭政和他的从妹都忍受着拷打隐 瞒抵赖，冯谅经受不住拷打的痛苦，自己承认了 诬告的罪名，被判处按诬告反坐治他的罪。胡质 到任后，观察案犯的神色，又详细查究这个案 子，经过检查验证使真正的案犯完全服罪。 胡质进京任丞相柬曹议令史，州裹请求任命 他为治中。将军张辽和他的护军武周有隔阂。张 辽去见刺史温恢请求让胡质取代武周，胡质以有 病推辞。张辽出来对胡质说： “我有意选中您， 您为什么要这样辜负我呢?”胡质说： “古人交 友，索取的多却知道他并不贪心，战败逃走却知 道他并不怯懦，听到谣言却不相信，所以友情能 始终保持。武伯南是个文雅高尚的人，以前将军 对他赞不绝口，现在因为一点小小的怨恨，就由 不满而产生了仇怨。何况胡质我才能不高，怎么 能始终和您处好关系呢?因此我不愿意。”张辽 感悟到他说的话，又和武周和好了。 太祖征召他任丞相属官。黄初年间，调任为 吏部郎，又任常山太守，改任东莞太守。士人卢 显被人杀害，胡质说：“这个士人没有仇人而有 年轻的妻子，造就是他死的原因吧!”他召见所 有卢显邻居中的年轻人，书吏李若被询问时神色 紧张，于是追问情况。李若就坦白自首，罪犯就 这样杏获到了。每次因战功得到的赏赐，胡质全 都分发给众人，没有拿回家裹去的。在郡裹任太 守九年，官吏百姓便利安适，将领士兵都服从命 令。 胡质升任荆州刺史，加授振威将军，赐给关 内侯的爵位。吴国大将朱然围攻樊城，胡质带领 轻装的军队赶到那裹救援。议论的人都认为贼敌 兵力强盛，不能靠得太近，胡质说：“樊城城墙 低矮，兵力又少，所以应当进军作为他们的外 援；不这样，就危险了。”于是带领军队逼近包 围圈，樊城裹的人才得到平安。升任征东将军， 授给符节统领青州、徐州各军军务。扩展农业生 产积存粮食，有两年的储备，修筑束征台，一边 耕种一边守卫。又在各郡修通渠道，便利舟船航 行，严密设置防备等待来犯的敌人。海边一带平 安无事。 胡质性格沉稳朴实内省体察，不用自己的志 节去约束别人，他在任职的地方都被人怀念。嘉 平二年去世，家裹没有多余的财产，衹有赏赐给 他的衣物和书箱而已。他的军师把这种情况上报 朝廷，朝廷追认进封他为阳陵亭侯，食邑一百 户，谧号称贞侯。儿子胡威继承爵位。嘉平六 年，朝廷下韶书表彰记述胡质清白的操行，赐给 他家钱和粮食。这件事记载在《徐邈传》中。胡 威，咸熙年间官做到徐州刺史，有突出的政绩， 他曾历任三郡太守，在任职的地方都有名望。在 安定去世。 王昶字文舒，太原晋阳人。年轻时和同郡 人工蓬都有名气。型囊年纪大一些，王塑像对兄 长那样对待他。文童在束宫作太子时，王趟任太 子文学，又升任中庶子。文帝即位，他转任散骑 侍郎，又任洛阳典农。当时京都附近地区树木成 林，王昶伐树开垦荒地，辛劳地劝勉百姓，开垦 出的田地特别多。升任兖州刺史。明帝即位，加 授扬烈将军，赐给关内侯的爵位。王昶虽然在外 地任职，心裹想着朝廷，认为魏国沿袭了秦朝、 汉朝的弊端，法律制度苛刻琐碎，不大力改革国 家的典章制度来效法先王的风范，而希望国家的 治理、百姓的教化重新兴盛，是不可能做到的。 于是撰写了《治论》一书，大致上是依据古代制 度而又结合当时的实际状况提出了见解，共有二 十多篇，又撰写《兵书》十多篇，谈作战时对阵 交锋、埋伏突袭等战术的运用，青龙年问上奏给 朝廷。 他给侄子和儿子起名字，都按照谦虚诚实的 涵义，来表达他的意向，所以他的侄子王默字处 静，王沈字处道，他的儿子王浑字玄冲，王深字 道冲。于是王昶写信告诫他们说： 人们作为儿子的行为准则，没有比珍惜 身体、完善德行，从而使父母名声显扬更重 要了。这三个方面人们都知道好，可是有的 人危害自身破坏家庭，沉陷于灭亡的灾祸 中，为什么呢?是由于他们尊奉效法的不是 正道。孝敬仁义，是各种品行中最主要的， 实行它们而立身处世，是自身的根本。孝敬 就使得宗族安宁，仁义就受到乡邻敬重，这 样的品行在内培养形成，名声就显扬在外 了。人如果不注重培养崇高的品行，而是背 弃根本追逐末节，就会陷于浮华，就会形成 一帮行为不端的同伙；浮华就会有虚伪的牵 累，结帮成伙就会有互相猜疑争斗的祸患。 这两种情形的鉴戒，清楚明白，可是重蹈覆 辙的人越来越多，追逐末节的越来越厉害， 都是由于受当时称誉的迷惑，被眼前利益弄 得昏乱不明的缘故。富贵和名声，是人的感 情中所喜欢的，但君子有时得到了却并不享 用它，为什么呢?是因为厌恶它不是从正当 的途径得来的。忧虑的是人们衹知进取却不 知退让，衹知贪求却不知满足，所以就有了 困窘受辱的牵累，感到悔恨的灾祸。俗话 说：“如果不知满足，就会失去希望得到的 东西。”所以知足的满足是长久的满足．观 察往事的成败，考察将来的吉凶，从没有过 追名逐利，贪婪而不知满足，却能保持家族 世系于tl"t相传，永远保全幸福和爵禄的入。 想要使你们立身处世所作所为，遵循儒家的 教导，履行道家的学说，所以用玄默冲虚这 样的字作为你们的名字，想让你们顾名思 义，不敢违背超出其中的含义．古代盘盂上 刻有铭文，儿案手杖上写有诫语，俯身抬头 部可以看见它们，因此没有错误的行为；何 况用在自己的名字上，能不警戒自己吗!事 物成就得迅速也就灭亡得快，成就得晚也就 有完好的终结。早晨开花的小草，晚上就凋 零脱落了；松柏的茂盛，严寒中也不会衰 败?因此才德高尚的人厌恶成就得迅速，这 是从孔子评议阙党章丫的话得到的鉴戒．就 像范訇回答秦国来客的问题而武子打了他， 并打断了他的委笄，这是厌恶他抢先回答盖 过了别人。人有长处很少不自夸，有才能很 少不自高自大；自夸就会掩盖了别人，白高 自大就会压低了别人。掩盖别人的人，别人 也会掩盖他，压低别人的人，别人也会压低 他。所以三却在晋国被杀，王叔在周朝获 罪，不就是自负自夸喜欢争强的祸患吗?因 此君子不称扬自己，不是为了谦让别人，而 是厌恶这样做盖过了别人。能够把屈曲当作 伸展，把谦让当作获取，把软弱当作刚强， 就很少不能达到目的的了．诋毁和称誉，是 喜爱和厌恶的根源，灾祸和幸福的缘由，因 此圣人对它很谨慎。孔子说：“我对于别人， 诋毁了谁称誉了谁?如果有我称誉的人，必 定是对他有过考验的。”又说：“子贡品评别 人。子贡就做得很好吗?我却没有追闲功 夫。”孔子以圣人的美德。尚且还这样，何 况庸碌之辈轻率地诋毁称誉别人呢? 以前伏波将军马援告诫他的侄子，说： “听到别人的罪过，应当像听到自己父母的 名字一样，耳朵可以去听，嘴裹却不可以说 出来。”这告诫太对了。别人有时诋毁自己， 应当返回反省自身。如果自己确有可被诋毁 的行为，那么他说的话就是恰当的；如果自 己没有可被诋毁的行为，那么他说的话就是 虚妄的。恰当就不要怨恨别人，虚妄对自己 也没有损害，又何必反过来报复别人呢?而 且听到别人诋毁自己就愤怒的人，把丑恶的 名声加在别人身上，别人的报复会更加厉 害，不如默不作声而加强自己的修养。谚语 说：“解救寒冷没有什么比得上厚厚的皮衣， 制止诽谤没有什么比得上加强自己的修养。” 这话实在正确。如果遇上惹是生非的人，凶 狠险恶的人，接近他们尚且不可以，何况和 他们当面较量呢?这样做的危害就大了。虚 伪的人，说话不依据正道，行为不顾及自己 已说丫的，他们作为浮浅的人比较能够识 别；可是世人却被他们迷惑，还是不能用他 们的言行来考察他们。近来济阴人魏讽、山 阳人曹伟都因邪恶不正而败露覆灭，他们迷 惑当世的人们，怀着奸诈邪恶之心，驱使煽 动年轻人。虽然他们已在刀斧下处死，成为 明显的鉴戒，然而受他们牵累的人，已经很 多了。能够不谨慎吗? 至于那山林中的隐士，伯夷、叔齐之类 的人，心甘情愿地在首阳山长期挨饿，心安 理得地在绵山投身火中，虽然可以抑制贪婪 劝勉民俗，但圣人却不能这样做，我也不愿 意你们这样做。现在你们的先辈世代做官， 衹以仁义博得名声，以保持谨慎受人称赞， 在家中孝敬父母顺从兄长，在师友之间追求 学问。我和同时代的人一起交往，虽然做官 的隐居的各有不同，但各有可取的长处。颖 川人郭伯益，爱好崇尚通情达理，聪明而有 智慧。他为人宽宏大度不足，对人褒贬亲疏 则过分；合心意的人就看得像山一样重，不 合心意的人就看得像草一样轻．我因了解他 而亲近他，但不愿儿子像他那样做。北海人 徐伟长，不追求高的名望，不求取不该得到 的东西，心情恬淡坚持操守，衹追求正道。 他有什么要肯定或否定的，就假托古人的话 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当时不作出什么褒贬。 我敬重他，希望儿子效仿他。束平人刘公 干，学识渊博而有很高的才能，真诚有节操 而又有远大的志向，但他的本性和行为不谐 调，很少有所拘谨顾忌，他的长处和过失足 以相辅相成。我喜欢他看重他，但不愿儿子 仰慕他．乐安人任昭先，淳厚精粹躬行正 道，内心聪敏外表宽和，谦恭礼让，居处不 避卑下，表面怯懦而见义勇为，身在朝廷而 不计私利。我亲近他赞赏他，希望儿子遵照 他那样做。如果引伸开来，遇到同类事理加 以推广，你们就可以做到举一反三了。至于 享用财物先让给九族亲属，施舍别人必定救 助急难。出外返回要看望年老长辈，品评议 论重视不要贬责别人，做官任职崇尚忠贞气 节，选择朋友要注重真性本质，为人处世要 戒除骄纵淫逸，贫穷微贱千万不要悲伤，进 取退让要考虑合乎时宜，处理事情要反复思 考，能像这样做就行了。我还有什么可忧虑 的呢? 青龙四年，下诏书说“希望得到具有才干智 慧文采学识，谋划深远，预料将来的事情如在眼 前，见到隐晦的迹象而能辨察，筹算谋略从不枉 费心机，制定计策从不无的放矢，端庄专一谨慎 小心，操行洁美沉稳安详，勤勉上进从不懈怠， 志向在于报效朝廷的人，不限年龄大小，不论尊 贵卑贱，九卿和校尉以上官员各推举一人”。太 尉司马宣王推举王超应选。正盘年间，转任俭蛆 刺史，封为武观亭侯，升任征南将军，授给符节 都督荆州、豫州各军军务。王昶认为国家有常备 的军队，但打仗却没有常胜不败的；地形有固有 的险要，但防守却没有固定不变的形式。现在驻 守宛城，离襄阳三百多里，各军分散驻扎，战船 却在宣池，遇到紧急情况不能及时赶到，于是上 表请求迁移治所到塞暧，在型皿、逸丛训练水 军，开垦荒地扩大农业生产，仓库裹的粮食都堆 满了。 嘉平初年，太傅司马宣王杀了曹爽以后，于 是上奏请求向大臣们广泛征询有关政事得失的意 见。王昶陈述了治理方略的五件事：第一，希望 尊崇道义重视学问，抑制杜绝浮华的风气，让公 卿大夫的子弟进入太学并办好学校；第二，希望 实行考试制度，考试好比是准绳，没有舍弃准绳 而凭主观臆断来确定是非曲直，废除罢免升迁的 制度来空谈官员能否称职的；第三，希望让担任 官职的人长期留在他的职位卜，有了政绩就提升 官职赐给爵位；第四，希望精简官员人数增加官 员的俸禄，用廉洁知耻来激励他们，不让他们和 老百姓争利；第五，希望根除奢侈浪费，大力推 崇勤俭节约，让人们衣服上有着显示身份地位的 标志，上上下下有着明确的等级，储存粮食积蓄 布帛，让老百姓回归淳朴的风俗习尚。皇帝下韶 书褒扬称赞王昶。于是让他撰写百官考核的制 度，王昶认为唐尧、虞舜虽然有罢免升迁官员的 条文，但考核的办法没有留传下来。周朝规定设 置冢宰的官职，每三年考核百官一次从而给予惩 罚或奖赏，但又没有考核评定的制度。由此说 来，圣明的君主在任用贤才上是英明的，他大致 提出一个罢免升迁官员的原则，交给主管官员具 体办理，而自己衹是掌握总的纲领，所以官员能 否称职就可以了解知晓了。王昶的主要意思就是 这样的。 嘉平二年，王昶上奏说：“孙权流放贤良的 大臣，嫡子庶子相互争斗，可以乘机制服吴国、 蜀国，白帝、夷陵之间，黔、巫、秭归、房陵等 地都在长江以北。遣裹的百姓和新城郡接触来 往，可以偷袭占取。”于是派遣新城太守州泰袭 击巫、秭归、房陵，荆州刺史王基出兵到夷陵， 王昶出兵到江陵，在河两岸拉起竹索作为桥梁， 渡过河去攻打贼敌，贼敌逃奔到南岸，开通七条 道路一齐来进攻。这时王昶命令连弩同时一齐发 射，贼敌大将施绩连夜逃入江陵城，王昶带兵追 击杀死数百人。王昶想把贼敌引到平地和他们会 战，于是先派五支军队顺着大路撤回，让贼敌望 见而感到高兴，派人披着缴获的铵甲骑着缴获的 战马挂着斩杀的贼敌首级，围着江陵城奔驰以此 来激怒贼敌，布置好伏兵来等待贼敌出来。施绩 果然出来追击魏军，王昶和他交战，把他打败 了。施绩逃走，魏军斩杀了他的将领钟离茂、许 曼，收缴了他的士兵首级、军旗战鼓、珍宝器 械，整顿好军队胜利返回。王基、州泰都立有功 劳。于是升迁王昶为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进 封为京陵侯。母丘俭、文钦制造叛乱，王昶带领 军队抗击母丘俭、文钦有功，封他的两个儿子为 亭侯、关内侯，升任骠骑将军。诸葛诞反叛，王 昶占据夹石进逼威胁江陵，挟制着施绩、全熙使 他们不能束去援助诸葛诞。诸葛诞被杀后，皇帝 下诏书说：“过去孙膑援助趟国，带兵直奔大凿。 王昶在西面派兵迅速进逼，这也促成丁东征取胜 的有利形势。”给王昶增加食邑一千户，加上以 前的共四千七百户，升任司空，持节、都督仍如 往常一样。甘露四年王昶去世，谧号称穆侯。儿 子王浑继承爵位，咸熙年间任越骑校尉。 王基字伯舆，束莱曲城人。小时候就成了 孤儿，和叔父王翁住在一起。王翁抚养他感情很 深，王基也因孝顺王翁受人称赞。十七岁时，郡 裹征召他做了小官，这不是他所喜欢的，于是就 弃职离去，到琅邪境内问师求学。黄初年问，被 举荐为孝廉，授任郎中。这时青州刚刚平定，刺 史王波特地上表请求任命王基为别驾，后来征召 他任秘书郎，王凌又请求让王基返回青州．不 一久，司徒王朗征召王基，王浚不让他去。王朗上 书弹劾青州刺史说： “凡是家臣中的优秀者，就 要举荐给三公丞相，三公丞相辅臣中的优秀者。 就要举荐给朝廷任职，所以古代侯伯有向朝廷进 献人才的礼制，现在青州截取应护卫朝廷的臣 子，留用可充任尚书台的官员，这是很少听说 的。”王浚仍然不放王基去。王凌的名声在青州 传颂，这也是因为王基协调配合的帮助。大将军 司马宣王征召王基，还没有到任，就被提升为中 书侍郎。 明帝大修宫室，老百姓劳累困苦。王基上疏 说：“臣听说古人拿水来比喻老百姓，说‘水可 以载船航行，也可以使船沉没，。所以统治老百 姓的人，不可不警戒畏惧。老百姓生活安逸就心 情和悦，生活困苦就心生怨恨，因此先代的君王 靠节约俭朴安居天子之位，使天下不至于产生祸 患。过去颜渊说束野子驾马，马的力气已经耗尽 却仍要赶着马前进不让停下来，因此知道他将会 失败。现在老百姓服役劳累困苦，男女久别不能 团聚，希望陛下深入体察束野子驾马的害处，注 意到舟船和水的比喻，让奔跑的马在力气还没耗 尽时就停下来休息，使服役的老百姓在还没有陷 入困迫时就加以节制。过去汉朝拥有天下，到了 孝文帝时衹有同姓的诸侯，而买谊为此忧虑地 说：‘把火放在堆积的柴草下面而自己躺在柴草 的上面，还因此说这是安全的。，现在寇贼没有 消灭，自己勇猛的将领掌握着军队，约束他们就 会无法对付敌人，长久这样下去就难以向子孙后 代交待，正当昌盛的时代，不尽力消除隐患，如 果子孙后代不能争强立足，这是国家所忧虑的 啊。假使买谊复活，一定会有比往Et更加深刻痛 切的忧虑了。” 散骑常侍王肃撰写了各儒家经典的注解以及 论述制定了朝廷的礼仪，改变了郑玄旧的说法， 但王基坚持郑玄对经书的释义，经常和王肃对 抗。王基转任安平太守，因政事被免去官职。大 将军曹爽请他任从事中郎，又出任安丰太守。安 丰郡和吴国接壤，王基治理政事清正严明，有威 严仁惠的名声，他公开设置防务守备，敌人不敢 来进犯。加授讨寇将军。吴国曾经调动大批军队 会集在建业，声称要进攻扬州，刺史诸葛诞让王 基预测事态的发展。王基说：“过去孙权两次攻 打合肥，一次攻打江夏，后来全琮取道庐江进 攻，朱然侵犯襄阳，全都没有收效而撤退。现在 陆逊等人已死，孙权又已年老，宫内没有贤德的 继承人，朝中又没有能干的谋臣。孙权要是亲自 出征，就会害怕内部的争端突然爆发，就像癣疽 发作溃烂一样无法对付；派遣将领出征则老的将 领已全都死了，新的将领又不敢信任。这次不过 是想弥补党羽，回头来保护自己罢了。”后来孙 权终究没能出兵。当时曹爽独揽朝政，风气教化 逐渐败坏，王基撰写了《时要论》来批评世事。 因有病要求返回故乡，又从家中征召出来任河南 尹，还没上任，曹爽被杀，王基曾经任过曹爽的 属官，按照惯例被罢免官职。 这一年王基又任尚书，出任荆州刺史，加授 扬烈将军，跟随征南将军王昶攻打吴国。王基另 外带兵到夷陵袭击步协，步协关闭城门坚守。王 基摆出进攻的架势显示给步协，却实际上分出兵 力攻取雄父的府库，缴获了粮米三十多万斛，俘 虏了吴国的安北将军谭正，收纳了投降的人数千 名。于是迁移吴国投降的百姓，设置了夷陵县。 王基被赐给关内侯的爵位。王基又上表请求在上 昶筑城，将江夏郡的治所迁到这裹，以此来威胁 夏VI，因此吴国的贼寇不敢轻易渡江来犯。王基 严明制度，整治军队和农作，又兴办学校，南方 一带的人们都称赞他．当时朝廷商议打算征伐吴 国，下诏给王基要他考虑进攻的适当办法。王基 回答说： “军队出动而没有功效，那么对外威名 受到损害，对内财物消耗殆尽，所以一定要考虑 周全然后再用兵。如果不具有畅通水路、储积粮 食、进行水战的准备，那么即使在长江以北会集 了军队，也没有必能渡江的有利形势。现在江陵 有沮、漳两条河流，灌溉着肥沃的良田数千顷， 安陆附近一带，池塘处处可见土地平坦肥沃。，如 果水田和旱地全都耕种，来充实军队的资用，然 后带领军队攻到江陵、夷陵，又分兵占据夏IZl， 顺着沮水、漳水，凭藉水路载运粮食顺流而下。 贼敌知道我军已具有持久作战的优势，那么抗拒 朝廷讨伐的人就会士气低落，而希望归顺天子教 化的人就会更加坚定，然后带动联合蛮夷各族进 攻吴国后方，我们以精锐强悍的军队从外讨伐， 那么夏El以上的地区一定可以占取，而长江以南 的各郡也无法守住。如果这样，吴国和蜀国之间 的接触来往就会断绝，这种接触来往一断绝，昱 国就可以被制服了。不是这样的话，军队出动的 功效，未必能够得到。”于是朝廷就停止了进攻 吴国的打算。 司马景王刚刚统管朝政，王基上书告诫他 说：“天下非常广阔，各种事务非常繁杂，的确 不能不兢兢业业，坐着等待到天明。心志端正就 不会产生各种邪念，心境平静就会处理各种事务 时不急不躁，思虑慎密稳重就会使教化政令不致 烦琐，亲近任用忠诚贤良的人就会使远近四方和 谐Jll~N。因此可知要同远方和睦在于自身的行为 举止，使众人安定在于自己的真心诚意。许允、 傅嘏、袁侃、崔赞都是当代的正直人士，有着刚 正的资质而没有放纵多变的品性，是可以和你共 同处理政事的人。”司马景王采纳了他的意见。 高贵乡公即位，进封王基为常乐亭侯。册丘 俭、文钦制造叛乱，朝廷任命王基为行监军，授 给符节，统率许昌的军队，正好和司马景王在许 昌会合。司马景王说：“您预计册丘俭等人会怎 么样?”王基说：“淮南的叛乱，并非是那裹的官 吏百姓想要叛乱，而是册丘俭等人欺骗威胁逼迫 恐吓他们，使他们害怕被杀戮，因此使众人聚合 在一起。如果大军进逼，必定会上崩瓦解，册丘 俭、文钦的头颅，不用一个早上就会悬挂在军营 的门上了。”司马景王说： “说得好”。于是命令 王基带兵部署在大军的前面。议论的人都认为份 丘俭、文钦行动快捷勇猛，难以同他们直接交战 争胜。皇帝下诏书要王基停下来驻扎。王基认 为：“毋丘俭等人带领军队足可以深入挺进，可 是却久久没有进军，这是因为他们的欺诈虚伪已 经暴露，部属们的心中感到疑虑和沮丧。现在不 显示出我军的威力和气势来迎合百姓的愿望，却 停下军队高筑壁垒，好像是畏惧怯懦，这不是用 兵打仗的样子。如果有叛军掳掠百姓，又有州郡 士兵的家属被贼敌俘获的，士兵们就更怀有逃离 的心思；册丘俭等人所胁迫的那些人，考虑到自 己罪过深重，不敢再回到我们一方，这样做是把 军队安排在不起作用的地方，而成为奸诈邪恶的 人为非作歹的根源。吴国的贼寇要是乘机利用 它，那么淮南就不是国家所有的了，谯、沛、 汝、豫等地就会遭到危险而不得安宁，这是计策 上的极大失误。我军应该迅速前进占据南顿，南 顿有大仓库，估计有足够我军吃四十天的粮食。 守住坚固的城池，利用储存的粮食，抢在敌人前 面就能摧毁敌人的士气，这是平定贼敌的关键。” 王基多次请求，才被允许进军占据混水。到达澜 水以后，王基又建议说：“用兵衹听说宁肯显得 笨拙而能行动迅速的，没有见到为求精巧慎重而 延缓很久的。现在外有强大的敌寇，内有叛乱的 臣子，如果不及时作出决断，那么事态发展的好 坏就不能预料了。议论的人大都想让将军谨慎稳 重。将军谨慎稳重是对的，但停下军队不前进就 错了。谨慎稳重并不是停止不前的意思，而是进 军使敌人不能来犯。现在占据着坚固的城池，守 住壁垒，把储积的物资供给敌人使用，自己却从 远处运来军粮，这是非常错误的计策。”司马景 王想等待各军会集到达，还是不允许。王基说： “将领在军营中，君王的命令有时可以不接受。 他们占据了就有利，我们占据了也有利，造就叫 做双方必争的城池，南顿就是这样的城池。”于 是就进军占据了南顿，母丘俭等人从项出发也想 争夺南顿，出发后走了十多里，听说王基已先到 了南顿，就又退回守卫项。当时兖州刺史邓艾驻 扎在乐嘉，册丘俭派文钦带兵去袭击邓艾。王基 知道他们的兵力分散了，就进军逼近项，册丘俭 的军队于是就溃败了。文钦等人被平定后，王基 升任镇南将军，都督豫州诸军事，兼任豫州刺 史，进封为安乐乡侯。王基上疏请求分出自己的 食邑二百户，赐给叔父的儿子王乔关内侯的爵 位，用来报答叔父抚育他的恩德。皇帝下韶特意 允许了他的请求。 诸葛诞反叛，王基以镇南将军的官职代理镇 束将军，都督扬州、豫州诸军事。当时大军驻扎 在项，因叛贼兵马精锐，皇帝下韶书命令王基集 中军队加固壁垒防守。王基多次上奏请求进攻讨 伐叛贼。恰好吴国派遣朱异前来救援诸葛诞，驻 扎在安城。王基又接到诏书命令他带领各军转移 据守北山，王基对将领们说：“现在环绕项城的 壁垒逐渐加固，各路兵马也都赶来集结，衹应当 精心整治守备来等待敌人逃窜，可是又却要转移 兵马去防守险要，使得叛贼能够任意胡为，即使 有智谋的人带兵也不能得到好的结果。”于是等 候适当时机上疏说：“现在和敌人对峙相争，应 当像山一样归然不动。如果转移人马依傍险要， 会使军中人心动摇不安，这对于我军的力量将造 成极大的损害。各军都已据守在深沟高垒裹，大 家都人心稳定，不能动摇，这是掌握军队的关 键。”奏书呈上后，朝廷允准了王基的意见。大 将军司马文王进驻丘头，分派各部设围据守，各 有一定的统辖范围。王基统领城束城南二十六 军，司马文王命令军中将领进入镇南将军的辖 界，一律不得发号施令。寿春城里叛贼的粮食吃 光了，就H夜攻打王基的壁垒，王基就抵抗痛 击，打败了他们。攻占寿春后，司马文王给王基 写信说：“当初议论的人众说纷纭，请求转移军 队的有很多，那时我没有亲自到实地察看，也认 为这样做是合适的。将军周密考虑了利害得失， 独自坚持自己的主张，对上违背了韶令，对下拒 绝了众人的意见，终于达到制服敌人擒获叛贼的 目的，即使是古人所称述的功臣名将，也不过如 此。”司马文王想要派遣将领们带领轻装部队深 入吴国，招纳迎接唐咨等人的亲属子弟，利用吴 国的内部纷争而形成颠覆吴国的形势。王基劝谏 说：“过去诸葛恪乘束关一战的胜利，竭尽江南 的全部兵马，来包围新城，新城没有攻下，而军 队战死了一大半。姜维乘着洮上一战的胜利，派 轻装部队深入我方，由于粮食接继不上，他的军 队在上邦被消灭。获得大胜以后，上下都会轻视 敌人，轻视敌人就会考虑困难不周密。现在贼敌 刚在外面打了败仗，国内的祸患又没有消除，这 正是他们整治守备考虑对策的时候。而且我军出 征已超过了一年，人人都有返回家乡的愿望，现 在俘虏斩杀敌军十万，反叛的罪人也已擒获，从 历代的征伐来看，还没有过像现在这样自己的军 队没有什么损失又打败了敌人的重大胜利。武皇 帝在官渡打败了袁绍，自认为获得的战果已经很 多，不再追击奔逃的敌人，他是害怕自己的威望 遭受损害。”司马文王才停止了出兵深入的行动。 因淮南刚平定，转任王基为征东将军，都督扬州 诸军事，进封为束武侯。王基上疏坚决推辞，把 功劳归于自己的部下，因此他的长史、司马等七 人都被封侯。 这一年，王基的母亲去世，皇帝下韶书隐瞒 他母亲去世的噩耗，把王基父亲王豹的尸骨接到 洛阳和他母亲合葬，追赠王豹为北海太守。甘露 四年，王基转任征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常 道乡公即位，给王基增加食邑一千户，加上以前 的共五千七百户。先后封他的两个儿子为亭侯、 关内侯。 景元二年，襄阳太守上表称吴国贼寇邓由等 人想前来归顺，王基接到诏书，要他趁这个机会 攻击荡平江南。王基怀疑邓由等人有诈，派人骑 快马兼程赶到京城陈述看法。并且说： “嘉平以 来，多次发生内乱，现在最急需办的事情，在于 安定国家，安抚百姓，不应该兴师动众去求取外 来的利益。”司马文王回信说：“凡是处理政事的 人，大多曲意顺从，很少能坚定地和上司全面弄 清道理和事实的。我确实感受到你的忠君爱国之 心，每次看到你的规劝教诲，就恭敬地依从你的 意思。”后来邓由等人终究没来投降。 这一年王基去世，追赠为司空，谧号称景 侯。他儿子王徽继承爵位，早年去世。咸熙年 间，建立五等爵位制，因王基在前朝功勋卓著， 改封王基的孙子王虞，而将他东武侯余下的食邑 赐给他的一个儿子并封为关内侯。晋接替皇帝位 后，下诏书说：“已故司空王基既成就了德行建 立了功勋，又修养自身而清正廉洁，不置家产， 长期处在重要的职位上，家中却没有私人的积 蓄，可以说是人虽死去而德行颢扬，足可以劝勉 世俗。现将奴婢二人赐给他家。” 评曰：途塑清白高尚宽弘通达，直哩操守清 白刚正纯粹，王趟创业济时则而有见识度量，王 基学问品行坚贞纯洁，他们都统管了一方的重 任，政绩卓著美名传扬。可以说是国家的良臣， 当时的杰出人物。 志二十八 ，b＼一0／＼ 者葛诞唐咨 邓艾州泰 钟会王弼 王凌字彦云，太原祁人。叔父王允，任汉 朝司徒，杀了董卓。董卓的部将李催、郭汜等人 为董卓报仇，攻入长安，杀了王允，又杀了他的 全家。王凌和他的哥哥王晨，当时都很年轻，他 们翻过城墙得以逃脱，流亡回到故乡。后来王凌 被举荐为孝廉，任发干长，逐渐升任到中山太 守。他在任职的地方有政绩，太祖征召他任丞相 掾属。 文帝登皇帝位，授任王凌为散骑常侍，又出 任兖州刺史，和张辽等人到广陵讨伐孙权。到了 长江边，夜裹刮起大风，吴国将领吕范等人的战 船顺风漂到北岸。王浚和将领们迎头痛击，俘虏 和杀了许多敌人，缴获了战船，立下功劳，被封 为宜城亭侯，加授建武将军，转任青州刺史。当 时海滨一带经历了战乱之后，法令制度没有得到 整治。王凌发布政令实施教化，奖励善良惩罚邪 恶，很有法度，百姓对他赞不绝口。后来跟随曹 休征伐吴国，和贼敌在夹石遭遇，曹休的军队失 利。王浚奋力作战冲出包围，曹休得以免遭祸 难。接着王浚调任为扬州、豫州刺史，都得到军 队百姓的欢心。他刚到豫州，表彰前代贤人的后 代，寻求还没有显达的人才，各有法规教令，所 以名声很好。起初，王浚和司马朗、贾逵关系亲 密，等他到兖州、豫州任刺史时，能接续司马 朗、买逵在那裹的名声和政绩。正始初年，王浚 任征束将军，被授给符节都督扬州诸军事。正始 二年，吴国大将全琮带领数万军队进犯芍陂，王 湲带领各军迎战讨伐，和贼敌争夺池塘，奋力激 战几天，贼敌败退逃走。王湲被进封为南乡侯， 食邑一千三百五十户，升任车骑将军、仪同三 司。 这时，王凌的外甥令狐愚凭藉自己的才能担 任了兖州刺史，驻扎在平阿。舅甥二人都统率着 军队，掌管守卫淮南的重任。王凌就此升任为司 空。司马宣王杀了曹爽以后，晋升王棱为太尉， 授给符节、斧铁。王湲、令狐愚秘密商议策划， 认为齐王不能胜任天子之位，楚王曹彪年长而 有才能，想要迎立曹彪在许昌做皇帝。嘉平元年 九月，令狐愚派遣将领张式到白马，和曹彪相互 问候一同来往。王浚又派遣舍人劳精到洛阳，把 这件事告诉他的儿子王广。王广说：“废立皇帝 是大事，不要成为灾祸的开始。”这年十一月， 令狐愚又派遣张式去拜见曹彪，张式还没返回， 正逢令狐愚病死。嘉平二年，火星进入南斗星宿 的位置上，王浚说：“南斗中出现了其他的星星， 应当产生猝然显贵的人。”嘉平三年春，吴国贼 寇堵塞了涂水。王浚想趁这个机会举事发难，大 力整备各军，上表请求讨伐贼寇。皇帝下韶书回 覆不允许。王波加紧秘密谋划，派遣将军杨弘把 废立皇帝的事告诉兖州刺史黄华，黄华、杨弘联 名将此事报告太傅司马宣王。司马宣王带领京师 的军队沿着水路讨伐王浚，先下赦令赦免了王浚 的罪行，又带着尚书王广东去，要他写信开导王 浚，大军乘王浚不防突然前进到百尺威胁王波。 王浚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就乘船单独出来迎接司 马宣王，派掾属王或去向司马宣王请罪，送交印 绶、符节和斧铁。大军到达丘头，王浚自己反绑 双手等在水边。司马宣王奉诏令派主簿替王浚解 了绑、把朝服交还给他，又见了王浚，安慰劝勉 他，送还了印绶、符节和斧铁，派步兵骑兵六百 人送王凌回京都。王波到项时，喝毒药自杀而 死。司马宣王于是来到寿春。张式等人全都自首 认罪，于是彻底查究这件事。曹彪被皇帝下令自 杀，每个和这件事有牵连的人都被灭了三族。朝 廷议论都认为按照《春秋》所讲的道理，齐国的 崔杼、郑国的归生死后都被施以戮尸的刑罚，抛 露尸体毁掉棺材，这些都记载在典籍上。王凌、 令狐愚的罪恶也应该依照过去典籍上记载的那样 给予惩罚。于是挖开王浚、令狐愚的坟墓，劈开 棺材，把他们的尸体抛在附近的市集上示众三 天，烧毁了他们的印绶、朝服，再把他们的尸体 直接放进地裹埋葬。进封杨弘、黄华为乡侯。王 广有志向和学问品行，死的时候才四十多岁。 册丘俭字仲恭，河东间喜人。父亲册丘兴， 黄初年间任武威太守，讨伐叛逆安抚顺民，开通 黄河以西的道路，名声仅次于金城太守苏则。讨 伐贼寇张进和讨伐叛乱的胡人有功，被封为高阳 乡侯。又被召入朝廷任将作大匠。JIl丘俭承袭他 父亲的爵位，任平原侯文学。明帝登皇帝位，任 尚书郎，又升任羽林监。因为他和明帝做太子时 的旧日交情，Ⅲ丘俭很受明帝的亲近厚待。出任 洛阳典农。当时征发农民修建宫殿，册丘俭上疏 说：“臣下的愚见认为天下急需铲除的是吴、蜀 二贼，急需处理的事情是穿衣吃饭。假使吴、蜀 二贼不消灭，百姓受饥挨冻，即使修建了高大华 丽的宫殿，也还是没有什么好处。”升任荆州刺 史。 青龙年间，皇帝谋划讨伐辽东，因册丘俭有 才干计谋，调他任幽州刺史，加授度辽将军，让 他持有符节，兼护乌丸校尉。册丘俭带领幽州各 军到达襄平，驻扎在辽隧。右北平乌丸单于寇 娄敦、辽西乌丸都督带领众王护留等人，过去 跟随袁尚逃奔辽东的头目，带领部属五千多人前 来投降。寇娄敦派弟弟阿罗槃等人到朝廷来朝觐 进贡，朝廷封他们的首领二十多人为侯、王，赐 给车马绸缎各有一定的等级。公孙渊前来和Ⅲ丘 俭交战，册丘俭失利，带兵撤回。第二年，皇帝 派遣太尉司马宣王统率京师的军队和母丘俭等人 的军队数万人讨伐公孙渊，平定了辽东。毋丘俭 因有功进封为安邑侯，食邑三千九百户。 正始年间，母丘俭因高句骊多次侵扰叛乱， 带领各军步兵骑兵一万人由玄菟出发，从各路讨 伐他们。高句骊王宫带领步兵骑兵两万人，进 军到达沸流水边，在梁口和母丘俭的军队激战， 宫的军队连连战败逃走+毋丘俭于是裹缚马蹄、 拴牢车子，从而登一L丸都，摧毁高句骊的都城， 杀死和俘虏的人数以千计。高句骊的沛名叫得来 的，多次规劝宫，宫不肯听他的话．得来叹息 说：“很快就会看到这个地方将长出蓬草了。”于 是绝食而死，整个高句骊的人都把他看作贤德的 人。母丘俭命令各军不得毁坏得来的坟墓，不得 砍伐他坟旁的树木，俘获他的妻子儿女，全都释 放遣送回家。宫仅带着自己的妻子儿女逃跑了。 册丘俭带领军队撤回。正始六年，册丘俭又征伐 高句骊，宫于是逃向买沟。毋丘俭派遣玄菟太守 王顽追击他，越过沃沮一千多里，直到肃慎氏的 南部边界，在石头上刻字记载他们的功劳，铭刻 在丸都山上、不耐城中．一共杀死和接纳投降的 有八千多人，评定功劳大小给予奖赏，封侯的人 有一百多个。母丘俭在那裹开山修渠灌溉农田， 老百姓都得到了好处。 册丘俭升任左将军，授给符节监管豫州诸军 事，兼任豫州刺史，又转任镇南将军。诸葛诞在 东关作战，战事不利，朝廷就下令诸葛诞和世丘 俭调换职务。诸葛诞任镇南将军，都督豫州、、里 丘俭任镇束将军，都督扬州。吴国太傅诸葛恪围 攻合肥新城，挂丘俭和文钦进行抵抗，太尉司马 孚带领京师的军队束进解围，诸葛恪撤回吴国。 当初，JIL丘俭和夏侯玄、李丰等人交情深 厚。扬州刺史前将军文钦，是曹爽的同乡人，他 勇猛果断而又性格粗莽，多次立下战功，但他喜 欢增报抓获的俘虏和缴获的战利品，以求得到朝 廷的宠幸和赏赐，可是却常常得不到朝廷的赞 许，所以怨恨的情绪H益加深。册丘俭用计厚待 文钦，俩人的感情很好，相处欢乐融洽。文钦也 对母丘俭感恩戴德，诚心投靠他而没有贰心。正 元二年正月，有彗星长数十丈，从西北穿过天 空。升起在吴、楚的分界线。册丘俭、文钦非常 欢喜，认为这是自己吉祥的征兆。于是假称太后 的诏令，陈述大将军司马景王的罪状，传送文告 到各郡国，带兵反叛。逼迫威胁淮南驻守各地的 将领，以及官吏百姓的全家老小，全都进入寿春 城，在城西设置祭坛，杀牲歃血宣布结盟起兵， 分派老弱士兵守城，毋丘俭和文钦自己带领五六 万人马渡过淮水，西进到项。母丘俭在这裹坚 守，文钦在城外流动作战。 大将军司马景王统率京都和各地的军队讨伐 他们，另外派遣诸葛诞统领豫州各军从安风津准 备攻打寿春，征束将军胡遵统领青州、徐州各军 从谯郡和宋国之间出兵，截断母丘俭的退路。大 将军司马景王驻扎在汝阳，派遣监军王基统领前 锋各军据守南顿等待母丘俭来犯。命令各军全都 坚守壁垒不要和册丘俭的叛军交战。母丘俭、文 钦前进不能打，后退又恐寿春被袭击，不能返 回，无计可施，不知怎么办。淮南军队的将领士 兵，家都在北方，人心沮丧涣散，投降的人接连 不断，衹有淮水南部新归附的农民为他效命。大 将军司马景王派遣兖州刺史邓艾统领泰山各军一 万多人到达乐嘉，显出兵力薄弱的样子来引诱册 丘俭叛军，大将军司马景王不久带兵从洙水赶 来。文钦不知实情，果然夜间来想要袭击邓艾等 人，这时正好天色已明，他看见朝廷的兵马众 多，于是带兵后撤。大将军司马景王下令出动勇 猛的骑兵追击，把文钦的军队打得大败，文钦逃 走。造一天，Ⅲ丘俭听说文钦战败，害怕得连夜 逃走，他的军队溃散了。等到达慎县，左右的人 和士兵逐渐抛下母丘俭离去，毋丘俭衹和他的小 弟母丘秀和孙子母丘重藏在河边的草丛中。安风 津都尉厉下的百姓张属便用箭射死了挂丘俭，砍 下他的头送到京都。张属被封为侯。JI>丘秀、母 丘重逃到了吴国。被母丘俭、文钦逼迫威胁参加 叛乱的将领士兵们，全都归顺投降。 母丘俭的儿子挂丘甸任治书侍御史，他事先 已知道母丘俭将要起兵反叛的谋划，私下出京城 带着家属逃到新安灵山上。朝廷另外派兵攻占 了灵山，灭了挂丘俭的三族。 文钦逃亡到吴国，吴国任命文钦为都护，授 给符节，授任镇北大将军、幽州牧、谯侯。 谴葛逛字公丛，退巫隧垫人，是诸葛丰的 后代。起初以尚书郎的身份担任j挝令，又入朝 任吏部郎。别人托付他举荐人，他总是公开张扬 这些人托付他的话然后任用他们所举荐的人，以 后是否称职，那就让公众议论用人的得失来作为 对那些举荐人的褒贬，从此朝中的官员们没有不 慎重考虑自己所要举荐的人。诸葛诞屡经升迁任 御史中丞尚书，和夏侯玄、邓飏等人关系亲密， 在朝廷上获取了声誉，京都的人全都称颂他们。 谏官们认为诸葛诞、邓飏等人兴起浮华的风气， 投合不符实际的声誉，这种苗头不能任其滋长。 明帝对他们感到厌恶，罢免了诸葛诞的官职。恰 逢明帝去世，正始初年，夏侯玄等人都在任职。 又任命诸葛诞为御史中丞尚书，接着出任扬州刺 史，加授昭武将军。 王浚秘密谋划反叛时，太傅司马宣王暗中进 军向东征伐，任命诸葛诞为镇束将军，授给符节 都督扬州诸军事，封为山阳亭侯。诸葛恪出兵攻 打东关，司马宣王派遣诸葛诞统领各军讨伐他， 和诸葛恪交战，不能获胜。撤回后，转任镇南将 军。 后来母丘俭、文钦反叛，派遣使者去见诸葛 诞，招引豫州的百姓响应．诸葛诞斩了使者，传 告天下，让人们都知道册丘俭、文钦凶恶叛逆的 面日。大将军司马景王束征，派遣诸葛诞统领豫 州各军，渡过安风津向寿春进逼。挂丘俭、文钦 被打败时，诸葛诞最先到达寿春。寿春城中十多 万人，听说册丘俭、文钦被打败，害怕被杀，全 都砸开城门逃出来，流亡散落在山野里，有的分 散逃到吴国。因诸葛诞长期在淮南任职，于是又 任命他为镇束大将军、仪同三司、都督扬州．、吴 国大将孙峻、吕据、留赞等人听说淮南叛乱，恰 好文钦前来投奔，于是率领军队带着文钦直接开 到寿春。这时诸葛诞各军已经到达，城不能攻下 来，就逃走了。诸葛诞派遣将军蒋班追击他们， 斩了留赞，把他的头送到京城，缴获了他的印绶 符节。诸葛诞被进封为高平侯，食邑三千五百 户，转任征束大将军。 诸葛诞既和夏侯玄、邓飏等人关系十分亲 密，又由于王浚、册丘俭相继被诛灭，害怕自己 不能平安，就拿出自己的全部钱财救济施舍部属 以笼络人心，又用优厚的待遇供养自己的亲信和 扬州轻生重义能热心救人急难的侠客数千人，作 为能为自己拼死的勇士。甘露元年冬，吴国贼军 想要攻打徐竭，朝廷估计诸葛诞统领的兵马足可 以抵御他们，但他却请求再派十万兵马防守寿 春，又请求在淮水边修筑城池以防备吴国寇贼， 内心裹实际是想要保有淮南。朝廷暗中得知诸葛 诞自己怀有疑心，因诸葛诞是多年的老臣，想调 进朝廷再作打算。甘露二年五月，征召诸葛诞为 司空。诸葛诞收到诏书后，更加恐惧，于是反 叛。他召集将领们，亲自出马攻打扬州刺史乐 办，把他杀了。诸葛诞聚集淮水以南和淮水以北 各郡县屯田的十多万军队，扬J、惦斤归附的能当兵 打仗的四五万人，储存了足够一年食用的粮食， 关上城门坚守。又派遣长史吴纲带着他的小儿子 诸葛靓到吴国去请求救援。吴国人非常欢喜，派 遣将领全惮、全端、唐咨、王祚等，带领三万军 队，秘密地和文钦一道来接应诸葛诞。任命诸葛 诞为左都护、假节、大司徒、骠骑将军、青州 牧、寿春侯。这时镇南将军王基刚刚到达，统领 各军包围寿春，还没有合拢包围圈。唐咨、文钦 等人从城的东北方，凭藉山势的险峻，得以带领 他们的军队冲入城中。 六月，皇帝亲自东征，到达项。大将军司马 文王统领京都和各地的军队共二十六万人，进逼 淮水讨伐诸葛诞。大将军驻扎在丘头。派王基和 安束将军陈骞等人从四面合拢包围圈，裹外两 层，壕沟和壁垒都很高峻。又派监军石苞、兖州 刺史州泰等人，挑选精锐士兵作为流动作战的兵 力，防备外来的敌寇。文钦等人多次出城冲击包 围圈，都被迎头痛击退了回去。吴国将领朱异两 次带领大军来迎接诸葛诞等人，渡过了黎浆水， 州泰等人迎面和他们交战，每次都挫败了他们进 攻的锐气。孙绋认为朱异作战不能取胜前进，发 怒杀了他。寿春城中的粮食逐渐减少，外面的救 兵不能到达，众人失去了依靠。将军蒋班、焦 彝，都是诸葛诞的得力爪牙和出谋献策的人，他 们背弃了诸葛诞，翻过城墙自动归顺了大将军。 大将军于是使用离间计，用巧辩的言辞劝说全恽 等人，全恽等人带领数千人打开城门出来投降。 城中的人感到震惊恐惧，不知该怎么办。 甘露三年正月，诸葛诞、文钦、唐咨等人大 量制作进攻的武器，不分昼夜一连五六天攻打城 外南面的营围，想要冲破包围圈逃出去。在营围 上防守的各军，居高临下用发石车和火箭迎面焚 烧破坏他们进攻的武器，箭和石头像雨点一样落 下，死伤的人遮满了地面，鲜血流满了壕沟。诸 葛诞等人又退回城内，城内的粮食逐渐吃光了， 出城投降的有数万人。文钦想让北方人全部出 城，省下粮食，和吴国来的人马一道坚守，诸葛 诞不答应，因此两人互相争吵不满。文钦向来和 诸葛诞有矛盾，衹是因为要谋划共同对敌才聚合 在一起，情况危急时就越发互相猜疑。文钦去见 诸葛诞商议事情，诸葛诞竟杀了文钦。文钦的儿 子文鸯和文虎带兵驻守在小城中，听说文钦被 杀，要带领士兵急速赶去报仇，士兵们不肯为他 们效力。文鸯、文虎衹得单独逃走，翻过城墙出 来，自己归顺了大将军司马文王。军中的将领官 员请求杀了他们，大将军下令说： “文钦的罪恶 即使处死也不足以抵偿，他的儿子本来应该杀 掉，但是文鸯、文虎因为走投无路而来归顺，况 且寿春城还没有攻下，杀了他们就是使城中的人 坚定了拼死据守下去的决心。”于是赦免了文鸯、 文虎，要他们带着敷百骑兵围着寿春城奔驰，向 城裹呼喊：“文钦的儿子尚且不被杀，其余的人 还惧怕什么呢?”上表任命文鸯、文虎为将军， 赐封关内侯的爵位。城中的人感到惊喜并且骚动 起来，又加上天天饥饿困乏，诸葛诞、唐咨等人 的智谋和勇力都用尽了。大将军于是亲自到营围 上，四面进兵攻城，都同时擂鼓呐喊着登上了 城，城裹没有敢采取抵抗行动的人。诸葛诞困迫 难堪，独自骑着马，带领他的部下冲过小城门逃 出。大将军司马胡奋带领士兵迎击，斩了诸葛 诞，把他的头传送到京都，灭了他的三族。诸葛 诞的部下数百人，因不肯投降而被杀，他们都 说：“为诸葛公死，不遗憾．”诸葛诞深得人心就 是像这样的。唐咨、王祚和各副将都反绑自己的 双手投降，投降的吴国士兵有一万，缴获的兵器 和军用物资堆积如山。 当初包围寿春时，商议的人大多想要赶紧攻 城，大将军司马文王认为：“寿春城池坚固而守 军很多，攻城势必会使力量耗尽，如果有外来的 敌寇，我们裹外遭受敌人的夹击，这是危险的做 法。现在三个反叛头目聚集在一座孤城中，上天 或许将要使他们一同被消灭，我应当用周全的计 策束缚他们，就可以坐着制服他们了。”诸葛诞 在甘露二年五月反叛，甘露三年二月被消灭。朝 廷的大军按兵不动，深挖壕沟高筑壁垒，而诸葛 诞自己陷入困境，最终不用攻打就占取了城池。 等到攻下寿春城，商议的人又认为淮南多次出现 叛乱，吴国士兵的家人都在江南，不能放走他 们，应该全都活埋他们。大将军认为古代用兵打 仗，以使敌国不战而降为上策，衹杀掉他们的罪 魁祸首罢了。吴国士兵即使能够逃回去，这正好 可以显示我们国家的宽宏大量。吴国士兵一个也 没有杀，把他们分布在三河附近的郡裹安置居住 下来。 唐咨本来是利城人。黄初年间，利城郡反 叛，杀了太守徐箕，推举唐咨为首领。文帝派遣 各军征讨攻占了利城，唐咨逃到海上，于是流亡 到吴国，官做到左将军，封侯、持节。诸葛诞、 文钦被杀，唐咨也被活捉，三个叛贼全部被消 灭，天下人非常高兴。朝廷授任唐咨为安远将 军，其余的副将都授给封号和官位，吴国投降的 将士都心悦诚服，江束吴国为此感动，全不杀害 那些投降将士的家属。那些被诸葛诞胁迫的淮南 将领官员士兵百姓，衹杀掉其中领头叛乱的人， 其余的全都赦免了。听任文鸯、文虎收殓了文钦 的尸体，送给他们车和牛，拉到他家乡的墓地下 葬． 邓艾字士载，义阳棘阳人。小时候就成了 孤儿，太祖攻占荆州，他迁移到汝南，给农民放 养小牛。十二岁时，跟随母亲到了颖Jl!，读到已 故的太丘长陈宾的碑文，碑文上说“文章是世人 的典范，品行是士大夫的楷模”，邓艾于是自己 改名为范，字士则。后来宗族中有人和他同名， 所以又改过来叫艾。他做了都尉学士，因为口 吃，不能做主管文书的官吏。后来任稻田守的丛 草吏。有个和他同郡的官吏的父亲怜悯他家中贫 穷，送给他很多钱财，邓艾开始时没有表示感 谢。每当他看到高山大泽，总是规划指点可以设 置军营的地方，当时有很多人笑话他。后来任典 农纲纪，上计吏，因受派遣他见到了太尉司马宣 王。司马宣王觉得他不同寻常，征召他任太尉府 掾，又升任尚书郎。 当时朝廷想要扩展农田储备粮食，作为消灭 贼寇的资用，派遣邓艾巡视陈、项以束直到寿春 一带。邓艾认为“这里田地肥沃而水源缺乏，不 能够充分利用土地生产粮食的能力，应该开凿河 渠，可以引水灌溉，这样就能大量积蓄军粮，又 可开通运输粮食的道路”。于是撰写了《济河论》 来阐述他的意见。又认为“过去打败黄巾军，是 因为实行了屯田，在许都储存粮食来控制四方。 现在束、西、北三面已经平定，战事出在淮水以 南，每当大军出征讨伐，运送粮食的士兵超过了 全部军队的一半，消耗的费用极为巨大，成为负 担繁重的劳役。陈、蔡之间，地势低平田地肥 沃，可以省下许昌附近的稻田，让水聚合起来向 东流。指派淮水以北驻扎两万人，淮水以南驻扎 三万人，十分之二的人轮流休整，平常保持有四 万人，一边屯田耕种一边防守。水量充足时常年 的收成可达到西边田地的三倍，估计除去各种费 用，每年可交纳五百万斛粮食作为军队的资用。 六七年间，可以在淮水一带积蓄三千万斛的粮 食，造就是十万军队五年的粮食。利用这样的条 件去攻打吴国，无论打到哪裹都没有不获胜的。” 司马宣王认为他的意见很好，事情全都得到实 施。正始二年，就开凿拓宽了运粮的河渠，每逢 东南发生战事，大军出动，乘船顺流束下，可以 直达长江、淮水，军资和粮食都有储备而没有水 灾，这都是邓艾建树的功绩。 邓艾出任参与征西将军军事，升任南安太 守。嘉平元年，和征西将军郭淮一道抵御蜀国的 偏将军姜维。姜维撤退，郭淮要乘机向西攻打羌 人。邓艾说： “蜀国贼敌离去还不远，或许还会 返回来，应该分出兵力留下以防备意外。”于是 留下塑墓驻扎在直塞北面。二天后，差维派遣廖 化从直丞南岸面对盗墓的驻地安下营寨。邓艾对 将领们说：“姜维现在突然返回，我军人少，按 常规他们应当渡河过来而不会架桥。这是姜维派 廖化来牵制我，使我们不能回去。姜维一定会从 东面袭击洮城。”洮城在白水以北，距离邓艾的 驻地六十里。邓艾在当夜秘密行军直接赶到洮 球，差雄果然前来渡河，可是塑墓抢先到达占据 了洮城，才得以没有战败。朝廷赐给邓艾关内侯 的爵位，加授讨寇将军，后来升任城阳太守。 这时并州匈奴右贤王刘豹把本地的匈奴各 部合并为一部，邓艾上书说：“戎狄是野兽心肠， 不能从道义上使他们关系亲密，强大了就四处侵 犯暴掠，弱小了就归附朝廷，所以周宣王时就有 迩选的入侵，违直担曾有芒球的被围困。每当匈 躯一强盛起来，就成为前代的严重祸患。由于单 于在国境以外，没有办法控制单于及其部属。后 来引诱招致单于，使他前来入朝侍奉。从此羌夷 失去了统一，聚合离散都无人做主。因为单于在 朝廷内，万里之内都遵循朝廷的法度。现在单于 的尊威日益减少，境外部族首领的威望日益增 高，那么对胡虏就不能不严加防备。听说刘豹的 部族中有叛离的胡人，可以利用这些人的叛离使 他们分割成两个国家，以分散他们的势力。去卑 在塑目时功勋显赫，可是他的儿子没有继承他的 功业，应该授给他的儿子显贵的称号，让他居住 在压胆。分离鲤盘的国家以削弱贼寇的力量，追 记封赏往日的功勋，这是治理边疆的最好计策。” 垫墓又陈述说：“差塑和选人同居一处的，应该 逐渐把他们迁出去，使他们住在编入户籍的汉人 之外以推崇廉耻的教化，堵塞违法作乱的道路。” 大将军司马景王刚刚辅佐朝政，对邓艾的建议大 多采纳实施。邓艾改任汝南太守，到任后就去寻 找过去曾经厚待自己的那个官吏的父亲，但他早 巳死了，于是派遣官吏去祭奠他，并送给那个官 吏的母亲很多礼物，推举他的儿子做计吏。邓艾 在他任职的地方，荒野被开辟成良田，军队和百 姓都过着丰足的日子。 诸葛恪包围了合肥新城，没能攻下，就撤军 返回了．邓艾向司马景王进言说： “孙权已死， 大臣没有依附新继位的孙亮，吴国的名宗大族， 都拥有自己的武装，他们凭藉武力依仗权势，足 可以违抗命令。诸葛恪刚刚执掌国家政事，却对 内不把新的君主孙亮放在眼里，不考虑抚慰救助 上下臣民来建立自己的根基，抢先对外发动战 事，残暴地役使百姓，出动全国的兵力，在坚固 的城池下陷于困境，战死的人数以万计，带着灾 祸返回吴国，这正是诸葛恪获罪的日子了。过去 伍子胥、吴起、商鞅、乐毅都受到当时君主的信 任，君主一死就败亡了。何况诸葛恪的才能比不 上这四位贤人，却不考虑不担心自己的忧患，他 的灭亡很快就可到来。”诸葛恪返回吴国后，果 然被杀。邓艾升任兖州刺史，加授振威将军。他 上疏说：“国家的当务之急，是发展农业和加强 战备，国家富足了军队就强大，军队强大了就能 打胜仗。然而发展农业，是胜利的根本。孔子 说 ‘充足粮食，充足军备，，把粮食放在军备的 前面。朝廷没有设置爵位的鼓励，那么下面的百 姓就没有积蓄财富的成效。现在要把考核官员政 绩的奖赏，放在储积粮食、使百姓富足上面，那 么交结游说的路子就断绝了，浮华不实的根源就 给堵住了．” 高贵乡公即皇帝位，邓艾被进封为方城亭 侯。册丘俭发动叛乱，派遣擅长走路的人送来书 信，想迷惑大家，邓艾斩了送信的人，日夜不停 地快速行军，抢先赶到銮墓越，架起浮桥。旦屋 景王到达后，就占据了乐嘉城。文钦因来晚了而 在城下被朝廷大军击败，邓艾追击他到了丘头。 文钦逃奔到吴国。吴国大将军孙峻等人带领号称 十万的军队，准备渡过长江，镇东将军诸葛诞派 遣邓艾据守肥阳，邓艾认为肥阳和敌军所在的位 置距离太远，不是要害的地方，就转移驻扎在皿 亭。派遣泰山太守诸葛绪等人在黎浆抵御敌军， 把他们赶走了。这一年邓艾被征召授任长水校 尉。因打败文钦等功劳，进封为方城乡侯，代理 安西将军。他在狄道为雍州刺史王经解了围，迫 使姜维后撤驻守钟提，于是正式任命塑墓为安西 将军，授给符节、兼任护束羌校尉。朝中议事的 人大多认为姜维的兵力已经耗尽，不能再出兵进 犯了。邓艾说： “我军在洮西的失败，不是小小 的失利；军队溃败将领被杀，仓库空虚，老百姓 流离失所，已到危亡的边缘。现在从估量敌我双 方的情况来说，他们有乘胜进攻的势头，我们有 力量虚弱的实情，这是一。他们全军将士互相熟 悉，各种兵器都很坚固锐利，我们换了将领添了 新兵，兵器军械还没有补充，这是二。他们乘船 运兵，我们在陆地上行军，劳逸不同，这是三。 狄道、陇西、南安、祁山，各处都应当有兵防 守，他们把兵力集中在一处进攻，我们的兵力分 散在四处，这是四。他们从南安、陇西进军，可 以顺道食用羌人的粮食，如果直接攻向祁山，那 里有成熟的麦子千顷，如同他们能轻易得到的食 饵，这是五。贼敌有着狡猾的谋术，他们再次来 犯是必定的了。”不久，姜维果然向祁山进军， 听说邓艾已有防备，就返回从董亭向南安进攻， 邓艾占据了武城山和姜维对峙。姜维和邓艾争夺 险要，没能攻下，当天夜里，姜维渡过渭水向东 行进，沿着山梁向上邦进攻，邓艾和姜维在段谷 交战，把他打得大败。甘露元年下诏说： “逆贼 姜维多年来狡猾诡诈，使汉人和夷人百姓骚动不 安，西部边境不得安宁。邓艾筹划有方，忠诚勇 武、奋发努力，斩杀敌将十几人，消灭敌兵数以 千计；国家的威势震动了巴、蜀，勇武的名声在 长江、岷江一带传扬．现在任命邓艾为镇西将 军、都督陇右诸军事，进封为邓侯。分出食邑五 百户封他的儿子邓忠为亭侯。”甘露二年，邓艾 在长城抵御姜维，姜维后撤返回。邓艾升任征西 将军，先后增加的食邑共六千六百户。景元三 年，又在侯和打败了姜维，姜维后撤守卫沓中。 景元四年秋，下诏命令各军征伐蜀国，大将军司 马文王全面指挥调度，派邓艾缠住姜维不放；雍 州刺史诸葛绪截住姜维，使他无法返回。邓艾派 遣天水太守王颀等人直接攻打姜维的营地。陇西 太守牵弘等人在前面堵截，金城太守杨欣等人赶 到甘松。姜维听说钟会各军已进入汉中，带领军 队撤回。杨欣等人紧紧追赶到彊川口，双方大战 一场，姜维战败逃跑。听说雍州刺史诸葛绪拦住 了返回的道路，驻扎在桥头，便从孔函谷进入北 道，想绕到雍州刺史诸葛绪的背后。诸葛绪听说 后，后撤三十里。姜维进入北道三十多里，听说 诸葛绪后撤，随即返回，从桥头经过，诸葛绪又 赶去堵截姜维，晚到了一天没追上。姜维于是向 东退去，返回去守卫剑阁。钟会攻打姜维没能取 胜。邓艾上疏说：“现在贼敌遭到挫败，应该就 利用这个时机，从阴平抄小路经过汉德阳亭直奔 涪，这段路越出剑合以西一百里，离成都三百多 里，可用奇兵冲击蜀国的腹地。蜀国守卫剑阁的 军队必定会返回奔赴涪，那么钟会就可以沿着乎 坦的大道向前挺进；如果守卫剑合的军队不返 回，那么救应涪的兵力就少了。兵书上有这样的 话： ‘攻打敌人没有防备的地方，在敌人没有意 料到的时候出击。，现在偷袭敌人的空虚地带， 打败他们是肯定的了。” 冬十月，邓艾从阴平取道经过七百多里没有 人烟的地方，凿开山岭打通道路，架设桥梁栈 道。山高谷深，极为艰险，加上运送的粮食将要 耗尽，已到了危亡的边缘。邓艾用毛毡把自己包 裹起来，从山上滚下去。将士们都攀着树木顺着 山崖，一个紧接一个地前进。首先登上江由城， 蜀国守将马邈投降。蜀国卫将军诸葛瞻从涪回到 绵竹，摆开阵势迎战邓艾。邓艾派遣儿子惠唐亭 侯邓忠等人从右面出击，司马师纂等人从左面 出击。邓忠、师纂交战失利，都败退下来，说： “贼敌不可以攻击。”邓艾发怒说： “胜败存亡的 分晓，就在于这一仗，有什么不可以的?”于是 斥责邓忠、师纂等人，要把他们斩首。邓忠、师 纂快马赶回去继续作战，把蜀军打得大败，斩下 诸葛瞻和尚书张遵等人的头，进军到雒。刘禅派 遣使者献上皇帝的印玺绶带，写信带给邓艾请求 投降。 邓艾到达成都，刘掸带领太子、诸王和大臣 六十多人反绑双手用车拉着棺材来到邓艾的军营 门前，邓艾手执符节解开了他们的绑缚，烧掉了 棺材，接受他们的投降并宽恕了他们。邓艾检查 约束自己的将士，没有发生抢掠财物的事情，他 接纳安抚投降归顺的人员，让他们重操旧业，蜀 国人都对他表示称赞。邓艾依照邓禹的旧例，以 秉承皇帝旨意的名义授任刘惮为代理骠骑将军， 太子为奉车都尉，诸王为驸马都尉。蜀国的官员 们都根据他们原来职位的高低授任为魏国的官 员，有的兼任邓艾的属官。任命师纂兼任益州刺 史，陇西太守牵弘等人兼任蜀中各郡的太守。派 人到绵竹筑起高台作为京观，用来表彰战功。魏 军战死的士兵，都和蜀兵一同埋葬。邓艾居功自 傲极力夸耀自己，对蜀国的士大夫说： “各位幸 好遇上我，所以才有了今天。如果遇上吴汉之类 的人，已经全被杀了。”又说：“姜维本是当代的 英雄男儿，衹是遇上了我，所以才走投无路。” 有见识的人都嘲笑他。 十二月，下诏说：“邓艾显示威风奋扬武力， 深入敌寇的腹地，杀死敌将拔除敌旗，把凶恶的 敌人首领斩首示众，使伪称帝王的人，脖子上套 着绳索磕头投降，经历几代逃脱诛杀的罪人，一 个早上就平定下来。用兵没有超过一个季度，交 战没用一个整天，就如驱云卷席之势，扫荡平定 了巴、蜀。即使是白起打败强大的楚国，韩信攻 克强劲的趟国，吴漠活捉公孙述，周亚夫消灭七 国，计算功绩评定美德，都不能比得上邓艾的功 勋。现在任命邓艾为太尉，增加食邑二万户，分 封他的两个儿子为亭侯，各赐给食邑一千户。” 邓艾向司马文王上书说： “用兵打仗有先造成声 势然后再采取行动的，现在凭藉平定蜀国的声势 去攻打吴国，吴国人震惊恐惧，这正是统一天下 的时机。然而大规模用兵作战之后，将士疲劳， 不能立即再战，故且延缓一段时间；留下陇右的 军队二万人，蜀地的降兵：二万人，煮盐炼铁，作 为军队和农业的急需之用，同时建造舟船，预先 准备好顺流而下攻打吴国的事情，然后派遣使者 到吴国陈述利害，吴国一定会归顺投降，造就可 以不用出征而平定吴国了。现在应该优待刘禅以 招致孙休投降，安抚蜀地的民众以使远方的人前 来归顺，如果立即把刘惮押送到京都，吴国以为 是流放了他，那么对他们归顺投降的心愿起不到 鼓励作用，应该暂时让刘禅留下来，等到明年秋 冬，那时吴国也足可以平定了。我认为可以封刘 弹为扶风王，赐给他财物，供养他左右的人。扶 风郡有董卓坞，作为刘禅的宫室。封他的儿子公 侯的爵位，把扶风郡裹的县作为食邑，以此显示 对归顺投降的人的恩宠。并改设广陵、城阳为王 国来等待吴国归顺后予以封赏，这样吴国就会畏 惧朝廷的雄威、感怀朝廷的恩德，顺应形势而归 顺了。”司马文王派监军卫罐告诉邓艾：“凡事应 当等待答覆，不应擅自施行。”邓艾又上书说： “我受命出征，奉行朝廷指示的谋略，首恶已经 归服；至于以秉承皇帝旨意的名义授任官职，以 安抚刚刚归附投降的人，这可以说是合乎当时情 况的权宜之策。现在蜀地全部官民都已归顺，南 到南海，束接吴会，应该及早平定。如果等待朝 廷的命令，道路往返，势必拖延时间。 《春秋》 的大义，大夫离开了边境，有能够安定社稷，有 利于国家的事情，独自作出决断是可以的。现在 吴国还没有归顺，地势和蜀国相连，不可以拘守 常规而失去有利时机。兵书上说，进取不是为了 追求功名，退让不是为了逃避罪责。我邓艾虽然 没有古人那样的节操，但终究不会为使自己避嫌 而使国家遭受损失。”钟会、胡烈、师纂等人都 报告邓艾的所作所为是抗命叛逆，变乱的征象已 成事实。朝廷下诏书把邓艾用槛车押解回京都。 邓艾父子被关押后，钟会到达成都，先遣送 了邓艾，然后发动叛乱。钟会被杀后，邓艾本营 的将士追赶上押解邓艾的槛车，把他迎了回来。 卫罐派遣田续等人讨伐邓艾，在绵竹以西和邓艾 相遇，杀了他。他的儿子邓忠和邓艾一起被杀 死，其余在洛阳的儿子全都被杀，邓艾的妻子和 孙子被流放到西域。 起初，邓艾正当征伐蜀国时，梦见自己坐在 山上而山上有流水，他以梦中的情形询问殄虏护 军爰邵。爰邵说： “按照《易经》中的卦象，山 上有水称做《蹇》。《蹇》的卦辞说：‘《蹇》利于 西南，不利于东北。’孔子说：‘《蹇》利于西南， 表示前去那裹会有功劳；不利于东北，表示他的 路走到尽头了。’这次前去征伐西南一定会攻克 蜀国，但大概再也回不来了!”邓艾听了怅然若 失而闷闷不乐。 台始元年，晋王室建朝登位，下韶说： “过 去太尉王湲图谋废除齐王，而齐王终究不能保持 帝位。征西将军邓艾，居功自夸失掉名节，实在 应该处死。然而在接到诏书时，他遣散众多的部 属，束手接受惩罚，比起那些为了求得生路就行 凶作恶的人，确实又有不同。现在大赦让他的家 属返回内地，如果没有子孙就听任他的家属确立 后嗣，使他的祭祀不会断绝．”泰始三年，议郎 段灼上疏为邓艾申辩冤屈说： “邓艾心怀至诚的 忠心却背上了谋反叛逆的名声，平定了巴蜀反 遭受灭绝全家的杀戮，臣私下为他悲伤．可惜 啊，说邓艾谋反!邓艾性情刚直急躁，轻率地冒 犯了各式各样的人，不能和同僚们和谐相处，所 以没有人肯为他申辩。臣冒昧地说说邓艾没有谋 反的情状。过去姜维有截断陇右的意图，邓艾整 治军备严加防守，积蓄粮食、增强军队战斗力。 正遇上大旱灾年，邓艾施行开沟挖穴进行播种的 方法，身穿黑衣，手拿末耜，来为将士们做出表 率。上上下下为之感动，没有不尽力的。邓艾带 着符节守卫边境，统领上万人马，却不畏难奴仆 所干的劳作，百姓所干的苦役，如不是坚持节操 而对朝廷忠诚勤勉，谁能像这样呢?所以在落 门、段谷的战役中，他以少量兵力进攻众多的敌 军，击败强盛的贼寇。先帝知道他可以重用。把 朝廷战胜敌国的大计方针委托给他，授给他统率 兵马的权力。邓艾接受命令忘我奋战，裹住马蹄 拴起车子，自己投身到招致死亡的危境中去，他 的勇气直冲云霄，将士们乘势前进，迫使刘惮君 臣自己绑缚双手，拱手屈膝请求投降。邓艾功名 已经告成，应该载入史册，传福万代。他已是七 十岁的老翁，要谋反是想求得什么呢!邓艾实在 是依仗朝廷养育栽培的恩德，内心裹不对自己的 作为感到疑虑，假托皇帝的旨意，为的是权且安 定社稷；虽然违背了常规条例，但也有合乎古义 的地方，推究他的本意来定他的罪，本来也是可 以说得过去的。钟会忌妒邓艾的威望名声，诬陷 虚构他谋反的事情。忠心却被诛杀，诚信却受怀 疑，头颅悬挂在马市上示众，儿子全被杀害，看 到的人都流了泪，听到造件事的人都感到叹息。 陛下登临帝位，发扬宽宏的气度，消除各种嫌疑 猜忌，遭受诛杀的人家，可不受限制予以录用。 过去秦国百姓怜悯白起无罪被杀，吴国人民伤感 伍子胥受冤惨死，都为他们建立了祠庙。现在天 下的百姓都为邓艾感到悲伤愤恨，也像是这样 的。臣认为邓艾的身躯和头颅分离两处，被抛弃 在荒野中，应该收殓他的尸骨，归还他的田地住 宅。按他平定蜀国的功劳，继续封赐他的孙子， 使邓艾在盖棺后确定他的谧号，他死了也没有什 么遣恨了。赦免黄泉地下的冤魂，在后世取得信 义的名声，安葬一人而使天下倾慕您的德行，掩 埋一个魂灵而使天下归附您的仁义，’所做的事情 少而感到高兴的人却很多。”泰始九年，下诏书 说： “邓艾立有功勋，承担罪责而不逃避刑罚， 而他的子孙成了平民奴仆，朕常常怜悯他。现在 任命他的嫡孙邓朗为郎中。” 邓艾在西部边境时，修筑关塞，建造城堡． 泰始年间，羌虏发动大规模叛乱，多次杀死刺 史，凉州的道路被截断。官吏百姓能得到安全 的，都是因为守住邓艾所修筑的城堡的缘故。 邓艾同乡同辈的南阳人州泰，也喜好建立功 业，善于用兵，官做到征虏将军，授给符节统领 江南诸军事。景元二年去世，追赠卫将军，谧号 称壮侯。 钟会字士季，颖川1长社人，太傅钟繇的小 儿子。小时候就聪明早熟。中护军蒋济撰写文 章，说“观察人的眼珠，就足可以了解这个人。” 钟会五岁时，钟繇派他去见蒋济，蒋济对他非常 惊讶，说： “这是个不同寻常的人。”到长大成 人，钟会有才略武艺，而且学识渊博精通名理， 夜以继曰地钻研，因此获得了声誉。正始年间， 被任命为秘书郎，升任尚书中书侍郎。高贵乡公 登皇帝位后，赐给他关内侯的爵位。 册丘俭发动叛乱，大将军司马景王带领军队 束征，钟会跟随，掌管机密事务，卫将军司马文 王带领大军的后续部队。司马景王在许昌去世， 司马文王统领六军，钟会在军帐中筹划谋略。当 时皇帝下诏书命令尚书傅嘏，因东南刚刚平定， 暂时留下卫将军驻扎许昌作为京都内外的援军， 命令傅嘏带领各军返回。钟会和傅嘏商议，让傅 嘏写表章上奏皇帝，就和卫将军一同进发，回到 雒水南面驻扎。于是朝廷授任司马文王为大将 军、辅佐朝政，钟会升任黄门侍郎，封为柬武亭 侯，食邑三百户。 甘露二年，征召诸葛诞为司空，当时钟会在 家中服丧，预计诸葛诞一定不会服从韶命，快马 赶去告诉司马文王。司马文王因为事情已经施 行，不能再追回改变。等到诸葛诞反叛，皇帝亲 自居留项，司马文王到达寿春，钟会又跟着随 行。 当初，吴国大将全琮，是孙权的姻亲和重 臣，全琮的儿子全惮、孙子全静、侄子全端、全 翩、全缉等，都带兵前来援救诸葛诞。全惮哥哥 的儿子全辉、全仪留在建业，和他家裹人发生争 执，就带着自己的母亲，率领家兵数十家渡过长 江，归顺了司马文王。钟会出了个计策，暗地替 全辉、全仪写了书信，派全辉、全仪的亲信携带 书信进入寿春城告诉全惮等人，说吴国朝中对全 恽等人不能为寿春城解围感到恼怒，想要杀掉将 领们的全家，所以逃出来归顺。全惮等人感到恐 惧，于是带领自己统辖的人马打开束城门出来投 降，都受到封赏和宠信，城中守军因此分崩离 析。寿春被攻克，钟会出的计谋占大多数，日益 受到亲近和厚待，当时的人称他是张子房。军队 返回后，钟会升任为太仆，他坚决推辞不就任。 以中郎的身份在大将军府中主管记室的事务，这 是大将军亲信心腹担任的职务。因讨伐诸葛诞的 功劳，进封爵位为陈侯，他多次辞让不接受。皇 帝下韶书说： “钟会主管军事，共同参预谋划计 策，预料敌情获取胜利，有出谋献策的功勋，而 推辞恩宠坚持谦让，言辞意愿十分诚恳，先后有 多次，他的心志不能强迫改变。成就了功业而不 居功自得，这是古人所推重的，现在听从钟会坚 持的要求，来成全他的美德。”钟会升任司隶校 尉。虽然他在宫廷之外任职，但当时政务的倡办 和废除，官员的赏赐和惩处，没有他不掌管的。 嵇康等人被杀，都是钟会所谋划的。 司马文王因蜀国大将姜维多次侵扰边疆，料 到蜀国国家小、百姓疲惫，资财兵力单薄枯竭， 想要大举进攻谋取蜀国。衹有钟会也认为蜀国可 以占取，预先一同筹算估测蜀国地形，考察分析 事态的趋势。景元三年冬，任命钟会为镇西将 军、假授给符节统领关中诸军事。司马文王命令 青州、徐州、兖州、豫州、荆州、扬州各州，都 建造船只，又命令唐咨造航海的大船，对外作为 将要讨伐吴国的样子。景元四年秋，就下诏书派 邓艾、诸葛绪各统领军队三万多人，邓艾攻向甘 松、查空拖住差维，谴董钟攻向这个、扰题断绝 姜维的退路。钟会统领十多万军队，分别从斜 谷、骆谷进入蜀国。先命令牙门将军许仪在前面 修筑道路，钟会跟在后面行进，可是新造的桥上 穿了个洞，马蹄陷了进去，钟会于是就斩了许 仪。许仪，是许褚的儿子，许褚对王室有功，仍 然不能得到原谅宽恕。各军听说了这件事，没有 不感到震惊恐惧的。蜀国下令各城堡都不得出 战，撤回漠、乐二城防守。魏兴太守刘钦直奔子 午谷，各军分几路齐头并进，到达汉中。蜀国监 军王含守卫乐城，护军蒋斌守卫汉城，各带兵五 千人．钟会派遣护军荀恺、前将军李辅各统领一 万人，荀恺包围汉城，李辅包围乐城。钟会从中 间直接通过，向西穿过阳安口，派人祭奠诸葛亮 的陵墓。派遣护军胡烈等人走在前列，攻占了关 城，获取那裹仓库的物资和储粮。姜维从沓中返 回，到达阴平，聚集兵马，想奔赴关城。还没有 到达，听说关城已被攻破，就撤回奔赴白水，和 蜀国将领张翼、廖化等人会合防守剑阁抵御钟会 的进攻。钟会向蜀国的武将文官士兵百姓们发布 文告说： 过去汉朝的帝位国统衰败不振，整个国 家分裂瓦解，人民的生命，几乎全被消灭。 太祖武皇帝神明威武、才德超群，拨乱反 正，拯救了将要灭亡的汉朝，造就了我们的 华夏之国．高祖文皇帝上应天意下顺民心， 接受天命登上帝位。烈祖明皇帝继承先王的 功德如太阳重放光明，开拓扩展帝王大业。 然而委蝈的江山之外，还有各自为政和不同 习俗的地方，整个国家和所有百姓还没有全 都接受天子的教化，这是太祖、高祖、烈祖 三祖念念不忘、抱憾而死的原因。当今皇上 具有无尚的美德、英明的才智，继承发扬前 人的业绩，朝中的辅佐大臣忠诚恭敬、贤明 公正，为王室辛勤操劳，施行政教施予恩惠 而天下和睦融洽，对百蛮夷族施行德化而肃 慎前来进贡。可悲啊那巴蜀的人民，惟独 没被当人看，怜悯这裹的百姓，劳役苦工没 个止息。因此把命令授给六军，恭敬地奉行 上天的意愿进行惩罚，征西将军、雍州刺 史、镇西将军所属各军，五路齐头并进。古 代用兵打仗，以仁为根本，以大义来和敌人 较量；夭子的军队，衹需征讨而不必实战就 可获胜；所以虞舜手持盾和斧舞蹈就使有苗 归服，周武王有散发钱财、发放粮食、表彰 商容间里的义举。现在镇西将军奉行皇上的 命令，统率大军，是希望发扬光大文告的训 导力量，来拯救黎民百姓的生命，并不是想 滥用武力、竭力奋战，来求得一朝的心意上 的痛快，所以简略地陈说一下安危存亡的重 要之处，敬请聆听善言。 益州先主刘备凭着著名于当世的杰出 才干，在北方的原野上起兵，在冀州、徐州 的郊外遭受困迫和挫折，命运掌握在袁绍、 吕布的手中，太祖拯救帮助他，和他友善相 待。可是刘备途中又背离太祖，抛弃同盟、 走向敌对，诸葛孔明一再谋求夺取秦川，姜 伯约多次出兵进犯陇右，使我边境一带不得 安宁，使我氐、羌部族受到侵扰，那时正当 国家多灾多难，没有闲暇进行出征讨伐。如 今边境安宁清静，国内太平无事，积蓄力量 等待时机，集中兵力朝着一个方向，而巴 蜀一州的军队，分散开来守卫防备，难以抵 御天下的军队。段谷、侯和之战蜀军被挫伤 的士气，难以对抗我强大严整的军阵。近年 以来，就不曾有过安宁的岁月，征战的将士 辛勤疲劳，难以阻挡如子女奔向父母那样归 附朝廷的百姓。这都是各位贤士所亲眼看见 的。古时候蜀相陈壮被秦国擒获，公孙述被 汉朝斩首，九州裹的险要地方，不是某一姓 的人能长期占有。这都是各位贤士所听闻皆 知的。聪明的人能看到还没显出迹象的危 险，智慧的人能窥见还没生出萌芽的祸患， 因此微子离开了商朝，长久地成为周朝的贵 宾，陈平背弃了项羽，为汉朝立下大功。难 道要贪于安逸如同自饮毒酒，留恋利禄而不 知应变时势吗?如今大魏皇朝降下如上天覆 盖万物一样的恩泽，辅佐大臣光大宽大仁恕 的德化，先施予恩惠然后加以诛罚，爱护生 灵而厌恶杀戮。过去吴国将领孙壹带领众人 前来归附，地位处在高官贵爵，得到的宠爱 厚禄十分特殊。文钦、唐咨是国家的大害， 背叛君主成为仇敌，回归魏国后又成为军中 主将。唐咨在困顿窘迫中被擒获，文钦的两 个儿子归来投降，都被任命为将军，封为列 侯；唐咨还参预国家政事。孙壹等人在走投 无路时归顺，还给予极大的宠幸，何况巴 蜀贤德智慧的人能看清形势而适时采取行动 呢!果真能深刻鉴察历史的成败，脱离危境 远行，跟循微子的踪迹，置身于陈平的道 路，那么洪福等同于古人，吉庆流传给后 代，平民百姓，安心生活、仍操旧业，农民 不改变自己的田地，商人不更换自己的店 铺，脱离了累卵之危，走向长久安宁的幸 福，难道不美好吗!如果贪图片刻的安逸， 陷于迷误不知回头，大军一出动，美玉和石 头全被粉碎，即使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望各位在利益和危害之间审慎地选择，自己 寻求更多的幸福，各自广为宣传，使大家都 能知道。 邓艾追击姜维到阴平，挑选精锐的部队，想 从汉德阳进入江由、左儋道到达绵竹，直奔成 都，和诸葛绪一同进军。诸葛绪因为原来接受调 遣是拦截姜维，向西进军不是原来的诏命，于是 进军前往白水，和钟会会合。钟会派遣将军田章 等人从剑合西面，直接通过江由。还没走出一百 里，田章先击败蜀国埋伏的三支人马，邓艾派田 章做先锋。于是长驱向前。钟会和诸葛绪的军队 攻向剑阁，钟会想独自掌握军队，秘密禀告诸葛 绪畏怯懦弱不敢前进，朝廷用囚车押送诸葛绪回 京都。军队全都归属钟会，他进攻剑阁，没能攻 下，就带兵撤回，蜀国军队占据险要抵抗防守。 邓艾于是进军到绵竹，和蜀国军队大战，杀了诸 葛瞻。姜维等人听说诸葛瞻已被打败，带领他的 部队向东进入巴郡。钟会于是进军到涪，派遣胡 烈、田续、庞会等将领追击姜维。邓艾进军攻向 成都，刘惮去见邓艾请降，又派遣使者命令姜维 等人要他们向钟会投降。姜维来到广汉邮县， 命令士兵全都放下武器，把符节、官印送交给胡 烈，便从东道到钟会那裹投降。钟会上奏说： “逆贼姜维、张翼、廖化、董厥等人为了保命悄 悄逃走，想奔赴成都。臣就派遣司马夏侯咸、护 军胡烈等人，从剑合通过，出新都、大渡截住他 们的去路，参军爰彭、将军句安等人跟在他们的 后面追击，参军皇甫阖、将军王买等人从涪南出 动攻击他们的中军，臣据守涪县作为东西两面的 后援。姜维等人所统领的步兵骑兵四五万人，身 穿锁甲、手执锋利的兵器，充塞河流填满山谷， 在数百里之间头尾相连，依仗他们人马众多，沿 着大道向西前进。臣吩咐夏侯咸、皇甫合等人命 令他们分兵占据有利地势，广范围地张开罗网， 南面堵住向吴国逃跑的道路，西面阻塞通往成都 的道路，北面断绝流窜逃跑的路径，从四面像云 一样聚集拢来，首尾并进，大路小径全都阻截， 逃跑隐藏都无处可寻。臣又亲笔写下文书申令告 诫，指给他们一条生路，众敌寇被围困威逼，知 道命运已完，气数已尽，脱掉盔甲扔掉兵器，自 缚双手躬身投降，缴获的印绶数以万计，物资器 械堆积如山。过去舜手持盾和斧舞蹈，有苗自动 归服；周武王在牧野出师征伐，商朝的军队临阵 掉转武器反商。有征伐而不必实战，这是帝王盛 大的功业。以使敌国不战而降为上策，用武力消 灭敌国为下策；以使敌军不战而降为上策，用武 力击败敌军为下策。这是用兵的最好法则。陛下 无尚的美德，和前代的帝王相同；辅佐大臣忠诚 贤明，和周公旦相等；慈爱地抚育众多生灵，用 大义征伐不肯顺服的叛逆；不同风俗的地方都仰 慕朝廷的教化，没有人想着不愿归服的；出兵没 有超过原定的期限，兵器没有沾上鲜血；万里以 内教化相同，九州之地相连贯通。臣于是就奉命 宣布皇上的诏命，引导宣扬朝廷的恩德教化，恢 复那裹的社稷神庙，安定乡里的百姓，免去他们 的赋税，减轻他们的劳役，用道德礼教教导他们 使他们改变自己的风气，把法规制度指示给他们 使他们改变自己的习俗，百姓兴高采烈，人人心 怀安乐，君王来临使黎民得到了新生，恩义没有 谁能超得过。”钟会于是禁止士兵不得抢掠，自 己虚心征求接受别人的意见，来接待蜀国的官员 们，而和姜维的感情特别好。十二月皇帝下诏书 说：“钟会所向披靡，前面没有遇上强敌，封锁 控制了众多城池，把溃逃的敌人一纲打尽。蜀国 军队的主帅，自缚双手归顺投降，谋划没有失算 的地方，出兵从不徒劳无功。凡是被他收降和杀 死的敌人，经常数以万计，全面取胜而专能制服 敌人，虽有征伐而不必进行实战。开拓平定了西 部边疆，四方之内清静太平。任命钟会为司徒， 进封为县侯，增加食邑一万户。封他的两个儿子 为亭侯，食邑各一千户。” 钟会内心存有反叛的志向，因邓艾秉承皇帝 的旨意独自处理事务，秘密禀告朝廷说邓艾有谋 反的情况，因此皇帝下诏书用囚车押送邓艾回京 都。司马文王担心邓艾也许不服从诏命，命令钟 会同时向成都进军，监军卫罐在钟会前面进发， 把司马文王的亲笔命令宣布传达给邓艾的军队， 邓艾的军队全都放下了武器，于是就拘捕了邓艾 装进囚车。钟会害怕的人祇有邓艾，邓艾被抓住 后钟会随即到达，单独统率大军，威名震动西部 地区。钟会自认为功名盖世，不可以再受别人管 辖，加上猛将精兵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于是就筹 划反叛。想派姜维等人带领原蜀国的军队从斜谷 出动，钟会自己带领大军跟随在后面。到达长安 后，命令骑兵从陆道，步兵从水路顺流经过渭水 进入黄河，认为五天就可到达孟津，和骑兵在洛 阳会合，一天之间就可以平定天下。钟会收到司 马文王的书信说：“担心邓艾也许不肯服从韶命， 现在派遣中护军贾充带领步兵骑兵一万人直接进 入斜谷，驻扎在乐城，我亲自带领十万军队驻扎 在长安，相见的Lt子已很近了。”钟会收到书信 后，惊恐地叫来他所亲近的人对他们说：“衹捕 捉邓艾，相国知道我能够独自办理这件事；现在 来了大量军队，一定是觉察到我的异心，应当立 即迅速出兵。事情成功了，可以得到天下；不成 功，就后撤守住蜀汉，也不失为做个刘备那样的 人。我自从淮南平定叛乱以来，谋划从不失策， 这是四海之内所共知的。我想带着这样的名声会 有什么样的归宿呢!”钟会在景元五年正月十五 日到达成都，第二天，请来所有的护军、郡守、 牙门骑督以上的将领和蜀国的原官员，在蜀国的 朝堂上为太后举办丧事。假传太后留下的诏令， 派钟会起兵废掉司马文王，公布告知在座的人， 让他们议论完后，把他们表示赞成的话写在木板 上作为凭证，又派自己的亲信代替他们统领各 军。请来的将领官员们，全都关在益州各官署 中，城门宫门全都关闭，派兵严密包围防卫。钟 会的帐下督丘建本是胡烈的部下，胡烈把他推荐 给司马文王，钟会请求让他跟随自己，很信任喜 爱他。丘建怜悯胡烈被单独关在一处，禀告钟 会，请求准许接纳一个亲兵出入为胡烈取饮食， 各牙门将也按此例接纳一人。胡烈编假话告诉亲 兵并写信给他的儿子说： “丘建秘密透漏消息， 钟会已挖好大坑，准备了数千条白棒，打算把外 面的士兵全叫进来，人人赏给一顶白馅帽，授任 为散将，对被关押的将领依次用棒子打死在坑 中。”各牙门将的亲兵也都说了这样的话，一夜 间互相传告，到处都传遍了。有人对钟会说： “可以把牙门骑督以上的将领全都杀掉。”钟会犹 豫不决。十八El中午时，胡烈军中的士兵和胡烈 的儿子擂着鼓冲出营门，各军的士兵都不约而同 地擂鼓呐喊着冲出来，虽然没有统领催促他们的 人，却都争先恐后地奔向城裹。当时钟会正在给 姜维发皑甲兵器，有人报告说外面有喧嚣吵嚷的 声音，好像失了火，不久，有人报告说士兵都冲 到城襄来了。钟会感到惊恐，对姜维说：“士兵 来好像要作乱，应该怎么办?”姜维说：“衹应该 攻击他们。”钟会派兵去把关押的各牙门将和郡 守全都杀掉，被关在屋内的人一同举起几案来顶 住房门，士兵砍门，不能砍破．不久，城门外的 士兵靠着梯子登上城墙，有的人烧了城裹的房 子，像蚂蚁一样聚集起来乱冲乱闯，箭如雨下， 各牙门将、郡守都爬上房顶逃出来，和自己的士 兵会合。姜维带领钟会左右的亲兵作战，亲手杀 了五六个人，众人杀死姜维后，争着街上去杀钟 会。钟会当时四十岁，将士被杀死的有数百人。 当初，邓艾做了太尉，钟会做了司徒，都带 着符节、如同往常统领各军，但都没有接受任命 就丧了命。钟会的哥哥钟毓，在景元四年冬去 世，钟会竟未能知道。钟会哥哥的儿子钟邕，跟 随着钟会和他一起死去。钟会抚养的他哥哥的儿 子钟毅和钟峻、钟迪等人被捕入狱，被判决处 死。司马文王上表请求天子下诏书说：“钟峻等 人的祖父钟繇，在太祖、高祖、烈祖之时，担任 三公的高位，辅佐君王建立功勋，在太庙裹设下 灵位享受祭祀。父亲钟毓，在朝廷内外历任宫 职，办理事务有成绩。过去楚国追念子文对国家 的治理，没有灭绝斗氏一家的祭祀。晋国记着成 季、孟宣的忠诚，因此保存了赵氏的后代。因为 钟会、钟邕的罪恶，而灭绝钟繇、钟毓的后裔， 我有怜惜之心!钟峻、钟迪兄弟特许宽恕，有官 爵的依旧担任原职。衹有钟毅以及钟邕的儿子依 法处死。”有人说，钟毓曾经秘密禀告司马文王， 说钟会操持权术难以保证不生异心，不能让他单 独承当重任，所以司马文王宽恕丫钟峻等人。 当初，司马文王想要派遣钟会讨伐蜀国，西 曹属邵悌求见司马文王说：“现在派遣钟会带领 十多万军队讨伐蜀国，我的愚见认为钟会单独一 人不能委以重任，不如派别的人前去。”司马文 王笑着说：“我难道也不懂得逭一点吗?蜀国给 天下造成灾难，使老百姓不得安宁，我现在讨伐 它，如同在指掌中一样有把握，可是大家都说蜀 国不可以讨伐．人的心裹犹豫胆怯那么智慧和勇 气就会全都丧失，智慧和勇气全都丧失而勉强派 遣他们，衹会被敌人擒获。衹有钟会和我的主意 相同，现在派钟会讨伐蜀国，一定可以消灭蜀 国。消灭蜀国以后，即使有如卿所忧虑的那样， 他怎能一下子就成功呢?凡是战败的将领不可以 和他谈论勇气，亡国的大夫不可以和他谋划生 存，因为他们的心胆都被吓破了。如果蜀国被攻 破，剩下来的百姓震惊恐惧，不足以和他固谋起 事；中原的将士各自想着返回故乡，不肯和他同 一条心。如果他作乱，衹会给自己带来灭族的灾 祸。卿不需忧虑这件事，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 了。”等到钟会报告邓艾谋反，司马文王将要西 行，邵悌又说： “钟会统领的人马，超出邓艾的 五六倍，衹要命令钟会抓住邓艾就可以了，不值 得您亲自前去。”司马文王说：“卿忘了前些时候 说的话吗?怎么又说我可以不需亲自前去呢?虽 然如此，这话不可以泄露出去。我自己应当以信 义待人，衹是别人不应该辜负我，我难道可以预 先对别人产生疑心吗!近几天买护军问我，说： ‘是不是有些怀疑钟会?’我回答说： ‘如今我派 遣卿前去，难道又可以怀疑卿吗?，贾护军也就 没有什么话接过我的话说下去。我到了长安，就 自然了结了这事．”大军到达长安后，钟会果真 已经死了。都按照司马文王所预料的那样。 钟会曾经论述《周易》中没有互体、才性的 同异等见解。等到钟会死后，在钟会的家裹找到 书稿二十篇，书名叫做《道论》，但实际上属于 刑名家，它的文笔很像是钟会写的。当初，钟会 在二十岁上下和山阳人王弼同样有名气。王弼喜 欢谈论儒家和道家之说，文才超逸善辩，注解了 《周易》和《老子》，任尚书郎，二十多岁时去 世． 评曰：王浚风范节操端正高尚，jIl丘俭才能 见识杰出干练，诸葛诞严肃刚毅威武庄重，钟会 精明干练而有谋略，他们都因此获得了显赫的名 声，得到了如此荣耀的职任，但他们都心志太高 不合时宜，不考虑自己的祸患灾难，发动变乱如 同扣动机关那样急促，宗族灭绝血流满地，难道 不是荒谬迷惑吗!邓艾坚毅刚强，建功立业，然 而在防备祸患上不能明察，灾祸败亡很快来临， 难道远能预知诸葛恪灭亡的结局却不能就近看到 自己的危险吗?造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眼睛能看 见毫毛却看不见自己的睫毛吧! 杜夔 朱建平 周宣 管辂 华佗字元化，沛国谯县人，又名惠。他在 徐州一带游历求学，通晓几部儒家经典。沛国相 陈珪推举他为孝廉，太尉黄琬征召他做官，他都 没有去。他通晓养生的方法，当时的人认为他年 近百岁而容貌像壮年人。又精通医方和药物，他 治疗疾病，配制汤剂不过几种药物，心裹知道药 的份量，不用再称量，煮熟了就让病人喝下去， 告诉病人服药的方法和禁忌，华佗离开后病就好 了。如果应当艾灸，不过选一两处穴位，每处不 过灸七八下，病痛就消除了。如果应当扎针，也 不过选一两处穴位，进针时对病人说“针感应当 延伸到某处，如果到了，就告诉我”。病人说 “已经到了”，就立刻拔出针来，病也很快就好 了。如果疾病在身体内部结积，针刺和药力都不 能达到，应当剖开切除的话，就给病人喝麻沸 散，不一会儿病人就像醉死一般失去知觉，于是 剖开腹腔取出结积物。病如果是在肠子裹，就切 开肠子洗涤，接着缝合腹部敷上药膏，四五天后 伤口就痊愈了，没有疼痛，病人自己也没有感 觉，一个月以内，病人就完全恢复了健康。 原甘陵相夫人怀有六个月的身孕，腹内疼痛 不安，华佗给她诊脉说：“胎儿已经死了。”让人 用手触摸得知胎儿在腹内的位置，在左边就是男 孩，在右边就是女孩。摸的人说“在左边”，于 是配制汤药打胎，果然打下的是个男孩的形体， 病人就痊愈了。 县吏尹世苦于四肢疲乏无力，口中干燥，不 愿听到人的声音，小便不通畅。华佗说： “做熟 食吃试一试，吃了要是出汗病就会好；不出汗， 过了三天就会死。”尹世于是做热食吃了而没有 出汗，华佗说： “脏腑的元气已在体内耗尽，该 会哭泣着断气死去。”结果像华佗所说的那样、、 府吏儿寻、李延一同来到华佗处治病，他们 都是头痛身热，病的痛苦完全一样。华佗说： “儿寻应当泻下，李延应当发汗。”有人提出疑问 说为什么病情相同而用药不同，华佗说： “儿寻 是外实，李延是内实，所以给他们治疗应该不 同。”于是给他们不同的药，第二天早上他们俩 的病全都好了。 盐渎的严昕和几个人一同去看望华佗，刚 到，华佗对严听说： “您的身体好吗?”严听说： “当然和往常一样。”华佗说：“您有急病显示在 脸色上，不要多喝酒。”严昕几个人坐了一会后 回家，走了几里路，严昕突然头晕掉下车，人们 扶他起来，用车载着他送回家，半夜就死了。 以前任督邮的顿子献生病已经好了，又去华 佗那裹诊脉，华佗说： “您的身体还很虚弱，没 有完全恢复，不要过于劳累，要是行房事就会 死。临死时，舌头会伸出几寸长。”顿子献的妻 子听说丈夫的病好了，从一百多里外来探望他， 二人同宿交媾，过了三天顿子献病情发作，．正像 华佗所说的那样。 督邮徐毅得了病，华佗前去给他看病。徐毅 对华佗说：“昨天叫医曹吏刘租给胃管扎针以后， 就咳嗽得很难受，想睡也睡不安宁。”华佗说： “针没有刺中胃管，误扎在肝上，饮食会一天天 减少，过五天就没有救了。”结果和华佗说的一 样。 束阳的陈叔山的小儿子两岁时得病，拉肚子 前常先啼哭，一天天瘦弱下去。去问华佗，华佗 说：“孩子的母亲怀着他时，阳气在体内养护胎 儿，以致乳汁中了虚寒，孩子吃了母亲寒性的乳 汁，所以使他不能及时治好病。”华佗给他服四 物女宛丸，十天后病情就解除了。 彭城夫人夜裹上厕所，被蝎子蜇了手，疼得 呻吟呼叫无法医治。华佗叫人把汤药烧热，让夫 人把手浸泡在汤药中，她终于可以入睡，祇是身 旁的人多次为她更换汤药，使汤药保持温度，到 第二天天亮病就好了。 军吏梅平得了病，被解职回家，他家住在广 陵，离家还有二百里路，住宿在亲戚家中。不一 会儿，华佗偶然来到主人的住所，主人让华佗给 梅平看病，华佗对梅平说：“您要是早些遇见我， 病情可以不致到达这种地步。现在病已积久难 治，赶快回去还可以和家人见面，过石天就会 死。”梅平立刻回家，正像华佗预料的那个时间 死去。 华佗在路上行走，见到一个人有咽喉梗塞的 病，很想吃东西却又咽不下去，家裹人用车拉着 他想去求医诊治。华佗听到他的呻吟声，停下车 前去探视，告诉他说：“我刚才来的路边有个卖 饼店，裹边有蒜泥和酸醋，从那裹取三升喝下 去，病自然会消除．”病人就照华佗说的那样做 了，立刻吐出一条蛇，他把蛇悬挂在车边，想去 拜访华佗。华佗还没有回家，他的小孩子正在门 前玩耍，迎面看见了，就自言自语说： “好像遇 到我父亲，车边挂着的蛇就可以证明。”病人进 了华佗家就座，看见华佗家的北墙上悬挂着这种 蛇大约有几十条。 又有一个郡守生病，华佗认为这个人大发怒 气病就会好，于是就多收他的钱财却不给他治 疗，不久又丢下病人走了，还留下一封信骂他。 郡守果然大怒，命令人去追捕华佗杀掉他。郡守 的儿子知道华佗这样做的H的，嘱咐手下人不要 追赶。郡守愤怒到极点，吐出几升黑血，病就好 了。 又有一个士大夫身体不舒服，华佗说：“您 的病在身体深处，应该剖腹切除。然而您的寿命 也不过再活十年，这个病不会使您丧失生命，忍 着病痛再过十年，寿命和病痛都一同结束了，不 值得特意剖腹做手术。”士大夫不能忍受病痛， 一定要切除它。华佗于是给他做了手术，他患的 疾病不久就好了。十年后终究死了。 广陵太守陈登得了病，胸中烦闷，面色发红 而吃不下饭。华佗为他诊脉说： “府君的胃中有 几升虫，将要成为腹内的瘤疽，这是吃了生肉造 成的。”立即配制二升汤药，先服下一升，遇了 一会儿把药全部喝光。大约一顿饭的时间后，陈 登吐出约三升的虫子，红色的头都还在蠕动，半 个身子像是生鱼肉，他的病痛就痊愈了。华佗 说：“这个病三年后还会复发，遇到好医生就可 以治好。”后来果然按华佗所说的日期病情发作， 当时华佗不在，陈登就如华佗说的那样死了。 太祖听说后征召华佗，华佗经常在他身边。 太祖受到头风病的折磨，每次发作，心中烦乱眼 睛发花，华佗用针扎他的膈俞穴，手到病除． 李将军的妻子病得很厉害，召来华佗给她诊 脉，华佗说： “这是怀孕时伤了胎，胎儿还留在 肚子裹。”将军说：“听说确实伤了胎，但胎儿已 经掉下来了。”华佗说：“根据脉象，胎儿没有去 掉。”将军认为不足这样。华佗离去后，妇人的 病情稍稍好转。一百多天后病又复发，再叫华佗 来，华佗说： “根据这种脉象，本来还有胎儿． 先前应当生两个孩子，一个孩子先生出来，血出 得太多，后一个孩子没能及时生下来。母亲自己 不觉得，旁边的人也不知道，不再继续接生，于 是就没能生下来。胎儿已死，母亲的血脉不再滋 养胎儿，胎儿必定干枯而附在母亲的脊骨上，所 以使母亲的腰脊经常疼痛。现在应当给她喝汤 药，并用针扎一处穴位，这个死胎一定会打下 来。”汤药和扎针都用过后，妇人疼痛加剧就像 要临产一样。华佗说：“这死胎干枯很久了，不 能自己出来，应该叫人把它取出来。”果然取出 一个已死的男胎，手脚齐全，颜色发黑，身长一 尺左右。 华佗的绝妙医术，大致都是这样一类的。然 而他本来是个读书人，却以从医作为职业，心裹 经常感到懊悔，后来太祖亲自处理国事，得了很 严重的病，让华佗专门为他诊治。华佗说：“这 病短时间内很难治好，长期治疗，可以延长寿 命。”华佗长久远离家乡很想回去，于是说：“刚 刚收到家信，正想暂时回一趟家。”回到家后， 藉口妻子生病，多次请求延长假期不想返回。太 祖多次写信召他回来，又命令郡县将他发派遣 回。华佗依仗自己的才能而又厌恶干受入役使的 事，还是不肯上路。太祖大怒，派人前往查看。 如果华佗的妻子确实有病，就赐给他小豆四十 斛，放宽回来的期限；如果他谎言欺骗，就把他 拘捕押送回来。于是华佗被移送交付许昌监狱， 经审讯他招供认罪。荀或求情说：“华佗的医术 确实高超，关系到人们的生命，应当宽容赦免 他。”太祖说：“不必担心，天下难道会没有这种 小人物吗?”于是将华佗拷问至死。华佗临死时， 拿出一卷书给狱吏，说：“这书可以救活人。”狱 吏害怕监狱法规不敢接受，华佗也不勉强，要来 火把书烧了。华佗死后，太祖的头风病没有根 除。太祖说：“华佗能够治好这个病。但这小子 故意拖着不完全治好我的病，想藉此抬高自己， 然而我不杀了这个人，他也终究不会为我除掉这 个病根!”到后来太祖的爱子仓舒病危，太祖叹 息说：“我后悔杀了华佗，使这孩子冤枉死去。” 当初，军吏李成遭受咳嗽的痛苦，白天黑夜 都不能睡觉，时常吐出脓血，他拿这些病状去问 华佗．华佗说： “您得的是肠癌病，咳嗽时吐出 来的东西，不是从肺裹来的。给您两钱散剂，服 后会吐出二升多脓血，好好调养自己身体，过一 个月病就会稍有起色，再好好保养爱惜自己，一 年后就会恢复健康。过十八年还会有一次轻微的 复发，服下这种散剂，也会再次痊愈。如果得不 到这种药，仍然会死去。”又给了他两钱散剂。 李成得到这药，收藏了五六年后，亲戚中有人得 了和李成同样的病，他对李成说：“您现在身体 强壮健康，我却要死了，怎么忍心没有急病而收 藏这药，以等待将来病发作呢?先把药拿出来借 给我，我病好了，再为您向华佗要。”李成把药 给了他。又因这个缘故到谯县去，正好遇到华佗 被拘捕，匆忙中不忍心找华佗要药。十八年后， 李成的病终于复发，无药可服，以至于死去。 魔陆人呈萱、茎邈人叁回都跟随圣住学医。 吴普依照华佗的医术治病，很多人被救活。华佗 对呈萱说： “人的身体需要活动，祇是不应当使 身体过于疲劳。活动身体就能使食物中的营养得 到消化吸收，血脉流动通畅，病就不会发生，造 就如同经常转动的门轴不会朽烂的道理。因此古 代的仙人使用导引的健身方法，模仿熊攀树悬挂 和鸱乌回头顾盼的动作，伸曲腰肢，活动各个关 节，以此求得长寿不老。我有一种运动方法，叫 作五禽之戏，一叫虎，二叫鹿，三叫熊，四叫 猿，五叫乌，也用来消除疾病，并且使手脚利索 轻便，可以当作导引的健身方法。身体感到不舒 服，就起来做一套禽戏，汗水流出浸湿了身体， 就在身上抹一层粉，因而身体感到轻便，肚子裹 想吃东西。”吴普照着五禽之戏去做，九十多岁 了，仍然耳聪日明，牙齿完好坚固。樊阿善于扎 针的技术。一般的医生都说背部和胸脏之间不可 以随便扎针，即使扎针也不能超过四分深，然而 樊阿扎针时背部扎进去一二寸，在巨阙穴和胸脏 刺进去五六寸，而病往往都治好了．樊阿跟着华 佗索求服用后可对人的身体有补益的药，华佗传 授给他漆叶青黏散。漆叶屑一升，青黏屑t‘四 两，按这个比例作为配方标准，长期服用可以驱 除人体内的三种寄生虫，调理五脏。使身体轻 便，头发不会变白。樊阿听从他的话，活了一百 多岁。漆叶到处都有，青黏生长在丰、沛、彭城 和朝歌： 杜夔字公良，河南人。因通晓音乐担任雅乐 郎，中平五年，因病辞去官职。州郡和司徒以礼 征召他。因世间纷乱逃奔荆州。荆州牧刘表命令 他和孟曜为汉朝皇帝主持制作雅乐，雅乐完成 后，刘表想在庭院里观赏雅乐的演奏，杜夔规劝 说：“现在将军声称为天子制作音乐，然而却要 在您自己的庭院裹演奏它，恐怕不可以吧?”刘 表接受了他的意见而放弃了演奏。后来刘表的儿 子刘琮投降了太祖，太祖任命杜夔为军谋祭酒， 参与太乐的事务，因此命令他创作雅乐． 杜夔擅长钟乐的音律，聪明过人，管弦等各 种乐器，无所不能，祇有歌舞不是他所擅长的。 当时散郎邓静、尹齐善于吟唱雅乐，歌师尹胡能 够歌唱用于宗庙郊祀的乐曲，舞师冯肃、服养通 晓前代的各种舞蹈，杜夔总管乐舞，精心研究， 从远的方面考察各种经典，从近的方面采纳陈例 旧制，教授讲习音乐，制作各种乐器，继承恢复 前代的古乐，都是从杜夔开始的。 黄初年间，杜夔任太乐令、协律都尉。汉朝 的铸钟工匠柴玉手巧而有心计，在各种形态的器 物中，有很多是他制作的，也被当时的显贵们所 赏识。杜夔命令柴玉铸造铜钟，但铸成的铜钟声 韵清润大多不符合音律，多次销毁了重新铸造。 柴玉十分厌烦这样做，说杜夔对声韵清浊的要求 是任意的，总是抗拒杜夔的命令。杜夔、柴玉互 相向太祖告状，太祖取来铸好的铜钟，放在一起 轮换着敲打，然后才知道杜夔精通音律和柴玉的 平庸无知，于是惩罚柴玉和他的儿子们，让他们 都去做养马的人。文帝喜爱厚待柴玉，又曾经命 令杜夔和左骏等人在宾客中吹笙弹琴，杜夔露出 为难的神色，因此文帝心裹不高兴。后来藉其他 的事拘押了杜夔，又派左驴等人去杜夔那裹学 习，杜夔认为自己所熟悉的是雅乐，担任主管音 乐的官员是有根基的，心中还是感到不满，于是 被罢免官职而死。 杜夔的弟子河南人邵登、张泰、桑馥，分别 官做到太乐丞，下邳人陈顽官做到司律中郎将．、 从左延年等人起他们虽然对音律很精通，但都是 擅长郑乐这样的俗乐，他们在喜好古乐保存正声 方面都比不上杜夔。 朱建平，沛国人。他擅长相面的方术，在街 巷之间看人相貌断定吉凶，应验了的不止一个、、 太祖做魏公时，听说过他，征召他为郎。文帝做 五宫中郎将时，聚会在座的宾客三十多人，文帝 向朱建平询问自己的寿命多长，又让他给所有的 宾客看相。朱建平说：“将军您应当有八十岁的 寿命，到四十岁时会有IJ,4,的灾难，希望您谨慎 地保护自己。”对夏侯威说：“您四十九岁时官位 为州牧，可是会有灾难，灾难如果能够度过，可 以活到七十岁，官位做到公辅。”对应璩说：“您 六十二岁时官位为侍中，可是会有灾难，在这头 一年，会独自看见一只白狗，而旁边的人却看不 见。”对曹彪说：“您占有藩国，到五十七岁时会 遭受兵乱的困厄，应该妥善地防备它。” 当初，颖川的荀攸、钟繇相互间关系亲密． 萄攸先死，儿子幼小。钟繇操持荀攸家裹的事 情，想要荀攸的妾改嫁。他给别人写信说： “我 和萄公达曾经一同让朱建平看相，朱建平说： ‘萄君虽然年纪轻一些，但是会把后事托付给钟 君。，我当时开玩笑说：‘那就应该嫁出卿的阿骛 了。，怎能料到这位先生竞早去世，玩笑话竟然 应验了!现在要嫁出阿骛，使她得到好的去处。 回想起朱建平的妙算，即使是唐举、许负也怎么 能超过他呢!” 文帝黄初七年，文帝四十岁，病得很重， 对左右的人说：“朱建平所说的八十岁，指的是 昼夜相加的数，我就要和你们永别了。”不久， 果然崩逝。夏侯威任兖州刺史，四十九岁。十二 月上旬得了病，想起朱建干的话， 自己料定必然 死去，预先写下遣嘱并做好送葬的准备，都让人 按成规办理。到丫下旬病情好转，接近于康复． 三十曰下午太阳西斜时，请主管事务的官员摆设 酒宴，说： “我的病痛逐渐康复，明天鶸叫时， 我就是五十岁了，朱建平的告诫，真的一定要度 过去了。”夏侯威送走客人以后，合眼睡觉时病 情发作，到半夜就死了。应璩六十一岁任侍中， 在宫中当值，突然看见一只白狗，问了在场的许 多人，都没有看见。于是应璩多次聚会宾客，并 急忙回到家乡游玩观赏，饮酒设宴白寻欢乐，过 了一年，他六十三岁去世。曹彪被封为楚王，五 十七岁时，因和王浚同谋反叛，被赐死。凡是说 到的这些人，没有不像朱建平所预言的那样，不 能全部详细记载，所以衹粗略地记述几件事．衹 有给司空王昶、征北将军程喜、中领军王肃看相 有差错。王肃六十二岁时，病得很重，医生们都 认为他治不好了。王肃的夫人间他有什么遗言， 王肃说：“朱建平看相时说我能活过七十岁，官 位做到三公，现在都还没有达到，还担忧什么 呢?”可是王肃终究死了。 朱建平又善于相马。文帝将要外出，叫人把 马从外面牵来，朱建平在路上遇见了，告诉那人 说：“看这马的相，今天要死了。”文帝将要骑卜 马，马厌恶他衣服上的香味，受惊咬了塞壶的膝 盖，塞壶大怒，立即杀了逭马。塞建垩于茎初年 间去世．， j垄字壬四，垫迭人。他做了郡吏。太守杨 连梦见有人对他说：“八月一日曹公会到来，一 定会给您一根杖，还把药酒给您喝。”杨沛让周 宣占这个梦．这时董生贼寇起事，遇宣回答说： “杖能支撑起体弱的人，药能医治人的疾病，八 月一日，贼寇一定会被消灭．”到了那个日子， 贼寇果然被消灭了。 后来束平的刘桢梦见蛇生了四只脚，将门中 的洞窟做窝，刘桢让周宣占这个梦，周宣说： “这是关于国事的梦，不是您家中的事。应当有 做贼寇的女子被杀。”不久，女贼郑、姜都被征 讨消灭，因为蛇是女子的征兆，而脚不是蛇所应 该有的缘故。 文帝问周宣说： “我梦见宫殿上的两片瓦落 到地上，变成一对鸳鸯，这是什么意思呢?”周 宣回答说： “后宫裹会有突然死去的人．”文帝 说：“我骗卿罢了。”周宣回答说： “梦表示人的 意愿，如果用言辞表达出来，就能够预测吉凶。” 话没说完，而黄门令报告有宫女互相残杀而死。 没过多久，文帝又问道： “我昨天夜裹梦见青气 从地上连接到天空。”周宣回答说：“天下会有显 贵的女子受冤死去。”这时，文帝已派遣使者赐 给甄后一道要她自尽的诏书，听了周宣的话而感 到后悔，派人追回使者已来不及了。文帝又问 道：“我梦见磨钱上的花纹，想让它消失，可是 花纹却更加明显，这是什么意思呢?”周宣神情 怅然不回答。文帝又问他，周宣回答说： “这是 陛下自己家中的事，虽然您，b裹想这样做而太后 不答应，因此您想要磨掉花纹却更明显了．”当 时文帝想治弟弟曹植的罪，但被太后逼迫，衹是 贬了他的爵位。文帝任命周宣为中郎，属太史． 曾经有人间周宣说： “我昨天夜裹梦见草扎 成的狗，这预示着什么呢?”周宣回答说：“您将 要得到美味的食物了!”过了一会儿，这个人外 出，果然遇到丰盛的饭菜．后来又问周宣说： “昨天夜裹又梦见草扎成的狗，是什么意思?”周 宣说：“您将会从车上掉下来摔断腿，应该警惕 谨慎。”不多久，果然像周宣所说的那样。后来 他又问周宣说： “昨天夜里又梦见草扎成的狗， 是什么意思?”周宣说：“您家会失火，应当妥善 防护。”不一会儿火就烧起来了。这个人对周宣 说：“前后三次，我都没有梦见草扎成的狗。衹 是姑且试试您而已，为什么都应验了呢?”周宣 回答说： “这是神灵引动您使您这样说的，所以 和真的梦没有两样。”这个人又问道：“三次梦见 草扎成的狗而它们预示的情况却不同，为什么 呢?”周宣说： “草扎成的狗，是祭祀神灵的东 西。所以您开始做的梦，是预示您会得到祭祀后 留下的食物。祭祀已经完毕，那么草扎成的狗就 会被车轮辗轧，所以第二个梦预示您会从车上掉 下来摔断腿。草扎成的狗被车轮辗轧以后，一定 会装在车裹带回去当作柴火，所以最后的梦是担 忧您家要失火。”周宣的说梦，都是像追一类的。 十次能说准八九次，世人把他的说梦和朱建平的 看相相提并论。其余应验的事就不一一依次列 举。明帝末年周宣去世。 管辖字公明，平原人．，容貌粗鄙丑陋，没有 庄重的仪表而贪爱喝酒，吃喝说笑，不选择同自 己相合的人，所以人们人都喜欢他而不敬重他。 他的父亲是学1气：利漕渠的官员，利漕渠的百 姓郭恩兄弟三人，都得了腿瘸的病，请管辖占卜 其中的原因。管辖说：“卦象中有您家族的墓地， 墓地中有个女鬼，不是您的伯母，就是您的叔 母。以前在饥荒时节，该有个贪图她几升米的 人，把她推下井中，她在井中发出呼救的声音， 这人又推下一块大石头，落下去砸破了她的头， 她的孤魂蒙冤而悲痛，自己向上天控诉。”于是 郭恩哭泣着承认了自己的罪。 广平人刘奉林的妻子病得很厉害，已买好了 棺材。当时是正月，请管辖占卜，管辖说： “她 的寿命会延续到八月辛卯这天的中午时分。”刘 奉林认为一定不会这样，但他妻子的病逐渐好 了，到了秋天复发，一切都像管辖所说的那样． 管辖去见安平太守王基，王基让他占卦，管 整说： “该有一个微贱的妇人，生下一个男孩， 男孩一落地就自己走进宠中死去．又床上该有一 条大蛇衔着笔，一家大大小小的人都看见了，不 一会儿蛇就离开了。又乌鸦飞来进入室内，和燕 子一起争斗，燕子死了，乌鸦飞走了。有这样三 件怪事。”王基大吃一惊，询问这三件怪事预兆 的吉凶。管辖说：“衹不过是客舍的年代很久了， 魑魅魍魉作怪罢了。男孩生下来就会走，并不是 自己会走，衹不过是宋无忌的精灵把他带进灶 中。大蛇衔着笔，衹不过是已故的老书佐显灵罢 了。乌鸦和燕子争斗，衹不过是已故的老门卒显 灵作怪罢了。现在卦中显示这些现象而不显示它 的不吉利，知道不是灾异的征兆，自然没有什么 可忧虑的。”后来终究没有灾祸。 当时信都令家的妇女担惊受怕，轮着生病， 请管辖用蓍草占卜。管辖说：“您家的北堂西头， 下面有两具男尸，一个拿着长矛，一个拿着弓 箭，头在墙壁内，脚在墙壁外。拿着长矛的主管 刺人的头，所以病人的头沉重疼痛而抬不起来。 拿弓箭的主管射人的胸腹，所以病人的心中如被 悬吊起来一样疼痛而不能吃喝．这两个男尸的鬼 魂白天就到处游荡，晚上就来害人，所以使人担 惊受怕。”于是挖掘迁走尸骨，家中的病人全都 好了。 清河的王经辞去官职回家，管辖和他相见。 王塑说： “近来有一件怪事，我很不喜欢，想麻 烦您占一卦。”卦象成了后，管辖说：“爻辞表明 了吉利，不是怪异。您夜裹在堂屋的门前，有． 道流光如同燕雀一样，落入您的怀中，发出嘤嘤 的声音，您感到心神不安，解开衣服徘徊不定， 招呼妻子，寻找余下的流光。”王经大笑说：“的 确像您说的那样。”管辖说：“吉利，这是升迁官 职的征兆，它的应验很快就要到来。”不久，王 经升任江夏太守。 管辖又到郭恩家中，有一只鸠飞来落在屋梁 上，叫声很悲哀。管辖说： “会有一个老翁从东 方来这裹，带着一头猪，一壶酒。主人虽然欢 喜，但会有一个小小的事故。”第二天果然有客 人来，就像管辖所预示的那样。郭恩要客人节制 喝酒，不吃肉，小心火，并且射杀一只鸡作食 物，箭从树丛间飞过射中一个几岁女孩的手，手 上流出了血而使人惊慌害怕。 管辖来到安德令刘长仁的家中，有一只呜叫 的鹊飞来落在阁楼上，叫声很急促。管辖说： “鹊说东北方向有一个妇人昨天杀了丈夫，牵连 到西边邻居人家的丈夫离娄，等不到太阳落山的 时候，告状的人就要到了。”到那个时候，果然 有东北方同伍的居民前来告状，邻家的妇人亲手 杀了她的丈夫，诈称西边邻居家的人和丈夫有仇 怨，来杀死了她的夫婿． 管辖来到列入典农王弘直的住所，有一股旋 风高三尺多，从西边吹来，在庭院中回旋打转， 停息后又刮了起来，很久才停止。王弘直将这件 事去问管辖，管辖说： “东方会有骑马的官吏到 来，恐怕父亲要哭儿广了，怎么办!”第二天胶 束的官吏到来，王弘直的儿子果然死了。王弘直 询问这样判断的缘故，管辖说：“造天是乙卯曰， 是长子的征兆。树叶在申所象征的秋天凋落，北 斗的；L柄指向申辰，申所象征的秋天驱除了寅所 象征的春天，是死丧的征兆．太阳过了午时而旋 风刮起，是马来临的征兆。旋风停息而又刮起为 离，离为文彩，是官吏的征兆。申未属虎，虎是 大人，这是父亲的征兆．”有一只雄野鶸飞来， 落在王弘直家铃阁柱子的顶端上，王弘直心裹非 常不安，要管辖占卦，管辖说： “到五月您一定 升官。”当时是三月，到了五月，王弘直果然升 任勃海太守。 馆陶令诸葛原升任新兴太守，管辖前去为他 饯行，宾客都来聚会。诸葛原自己起身取来燕 卵、蜂巢、蜘蛛放在器具中，让管辂猜测。占卦 完毕后，管辖说： “第一件东西，含藏元气等待 变化，依托在屋檐堂屋之上，到能显出雄雌时， 翅膀就会舒展长成，这是燕卵。第二件东西，家 室倒挂着，门户很多，内藏着精气，孕育着毒 汁，到了秋天就变化，这是蜂巢。第三件束西， 颤颤悠悠地伸着长足，吐丝织成罗网，在纲中爬 来爬去寻找食物，在黄昏黑夜中捕获得利，这是 蜘蛛。”在座的人都又惊又喜。 管辖的族兄管孝国，住在斥丘，管辖前去跟 随他，和两个客人见面。客人离开后，管辖对管 孝国说：“这两个人的额头和口耳之间都有凶气， 灾异变故会同时发生，两人的魂灵没有归宿，他 们的魂灵在海上飘流，尸骨将回到家中，不多久 他们会一起死去。”又过了几十天，这两个人喝 醉了酒，夜裹一同乘车，牛受惊跑下车道掉进漳 河中，都淹死了。 正当这时，管辖的邻居，~'t-rl不用关，没有 偷窃的人。清河太守华表，征召管辖为文学掾。 安平人趟孔曜把管辖推荐给冀州刺史裴徽说： “管辂情趣高雅宽容大度，和世人不相猜忌，{ra 观天文就和甘公、石申一样高妙，俯览《周易》 就和司马季主有着共同的思虑．现在贤明的使君 您正关注着隐居在幽僻的草野中的人才，留心散 落在深远的沼泽中的贤士，管辖应该蒙受阴柔和 顺的验证，得到成为为人楷模的时机。”裴徽于 是征召管辖为文学从事，招引来和自己相见，对 他非常亲善友好。冀州衙署迁移到钜鹿，管辖升 迁为治中别驾． 当初应州里的征召，管辖和弟弟竹季儒叫坐 一辆车去，到了武城西面时，自己占卜吉凶，对 管季儒说：“将会在武城的旧城里看见三只狸猫， 这样你就会显达了。”前行到黄河西面售城城角 时，正好看见了三只狸猫一起蹲在城边，兄弟俩 都很欢喜。正始九年管季儒被推举为秀才。 十二月二十八H，吏部尚书何晏请来管辖， 邓飏也在何晏的住所．何晏说：“听说您占卦神 妙，请试着给我占-J~l"，了解一下我的官位会不 会做到三公?”又问道： “接连梦见青蝇几十只， 飞来落在鼻子上，驱赶它们都不肯离开，这有什 么缘故?”管辖说： “飞翔的钨，是天下低贱的 鸟，等到它在树林中食桑椹，就向人们发出好听 的叫声，何况我管辂的心不是草木，怎敢不竭尽 忠心?过去八元、八凯辅佐虞舜，广施恩惠、仁 慈和蔼，周公辅助成王，坐着等待天亮去处理政 事，所以能够将福泽流传给天下，万国都得到安 宁。这就是躬行正道而得到美好的报应，不是卜 筮所能推测预知的。现在您的侯位重如山岳。威 势如同雷电，可是怀念您的恩德的人少，害怕您 的威势的人多，恐怕不是小心谨慎多得福祉的仁 者。又鼻广为艮，是天中的山，高而不险峻，所 以能长久地保住显贵。现在青蝇气味难闻，却聚 集在鼻子上。地位高的人跌倒，轻佻强横的人容 易灭亡，不能不考虑骄傲自满而招致祸害的定 数，由兴盛转为衰败的必然。因此山在地中叫做 谦，雷在天上叫做壮；谦就是削损有余而补不 足，壮就是非礼的行为不去做。没有毁损自己而 不光大，行为非礼而不伤败的。希望君侯您对上 追想文王六爻的要旨，对下思索孔子彖象的意 义，然后三公的职位才可以决定，青蝇才可以赶 走。”邓飏说：“这是老书生常谈论的话。”管辖 说： “老书生见到没有生命的人，常谈论的人见 到不能谈论的人。”何晏说： “过年再相见吧。” 管辖回到邑中的住舍，把这些话都告诉了舅舅， 舅舅责怪管辖的话说得遇于率直。管辖说： “和 死人说话，怕什么呢?”舅舅大怒，说管辖狂妄 不合情理。这年正月初一，西北刮来大风，尘埃 遮蔽了天空．，十多大后，听说何晏、邓飏都被 杀，这以后舅舅才心服． 起初管辖拜访魏郡太守钟毓，一同讨论《周 易》的义理，管辖于是说“占卜可以知道您；u生 和死亡的17子”。钟毓让他占卜测算他出生的月 曰，结果止像管辖说的那样，没有差错。钟毓非 常惊讶，说： “您令人可畏．死的日子要托付给 上天，不能托付给您。”于是不再占卜测算死的 日子。钟毓问管辖说： “天F会太平吗?”管辖 说： “如今时合四九而龙在天上飞腾，有利于出 现大人，神明威武升扬树立，以仁义治理天下而 礼教昌明，还忧虑什么不太平?”钟毓不能理解 管辖的话，没过多久，曹爽等人被杀，才领悟到 管辖的话。 平原太守刘邯取来装印章的袋子和山鸡毛放 在器具裹，让管辖占卜．管辖说： “裹面方形外 面圆形，各种色彩构成花纹，含藏宄物严守信 用，拿出来就有印章，这是装印章的袋子。高峰 耸立，有一只红色身体的鸟，翅膀的颜色黑黄相 杂，呜叫不会错过早晨，这是山鸡毛。”刘邯说： “这郡府的官舍，接连出现变幻的怪物，令人恐 怖，这是什么缘故?”管辖说：“也许因为汉末的 战乱，兵马搅扰混战，军士的尸体流血，污染了 山丘，所以在黄昏时节，多有怪异的物体出现。 明府您道德高尚美好，自然有上天护佑，愿您安 心享受百福，以光大朝廷的美好恩宠。” 清河令徐季龙派人出去打猎，请管辖占卜他 们将获得的猎物。管辖说：“会捕获到小的野兽， 又不是可以吃的飞禽走兽，虽然有爪子和牙，但 都很小而不坚利，虽然有花纹，但却浓密而不鲜 明，不是老虎也不是野鸡，它的名字叫狸．”猎 人傍晚归来，果然像管辖所说的那样。徐季龙取 来十三种东西，放在大箱子裹，让管辖猜测。管 辖说：“器物裹杂乱地装着十三种东西。”他先说 了鶸子，后说了蚕蛹，竟然一一说出了它们的名 字，衹是把梳子说成了篦子。 管辖跟随军队向西行进，经过缶丘俭父亲的 坟墓，他靠着树干悲哀地咏唱，精神很不愉快． 有人间他是什么缘故，管辖说：“树木虽然繁茂， 但没有征象可以长久存在；碑上的谏文虽然很 美，但没有后人看护。北方的玄武匕宿藏起了 头，东方的苍龙匕宿看不到脚，西方的白虎L宿 好像衔着死尸，南方的朱雀L宿好像在悲痛地哭 泣，四种不祥之兆都已具备，按这个征象会被灭 族。不超过两年，它的应验就会到来了．”结果 就像管辖所说的那样。后来得到休闲，管辖拜访 清河倪太守。当时天旱，倪太守问管辖下雨的 日期，管辖说：“今天晚上会下雨。”这天天晴燥 热，白天没有要下雨的样子，府丞和清河令在 座，都说不会下雨。到夜间正敲响第一道鼓时， 星星和月亮都看不见了，风云并起，竟然卜了一 场暴雨。于是倪太守盛情款待以尽主人的礼节． 一同欢笑庆贺。 正元二年，弟弟管辰对管辖说： “大将军待 您情意深厚，有希望富贵吗?”管辖长叹说：“我 自己知道会有适当的福分，然而上天给了我才干 和聪明，却不给我寿命，恐怕衹能活到四十七八 岁，看不到女儿出嫁儿子娶媳妇了。如果能免去 一死，想做洛阳令，可以使路彳；拾遣，报警的鼓 也不用敲。祇恐怕要到泰山去管治鬼，不能治理 活人了，怎么办!”管辰问他这样说的缘故，管 辖说： “我的额上没有长寿的骨相，眼睛里没有 凝定的神采，鼻子上没有高挺的鼻梁，脚没有脚 后跟，背上没有长寿的三甲之征，腹部没有长寿 的三壬之征，这些都是寿命不长的征兆。又有我 的本命在寅，加上在有月食的夜裹出生。天命有 通常的定数，不可能避忌，衹是人们不知道罢 了。我先后给将会死去的人看相超过了一百人， 大致上没有差错。”这年八月，任少府丞。第二 年二月管辖去世，享年四十八岁。 评曰：华佗的医术，杜夔的音乐才能，朱建 平的相面之术，周宣的相梦之术，管辖的占卜之 术，确实都非常深奥微妙奇特精工5，都是不同寻 常的绝技。过去司马迁撰录扁鹊、仓公、曰者各 传，是为了广传异闻而记叙奇事。所以我把上述 人的事迹记录保存下来。 毯志三十 乌丸 鲜卑 东 夷 S句丽 东沃沮 挹娄 韩 辰韩 弁辰倭 《尚书》记载“蛮夷扰乱华夏”，《诗经》说 “撮狁非常猖獗”，这些民族成为中原的祸患已经 很久了。秦、汉以来，匈奴长期成为边境的祸 害。汉武帝虽然对外向四面的夷族发动战事，束 面平定了两越、朝鲜，西面征讨贰师、大宛、开 通了邛笮、夜郎的道路，然而这些地方都在远隔 京都的边远地区以外，不能对中原产生重大影 响。而匈奴最逼近华夏地区，胡人的骑兵南下侵 犯而东、西、北三面边境就会受到攻击，因此汉 朝多次派遣卫青、霍去病等将领，深入北方征 伐，连续追击单于，夺取了匈奴富饶的地方。后 来匈奴居守边塞称臣归服，一代一代地衰落下 来。建安年间，呼厨泉南单于前来朝见天子，于 是留下来在皇宫中侍奉天子，派右贤王回去治理 他的国家，因而匈奴对朝廷的恭敬顺服，超过了 汉朝以往的时候。然而乌丸、鲜卑逐渐强盛起 来，也由于汉朝末年的战乱，中原多有变故，没 有闲暇向外征讨，所以他们能够拥有漠南地区。 侵夺劫掠城镇，杀害掳掠百姓，北部边境一再受 到他们的困扰。正当袁绍兼并了黄河以北地区， 于是安抚占据了三郡乌丸，特别优待乌丸有名望 的首领而收纳了他们的精锐骑兵。后来袁尚、袁 熙又逃亡到蹋顿那裹。蹋顿又是个勇猛无畏的 人，边境上的老人都把他比作冒顿，他依仗自己 的地方偏远阻隔，敢于接纳投奔的逃亡者，在百 蛮部族中称王称雄。太祖秘密出兵北上讨伐，出 其不意，一仗就平定了蹋顿，夷狄各族惧怕归 服，威势震动了北方．于是带领乌丸的兵马跟随 他出征讨伐，而边境上的百姓因此得到安定养 息。后来鲜卑大人轲比能又控制丫各夷狄部族， 全部收复了匈奴过去的地盘，从云中、五原以东 直到辽水，全都成为鲜卑的领地。鲜卑多次进犯 关塞侵扰边境，幽J,I、I、并州遭受到他们的危害 田豫遇有马城的围困，串轨遇有陉北的战败…占 龙年间，明帝就听从了王雄的建议，派遣剑客上 刺杀了轲比能．这以后鲜卑部族离散，互相侵犯 讨伐，力量强的部族远远逃去，力量弱的部族请 求归服。从此边境稍稍安定，漠南地区少有战 事，虽然有时鲜卑还来抢劫掳掠，但他们不能洱 互相煽动形成势力丁。乌九、鲜卑就是古代所说 的束胡。他们的习俗，以前发生的事情，编撰汉 朝历史的人已经记录并写在史书中了。所以造襄 衹列举汉末魏初以来的事情，以全面暸解四方夷 族的发展变迁． 汉朝末年，辽西乌丸大人丘力居，拥有五 千多聚落的人马，上谷乌九大人难楼，拥有几 千多聚落的人马，各自称王，而辽东属国乌丸 大人苏仆延，拥有一千多聚落的人马， 自称峭 王，右北平乌丸大人乌延，拥有八百多聚落的 人马，自称汗鲁王，都有计谋策略并勇猛强健、 中山太守张纯反叛逃入丘力居的部众中，自己号 称弥天安定王，成为三郡乌丸的元帅，进犯劫惊 青州、徐州、幽州、冀州四州，杀害掳掠官以白． 姓。漠灵帝末年，任命刘虞为幽州牧，招募胡人 斩了张纯的头，北方各州才安定下来。后来丘力 居死，儿子楼班年纪小，从子蹋顿有用兵的谋 略，代替楼班继王位，主持统领三郡乌丸各部， 众人都听从他的命令。袁绍和公孙瓒连续交战刁； 分胜负，蹋顿派遣使者到袁绍那裹请求和亲，帮 助袁绍攻打公孙瓒，把公孙瓒打败了。袁绍假托 皇帝的名义下韶赐给蹋顿、峭王、汗鲁王印玺和 绶带，都把他们封为单于。 后来楼班长大了，峭王带领他的部众尊奉楼 班为单于，蹋顿为王。然而大多数计策是由蹋顿 谋划的：广阳人间柔，年少时流落到乌丸、鲜卑 中，被那里的人所拥护和信任。阎柔于是利用鲜 卑的部众，杀了乌丸校尉邢举而自己取代了他。 袁绍顺势恩宠抚慰他以安定北方的边境。后来袁 尚战败投奔蹋顿，凭藉蹋顿的势力，企图再次夺 取冀州；恰逢太祖平定了黄河以北，阎柔带领鲜 卑、乌九人归附了他，太祖于是就任命阎柔为乌 丸校尉，仍然持有汉朝使者的符节，治所也和往 常一样设在广宁。建安十一年，太祖亲自到柳城 征讨蹋顿，带兵从隐秘的路径悄悄前进，走到离 敌人不到一百多里的地方，敌人才发觉。袁尚和 蹋顿带领部众到凡城迎战，兵马很多。太祖登上 高处观望敌人的阵势，控制着军队不准进攻，等 观察到敌人的阵列稍稍移动时，就发起攻击打败 了敌军，在阵上斩了蹋顿的头，被杀死的敌人遍 布山野．速附丸、楼班、乌延等人逃到辽东，辽 东的人把他们部杀了，把他们的人头传送给太 祖．其余败逃奔散的残兵全都投降．、太祖把他们 以及幽州、并州阎柔所统领的一万多聚落的乌 九人，整个部族全都迁徙到中原居住，并带着他 们的侯王大人和部属跟随他参加征伐。从此三郡 乌丸成为天下有名的骑兵、、 鲜卑的步度根被立为首领后，手下的部众逐 渐衰弱F来，他的二哥扶罗韩也单独拥有几万部 众成了大人．建安午间，太祖平定幽州，步度根 和轲比能等人通过乌九校尉阎柔向朝廷进奉贡 物。后来代郡乌丸能臣氐等人反叛，请求归附 扶罗韩，扶罗韩带领一万多骑兵迎接他们。到了 桑干，能臣氏等人商议，认为扶罗韩部的禁令宽 松，恐怕不能成就大事，又派人去招引轲比能。 轲比能当即带领一万多骑兵到来，和能臣氏等人 结盟立誓。轲比能就在盟会上杀丁扶罗韩，扶罗 韩的儿子泄归泥和部众全都归附了轲比能。轲比 能认为自己杀了泄归泥的父亲，就特别优待他． 步度根因此怨恨轲比能。文帝登皇帝位，田豫任 乌丸校尉，持节并监护鲜卑人，驻扎在昌平．步 度根派遣使者向朝廷献马，皇帝封他为王。后来 多次和轲比能互相攻打。步度根的部众逐渐势单 力弱，于是带着他一万多聚落的人马据守太原、 雁门郡，步度根就派人招引泄归泥说： “你的父 亲被轲t：L~E杀了，不想着报仇，反倒归附仇家． 现在虽然优待你，造衹是想杀掉你的计谋。不如 回到我这边来，我和你是骨肉至亲，难道会像仇 人一样待你?”于是泄归泥带着他的部落逃走归 附了步度根，轲比能追赶他没能追上。到了黄初 五年，步度根来朝廷进献贡物，朝廷给了他优厚 的赏赐，这以后步度根一心守卫边境，不再做侵 扰危害边境的事，而轲比能的人马就强盛起来。 明帝登皇帝位，一心想安抚戎狄同他们和好，以 停止用兵征伐，达到笼络掌握轲比能、步度根两 部的目的。到了青龙元年，轲比能引诱步度根和 他结为深交并建立姻亲关系，于是步度根带领泄 归泥及其部众全都归附了轲比能，、侵犯劫掠并 州，杀害掳掠官员百姓。明帝派遣骁骑将军秦朗 征讨他们，泄归泥背叛了轲比能，带领他的部众 投降，朝廷封他为归义王，赐给他旌旗仪仗、曲 柄伞盖、吹打乐器，让他像往常一样居住在；t- 州。步度根被轲比能杀掉了、、 轲比能原本出身于鲜卑部族中弱小的一支， 因为勇猛强健，裁断治罪公平允当，不贪I酬财 物，众人就推戴他为大人．他的部落靠近边塞， 自从袁绍占据了黄河以北地区，中原的人有很多 叛逃归附了轲比能，这些人教轲比能制作兵器销 甲盾牌，还学到很多文字、、所以他统率部众，模 仿效法中原，出入射猎，便设立旗帜，用鼓点的 节奏作为前进或后退的信号。建安年间，轲比能 通过问柔向朝廷进献贡物。太祖西征关中，田银 在河间反叛，轲比能带领三千多骑兵跟随阎柔击 败了田银。后来代郡乌丸反叛，轲比能又帮助 他们成为劫掠的祸害，太祖任命鄢陵侯曹彰为 骁骑将军，北上征讨，把他打得大败。轲比能逃 出边塞，后来又向朝廷进献贡物。延康初年，轲 比能派遣使者来向朝廷献马，文帝也封立轲比能 为附义王。黄初二年，轲比能遣放住在鲜卑的魏 国人五百多家，让他们回到代郡居住。第二年， 轲比能带领部落的人人小孩和代郡乌丸修武卢 等三千多骑兵，驱赶着七万多只牛马来做交易， 遣放魏国人一千多家居住在上谷。后来和束部鲜 卑大人素利及步度根三部争斗，互相攻打。田豫 为他们调解，让他们不要互相侵犯。黄初五年， 轲LI：~E又攻打素利，田豫带领轻装的骑兵直接进 军到他的后方牵制他。轲比能派别的部落的小帅 琐奴抵御田豫，田豫进兵征讨，把他打败赶跑 了，因此轲比能对朝廷怀有二心。于是他给辅国 将军鲜于辅写信说：“夷狄不识文字，原乌丸校 尉阎柔向天子保举了我。我和素利结下仇恨，往 年我攻打他，而田豫校尉却帮助素利。我到阵前 派琐奴前去，听说田使君来了，就立刻带领军队 后退。步度根多次抢掠我的部落，又杀了我的弟 弟，反而诬陷我抢掠他、、我们夷狄虽然不懂得礼 义，可是我兄弟子孙都接受了天千赐给的印玺和 绶带，牛马尚且知道水草的丰美，何况我是有人 心的呢!将军您应当为我向天子担保申明．、”鲜 于辅接到轲比能的信后把它上报了朝廷，文帝又 派田豫去招纳安抚．轲比能的人马于是就强盛起 来，拥有带弓箭的骑兵十多万人：，每次抢掠得到 的财物，轲比能都是平均分配，全部当着众人的 面确定份额，自己从来没有私吞的东西，所以能 得到部众的卖命效劳，其余各部的大人都敬畏 他，然而他还不能和檀石槐相比。 太和二年，田豫派遣翻译夏舍到轲比能女婿 郁筑鞑的部落，夏舍被郁筑鞑杀害。这年秋天， 田豫带领西部鲜卑蒲头、泄归泥出边塞讨伐郁 筑鞑，把他打得大败。回师到达马城，轲比能亲 自带领三万骑兵把田豫包围了七天。上谷太守阎 志，是阎柔的弟弟，向来受到鲜卑人的信赖。阎 志前来马城解释劝说，轲比能立即解围离去。后 来幽~I'IN史王雄兼任乌丸校尉，用恩德信义来安 抚他。轲比能多次来边塞，到幽州进奉贡物．到 青龙元年，轲比能引诱招纳步度根，使他反叛并 州，和他交好结亲，亲自带领一万骑兵到陉北迎 接步度根的家眷财产。并州刺史毕轨派遣将军苏 尚、董弼等人去攻打他们，轲比能派遣自己的儿 广带领骑兵在楼烦和苏尚等人交战，到阵上杀死 了苏尚、董弼．到青龙三年间，王雄派遣勇士韩 龙刺杀了轲比能，改立他的弟弟为所辖各部的首 领。 素利、弥加、厥机都是鲜卑的大人，住在辽 西、右北平、渔阳等边塞以外的地方，因路途遥 远开始还没有成为边境的祸患，可是他们部族的 人马比轲比能多。建安年问，通过问柔向朝廷进 献贡物，互相进行贸易，太祖都亡表请给予恩宠 封他们为王。厥机死，又封立他的儿子沙末汗为 亲汉王、延康初年，又各自派遣使者向朝廷献 马。文帝封立索利、弥加为归义王．，素利和轲比 能相互攻打。太和二年，素利死。他的儿子年纪 还小，就封立他的弟弟成律归为王，代理统领他 的部众、、 《尚书》说“向东进入大海，向西到达沙 漠”．这几服区域的划分以内，可以得知而加以 叙说。但是在最边远的荒服以外的地方，要通过 辗转翻译才能到达中原，不是靠步行乘车所能去 得了的，没有人知道那裹的奇特习俗，、从虞舜到 周代，西戎留有遇自环的贡献，束夷竹有肃慎的 进贡，这部是隔了好几个朝代才到来的，它们的 遥远就是像这样的，到了汉朝派遣张骞出使西 域，一直走到黄河的源头，经历了西域各国，于 是设置都护来管辖他们，造以后西域的事情才都 保存下来，因此史官能够把它详细记载下来、．魏 国建立后，西域各国虽不能全都来过，但其中的 大国龟兹、于寅、康居、乌孙、疏勒、月氏、鄯 善、车师等，没有一年不来进奉朝贡，大致亡就 像汉朝以往的情形。可是公孙渊承继父亲祖父三 代占据辽东，天子认为那里是很遥远的地方，就 把海外的事务委托给他，于是就和东夷各国隔断 了联系，使束夷各国不能和中原交往．、景忉年 间，军队大规模出动，消灭了公孙渊，又秘密进 军渡过海，收复了乐浪、带方各郡，造以后海外 平定，束夷顺服。到后来高句丽背叛，又派遣一 支军队前去征讨，一直追到很远的地方，越过乌 丸、骨都，经过沃沮，进入肃慎的境内，向东到 达大海边。老人们说逭里有相貌奇特的人。他们 住在靠近太阳出来的地方，于是全面观察各国， 采集他们的法度习俗，多少有些区别，各有各的 名目和称呼，可以把它们详细记录下来。虽然都 是夷狄的国家，可是用俎豆祭祀的礼仪还保存下 来。中原地区已经消亡的礼仪，可以到四方民族 中去寻求，这还是可信的。因此这裹依次撰录这 些国家的情形，列举他们相同和不同之处，用来 弥补前代史书所不完备的地方。 夫余在长城以北，距离玄菟一千里远，南面 和高句丽，束面和挹娄，西面和鲜卑接壤，北面 有弱水，方圆可达二千里。人El八万户，那裹的 百姓都是土生土长，有宫室、仓库、牢狱。有很 多山岭、大湖，在束夷地带是最平坦开阔的。土 地适合各种谷物生长，不出产各种果品。那里的 人高大粗壮，性情刚强勇敢而又拘谨忠厚，不抢 掠财物。国中有君王，都用六畜的名称来给宫职 命名，有马加、牛加、猪加、狗加、大使、大使 者、使者等。各村落都有称强一方的人家，在他 们名下管辖的人家都是奴仆。各加分别管辖的范 围向四面延伸，权势大的管辖几千家，权势小的 管辖几百家。饮食都使用俎豆，一同聚会、宾主 敬酒、洗好酒杯再敬酒，都有施礼谦让和进出的 礼节。在殷商历法规定的正月祭天，国内的人都 聚会在一起，连El宴饮歌舞，称做迎鼓，在这个 时候判决罪案，放出囚徒。在国内衣服崇尚白 色，穿白布制成的大袖衣服，袍子、裤子，穿皮 制的鞋。出国则崇尚穿彩色丝绸和有彩色花纹的 毛织物，大人还要加上狐狸、抗白、黑貂等皮制 成的皮衣，用金银装饰帽子。翻译传译话语，都 要跪下来，手按着地轻轻低语。使用刑罚严厉峻 急，杀人者处死，并收没他的家人为奴婢。偷窃 者要责罚价值所偷物品十二倍的东西。男女私 通，妇人妒恶，都要杀掉．尤其憎恨妇人妒恶。 杀死后，还要在这个国的南山上暴尸，一直到厂， 体腐烂。被杀的妇人家裹想要收尸，得送来牛马 才交给尸体。哥哥死后弟弟娶嫂子为妻，和匈奴 的习俗相同。这个国家善于饲养牲畜，出产名 马、赤玉、貂扒、美珠．珍珠大的像酸枣一样． 用弓箭刀矛作为兵器。家家自己备有锁甲兵器。 国中的老人们自称是古代逃亡的人的后代。建造 城墙栅栏部是圆形的，就像牢狱一般，、行路时白 天黑夜不论老人小孩都唱着歌，整天里歌声刁； 断．、有战事也要祭天，杀牛观察牛蹄来占卜测定 吉凶，牛蹄分开了是凶，合拢了是吉。有敌人 来，各加亲自作战，腊下的人家都担着粮食供应 他们吃喝。人死了，夏天都用冰裹着尸体、、杀人 陪葬，多的有上百入：一实行厚葬，有外棺而没有 内棺。 夫余本来归属玄菟。汉朝末年，公孙度在海 束一带称雄，威服外夷，夫余王尉仇台转而归 附辽东。当时高句丽、鲜卑强大，公孙度认为夫 余在这二虏之间，就把本族的女子嫁给夫余王．、 尉仇台死，简位居继位．简位居没有嫡子，衹有 庶子麻余、简位居死，各加共立麻余为王．牛加 哥哥的儿子名叫位居，任大使，不重钱财营好施 舍，国内的人都依附于他，年年派遣使者到京都 进献贡物．正始年问。幽州刺史Ⅲ丘俭讨伐高句 丽，派遣玄菟太守王颀到夫余，位居派大加到郊 外迎接，并供应军粮．位居的叔父牛加有：心， 位居杀掉叔父父子，抄没了他的财产，派遣使者 列出清单送到官府。过去夫余的习俗，如水旱不 调，五谷不收，就归罪于王，有的说应当另换， 有的说应当杀掉王。麻余死，他的儿子依虑年龄 刚六岁，被立为王。汉朝时，夫余王的安葬要用 玉匣，平时预备好了放在玄菟郡，夫余王死后就 迎取玉匣回来安葬。公孙渊被诛杀后，玄菟郡的 仓库里还有一具玉匣。现在夫余的仓库里还有玉 璧、珪、瓒等好几个朝代的东西，夫余人把它们 当作寅物世代相传，老人们说这是以前朝代所赏 赐的。夫余王的印玺上文字是说“减王之印”， 夫余国内有旧城叫减城，大概这裹本来是减貊的 地方，夫余人在这裹立王居住，他们说自己是逃 亡的人的后代，或许是有道理的。 高句丽在辽东以束一千里的地方，南面和朝 鲜、减貊，束面和沃沮，北面和夫余接壤。都城 在丸都山F，方圆约二千里，人口三万户。有很 多大山深谷，没有平原湖泽．禹句丽人沿着山谷 作为居地，饮用涧水．没有良田，虽然努力耕 种，还不能填饱肚子，他们有节省食粮的习俗， 喜好修建宫室，在居所的左右两旁修建大房子， 祭祀鬼神，又祭祀娱星、七神和谷神。高句丽人 性情凶猛急躁，喜欢抢掠财物、高句丽国有君 王，那里的官有~HJJil、对卢、沛者、古雏加、主 簿、优台丞、使者、电衣先人，尊卑各有等级。 束夷过去的说法认为高句丽是夫余人的另一‘支， 语言和各种风习，大多和夫余相同，衹是他们的 性情气质和衣着服饰有区别、、原来有五个部族， 有涓奴部、绝奴部、顺奴部、灌奴部、桂娶部． 本来是涓奴部为王，后来逐渐衰弱，现在桂娄部 取代了涓奴部；、汉朝时赐给高句丽吹打乐器和艺 人，又时常从玄菟郡接受朝服衣州，让高句丽令 掌管那裹的户籍名册一后来高句丽人逐渐骄横放 纵，不再到玄菟郡去，在束面边界卜修建…座小 城，把朝服衣帽放在那里面，每年按时来取走， 现在胡人还把这座城叫做帧沟汕、、沟汕，址高句 丽人称呼城的说法；、高句丽设置官职，有了对卢 就不设沛者。有了沛者就不设对虑．高句丽川内 宗族，任大加的都称做古雏加、涓奴部本来足高 句丽国的君主，如今虽不是王了，但嫡系传卜来 的大人，仍能称做古雏加，也能设立宗庙，祭祀 灵星、土神和谷神。绝奴部世代和高句丽王通 婚，也授给古雏加的称号、、各大加也自己设置使 者、皂衣先人的官职，任职人的名字都要t：报给 王，就像卿大夫的家臣，聚会坐立，不能和f家 的使者、皂衣先人排列在一起．高句丽国内的大 户人家不从事耕作，坐着享食的有一万多人，下 户人家从老远担着米粮鱼盐来供给他们。高句丽 的人民喜爱歌舞，国内的村落，一到晚上就男男 女女聚集在一起，互相唱歌游戏．国内没有大仓 库，家家都有小仓库，把它叫做桴京．高句丽人 喜欢讲究清洁，擅长酿酒。跪拜行礼时伸出一只 脚，造和夫余人不同，走路都是快步跑．在十月 祭天，国内的人聚会在一起，称作东盟。当他们 因公事聚会时，都身穿精美鲜艳的丝织服装并用 金银装饰自己。大加主簿头戴头巾，就像中原的 头巾而没有边，小加头戴折风，形状就像中原的 弁。高句丽国的束面有个大洞穴，名叫隧穴，十 月国内人都来聚会，把隧神迎接回来在国都的束 边祭祀它，把木制的隧神放在神座上，没有牢 狱，有犯罪的由各：b11进行评议，然后杀掉他，并 收没他的妻子儿女归官府作奴婢．、逭里建立婚姻 关系的习俗，男女双方说定后，女方家在自己的 大屋后修建一座小屋子，名叫婿屋，女婿到夜晚 来到女方家的门外，白报姓名跪拜行礼，请求能 够和女方同宿，像这样再三请求后，女方父母才 答应让他到小屋里和女儿同宿，然后两入积蓄钱 财，直到生下孩子已经长大，才带着妻子回到男 方的家：这里的习俗讲究奢侈．男女婚配以后， 就逐渐制备死后穿的寿衣。实行厚葬，金银钱 财，全都用在给死者送葬上面，用石块堆砌成坟 墓，周围种上成排的松柏．、高句丽的马很小，便 于登山．高句丽国内的人有力气，通晓作战，沃 沮、束减都归附于它．、又有小水貊。高句丽建国 时，依傍大河居住，两安干县北面有条小河，向 南流入大海，高句丽部族的另一支依傍这条小河 建国，于足把它叫做小水貊，这襄出产好弓，就 是所谓的貊弓． 王莽初年征发高句丽兵来征伐胡人，高句丽 兵不愿意去，就强迫派他们去，他们都逃出边塞 成为寇盗、、辽西大尹田谭去追击他们，结果被他 们杀了、各州郡县都把罪贲归于句丽侯驹，严 尤上奏说： “貊人犯法，罪因不在于驹，应该对 他安抚问候，现在突然把大罪加在他头上，恐怕 他就要反叛了．”王莽不答应，下诏命令严尤去 攻打驹．严尤引诱约见句丽侯驹而在他到来时 杀了他，把他的头传送到长安。王莽十分高兴， 布告天下，把高句丽改名为下句丽。在适时高句 丽是侯国，汉光武帝八年，高句丽王派遣使者 入朝进贡，才开始被称为王。 到束汉殇帝、安帝期间，高句丽王宫多次 侵扰辽东，又接着侵扰玄菟。辽束太守蔡风、玄 菟太守姚光认为宫是二郡的祸害，出动军队讨伐 他．宫假装投降请和，二郡的’翠队不再进攻 宫 秘密派遣军队攻打玄菟，焚烧了候城，攻入辽 隧，杀害官吏百姓．、后来宫又进犯辽东，蔡风轻 率地带领将士们去追击讨伐他，结果全军覆没。 宫死后，他的儿子伯固继位为王。束汉顺 帝、桓帝期间，高句丽人又进犯辽东，侵扰新 安、居乡，又攻打西安平，在路上杀了带方令， 掳掠到乐浪太守的妻子儿女。漠灵帝建宁；：年， 玄菟太守耿临征讨高句丽，斩杀敌人几百个，伯 固投降，归附于辽东．熹平年间，伯固请求归属 于玄菟。公孙度在海束称雄时，伯固派遣大加优 居、主簿然人等帮助公孙度攻打富山的贼寇，把 他们打败了． 伯固死后，有两个儿广，大儿子拔奇，小儿 子伊夷模．，拔奇品行不好，高句丽国的人就共同 拥立伊夷模为王。从伯固在世那时起，高句丽多 次侵扰辽东，又收纳了逃亡的胡人五百多家。建 安年间，公孙康出兵攻打高句丽，攻下它的国 都，焚烧了它的村落。拔奇怨恨自己当哥哥的却 不能继位为王，和涓奴部加各带领下户三万多人 去向公孙康投降，返回沸流水居住。投降的胡人 也背叛了伊夷模，伊夷模又另建新的国都，就址 现在高句丽国都所在的地方，拔奇于是前往辽 东，有个儿子留在高句丽国，就是现在的占雏加 馼位居。到后来高句丽又攻打玄菟，玄菟和辽东 联合反击，把高句丽打得大败。 伊夷模没有儿子，他和灌奴部的女子私通， 生了个儿子名叫位宫．、伊夷模死，位宫被拥立属 王，就是现在的高句丽王宫。他的曾祖父名字 也叫宫，一生下来就能睁开眼睛看人，高句丽国 的人嫌恶他，等到他长大成人，果然凶狠残暴， 多次出去侵扰抢掠，使得高句丽国遭到破坏．岘 在的高句丽王一生下地，也能睁开眼睛看人，高 句丽人把相似称做位，他和他的曾祖父相似，所 以就把他的名字叫做位宫。位宫有力气而勇猛， 擅长骑马，善于射猎．景初二年，太尉司马宣王 带领人马征讨公孙渊，位宫派遣主簿大加带领几 千人帮助司马宣王的军队。正始三年，位宫侵扰 西安平，正始五年，位宫被幽州刺史毋丘俭打 、 F— J ，j l／．一 一C ，T s6】一OA An黾一Tm ，．L址．吏至洚左听 败、这件事记载在《 逐渐消除。 赤乌九年，陆抗升任立节中郎将，和诸葛恪 换防去驻守柴桑。陆抗临离开时，全部又修缮了 城防营围，修整墙和房屋，住宅的桑树果树，不 得随意毁坏。诸葛恪进入驻地，整齐如新。而诸 葛恪在柴桑的旧营地，有很多毁坏的，他深感惭 愧。 太元元年，他到京城治病。病愈后准备返 回，孙权流着泪和他道别，说： “我先前听信谗 言，和你的父亲君臣大义不深厚，因此对不起 你。前后责问你的材料，全部烧掉它，不要让别 人看见。” 建兴元年，授任为奋威将军。 太平二年，魏国将领诸葛诞以寿春投降，吴 国授任陆抗为柴桑督，赶赴寿春，打败魏国牙门 将偏将军，升任征北将军。 永安二年，授任陆抗镇军将军，督率西陵， 从关羽濑到白帝一带。 永安三年，授予他符节。 孙皓即位，加授陆抗镇军大将军，兼任益州 牧。 建衡二年，大司马施绩死，授任陆抗总管信 陵、西陵、夷道、乐乡、公安各地军务，官署在 乐乡。 陆抗听说朝廷政令有很多缺误，非常忧虑， 就上奏疏说： 臣听说，德行不相上下那么人多的会战 胜人少的，力量相等那么安定的会制服危乱 的，这或许就是六国被强秦兼并，西楚霸王 项羽臣服漠高祖的原因。如今敌人占据全国 广大地区，不仅仅是像秦国那样衹占有关西 地区；敌人占据着九州，哪裹像汉高祖那样 衹是占有鸿沟以西而已。我国外无盟国的援 助，内无西楚那样的强大，各种政务废弛， 百姓没有安定，而议政的人所依仗的，衹是 认为有大江高山，环绕着疆界，这是守卫国 家的下策，不是有智慧的人首先考虑的。臣 常常追思战国时各国存亡的征兆，近看汉朝 刘氏覆灭的迹象，用典籍考求，用行事来验 证，半夜裹抚枕难眠，吃饭时忘了进食。从 前匈奴没有消灭，霍去病推辞府第；汉朝统 治之道不纯正，贾谊痛惜哭泣。何况臣出身 王室，世代蒙受恩宠，自身的凶吉，和国家 同忧患，死生相约，大义决不苟且偷安，日 夜忧愁，想到就感到痛心。事奉君主的道义 在于犯颜直谏而不欺瞒，做人臣的节操是不 惜生命而尽忠，谨陈述当前宜做的十七条列 于下。 十L条原文已失，所以没有载录。 当时何定玩弄权术，宦官干预朝政。陆抗卜 奏疏说： “臣听说创建国家继承家业，不能任用 小人，安于谗言任用奸邪的人， 《尚书》中就有 告诫，因此《诗经》的作者就怨恨讽刺，孔子也 为此感叹。春秋以来，直到秦、汉，各朝代覆灭 的迹象，没有不是由此开始。小人不懂治国之 道，见识本来就浅薄，即使是竭尽心力，还不足 以任用，何况他们奸邪之心一向深厚，爱憎之情 变化不定呢?如果担心失去，就没有做不出的。 如今委任他们以本应是聪慧的人的重任，授予他 们独断专行的权威，而希望和乐的声名兴起，肃 穆清明的教化树立，这是不可能做到的。当今现 有的官员，有特殊才能的人虽然少，但有的是贵 族王室后代，从小受道德教化的浸染，有的是清 止刻苦而自立，资质才能足以使用，自可以根据 才能授予宫职，贬抑斥退众小人，这样做后，风 俗教化才能清明，各项政务才能没有污浊．” 凤皇元年，西陵督步阐占据守城叛乱，派使 者投降晋国。陆抗听说此事，当日部署各军，命 令将军左奕、吾彦、蔡贡等人径直赶赴西陵，命 令军营重新修筑坚固营围，从赤溪到故市，对内 用来包围步阐，对外用来抵抗敌寇，日夜催迫， 就像敌人已来到，兵众都苦于此事。众将领都劝 谏说： “如今趁着三军的锐气，迅速攻打步阐， 等到晋国救兵来到，步阐必定能先被攻下。为什 么要修筑营围，而使士兵百姓的力量疲惫呢?” 陆抗说： “造座城所处地形稳固，粮食又充足， 而且城中修缮的守卫防御设施，都是陆抗我过去 规划的。如今反而去攻打它，既不能很快攻克， 而北方的援兵必定会到，援兵来到而我们没有准 备，内外受敌，怎么抵御呢?”众将领都想要攻 打步阐，陆抗总是不答应。宜都太守雷谭说得很 恳切，陆抗想要服众，允许让他们进攻一次．、进 攻果然失利，营围守卫才刚合围。晋车骑将军羊 枯率军攻向江陵，众将领都认为陆抗不应率军西 上，陆抗说： “江陵城池坚固兵力充足，没有什 么值得担忧的。假如让敌军攻陷江陵，必定也守 不住，我们损失的很小。如果让西陵与敌人勾 结，那么南山的众多夷人就都会纷扰动乱，那要 忧虑的事，就难以说尽了。我宁愿放弃江陵而赶 往西陵，何况江陵很牢固呢?”当初，江陵地势 平坦广阔，道路通畅便利，陆抗命令江陵督张咸 修筑大堤拦水，淹没中心平地，来阻断贼寇叛 乱。羊祜想藉堵起的水行船运粮，扬言准备破坏 堤坝来让步兵通过。陆抗听说，就让张咸马上破 毁堤坝。众将领都很疑惑。多次劝谏陆抗不听． 羊祜到达当阳，听说堤坝破毁，就改船运为车运 粮食，耗费很多的工时力量。晋国巴束监军徐胤 率领水军到建平，荆州刺史杨肇到西陵。陆抗命 令张咸固守江陵城；公安督孙遵巡守长江南岸抵 御羊祜；水军督留虑、镇西将军朱琬抵御徐胤； 陆抗自己统率三军，依据营围迎战杨肇。将’单朱 乔、营都督俞赞逃去投降杨肇。陆抗说：“俞赞 是军中的老官员，知道我们的虚实，我常担心夷 兵一向不精练，如果敌人进攻营围，一定先攻此 处。”当晚连夜撤换夷兵，都用老兵将领替补上 去。第二天，杨肇果然攻打先前夷兵防守处，陆 抗命令回军反击，箭石像雨一样射下，杨肇的兵 众死伤累累。杨肇到西陵一个月，无计可施连夜 逃走。陆抗想要追击杨肇，但顾虑步阐在要害之 处积蓄力量伺机进攻，兵力不够分配，于是衹是 击鼓警戒部众，像是要追击的样子。杨肇的部众 惊慌恐惧，都抛弃武装脱身逃跑，陆抗派轻装部 队跟踪追击，杨肇大败，羊祜等人都撤军返回． 陆抗于是就攻克西陵城，诛灭了步阐的家族及其 大将官员，自此以下，由他请求赦免的有几万 人。又修缮了西陵城防，向束返回乐乡，脸上没 有骄傲的神情，谦虚乎和如同往常，所以很得将 士的欢心。加官授任为都护。 听说武昌左部督薛莹被拘捕入狱，陆抗上奏 疏说： “才德出众的人，是国家的珍宝，社稷的 可贵财富，各种政务因他们而有条不紊，四方各 地因他们而肃静清明．，所以大司农楼玄、散骑中 常侍王蕃、少府李勖，都是当今杰出人物，一代 著名英才，当初既蒙受恩宠，从容安定地供职各 官位，却部顷刻间受到诛杀，有的被灭族绝后， 有的被贬弃到偏远地区。《周礼》有赦免贤才的 刑令，《春秋》有宽恕善人的义理．《尚书》说： ‘与其杀死无辜的人，宁可违背常法。’而且王蕃 等人罪名没有确定，就被施以死刑，他们心怀忠 义，身受极刑，难道不令人痛心吗!况且已死之 后的刑罚，本来没有经见，至于竟要焚尸扬灰弃 水漂流，抛掷在水边，恐怕不合先王的法典，或 许是立法的甫侯所要禁戒的。因此百姓哀痛惊 动，士人民众都很忧伤。王蕃、李勖永远死了， 后悔也来不及，恳切希望陛下赦免召回楼玄。而 近来又听说薛莹突然被捕。薛莹的父亲薛综曾向 先帝进言，辅佐过文皇帝，等到薛莹继承父业， 注意修养名节品行，现在犯的法，罪过还可以宽 恕。臣担心主管官员没有详细明白他的事情，如 果再加诛杀，就更加失去民望，恳请垂施圣恩， 宽赦薛莹的罪过，怜悯众犯人．澄清刑法，那么 天下就幸运异常了!” 当时军队频繁出战，百姓疲惫困顿，陆抗上 奏疏说： “臣听说《周易》推崇顺应时势， 《左 传》赞美寻伺时机，所以夏桀罪恶重多，商汤出 兵征讨；商纣荒淫暴虐，周武王发动军队攻伐。 如果没有那样的时机，商汤宁可被囚禁在夏台而 哀痛忧虑，周武王宁可从孟津撤回征伐大军。如 今不致力于富国强兵，努力耕作积蓄粮食，使文 武人才报效施展他们的才能，各个官署不玩忽职 守，明确贬官升职条件来激励众官员，审明刑处 奖赏来表明劝勉和禁止，用道德训导各官员，用 仁义安抚百姓，然后遵循天命承受运数，席卷天 下，而是听任众将领舍身为名，无休止地发兵征 战，动辄耗费数以万计，士卒伤病憔悴，敌寇却 没有减损，而我方已经非常疲惫了!现在要争夺 帝王的资业，却被眼前的小利迷惑，这是臣子玩 弄权术的奸计，不是国家的良策。从前变压、叠 国三次交战，鲁国人两次取胜但不久就灭亡了。 为什么呢?因为两国力量大小不同．何况现在军 队出战收获，不能弥补损失呢?而且依仗军队就 没有民众，这是古人的明鉴，确实应该暂时停止 攻城略地的小谋划，来蓄养军民的力量，伺察时 机，以便没有悔恨。” 凤皇二年春季，朝廷派使者去陆抗处授任他 为大司马、荆州牧。 凤皇三年夏季，陆抗病重，上奏疏说： “西 陵、建平，是国家的屏障，既处在蜀国下游，又 两面受敌。如果敌人乘船顺流而下，船行千里， 如流星闪电，顷刻来到，是不能依靠其他的救援 部队来解救危难的。这是国家安危的关键，不仅 仅是疆界受侵害的小事。臣的父亲陆逊从前在西 部边境时上书陈说，认为西陵是国家的西大门， 虽说容易守备，但也容易丢失。如果失守，就不 衹是失掉一郡，荆州也将不属吴国所有。假如有 意外，应当出动全国的力量去争夺那裹。臣过去 驻守西陵，得以涉猎陆逊的遗迹，先前请求精兵 三万人，而主管官员遵循常规，不肯派这么多军 队前来。从步阐事件以后，兵员更有减损．如今 臣管辖千里之地，四面受敌，对外要防御强敌， 对内要安抚百蛮夷族，而I：下现有兵员仅有几万 人，病弱疲惫时间很长了，难以应付突然事件． 臣愚意认为各王年纪幼小，没有管理过国事，应 暂且设立傅相，辅助引导他们贤能的资质，不要 占用兵马而妨害重要政务。另外宫中宦官，开办 设立招募，士兵民众怨恨服役，逃亡前去应招．、 恳请特下诏令进行考察检阅，全部都挑选出来， 以补充边界经常受到敌人攻击的地方，假如臣的 部下能补满到八万人，减省停止繁多的劳务，申 明奖赏惩罚，即使敌人有像韩信、白起那样的将 领复活，也无法施展巧计。如果兵员不增加，宫 中制度不改变，而想要成就大事，这是臣所深感 忧虑的。如果臣死之后，恳请陛下对西部边境多 加注意。希望陛下思考臣的话，那么臣死了也将 不朽。”这年秋季，陆抗死． 儿子陆晏继承爵位。陆晏和弟弟陆景、陆 玄、陆机、陆云，分别统领陆抗的部队。陆晏任 裨将军、夷道监。 天纪四年，晋军讨伐吴国，龙骧将军王浚顺 流束下，每战必胜，最终都像陆抗所忧虑的那 样。 陆景字士仁，因娶了公主而授任为骑都尉， 封为毗陵侯，统领陆抗的军队后，授任偏将军、 中夏督，修身好学，著书几十篇。二月壬戍，陆 晏被王浚的偏军部队杀害。癸亥，陆景也遇害， 当时年纪三十一岁。陆景的妻子，是孙皓的嫡亲 妹妹，和陆景都是张承的外孙． 评曰：刘备天下称雄，举世畏惧他，陆逊年 纪正轻，威名并不显著，挫败战胜他，无不随心 所欲，我既惊奇陆逊的谋略，又赞叹孙权的善识 人才，造就是他所以能成就大事的原因。至于陆 逊忠诚恳切，忧国身死，可算是国家的栋梁之臣 了。陆抗忠正诚信，谋略才干，都有父亲的风 范，他们世代获得美名，比起父辈陆抗具备了所 有的德业祇是规模略小，可以说是能继承父业的 人啊! 志十四 葱 孙和 孙霸 孙奋 孙登字子高，是孙权的长子．魏国黄初二 年，封孙权为吴王，授任孙登为束中郎将，封为 万户侯，孙登推辞侯爵没有接受．这年，孙登立 厉太子，选拔设置老师，精选优秀的士人，作为 宾客朋友，于是诸葛恪、张休、顾谭、陈表等人 受选入宫，侍从讲授诗书，外出跟随骑射。孙权 想要孙登读《汉书》，熟习近代的史事，因张昭 对《汉书》的学问有师承，却又难以烦劳他，就 让张休跟张昭受业学习，回来再教授孙登。孙登 接待他的僚属，大都采用平民交往的礼节，和诸 葛恪、张休、顾谭等人或是同乘一车，或是共睡 一帐。太傅张温告诉孙权说：“中庶子这官职和 太子最亲近，在太子身边查询应对，应当任用德 行杰出的人。”于是就任用陈表等为中庶子。后 来又因庶子的礼节拘束，又让他们穿戴普通衣冠 陪坐。 黄龙元年，孙权称皇帝，立孙登为皇太子， 任用诸葛恪为左辅，张休为右弼，顾谭为辅正， 陈表为翼正都尉，这就是四友，而谢景、范慎、 刁玄、羊衙等都是宾客，于是束宫号称士人众 多。 孙权迁都到建业，征召上大将军陆逊辅助孙 登镇守武昌，兼管宫府的留守事务。孙登有时去 打猎，本可走直道，可他常常远远避开良田，不 践踏秧苗庄稼，到了停下休息，又选择空旷无入 的地方，他不想烦扰百姓就像这样。他曾经骑马 外出，有颗弹丸从身边飞过，手下的人去寻找射 弹丸的人。有一个人拿着弹弓身带弹丸，大家都 认为就是这人，可那人拒不承认，随从的人想要 揍那人，孙登不同意，让手下找到飞过的弹丸， 和那人带的弹丸比较两者不同，那人就被放走 了。又有一次他丢失了盛水的金马盂，查获了作 案的人，是他的手下干的，孙登不忍予以处罚， 将那人叫来责备了一番，永远遣返回家，命令身 边的人不再说此事。后来他的弟弟逊卢死，瑟挞 为此减少饮食，孙登昼夜兼程来到赖乡，亲自通 报，孙权当即召见他。他看到孙权哀伤哭泣，就 劝谏说： “孙虑卧病不起，这是天命。当今北方 地区没有统一，四海之内翘首盼望，尊奉拥戴陛 下，而陛下因对后辈的思念，减少自己的饮食， 这超越了礼制，臣私下忧虑不安。”瑟护采纳了 他的意见，为此增加了饮食。噩登住了十多天， 孙权想送他向西返回，他恳切地自己陈说请求， 认为自己长期离别没有侍奉父母，作儿子之道有 阙失，又陈述了陆逊忠诚勤勉，政务没有什么可 顾虑的，孙权于是就留下了他。 嘉禾三年，孙权征伐新城，让孙登留守，总 管留守事务。那年粮食歉收，盗贼很多，茎登就 公布制定法令条文，用来防御的办法，深得防止 邪恶的要领。 当初，孙登的生母地位卑微，徐夫人从小对 孙登有像母亲般的养育之恩，后来涂圭人因为嫉 妒被废黜安置在呈郡，而垄圭人最受宠爱。窆氐 有所赏赐，孙登不敢推辞，衹是拜谢接受而已。 徐氏派的人来，所赐给他的衣服，他一定沐浴后 才穿戴。孙登将被册封为太子，他推辞说：“根 本确立，道才产生，要立太子，应先立皇后。” 孙权问：“你的母亲在哪裹?”他回答说：“在昱 郡。”孙权沉默不语。 孙登立为太子总共二十一年，三十三岁时去 世。临终时，他上奏疏说： 臣以不贤的资质，身患重病，自我反 省，鄙陋驽劣，恐怕终会丧命。臣并不怜惜 自己，衹是想到将离弃奉养父母，埋骨土 中。永远不再能敬奉宫室，朝拜陛下王后， 活着对国家没有用处，死了留给陛下深重的 忧伤。因此才感到哀伤悲戚罢了。，臣听说生 死是命中注定，寿命长短由上天决定，周 晋、颜回都是有大智的人才，尚且天亡，{,q- 况臣愚钝鄙陋，年龄已超过他们的寿命，活 着是国家继位的君王，死后还车有尊荣福 佑，这对于臣来说已经很多丫，又有什么可 悲伤痛惜的啊! 当今天下大事没有安定，流窜的贼寇还 没有讨伐，全国各地翘首仰望，把命运寄托 在陛下身上，危难的人期望安全，动荡的人 {riJ慕太平。希望陛下抛弃忘掉臣这个人，剖 舍普通人一样的恩爱，修练黄老的术业，诚 心保簧精神，增加美味膳食，广开神圣英明 的思虑，确立传承不尽的功业，那么全国百 姓幸运有依赖，臣死了也没有遗憾、皇广孙 和仁义孝顺，聪慧明智，品德操行，清山牲 美，应当及早确立为人厂，来维系白．姓的希 望。诸葛恪才能谋略广博练达，才识足以辅 佐时政。张休、顾谭、谢景，部通达机敏， 有胆识决断，在内可任用为心腹亲信，在外 可作为勇猛的将领。范慎、华融勇武过人， 气节雄壮，有国士的风范、 羊术能言善辩， 有独立应对的才能。刁玄优雅宽和，志在实 践道义真谛．裴钦博间强记，笔墨文采址以 任用．蒋脩、虞翻，志向节操都很清明．所 有这些臣子，有的适宜在朝廷任职，有的可 任用统率军队，都通晓时事，熟悉法令，固 守信用，坚持道义，有不可动摇的志向 追 都是陛下像曰月一样的光辉照耀，为臣选拔 设置的官员，臣得以和他们共事，才详尽暸 解了他们的情怀，冒昧地报知陛F。 臣又考虑到当今境外多事，战争不lL 应当勉励六军，以谋求进取。军队因人而势 众，众人以财为珍贵，臣私下听说各郡县很 多荒废残破，民力凋敝百姓困顿，邪恶祸乱 萌生，因此法令繁缛滋生，刑罚深重苛刻。 臣听说治理政事要顺从民众，法律政令要随 时势变化，当前确实应该和将相大臣审慎地 选择合乎时宜的措施，广泛采纳众人的意 见，宽缓刑法，减轻赋税，调整停止一些劳 役，以顺应百姓愿望。陆逊对时政忠诚勤 勉，献身忧虑国事，忠心一意为公，有不谋 私利奋不顾身的节操。诸葛瑾、步鹭、朱 然、全琮、朱据、吕岱、吾粲、板泽、严 峻、张承、孙怡忠心为国，通晓治国的根 奉。可以让他们呈献有益的合乎时宜的办 法，废除苛刻繁琐的法令，爱护养育兵马， 安抚引导百姓．五年之外，十年之内，远方 的人归顺，近处的人尽力，武器不必染血， 而统一天下的大业就可完成。臣听说： “乌 在快死时，它的呜叫是悲哀的，人在快死 时，他说的话是善意的”，所以子囊临终时， 留下遗言警戒吣政，村子认为他忠诚，何况 臣孙登，还能刁；追样做吗?希望陛下留意听 取采纳，臣即使死了以后，也还像活着时一 样一 他死后奏书才呈报上去，孙权更因此哀伤悲 痛，说起来就流泪。这年是赤乌四年。谢景当时 任豫章太守，他无法克制哀伤的心情，放弃职守 赶往奔丧，又拜呈表章请求处分自己。孙权说： “您和太子共事，和其他官员不同．”派宫中使者 去慰劳他，允许恢复他原来的职务，派遣他返回 本郡。赐孙登谧号为宣太子。、 儿子孙墦、孙希，都早年死。二儿子孙英， 封为吴侯．五凤元年，孙英因大将军孙峻专权， 密谋诛杀孙峻，事情败露自杀，封国取消。 谢景字叔发，是南阳郡宛县入。他任豫章 郡守很有政绩，官员百姓都称赞他，认为前有顾 劭，其次就是谢景．几年后死在任上。 孙虑字子智，是孙登的弟弟。他年幼时机敏 聪慧很有才学，孙权器重喜爱他。黄武七年，封 他为建昌侯。后来过了两年，丞相顾雍等人奏报 说孙虑天性聪慧，见识通达，他所崇尚的曰H有 更新，和近代汉朝相比拟，应给他晋封爵位称 王，孙权没有答应。过了很久，尚书仆射存上奏 疏说：“帝王的兴起，没有不褒奖推崇最亲的人， 来在众多的王侯中显示荣耀，所以鲁国、卫国在 周朝，恩宠高于其他诸侯，汉高沮的五个儿子为 王，受封列位汉朝，就是用来做朝廷的屏障，成 为国家的镇守护卫。建吕侯孙虑秉性聪明慧悟， 兼有文武才能，根据古代典章制度，应当确立他 的名号．陛下谦虚，不肯依照售制，群巨大小， 都因此感到忧郁．当今邪恶的贼寇肆意猖獗，战 鼓没有停止，心腹亲信得力助手，衹有用亲人和 贤才。常与丞相顾雍等人商议，大家都认为孙虑 应担任镇军大将军，交给他一个方面的职责，以 弘扬伟大的事业，”孙权才同意了这个建议，于 是授予孙虑符节，开设官署，治所在半州。孙虑 以皇子的尊贵，年纪又轻，远近的人都疑惑他不 能留心政务。等到他就任处事，遵循奉守法令制 度，尊敬结交师长朋友，超过众人的期望、．他年 纪：二十岁。嘉禾元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取 消。 孙和字子孝，是孙虑的弟弟．他年幼时因母 亲王氏得宠而受到孙权爵爱，十四岁时，为他设 置宫廷卫兵，让中书令板泽教授他经典书籍 他 喜爱学习，谦虚对待士人，很受人们称赞．、 赤乌五年，孙和立为太广，当时他卜几岁．． 板泽任太傅，薛综任少傅，而蔡颖、张纯、封 俩、严维等都一举一动侍奉跟随他． 这时各部门官员很多人根据条文报告处理政 务，孙和认为邪恶奸猾的人，将会藉事掺杂个人 意思，因而滋生作乱害人的心思，这种做法不能 长期下去，他就上表奏说应该禁绝。又都督刘宝 告发庶子丁晏，丁晏也告发刘宾，孙和对]一晏 说：“文武官员在职任事的，能有多少人呢?因 有嫌怨互相攻击，企图相互危害，哪能有福运 呢?”于是就两方面进行劝解，让他们遵从厚道． 他常说当代士人应讲习研讨术艺学问，考校操练 骑射武功，以适用世事需要，若衹是交结游走博 戏下棋而妨碍事业，不能称得上是进取．后来众 僚属陪侍宴饮，谈到博戏下棋，他认为这些妨碍 事业耗费时光而终究不会有成就，不是用来增进 道德修养学业，积累功绩的办法。况且有志之寸 珍惜时间精力，君子爱慕远大的t4标，以自己不 能列身于有高尚德行的人之中为耻辱。天地绵延 长久，而人处在天地闾，因而就有时光像白驹过 隙的比喻，年纪很快就会衰老，青春荣华不会重 来．凡是能造成祸患的，就是在于人的情欲不能 绝弃，如果确实能断绝无益的欲望而奉行道德仁 义的途径，抛弃并非急迫的事情来培养功业的基 础，这对于名节品行，难道不是很好吗?人的感 情还不能没有嬉戏娱乐，嬉戏娱乐，也可在宴饮 弹琴读书射箭驾车之中，为什么一定要博戏下 棋，然后才感到快乐呢?于是就命令陪坐的八个 人，让他们各自撰写论文来批评纠止博戏下棋的 流弊。于是中庶子韦曜退下去写出论述奏报，孙 和拿来给宾客看，当时蔡颖喜欢下棋，在他官署 办公的入很多部跟他学棋，所以孙和用造办法来 规劝他一 此后王夫人和全公主有嫌怨，孙权曾卧病在 床，孙和到祖庙祭祀，孙和妃广的叔父张休住处 离祖庙很近，邀请孙和到他家做客．全公主派人 暗中监视，趁机告发太子不在祖庙中，专门去到 妃子家中谋划商议；又说工夫人见皇上卧病在 床，有高兴的神情。孙权因此发怒，王夫人忧闷 而死，而孙和的恩宠渐渐减少，他很担心被废 黜．鲁王孙霸谋取太子地位的非分欲望愈加强 烈，陆逊、吾粲、顾谭等人多次陈述嫡庶应有差 别的大义，太子地位按理不可动摇，全寄、杨竺 作为鲁王孙霸的党羽，诬陷诽谤活动曰益增多． 吾粲于是被关入监狱处死，顾谭流放到交州。孙 权犹豫经年，后来终于幽禁了孙和。这时骠骑将 军朱据、尚书仆射屈晃率领众将领官员用泥涂头 并捆绑起自己，连续几天到宫殿前为孙和求情。 孙权登上白爵观观看，非常憎恶他们，责斥朱 据、屈晃等无端忧惧匆匆行事。孙权想要废黜孙 和，立孙亮为太子，无难督陈正、五营督陈象上 奏书，引述晋献公杀申生，立奚齐为太子，晋国 动荡混乱的史事，另外朱据、屈晃坚持劝谏不 停。孙权大怒，诛杀陈正、陈象家族，朱据、屈 晃绑入宫殿，各打一百杖，最终流放孙和到故 鄣，众官员因劝谏获罪被杀被流放的有十多人。 人们都认为他们冤屈． 太元：年正月，封孙和为南阳王，遣送他到 长沙。四月，孙权去世，诸葛恪执掌朝政．诸葛 恪就是孙和的妃子张氏的舅舅．张妃派宦官陈迁 去建业向宫中上奏疏，并向诸葛恪致以问候。临 离开时，诸葛恪问陈迁说： “替我转告张妃，到 时必定让她胜过其他人。”这话都泄露了出去． 另外诸葛恪有迁都的想法，派人修缮武昌宫殿， 民间有人传言说他想要迎立孙和。等到诸葛恪被 诛杀，孙峻因此剥夺孙和的印玺绶带，改放他到 新都，又派使者去赐他死。孙和和妃子张氏诀 别，张氏说： “是吉是凶我都跟随你，终究不会 独自活着。”也自杀了，全国都为他们哀伤． 孙休即皇帝位，封孙和的儿子孙皓为乌程 侯，从新部去他自己的封国．孙休去世，孙皓即 皇帝位，当年追封父亲孙和缢号为文皇帝，改葬 在明陵，设置园邑二百家，委任园邑令、园巴丞 敬奉守护．、第二年止月，义划分Lt}吴郡、丹杨九 个县设立吴兴郡，郡府治所在乌程县，设置太 守，一年四季敬奉祭祀。有关官员奏报说，应当 在京城地区修建宗庙。 宝鼎：：年七月，孙皓派代理大匠薛璃营建寝 堂，命名为清庙。十二月，派遣代理丞相孟仁、 太常姚信等配备官员僚简中军步兵骑兵：干人， 用灵车法驾，向东去到明陵迎接孙和神嗷．孙皓 召见孟仁，亲自在庭前拜送．灵车将要到达时， 派丞相陆凯敬奉三牲在近郊祭祀，孙ll；￥在金城外 露宿。第二天，在东门外遥望拜祭．再过…‘天， 在清庙拜谒神灵，进献牺牲祭祀，伤心哭泣．止痛 伤感。接连L天三次祭祀，歌舞妓艺书夜娱乐．、 有关官员奏报说“祭祀不要太频繁，频繁就不庄 重，应当用礼义制止情感”，然后祭祀才停止一 孙霸字子威，是孙和的弟弟．、孙和是太子， 孙霸是鲁王，他受的宠爱优厚特殊，和孙和没有 差别。不久，孙和、孙霸不和睦的消息传到孙权 耳中，孙权禁止他们和外界往来，给他们精心学 习的时间。督军使者羊栉上奏疏说： “臣听说古 代统治天下的人，都是首先明确区分嫡庶，对于 弟分封立国，以此让他们尊重祖宗，成为国家的 屏障。太子和鲁王两宫的授任，四海之内都称赞 适宜，这是大吴兴盛的根基．近日听说两宫部禁 绝宾客，远近人们惊惧，上下感到失望。私卜从 卑微的地位，听取收集众人的议论都认为两宫主 人聪慧通达，英才俊杰，从确定名份，册命封 号，到现在已经三年，德行在内著称，美名在外 传扬，西方北方两地，早已叹服熟知1。都认为陛 下应当顺应远近人们归顺德义的愿望，尽力命令 两宫礼待延请四方边远的宾客，使其他国家听到 名声，就想来做臣仆。如今既没有留意于此事， 而又颁布诏令，裁减侍卫，阻绝宾客，使四方的 礼仪敬意，不再能通进，虽然这确实是陛F崇尚 古代道义，想要让二宫专心致志于学习，不再考 虑观察听取小事，衹是温习史事博识名物而已， 但这不是臣下翘首企盼的最大愿望。有入认为太 子和鲁王不遵守典章法制，这是使臣坐卧不安 的。即使像人们所猜疑的，也应予以弥补考察， 细加考虑，不让远近的人能有流言萤语。臣担心 猜疑积累会成为诽谤，时间长了将散布流传，而 西方北方两地，离我国不远，流言蜚语，很容易 流传过去。一旦传过去，议论将禽产生，将会说 太子和鲁王两宫有不顺从父材的罪过，不知陛卜 如何来解释它?如果无法向别国去解释，那么也 无法向国内解释。国内百姓存有疑虑，别国敌人 兴起诽谤，造不是能够培养崇高道德，安定国家 政权的方法。希望陛下及早颁布优厚的韶令，使 太子和鲁王两宫能像当初那样遵循礼仪交往相 处，那么天地就会清明安宁，天下万邦就幸运异 常了。” 当时全寄、吴安、孙奇、杨竺等人暗中共同 依附孙霸，围谋危害太子。他们的诬陷诽谤得逞 后，太子因此失宠，孙霸也被赐死。杨竺被杀， 尸首漂沉江中，他的哥哥杨穆因多次劝阻告诫杨 竺，得以免于死刑，但还是被流放到南方州郡： 孙霸被赐死后，还诛杀了全寄、吴安、孙奇等， 都是因为他们同孙霸结党陷害孙和的缘故。 逐灵有两个儿子，圣鲢、玉钟。互凰年间， 封孙基为吴侯，孙壹为宛陵侯。 孙基在宫中侍奉孙亮。太平二年，他偷乘御 马，被拘捕入狱。孙亮问侍中刁玄说： “偷乘御 马罪当如何处治?”刁玄回答说：“依照法律应处 死。但是鲁王死得早，希望陛下哀怜宽恕他。” 孙亮说：“法律，是天下人共同遵守的，怎么能 够因爱护亲人的缘故而徇私偏袒呢?应当思考可 以解脱这条罪的办法，怎么能用亲情来逼迫?” 刁玄说：“过去赦免分大赦小赦，有的是赦免天 下，也有一千里或五百里范围的赦免，随皇帝的 心意决定。”孙亮说：“善解人意不就应像你这样 吗?”于是就赦免皇宫中的罪人，孙基得以免死。 孙皓即皇帝位，追究孙和、孙霸旧曰的仇 怨，削除孙基、孙壹的爵位封地，把他们和祖母 谢姬一同流放到会稽郡乌伤县。 孙奋字子扬，是孙霸的弟弟，他母亲名叫仲 姬。太元二年，他立为齐王，住在武昌。孙权去 世，太傅诸葛恪不想让各王住在长江沿岸军事要 地，就把孙奋迁到豫章郡。孙奋很恼怒，不听从 命令，又多次超越法度行事。诸葛恪上书劝谏 说： 帝王的尊严，和上天处于同等地位，因 此以天下为家，以父兄为臣，四海之内，都 是臣仆。有仇怨的人有善行，不能不推举， 亲属有恶劣的行迹，不能不处罚，以此来奉 承天命，治理万物，以国家为先，以自身为 后，恐怕就是圣人确立法制，百世不变的道 理。从前汉朝刚刚兴起，多封皇室子弟为 王，到了他们势力过于强盛，总是做不法的 事，上则危害国家政权，下则骨肉自相残 杀，后来以此作为警戒，作为重大的忌讳。 从汉光武帝以来，各王都有约束，衹能在宫 内自己娱乐，不能统管百姓，干预政事，对 那些相互交往的，也都有严格的禁令，于是 因此能保全安定，各自保有福运。这正是前 代得失的明证。近代袁绍、刘表各自占有国 土，土地并非狭小，人马并不虚弱，因为嫡 子庶子没有区分，于是他们的宗庙祭祀就绝 灭了。这是天下的愚人智者，共同叹惜痛心 的．新故去的皇帝察考占代警戒当今，防微 杜渐，思虑千秋后代。因此在他卧病不起的 时候，分派各王，各自及早回到自己封国， 诏令策命情意恳叨，法律禁令非常严厉，他 所警戒命令的内容，没有那方面不涉及，确 实足想要上使宗庙安宁，下使各王保全，使 国业百代相传，没有危害国家的悔恨。 大王应上考虑周代太伯顺从父亲意愿 的故事，中顾念河问献王刘德、束海王刘 彊恭逊敬顺的志节，下应当裁断节制骄纵荒 乱并以此作为警戒。仁[听说大王近H到武昌 以来，多次违犯诏令，不守制度，擅自微调 象将领士兵修治护卫宫室。另外手下侍从有 犯罪行过失的人，应[：表奏报皇上，公正地 交付有关部门处治，而您却擅自诛杀，事情 不能明白地陈述．，大司马吕岱亲自接受先帝 诏命，辅助引导大王，大王您既不接受采纳 他的意见。而使他心怀忧虑畏惧。华锜是先 帝亲近的人臣，忠良．十五，他所陈说的，您 应采纳任用，但听说您对华锜发怒，说了要 拘捕他的话．还有小主．杨融，亲自接受韶 命，是应当恭敬的，您却说“正是我自己不 听禁令，将对我怎么样”．听到此事的时候， 大小官员都很惊讶奇怪，没有人不感到寒 心。俗话说：“明亮的镜子是用来照形貌的， 古代的事情是可以藉以了解当今的．”大王 您应深深地以鲁王作为鉴戒，改变自己的行 为，小心谨慎，尽心敬奉朝廷，这样的话就 会没有什么要求得不到。如果您抛弃忘却先 帝的法制教令，心怀轻慢的想法，臣下宁肯 辜负大王，不敢辜负先帝的遣命，宁肯被大 王怨恨，又怎敢忘记尊贵的君主的威严，而 使诏令不在诸侯藩臣中实行呢?这是从古到 今的正道大义，是大王您所明知的。福运的 到来是有缘由的，灾祸的降临是有开端的， 祸端已产生而不忧虑，将会后悔莫及。假如 鲁王早采纳忠诚正直的进言，怀着惊恐畏惧 的思虑，享受的福运就会没有穷尽，哪会有 灭亡的祸患呢?好的药吃起来很苦，衹有生 病的人能够知道它的益处。忠直的话不顺 耳，衹有通达事理的人能够接受它。现在我 们尽心尽意想为大王把危险消除在初生时， 扩大幸福吉庆的根基，因此自己不知道话说 得过分，希望能得到您的仔细考虑。 孙奋收到书笺很害怕，于是就迁到南昌，游 玩打猎更加频繁，下属官员不能忍受．等到诸葛 恪被杀，孙奋束下住到芜湖，想要到建业观看局 势变化：傅相谢慈等劝谏孙奋，孙奋杀了他们． 犯法被废黜为平民，流放到章安县。太乎三年， 封为章安侯。 建衡二年，孙皓左夫人王氏死。孙皓哀伤 思念非常厉害，早晚临丧悲哭，几个月不出来， 因此民间有人认为孙皓死了，谣传孙奋和上虞侯 孙奉两人巾有一个将即位。孙奋的母亲仲姬的墓 在豫章，豫章太守张俊疑心谣传可能是真的，就 去给仲姬扫墓。孙皓听到造消息，车裂张俊，诛 灭他的三族，杀死孙奋和他的五个儿子，封国取 消、 评曰：孙登心中顾念的，完全可以算作美好 的德性。孙虑、孙和都有喜爱善行的资质，自己 规范磨炼，他俩人或是短命早死，或是不得善 终，可悲啊!孙霸以庶子身份冒犯求取嫡广地 位，孙奋不遵循法令制度，本来就是自取危险灭 亡的道路．但是孙奋的被诛灭，是突然遇到意外 的灾祸． 1士一L石 ：jb＼ 0’上 吕岱 周纺 钟离牧 贺齐字公苗，是会稽郡山阴县人。年轻时 任郡中官吏，代理剡县县长。县吏斯从轻狂任侠 为非作歹，贺齐想要惩治他，主簿劝谏说： “斯 从是本县的豪族，山越人依附他，今天惩治他， 明天贼寇就会来到、、”贺齐听丫大怒，当即就杀 了斯从。斯从的族人同党于是就互相纠合，入众 有一千多入，起兵攻打县城、钡齐率领官吏百 姓，打开城门突然出击，大败敌兵，威名震动山 越部族一、后来太末、丰浦的民众造反，他义被调 去代理太末县长，诛除邪恶，抚养善良民众，一 个月就全部平定。 建安元年，孙策来到会稽郡，察举钡齐为孝 廉。当时王朗逃到束冶，候官县长商升为土朗起 兵。孙策派永宁县长韩晏兼任南部都尉，带兵讨 伐商升，任命贺齐为永宁县长。韩晏被商升力‘ 败，贺齐又接替韩晏统管都尉事务。商升畏惧贺 齐的威名，派使者来请求立和约。贺齐趁此对商 升告诫劝喻，向他讲明祸福，商升于是就送上印 绶，出营请求投降。贼寇首领张雅、詹彊等不刚 意商升投降，商升返回他们共同杀了商升，张雅 自称无上将军，詹彊自称会稽太守。贼寇势力强 盛，贺齐兵员很少，难以进行征讨，贺齐驻扎马( 队停止进兵。张雅和女婿何雄争权夺势相互失 和，贺齐命令山越人藉此事对他们双方进行挑 拨，于是就造成他们相互猜忌怨恨，都想依仗军 队谋取对方。贺齐于是进军征讨，一战大败张 雅，詹彊等人震惊恐惧，率领部众出来投降。 候官平定后，而建安、汉兴、南平又发生叛 乱，贺齐进军建安，设立都尉府，这年是建安八 年．会稽郡征调下属各县五千名士兵，各自让本 县县长带领他们，都受贺齐指挥调度。叛贼洪 明、洪进、苑御、吴免、华当等五人，率领各自 一万户人家，连营驻扎在汉兴，吴五的六千户另 外驻扎在大潭，邹临的六千户另外驻扎在盖竹， 共同从余汗出兵，贺齐的大军征讨漠兴，经过余 汗．贺齐认为贼寇众多自己兵少，深入敞方地区 没有后续部队，恐怕被敌人截断后路，命令松阳 县长丁蕃留下守卫余汗．丁蕃本来是同贺齐相邻 城邑的同级官员，耻于受他指挥，推辞不肯留 下．贺齐就杀了丁蕃，于是军中震惊，没有人不 听从命令。于是就分出士兵留下守卫，进军讨伐 洪明等人，接连大败敌军。在阵前斩杀洪明，其 他人吴免、华当、洪进、苑御都投降了。转而攻 打盖竹，进军大潭，吴五、邹临二将又投降了、 所讨伐处治斩杀六千首级，有名的敌帅全部擒 获，重新建立县城，挑选出士兵一万人，贺齐被 授任为平束校尉． 建安十年，移兵讨伐上饶，划分地方设置建 平县。 建安十三年，贺齐升任威武中郎将，讨伐丹 阳郡的黟县、歙县．当时武彊、叶乡、束阳、丰 浦四个乡先投降，贺齐上表章建议以叶乡为始新 县。而歙县盗贼的首领金奇的一万人驻守在安勒 山，毛甘的一万户人驻守乌聊山，黟县的首领陈 仆、祖山等二万户人驻守林历山。林历山四面峭 壁耸立，高几十丈，山路陡峭狭窄，容不’F刀和 盾牌，盗贼居高临下投扔石块，无法进攻。军队 停驻多日，将领官员对此很担忧。贺齐亲自出去 四处巡行，观察有利地形，暗中招募轻巧敏捷的 士兵，为他们制做铁℃，秘密地在隐蔽险要而盗 贼没有防卫的地方，用铁℃开掘出沟渠作为攀登 的道路，夜间命令士兵偷偷爬一L去，然后就垂下 很多布绳接引下面的人，得以上去一百多人，分 散在四处，一同鸣响鼓角，贺齐统率部队等待时 机。盗贼夜间听到鼓声四面响起，认为大军都已 经上来了，惊恐慌乱，不知该干什么，把守道路 防卫险要的人，都逃回去依附大股人马。大军因 此得以上去，大败陈仆等，其余的人都投降，总 共斩首仁千人。贺齐又上表请求划分歙县设置新 定、黎阳、休阳三县，连同黟县、歙县总共六个 县，孙权于是就分割出这六县设置新都郡，贺齐 任太守，在始新设立太守府，加官偏将军。 建安十六年，吴郡余杭县百姓郎稚纠合族 人造反做盗贼，又有几千人，贺齐出兵讨伐他 们，当即又打败郎稚，上表章建议划分余杭设置 临水县。他受命到孙权住地，等到他要返回本 郡，孙权出来为他饯行，演奏音乐，跳起象舞。 孙权赏赐贺齐耕车和骏马，他离开座位去停住马 车，让贺齐上车。贺齐辞谢不敢，孙权让手下的 入扶贺齐一L车，命令开路的官员士卒骑兵，依照 在郡中的仪式．孙权望着贺齐笑着说： “人应当 努力，如果不积累德行和勤劳，这样的待遇是得 不到的，”贺齐离开一百多步他才转身返回． 建安十八年，豫章束部百姓彭材、李玉、王 海等人造反作乱，部众有一万多人。贺齐讨伐平 定了他们，诛杀其中的首恶分子，其余的人都投 降J{I~N．挑选出其中精壮强健的当兵，较差的做 县裹的民户．贺齐升任奋武将军． 建安二十年，跟随孙权征讨合肥。当时城中 敌军出来交战，徐盛受伤丢掉了牙旗，贺齐带兵 抗击，夺回徐盛失去的牙旗。 建安二十一年，鄱阳百姓尤突接受曹操印 绶，煽动百姓叛乱作盗贼，陵阳、始安、泾县都 和尤突相呼应。贺齐和陆逊讨伐打败尤突，斩杀 几千人，其余的党徒震惊顺服，丹杨郡的三个县 的贼人全部投降，挑选得到精壮士兵八千人。贺 齐授任为安束将军，封为山阴侯，外出镇守长江 沿岸，统管扶州以西到皖县地段。 黄武初年，魏国派曹休来进犯，贺齐因路远 到晚了，就驻扎在新市抗击敌人。恰逢洞El的各 军遇上大风漂流沉溺，伤亡过半，将士们惊慌失 色，幸亏贺齐没有渡江，他的这支部队单独保 全，众将领依赖他作为援助。 贺齐生性爱奢侈华丽，尤其喜欢军用物品， 兵器镗甲各种装备极为精美，他乘坐的船雕琢刻 画朱砂彩饰，青色篷盖绛色帷帐，大小盾牌戈矛 兵器，有豪华的金饰图案，弓弩箭矢，都选用．[： 等的材料，蒙冲门舰之类的战船，远远望去就像 山丘。曹休等害怕他，于是就撤军返回了一贸卉 升任后将军，授予符节，兼任徐州牧．、 起初，晋宗任戏曰将领，率领部队叛逃到魏 厘，随后回任蓝壹太守，圆谋袭击室峦，夺回他 原在王回做人质的家图．孙权对此感到羞辱愤 怒，趁着军队刚结束战斗，在六月盛夏，出其不 意，诏令翌蛮督率壁盖、鲢王一旦等人袭击堑壹， 终于活捉了晋宗。 过后四年，贺齐死，他的儿子贺达和弟弟贸 景都有好名声，是优秀的将领． 全琼字子璜，足吴郡钱唐县人．、他的父亲 全歪，汉灵帝时察举为孝廉，补任尚书郎右丞， 董皇作乱，全垩弃官回家，州府征召他任别驾从 事，朝廷下诏书前来授任他为会稽柬部都尉。孙 箠来到呈巡，全歪率兵首先归附，j谴上表请求 任命全羞为旦掺都尉．逐攀任车骑将军，任命全 歪为长史，调任挂瑷太守．全垩曾派全毖带着几 千斛米到呈越，进行买卖交易．全琮到达后，把 米全部散发使用，空船返回．全柔非常生气，全 珪叩头说： “我认为要买的东西并不急用，而士 大夫正有处境困顿危难的祸患，所以当时就救济 了他们，来不及禀告奏报。”全柔转而认为他不 同寻常。造时中州地区的士人躲避战乱来到南 方，依附全速生活的人数以百计，全琮拿出全部 家资接济他们，和他们同甘共苦，于是远近闻 名。后来逊攫任命他为奋威校尉，授予他七兵几 千人，派他去讨伐山越。他就进行招募，得到精 兵一万多人，出去驻守牛渚，逐渐升任偏将军、、 建塞二十四年，刘备的将领关羽包围樊城、 塞千，全瑟上奏疏陈说可以讨伐关羽的计策，孙 护当时已经和旦墓暗中商议袭击关羽，他担心事 情泄露，所以压下了全琮的奏章没有答覆。等到 擒获盟塑，逊权在公室设酒宴，席间回头对全琮 说：“您先前陈说这件事，孤虽然没有答覆，但 今天的胜利，也还是有您的功劳的。”于是封他 为阳华亭侯。 黄武元年，魏国用水军大规模出兵洞口，孙 权派吕范督率众将领抵御魏军，双方军营互相对 峙。敌军多次用轻快船只从侧面进攻，全琮常常 身披锁甲手持兵器，不停地警戒观察。不久，敌 军几千人出到长江中，全琮进攻打败他们，杀了 他们的将军尹卢。升任全琮为绥南将军，进封为 钱唐侯。 黄武四年，授子符节，兼任九江太守。 黄武七年，孙权到达皖县，派全琮和辅国将 军陆逊进攻曹休，在石亭打败他。造时候丹杨、 吴郡、会稽三郡的山越百姓再次叛乱作贼寇，攻 陷三郡的属县，孙权划分出三郡的险要地区设置 束安郡，全琮兼任太守。他到任后，赏罚分明， 招纳劝诱贼人投降归附，几年中，得到一万多 人。孙权召全琮回到牛渚，撤销东安郡。 黄龙元年，全琮升任卫将军、左护军、徐州 牧，娶公主为妻． 嘉禾二年，督率步兵骑兵五万人征伐六安， 六安的百姓全部四散逃跑，众将领想要分兵追捕 他们。全琮说： “乘人危难求取侥幸的成功，采 取行动不考虑周全，这不符合国家的根本原则。 如今分兵追捕百姓，得失各占一半，怎么可以说 是周全呢?即使有收获，还是不足以削弱敌人而 符合国家的期望。如果遭遇到意外，损失不会 小；假如因为不追捕百姓而犯罪遇，全琮我宁可 自己承担这罪责，不敢用侥幸取得战功而辜负国 家。” 赤乌九年，升任右大司马、左军师。 全琮为人恭敬和顺，善于察颜观色进献规 劝，言辞从不激烈冒犯。起初，孙权准备谋取珠 崖和夷州，都先询问全琮，全琮说：“凭圣朝的 威势，攻打什么地方不能取胜?但是他乡异地， 有大海屏障隔断，水土地气有毒，从古以来如 此，军队百姓出入那裹，必定生疾病，转而相互 传染，去了的话恐怕就不能返回，怎么能得到很 多的收获?减少长江沿岸的军队，来求取万分之 一的利益，这是愚钝的臣子我还是不能安心的。” 孙权不听。军队出动一年多，官兵患疾病而死的 人有十分之八九，孙权对此深感懊悔。后来言谈 中谈到此事，全琮回答说： “在那时候，群臣中 有不劝谏的，臣认为他们不忠。” 全琮受到亲近器重后，他的宗族子弟部蒙受 恩宠尊荣，受的赏赐累计千金，但是他还是谦虚 地接待士人，脸上没有傲慢的神色。 赤乌十二年，全琮死，他的儿子全恽继承爵 位．后来继承父业统领军队，到寿春援救诸葛 诞，他先出城投降，魏国任命他为平东将军，封 为临湘侯。全惮哥哥的儿子全伟、全仪、全静等 也投降了魏国，都位居郡守列侯。 吕岱字定公，是广陵郡海陵县人，任郡中 县吏，为躲避战乱渡江南下．孙权执掌政事，吕 岱到孙权幕府拜谒，出外代理吴县县丞。孙权亲 自审理各县仓库和囚犯，县长县丞都去进见，吕 岱依据法令对答询问，非常合孙权心意，就召他 署理录事，出外补任余姚县长，他招募精壮民 众，得到一千多人。会稽、束冶五个县的贼人吕 合、秦狼作乱，孙权任命吕岱为督军校尉，和将 军蒋钦等人带兵征讨他们，于是就擒获吕合、秦 狼，五县平定，吕岱授任为昭信中郎将。 建安二：十年，督率孙茂等十名将领跟随攻取 长沙三郡。又安成、攸县、永新、茶陵四个县的 官吏一同进入阴山城，聚合众人抗拒吕岱，吕岱 攻打包围，他们当即投降，三郡得以平定。孙权 留下吕岱镇守长沙。安成县长吴锡和中郎将袁龙 等和关羽勾结呼应，又反叛作乱．吴踢占据攸 县，袁龙在醴陵。孙权派横江将军鲁肃攻打攸 县，吴赐得以突围逃走。吕岱攻打醴陵，于是擒 获斩杀袁龙，升任庐陵太守。 延康元年，接替步鹭任交州刺史。他到达交 州，高凉贼人首领钱博请求投降，吕岱就秉承孙 权旨意，任命钱博为高凉西部都尉。另外郁林夷 贼攻打包围郡县，吕岱讨伐打败他们。这时候桂 阳、演阳的贼人王金在南海边界聚合部众，带头 作乱为害，孙权又诏令吕岱讨伐他，活捉了王 金，并传送到京都，斩杀俘获的总共有一万多 人。吕岱升任安南将军，授予符节，封为都乡 侯。 交阻：太守上燮死，孙权任命士燮的儿子士徽 为安远将军，兼任九真太守，以校尉陈时接桥：七 燮。吕岱上奏表请求划分海南三郡为交州，任命 将军戴良为刺史，划分海束四个郡为广州，吕岱 自任刺史。派戴良和陈时南下前往，但是士徽不 接受命令，发兵守卫海Iq来抵抗戴良等．吕岱于 是上奏疏请求讨伐士徽的罪行，督率十兵三千入 画夜渡海。有人对吕岱说： “士徽凭藉几代的恩 宠，受一州人的依附，不能随便轻视他，”吕岱 说：“如今士徽虽然心怀叛逆的计谋，但不会料 到我们突然到来，如果我们秘密进军轻装行动， 攻其不备，是必定能打败他的、、如果延滞而不快 速行动，使他有了戒备的思想，环城固守， 七个 郡的众蛮族部落，就会像流云聚合回声应响一样 起来，即使有智谋的人，谁能对付他们呢?”于 是前行，经过合浦，和戴良一同进发，士徽听说 吕岱来到，果然非常震惊恐怖，不知怎么办，马 上率领兄弟六人袒露上身迎接吕岱．、吕岱全部斩 下他们的首级送回京都：士徽的大将甘醴、桓治 等率领官员百姓进攻吕岱，吕岱奋勇反击大败他 们，进封为番禺侯．于是撤销广州，回覆交州就 像过去一样．吕岱平定交州后，又进‘翠讨伐lL 真，斩杀俘虏数以万计．又派遣从事到南方宣明 国家教化，连境外扶南、林邑、堂明各王，各自 都派遣使者来进献贡物。孙权嘉奖他的功劳，进 封授任他为镇南将军。 黄龙三年，因南方地区清乎安定，召吕岱返 回驻守长沙汇lZl。恰逢武陵的蛮夷部族骚动。 吕岱和太常潘浚共同讨伐平定他们。 嘉禾三年，孙权命令吕岱统领潘璋的部众． 驻守陆口，后来迁到蒲圻。 嘉禾四年，庐陵郡的贼人李桓、路合、会稽 郡束冶县的贼人随春、南海郡的贼人罗厉等同 时造反。孙权又韶令吕岱督率刘纂、唐咨等分兵 讨伐攻打，随春当即就自首投降，吕岱授任随春 为偏将军，让他统领自己的部众，他于是成为‘ 员部将，李桓、罗厉等都被俘获斩首，首级传送 到京都。孙权卜诏书给旦贷说： “j龌依仗险要 作乱，自己招致被斩首示众；垒但凶恶狡猾，反 复无常，已经投降再次反叛．前后讨伐，多年没 有擒获，不是您谋划部署，谁能诛杀他们?您忠 诚勇武的志节，由此更加昭著．首恶已经除灭， 大小贼寇震惊慑服，其余卑微的同伙，被扫除诛 灭。从今以后，国家永远没有对南方的顾虑，三 郡安宁，没有令人紧张的惊惧，又得到顽恶的民 众来供奉赋税劳役，真令人为此深感赞叹。颁发 奖赏不能过月，是国家通常的规定，祇要是制度 适宜的，您自己选择决断吧。” 渣迁死，旦丛接替遇檀兼管逊丛的文书，他 和陆逊都在武昌，仍旧督管迩堑．、不久，廖式发 动叛乱，攻打包围城邑，冬驴、董蟹、董眯各郡 骚动不安，吕岱自己上奏表随即出发，连夜赶 路。孙权派使者追去授任旦丛为吏州牧，又派众 将唐咨等连续不断随后前往，攻打讨伐了一年， 打败他们，斩杀廖式和他派往各处非法任命的堕 贺太守费杨等人，收并他的党徒，郡县全部平 定，又返回武昌、当时吕岱的年纪已经八十岁， 但他的身体素来精壮勤劳，亲自处理公事。奋威 将军张承给吕岱写信说：“从前周公旦和丑公查 辅佐周朝，《诗经》中的《周南》、《召南》创作 出来歌颂他们，如今的旦公、丑公就是您和壁 子．忠诚勤劳互相争先，功绩谦虚互相礼让，功 业因谋略而成，教化和道义相合，材子赞叹这样 的德行．卑微的人喜爱您的美好．加有文害繁 杂，宾客整日不断，您疲倦却不放弃政事，劳累 也不表示厌倦，又听说您上马总是自己跨跃而 上。不用垫脚的东西，像这样您超过匿题了，您 的每件事都是多么畅快啊。《周易》有这样的话， 礼讲的是恭敬，德讲的是美盛，您竟全部拥有这 样的美德啊!”等到坠逊死，诸葛恪接替隆逊， 孙权就划分武昌为两部，旦贷督率右部，从逮昌 西上至蒲圻一带。升任上大将军，授任他的儿子 吕凯为副军校尉，在遭丛监军。遂毫即皇帝位 时，授任吕凯为大司马。 吕岱立身清正奉公，他所任职的地方都有可 称道的政绩。起初他在查蛆，很多年不供养家， 他的妻子儿女饥饿贫困。孙权听说此事后很感 叹，以此责备群臣说： “吕岱出到万里之外，为 国家勤劳工作，他家中生活贫困，而孤没有及早 知道。作为亲近的辅佐大臣，你们的责任心在明6 里?”于是加赏钱米布绢，每年都有固定敷小、 当初，吕岱亲近吴郡人徐原，徐原意气昂 扬，很有才华志向，吕岱知道他会有成就，赏赐 他巾帧单衣，和他共同交谈讨论，后来就提拔推 荐，官做到御史。徐原性情忠正豪壮，喜欢直言 不讳，吕岱有时有过失，徐原就直言规劝，还公 开地议论这些过失，有人把造事告诉吕岱，吕岱 感叹说：“这止是我推重德渊的原因。”等到徐原 死，吕岱为他哭得很伤心，说： “德渊，是吕岱 我的益友，现在他遭遇不幸，吕岱又能从哪襄再 听知我的过失?”谈论的人都赞美吕岱。 太平元年，吕岱年纪几十六岁死，他的儿广 吕凯继承爵位。他留下遗言让家人用不加漆饰的 棺木殓葬他，给他穿戴粗布头巾麻布单衣，殡葬 仪式务必从俭，吕凯全部遵奉实行、， 周鲂字丫鱼，是吴郡阳羡县人、，他少时膏 爱学习，被推举为孝廉，任宁国县长，又调任到 怀安县。钱唐大帅彭式等人聚集起来作贼寇，朝 廷任命周鲂为钱唐侯相，一一个月的时间，斩杀彭 式和他的党徒，周鲂升任丹杨西部都尉．黄武年 间，鄱阳大帅彭绮发动叛乱，攻陷郡兰县城，朝 廷就任命周鲂为鄱阳太守，和胡综合力攻打讨 伐，于是就活捉了彭绮，送到武昌，周鲂bc．j．臼昭 义校尉。 周鲂接受命令秘密寻找山中被北方敌人则晓 的旧族名帅，让他们诈骗引诱魏国大司马扬州牧 曹休。周鲂答覆，恐怕民帅这样地位卑微的入刁； 足以依赖信任，事情或许泄露，不能诱来曹休， 就请求派自己亲信的人带着七条斋笺去诱骗曹 休： 第一条说：“周鲂我以千载难逢的幸运， 能够充任您州中百姓，远隔江河，我的恭敬 无法表明，衹能遥望您的风采，这实在是上 天造成的。我的真诚微薄，名声地位不皱 着，虽然心怀急切的向往，但藉什么来被您 明察呢?狐狸将死头向着出生的山丘，人的 感情也是眷恋故土的，但受到制约我的人的 逼迫，就有失奉命拜谒的礼节．每每独自抬 头西望，没有不日夜劳神叹息，翻来覆去不 能成眠。，现在趁着难得的短暂时机，得以陈 述往日素有的心愿，如果不是神明启示，怎 么能做到这点!我不胜翘首盼望，不远万里 向您托付性命。谨派亲信的人董岑、邵南等 假托叛逃奉上我的书笺．当前的事情变故， 开列在另外的纸卜，希望明公君侯您降F曰 月一样的光辉，照耀远方百姓的志向，永远 使归顺的人有所仰戴依赖、” 第二条说： “周鲂我远在边远的角落， 江水割绝阻断，您的恩泽教化，我还没有蒙 受到，而在山谷之间，遥远地陈述我的心 怀，却担心会因为在束吴我的桔臣大义，不 能受到您的信任接纳，事物会有感动激发， 计谋根据情况的变化产生，这是占今相[圳的 道理。周鲂我在束吴仟职主管一郡，最初的 愿望已经达到，铭记在心立志报效，永远不 生灾心。哪料到近来横遭谴责，灾祸就在眼 前，危险超过以卵击石，进取有离合去就的 适当选择，退身有遭受诬陷屈死的凶灾，我 虽然志向操行轻贱低微，但在生死这一大节 上，看到自己死得不得其所，哪能不感到怅 然!冒昧地因循古人，于是知道了自己应归 附的，恳切地献上真情，吐露肺腑之言。恳 请您降下春天般的恩泽，哀怜拯救我的急 难，不再猜疑，拒绝我的托身效命。事情泄 露，我受到的惩罚不可估测，那样一来会伤 害您慈爱的名声破坏您的计划，二来会断绝 想要归顺教化的人的念头，希望英明的使君 您远察前代的经验，同情怜悯我，留意我所 提出的，迅速赐给我秘密的答覆。周鲂我将 等待观望您的举动，伺机密切配合、、” 第三条说： “周鲂我所接替的原太守广 陵人王靖，先前也因郡中百姓制造变乱，而 受到谴责，王靖努力自己陈述辩解，但始终 没有解脱，他于是就订立秘密计划，想要北 上去归顺，不幸事情暴露，连他家的婴儿都 被诛杀。周鲂既目睹王靖的事，又看到束吴 的村王一旦非难鄙视，再好的人也不再厚 待，即使可能暂时放过，终究会被除灭．现 在又让周鲂我统管一郡，这是想要贵求H后 的成效，是必定要杀我的表现．虽然我眼卜 还活着，但忧伤恐惧焦虑寸；安，不知道自己 的性命，会在什么时候完结。人活在世间， 时光就像白驹过隙，却常常心怀危惧，追该 怎么说呢!我衹希望陈述愚钝的想法，深切 地竭尽自己的忠诚，还担心因我的卑微低 贱，意见不能被采纳．、希望明使君您稍微留 意详察，考虑我的这些话、现在这个郡的百 姓，虽然表面名义足投降了，但仍然还在山 野草莽中，窥伺时机，想要再次作乱，他们 作乱的那天，周鲂我的命就终结丁一束吴的 材主近来暗中部署众将领，圃谋要向．IL进 犯 吕范、孙韶等人进入淮水地区，全琮、 朱桓赶往合肥，诸葛瑾、步鹭、朱然到达襄 阳，陆议、潘璋等讨伐梅敷。、束吴材主自己 率中军攻打石阳，另派堂弟孙奂修治安睦 城。修建官府仓库，运送物资粮食，作为．，杠 用储备，又让诸葛亮进‘单向关西，良江沿岸 众将领没有还在原地的，仅留F三千名左右 的士兵守卫武昌罢了．、如果明使秸您率领一 万军队从皖县向南直到长江岸边，周筋马]： 从这裹统率激励官民，作为内应。追…带各 郡，先后起兵造反，功败垂成，都是因为没 有外援才致使这样的；如果北方军队来到边 境，向各下属县城传布檄文，思念I咏叹北方 的百姓，谁不企足盼望呢?希望明使材您卜 观天时，下察人事，中间参验占筮，那就会 完全明白我前面说的话不假．” 第四条说： “我所派去的董岑、邵南从 小在我家长大，我亲近信任他们，就像自己 儿子，因此特地命令他们带著书笺，假叛逃 为藉口，我用眼睛示意，心中算计，而不用 嘴说明，连骨肉至亲，也没有人知道，，我又 已命令他们，到州中要说是去投降，想要让 北方叛逃来的人能传播此事。周鲂我设计这 一计策，寄托于上天，如果成功，就有保全 生命的福运；如果万一泄露，就会受到灭族 的灾祸。我常在半夜仰望上天，向星辰祷告 宣誓。真诚微小，怎能感动上天，但事情急 迫，孤立危困，衹能向上天倾诉罢了。我从 派出使者那天，如生如死，形体虽存精神已 亡，魂魄昏然恍惚。私下担心使君您不能深 明，董岑、邵南二人可以留下其中一个，作 为今后的信使。另一个让他带着您的信返 回，让他回来当然要说是后悔叛逃返回自 首。束吴君主有固定法令，后悔叛逃而返回 的人，都自然宽宥罪过。像这样就两方面都 堵了漏洞，永不会有泄露的可能。寄托性命 仰望西方，眼泪和笔墨一同落下。” 第五条说：“鄱阳的百姓，其实多数是 愚昧而勇猛，率领他们去参战，不会马上响 应，发动他们叛乱，他们会闻风而动。如今 虽然已投降，但他们盘根错节的关系并没有 消除，栖身潜藏在山林草莽，叛乱的心思还 有，而现在束吴君主谋划发动大批人马，全 国军队都出动，长江沿岸空旷无守备，军营 堡垒兵员减少，衹有一些刺探奸细罢了。如 果趁着这时机而使这裹的百姓动乱起来，很 快就能得到有利机会，但是需要依赖外援， 裹外密切配合，不这样去做，就不会有成 功。现在使君您如果从皖县沿路进军驻兵长 江边，周鲂将从南面对岸的历VI作接应。如 果没有直接到达长江岸边，可以驻扎在百里 洲上，让这裹的百姓知道北方的军队在那 裹，他们马上就会自己妥善行动。这裹的百 姓不是苦于挨饿受冻而甘愿接受军队入侵． 而是苦于征战讨伐，乐意能归附北方，祇是 他们走投无路起来造反，不能及时得到接 应，很快就遭受讨灭的灾祸罢了。如果让牢； 阳和青州、徐州各路军队首尾衔接，牵制住 东吴派去的军队，让他们不能很快退回的 话，就是最好的了。周鲂我出生在长江、淮 河一带．通晓当前的事势，看到这样做适宜 有利，每一行动必定成功，时机不会再来， 冒昧地陈述我的肺腑之言．” 第六条说： “柬吴桔丰对先前没有攻克 石阳深怀遣恨，现在再发兵，大规模招集新 兵，并且让潘浚征发夷族百姓，人数很多， 听说预先制定方案，准备把新兵和羸弱的士 兵放在前面，精兵在后面，攻城的时候，说 要用羸弱的士兵填塞护城壕沟，以便很快攻 破城，即使不能这样做，这也是进攻行动的 主要设想。我私下担心石阳城很小，不能长 时间阻挡住派去的军队，明使君您要快速予 以救援，而且确实要秘密而迅速．、王靖的变 故，那教训还不远。如今周鲂我的归顺，成 败不再是由上天决定，正是在于明使片您． 如果得到您的援救而去到北方，那么大功一 定告成，如果受到的援救不及时，就会和王 靖等遭受同样的灾祸．、先前彭绮造反时，听 说您的大军在逢龙，这个郡的百姓厂F都很 高兴，都想着立功报效：、如果您能停留一侣! 月的时间，事情就会大功告成，可惜您离开 得像闪电般迅速。束吴得以增加兵马集中力 最讨伐彭绮，彭绮这才失败了、、希望仗廾您 深深省察我的这些话?” 第L条说： “现在发动大，儿除了爵位 封号没有别的可以激励人，恳请您给子将 军、侯印各五十纽，郎将印一百纽，校尉、 都尉印各二百纽，使我能藉此授r各个门 领，嘉奖激励他们的斗志，并恳请仪仗旗帜 几十面，来作为标志旗，使山越的上兵官贝 百姓，亲眼看到它们。知道去留的选择已经 决定，接受对他们的援救已谋划好．另外双 方彼此投降叛逃的人，每H每月都有，双方 事情的底细，总是能够听知的。现在的造件 事，事情应机密，如果您看了周鲂我的卦 笺，恳请加以保密。在下我知道您亲来很有 智谋，防范思虑必定很深，周鲂我心怀忧虑 恐惧焦灼，禀陈事情频多繁杂，请您不要‘阡 罪．” 周鲂就此事另外秘密向孙权上奏表说： 当前北方有流窜的贼寇，顽固拒守黄河 洛河的险阻，长期阻止王朝的征伐，自己在 北方专断独行，臣竟然不能提出奇谋献上妙 计，上以光大辅助宏伟的教化，下以进献施 展微薄的力量，臣忧虑的心撞击不安，和衣 小憩忘了睡眠。圣朝像上天覆盖，包容臣的 无用，屈尊颁布恩宠的韶命，命令臣先前诱 骗贼寇曹休前来，遗憾的是没有实现计谋， 又命令臣在郡内寻找为北方贼寇所知晓的山 中首领人物，让他和北方交往。臣恭敬地思 考，喜悦与恐惧交集，私下担心这样的人不 能够马上找到，即使找到他，恐怕也不可信 任．不如让臣去诱骗曹休，在计策上更为适 宜、这是臣能够以多年的愿望，遇到了千载 难逢的一次机会，就督促自己尽力，倾注低 劣愚钝的才能，撰写书笺草稿来诱骗曹休， 见另纸。臣知!道自己没有占入那样多的克敌 制胜的智谋，加上是仓猝奉行大的方略，恐 慌失措，担心因轻忽愚钝，辱没辜负了朝廷 特别的安排，预先就怀了忧虑焦灼．臣听说 唐尧先天时行事而上天不反对他，广泛征询 F厉百姓的意见，以成就盛大的功勋。朝廷 英明的谋划，想定使曹休进入已定好的圈套 中，神灵帮助圣明的谋划，曹休必定自己送 仁门，让六军一网打尽，无漏网之贼，我军 威势像闪电般迅速，天下人都幸运异常：臣 恭谨地呈上表章报知，并且呈上书笺草稿， 很担心自己的浅陋，回想来就惶恐不安、 他的奏章被答覆准予实行。曹休果然相信周 鲂，率领步兵骑兵十万人，军用物资塞满道路， 径直前来进入皖县。周鲂也集合人马，跟随陆逊 截击曹休，曹休军队崩溃，斩杀俘获敌人数以万 计． 周鲂起初设立这个秘密计划时，常有郎官奉 韶命来责问各项政事，周鲂就来到州郡官署门 外，就势剃发谢罪，所以曹休听说了此事，不再 有疑虑。事情成功军队返回，孙权大规模召集众 将领举行欢宴，饮酒酣畅时，对周鲂说： “您剃 掉头发肩负道义，成就了孤的大事，您的功名， 应载入史册．”加官周鲂裨将军，赐封爵位关内 侯。 贼寇首领董嗣依仗险阻进行抢劫，豫章、临 川I都遭受他的祸害。吾粲、唐咨曾用三千士兵攻 打他据守的地方，几个月也没有攻克。周鲂上奏 表请求停止进攻，让他能采取适宜的办法伺机行 事。周鲂派遣间谍，教给他计谋策略，诱骗狙击 杀死董嗣。董嗣的弟弟惶恐畏惧，到武昌投降丁 陆逊，请求出山到平原地区，自己改过从善，从 此几个郡都没有忧患戒备。 周鲂在鄱阳任职十三年死．他奖赏善行惩罚 恶行，恩威并施，他的儿千周处，也有文武才 干，天纪年间任束观令、无难督． 钟离牧字子干，是会稽郡山阴县人，汉朝 鲁相钟离意的七世孙、、他年轻时移居永兴，亲自 开垦田地，种了二十多亩稻子．稻子快成熟时， 县裹有个百姓来认领田地，钟离牧说：“本来是 因为田地荒芜，所以开垦它罢了。”于是就把稻 子给了那人．县长听说此事，召来那人关入监 狱，要依法制裁，钟离牧为那人求情。县长说： “您仰慕承宫，自己可以做仁义的事，我是百姓 的主管，应当用法律统率F面的人，怎么能放弃 公家的法令来听从您呢?”钟离牧说：“这裹是郡 境内，由于您的关心照顾，所以来暂时居住 如 今因为一点稻子就杀了这人，我还有什么心思再 留下呢?”于是就收拾行装，要返回山阴，县长 亲自前去阻止他，为他释放了关押着的那个人．、 那人惭愧畏惧，带着妻子儿子舂出了他们取走的 稻子，得到六十斛米，送还钟离牧，钟离牧闭门 不接受。那人把米运到放在路旁。没有人去拿。 钟离牧由此出了名。 赤乌五年，他从郎中补任太子辅义都尉，升 任南海太守。不久任丞相长史，又调任司直，升 任中书令．恰逢建安、鄱阳、新都三郡的山越百 姓作乱，朝廷派钟离牧出任监军使者，讨伐平定 了他们。贼寇的首领黄乱、常俱等人交出他们的 部队，来充任兵员服役。钟离牧封为秦亭侯，授 任为越骑校尉。 永安六年，蜀国被魏国兼并，武陵郡五溪 的夷族人和蜀国交界，当时的议论担心他们叛 乱，朝廷就任命钟离牧为平魏将军，兼任武陵太 守，去到郡中。魏国派漠葭县长郭纯代任武陵太 守，率涪陵百姓进入蜀国迁陵境内，驻扎在赤 沙，引诱招来各夷族地区首领，有些人起来响应 郭纯，他又进军攻打酉阳县，武陵郡中震惊惶 恐。钟离牧问郡府官吏说： “西蜀覆灭，我们的 边境受到侵犯，怎么来抵御他们了”大家都回答 说： “如今这两个县山势险要，各夷族部落依恃 军队，不能用军队惊扰他们，惊扰了各夷族部落 就会相互勾结。应当逐步安抚，可以派对他们有 恩信的官吏宣明教化，进行慰劳、，”钟离牧说： “不对．境外敌人入侵，欺骗诱惑内．姓，应当趁 他们根基不深的时候攻取他们，这问救火贵在迅 速的情况一样、”命令在外的军队迅速整治行装， 官吏中有非议反对的入当即以军法处治 抚夷将 军高尚劝说钟离牧说：“从前潘太常督率五万兵 马，然后才来讨伐五溪夷人．那时蜀国刘氏和 我们结盟友好，各夷族部落都服从教化，如今既 没有往Et的援助，并且郭纯已经占据迁陵，而明 府您以三千兵马深入险地，高尚我看不出这样做 的益处。”钟离牧说：“特殊的事情，怎么能围循 旧例呢?”当即率领他的部队， H夜赶路，沿着 山中险要道路进军，走了近二千里，从关口攻上 去，斩杀恶民怀有叛逆之心的人的首领一目多 人，还有他们的党徒总共一千多人，郭纯等逃 散，五溪平定。钟离牧升任公安督、扬武将军， 封为都乡侯，又调任濡须督。又以前将军身份授 予假节，兼武陵太守。死在任上．家中没有多余 的资财，士人百姓都思念他。他的儿子钟离伟继 承爵位，接替统领他的军队． 评曰：山越部族喜欢制造叛乱，很难安定而 容易骚动，因此玉继无暇抵御外敌，就用卑恭的 言辞对待馥鱼。所有上述各位大臣，都是能平定 内乱，安定国家的人。旦贷清廉恭谨，对待公 事；且勉谋略怪异，多有奇计；钟墼牧因循长者 的气度；全琮有治理当代的才能，尊荣显赫一 时，但他不能约束邪恶不正的儿子，而遭到非议 败坏了名声、、 志十六 陆凯(弟)胤 潘浚字承明，是武陵郡汉寿县人。二十岁 时跟随宋仲子接受学业．年纪不满三十岁，荆州 牧刘表征召他任江夏从事。当时沙羡县长贪脏污 秽品行不端，潘浚查明事实杀了他，全郡震惊恐 惧．后来他任湘乡县令，政绩很出名。刘备统管 荆州，任命潘浚为治中从事。刘备进入蜀地，潘 浚留下主管州中政务。 孙权杀丁关羽，吞并荆州土地，授任潘浚辅 军中郎将，授予他军队。升任奋威将军，封为常 迁亭侯。孙权称帝，授任他为少府，晋封为刘阳 侯，升任太常。五溪的蛮夷部族叛乱，相互勾 结，孙权授予潘浚符节，督率各军讨伐他们、他 对有功的人必定奖赏，法令无人可冒犯，斩杀俘 获的敌人，约以万计，从此各蛮夷部族势力衰 败，这一地区安宁平静。 在此之前，潘浚和陆逊一同驻守武昌，共同 掌管留守事务，不久各归其职像原来一样。当时 校事吕壹操纵玩弄威势权柄，奏请审查丞相顾 雍、左将军朱据等人，这些人都被软禁。黄门侍 郎谢灰谈话间问吕壹：“顾公的事怎么样?”吕壹 回答：“情况不会好。”谢友又问：“如果此公免 职贬退，谁会接替他?”吕壹没有回答谢友，谢 灰说：“莫非潘太常会得到这丞相的职位?”吕壹 很久才说：“您说的差不多。”谢友说：“潘太常 对您常切齿痛恨，衹是路远没有机会罢了。他一 旦接替顾公，恐怕第二天就会攻击您。”吕壹非 常害怕，于是就取消对顾雍的追究。潘浚请求朝 见，来到建业，想要尽情陈述极力劝谏、、到达 后，听说太子孙登已经多次进言而不被听从，潘 浚就大请众官员，想要藉集会亲手杀死吕壹，以 自己承担这责任，为国家消除祸患．、吕壹暗中听 知，就藉口有病没有前去．潘浚每次进见孙权， 没有一次不陈述吕壹的邪恶阴险．因此吕壹受到 的宠幸逐渐衰减，后来终于被诛杀、、孙权引咎白 贲，并就此责备大臣，这部记载在孙权传十． 赤乌二年，潘浚死，他儿广潘翥继承爵位 潘溶的女儿许配建昌侯孙虑、、 陆凯字敬风，是吴邯吴县人，丞相陆逊的 族侄。黄武初年，陆凯任永兴、诸暨县长，他在 所任职的地方都有政绩，授任为建武都尉，统领 军队。他虽然统领部队，但手中不离书．他鼻欢 《太玄》，论证推衍它的意理，用来占筮总是灵 验．赤乌年间，他被任命为儋耳太守，讨伐朱 崖，斩杀俘虏敌人立F战功，升任建武校尉．、五 凤二年，到零陵讨伐山越贼寇陈毖，斩杀陈毖， 获得胜利，授任为巴丘督、偏将军，封为部乡 侯，调任武昌右部督。他和众将领共同赶赴寿 春，返回，连续升任荡魏、绥远将军．、孙休即 位，授任陆凯为征北将军，假节兼任豫州牧．、孙 皓做皇帝，陆凯升任镇西大将军，巴丘都督，兼 任荆州牧，晋封为嘉兴侯。孙皓和晋国讲和，使 者丁忠从北方返回，劝说孙咕℃阳可以袭击， 陆凯劝谏阻止，这记载在孙皓传中．宝鼎元年， 陆凯升任左丞相． 孙皓生性不喜欢别人看自己，群臣陪侍进 见，都不敢违背。陆凯劝告孙皓说： “君臣没有 互不相识的道理，如果突然发生意外，臣子就不 知道该奔向何处。”孙皓就允许陆凯看他。 孙皓迁都武昌，扬州地区百姓逆水而上供给 朝廷物品，他们都苦于此事，另外政事多有失 误，黎民百姓穷困匮乏．陆凯上奏疏说： 臣听说有道的君主，用快乐的事使百姓 快乐；无道的君主，用快乐的事使自己快 乐。使百姓快乐的人，他的快乐更加长久； 使自己快乐的人，得不到快乐就会灭亡。百 姓，是国家的根本，实在应当重视他们的饮 食，爱惜他们的性命．、百姓安定，君主就会 安定；百姓快乐，君主就会快乐。自从近年 以来，国君的威势被夏桀、商纣般的恶行损 伤，国君的明智受到邪恶罪魁的愚弄，国君 的恩惠被众多的小入阻绝．没有灾祸而百姓 却不能活命，没有作为而国家财力耗尽，处 罚无罪的人，奖赏无功的人，使国君犯下谬 误的过错，上天为此生出怪异灾变．而各位 公卿讨好逢迎主上来求取宠爱，使百姓贫困 来求得富裕，用不道义的言行引导国君，用 淫乱的习俗败坏朝政，臣私下感到痛心．、如 今邻国交结友好，四方边境没有战事，应当 努力停止劳役，抚养士民，充实国库，来等 待上天的时机．、但是反而又动摇上天心意， 骚扰百姓，使民众不安，上下叫苦哀叹，这 不是保有国家养育百姓的办法。 臣听说吉凶在于亡天，就像影子随形， 回响随声，形动影就动，形停影就停，这运 数是有一定之规的，不是人言能左右的、从 前秦朝之所以失去天下，衹是因为奖赏轻而 处罚重，政治刑法混乱，百姓的人力财力被 君主的奢侈耗尽，君主被美色迷惑，志向被 财宝污染，奸邪的臣子占据官位，贤人智者 隐身躲藏，百姓恐惧不安，天下人为此痛 苦，因此终于遭受覆灭的祸难。汉朝之所以 强盛，是因为君王亲自推行诚实恩信，听取 劝谏，接纳贤才，恩惠顾及卑微的奴仆，亲 自迎请隐士，广泛采纳全面考察，以此成就 了国家大计。这是往事的明证。 近来汉朝的衰微，吴、蜀、魏三家鼎 立，曹魏失去治国法度，晋国夺取了他的政 权。另外益州地势险峻，军队多精锐强壮， 闭门固守，可以保持万代，但是刘氏的给予 夺取错乱，奖赏惩罚失度，君主肆意放纵奢 侈，百姓的人力财力在不急的事情上耗尽， 因此被晋国征伐，君臣被俘虏。这是眼前的 明证。 臣对大道理很愚昧，文辞不能涉及大 义，智慧浅薄低劣，不再有企望，衹是私下 为陛下惋惜天下罢了。臣谨奏报耳听目见的 事，百姓感到繁多苛刻的，刑法政治制定错 乱的，希望陛下停止浩大的工事，减少众多 的劳役，努力使政治宽缓，减轻苛刻的政 令。 另外武昌地区，实在是险峻而又贫瘠， 不是建立京都安定国家养育百姓的地方，船 只停泊就会漂流沉没，在山丘居住就高峻危 险，而且童谣说： “宁可喝建业的水，不吃 武昌的鱼；宁可回建业死，不在武昌住。” 臣听说翼星有变异，荧惑生出不祥，童谣的 话，出于上天的心意，竟然把安居和死相 比，足以说明天意，是知道百姓所痛苦的。 臣听说国家没有三年的储备，就不能称 之为国家，而如今没有一年的储备，这是臣 下的责任。但众位公卿身居高位，利禄延及 子孙，竟然没有效命的节操，匡正补救的谋 略，衹是随便向国君进献小利，以求得谄媚 宠幸，残害百姓，不是为君王着想。自从孙 弘发动义兵以来，农耕播种已经荒废，各地 不再有赋税运送进来，却分开一家的父子服 不同的劳役，国家支出的粮食一天天增多， 储备积蓄一天天消耗，百姓有妻离子散的怨 恨，国家有根基败坏的苗头，却没有人为此 忧虑。百姓的财力物力穷困，卖儿卖女度 日，征调赋税接连不断，他们一天比一天困 苦，各地的主管官员，不加以纠正，加上有 朝廷监察的官员，既不爱护百姓，又一心作 威作福，他们所在的地方受到骚扰，更有烦 杂苛刻的做法，百姓苦于造两方面，财物人 力一再消耗，这是无益而有害的。希望陛下 彻底罢除这类人，怜悯孤苦贫弱，来镇定抚 慰百姓的心。这就像鱼鳖能逃避有毒害的深 渊，鸟兽能逃离罗网的绳栈，四方的百姓就 会背负着年幼儿女前来。像这样，百姓能够 得到养育，先王创立的国家就可以永存。 臣听说五音使人听觉不清楚，五色使人 视觉不明亮，这些是对政务没有益处，对国 事有损胃的东西。从往日无帝时，后冒的百 女，还有各纺织的女工，数量不到一百入， 粮食有积蓄，财物有盈余。尢帝去世后，幼 主、景帝在位，反而变得奢侈，不遵循先帝 旧例。在下听说纺织的和各受犯罪牵连入宫 为奴的人，竟有一千多，考核他们产出的， 不足以成为国家的财富，但他们坐吃国家的 粮食，年年持续，这是没有益处的，希望陛 下核计她们的赋出准许出嫁，许配给没有妻 子的人。像这样做，上顺应天心，下符合地 意，天下就非常幸运了．、 臣听说殷汤从商买中选取人才，齐桓公 从驾车人中选取人才，周武王从砍柴的仆役 中选取人才，大汉朝从奴仆中选取人才．圣 明的君主按贤能选取人才，不拘泥于人才的 卑贱地位，所以他们的功德充满天下，英名 流传史册，他们不是追求容貌而选取服饰美 丽，能言善辩、善于逢迎的入。臣在下面看 到如今宫中受宠幸的大臣，占据的职位和他 的人品不相称，承担的责任和他的才能不相 符，不能辅助国家匡扶时政，互相结党，陷 害忠臣埋没贤才。希望陛下选拔文武大臣， 让他们各自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州牧督将， 镇守边远地区，公卿尚书，努力推行仁义教 化，上辅助陛下，下拯救百姓，各尽自己的 忠诚，弥补朝廷万分之一的疏漏，那么歌咏 安宁的诗歌就会出现，不用刑法政治也会清 明。希望陛下留意考虑臣愚钝的意见。 当时殿上列将何定奸佞狡诈，善于奉迎，地 位尊贵，受宠幸而掌握朝政，坠邀当面指责{强 说：“你看从古到今侍奉君主不忠诚，扰乱国政 的，哪有能够善终的人呢!为什么要专干奸佞邪 恶的事，污染主上的视听呢?应当自己改正。不 这样的话，将会看到你有不测的灾祸了。”{嘘 非常忌恨陆凯，想着要中伤他，陆凯始终不把这 事放在心上，仍一心为了国家，正义的气概表现 在神色上，上表章奏疏都直陈事实，不加粉饰， 忠诚恳切发自内心。 建衡元年，陆凯病重，孙皑派中书令磬朗询 问他还想说什么，陆凯陈述： “何定不能信任重 用，应授任他到外地做官，不应把国家大事托付 给他．奚熙是小官吏，修造浦里田，想要重走严 密的老路，也不能听信．姚信、楼玄、贺邵、张 悌、郭迎、薛莹、滕脩和族弟陆喜、陆抗，有的 清止纯洁，忠诚勤勉，有的资质卓越，才能出 众，部是社稷的栋梁，国家的贤良辅佐，希望陛 下多加留意，向他们征询当前的政务，让他们各 自效尽自己的忠诚，弥补朝廷万分之一的疏漏；、” 随后他就死了，当时L十二岁。 他的儿子陆纬，起初任黄门侍郎，后来外出 统领军队，授任为偏将军。陆凯死后，陆伟入朝 任太子中庶于．右国史华殷上表举荐陆帏说： “陆帏禀赋资质方正刚烈，器壁才能强实可靠， 督察统率的才能，鲁肃也超不过他。当他接受征 召要返回京城时，他径直迅速赶往京都，途经武 昌，竞不停留探家，武器装备、军用物资， ．‘点 也没有拿走，在军中果敢刚毅，面对财物有节 操。夏[]，是贼寇进犯的交通要地，应选用名将 来镇守那裹，臣私下考虑，没有人比陆伟更合 适．” 起初，孙咕常对陆凯多次冒犯尊严违抗旨意 怀恨在心，加上何定不止一次地诬陷，但是既因 为陆凯是身居要职的大臣，难以用法令制裁，义 因陆抗当时任大将在边界，所以孙咕祇好设法容 忍．陆抗死后，孙皓终于把睦凯一家流放到建 安。 有人说宝鼎元年十二二月，陆凯和大司马]一 奉、御史大夫丁固暗中策划，趁着孙皓拜谒祖 庙，想要废黜孙皓，立孙休的儿子为皇帝。，当时 左将军留平率领士兵做前导，所以就把这个计划 秘密告诉了留平，留平拒绝，不同意，但发誓不 泄露，因此他们的谋划没有成功。太史郎陈苗奏 报孙皓天气久阴不下雨，风气回旋不顺，将有人 暗中谋划，孙皓非常警觉害怕。 我接连从荆州、扬州来的人那裹得知陆凯劝 谏孙皓的二十件事，广泛地询问吴地的人，多说 没有听到陆凯有这样的表章．又考察表章的文辞 非常恳切直率，恐怕不是孙皓所能容忍的。有人 认为是陆凯把它藏在了箱广里，没有敢公开出 来，他病重时，孙皓派董朝探望并询问他还有什 么要说的，他就把它交给了薮朝．、追事的真假难 以辨明，所以没有写入止文，但是我喜欢他对孙 皓的事的批评，足以作为后人的警戒，所以抄列 在陆凯传的后面． 孙皓派亲信趟钦口头传达诏命，答覆陆凯先 前呈报的表章，说： “孤每有行动必定是遵循先 帝，有什么不妥?您的劝谏是不对的一、另外修建 建业的宫殿不吉利，所以避开那里，而西宫的房 屋破败朽坏，须谋划迁都，为什么不能迁移呢?” 陆凯上奏疏说： 臣私下看到陛下执政以来，阴阳不协 调，五星偏失运行轨道，主管官员不忠诚， 邪恶坏人结党互相支持，这是陛下不遵从先 帝所造成的．衬王的兴起，从卜天受命．来 自德行的修养，哪里取决于宫殿呢?但是陛 下不向国家辅臣征询，就一意驱逐奔驰，+、? 军流动漂泊，悲伤恐惧，这样做违背冒犯天 地，天地降下灾祸，儿童唱出那样的歌谣 即使陛下一人得到安宁，百姓忧愁劳苦，怎 么来治理呢?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一件担 臣听说统治国家是把贤才作为根本，夏 朝杀害龙逢，殷商得到伊挚，这是前代的明 证，今天的表率．中常侍王蕃心怀美德，通 晓事理，身在朝廷忠诚正直，这是国家的柱 石．大吴国的龙逢，但是陛卜怨恨他忠诚逆 耳的话，厌恶他直率的应对，在殿堂士：将他 斩首示众，尸体弃掷暴露．国内的人伤心。 有识之士哀痛，都认为是吴国的夫差又复活 了。先帝亲近贤才，陛下与此相反，这是陛 下不遵从先帝的第二件事。 臣听说宰相是国家的支柱，不能不强 干，因此汉朝有萧何、曹参那样的辅佐，丸 帝有顾雍、步鹭那样的丞相。而万或才智低 微，资质平庸，先前从家奴越级进入朝廷， 造对于万或已经太多，就像器皿已经溢出， 但陛下喜欢他的细微琐碎之处，不了解他大 的志节，用尊贵的辅臣职位给予他荣宠，赵 过了原来的大臣。有才能有德行的人愤慨叹 息，有智谋的士人感到耻辱，这是不遵从无 帝的第三件事。 先帝喜爱百姓胜过对待自己的孩子，百 姓没有妻子的，就把自己的妾嫁给他；看到 身穿单薄衣衫的，就把丝帛送给他；尸骨没 有收殓的，就取来埋葬、、但是陛下与此相 反，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四件事。 从前夏桀、商纣的灭亡是由于妖冶的妇 人，周幽王、周厉王的祸乱是因为宠幸的妻 妾，无帝以此为借鉴，作为自己的警戒，所 以身边不安排荒淫邪恶的女色，后宫中没有 闲置集聚的女人．如今宫中女子有万人，嫔 妃还不够，宫外很多男人没有妻子，女人却 在宫中叹息。风雨异乎寻常，正是由此产 生，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五件事。 先帝为繁多的政务忧愁劳累，还担心有 疏漏过错。陛下登基以来，在后宫游乐嬉 戏，被女色迷惑，就使得各种政事多被荒 废， F面的官员作恶，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 六件事。 先帝非常崇尚朴素，服饰不精美华丽， 宫中没有高台，器物不雕刻装饰，所以国家 富足，百姓充裕，邪恶盗贼不兴起、、但陛下 对州郡征收调集，耗尽了百姓财力，土地裸 露着黄色，宫中有华丽的色彩，这是不遵从 先帝的第七件事。 先帝在外依赖顾雍、陆逊、朱然、张 昭，在内亲近胡综、薛综，因此各项政务和 顺，国内清平安宁。如今在外的官员不称 职，在内的不是合适人选，陈声、曹辅是才 识浅薄的小官吏，是先帝抛弃不用的人，但 陛下宠幸他们，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八件 事． 先帝每次召见宴请群臣，限制酒量，臣 下整日没有轻慢失礼的过错。群臣百官，都 坦率地说出要陈述的。但陛下却用瞻望敬仰 的恭敬礼节限制群臣，用没完没了的饮酒使 群臣害怕。酒是用来完成礼仪的，过量就会 败坏德行，这和商辛彻夜饮酒没有区别，这 是不遵从先帝的第九件事． 从前汉朝的桓帝、灵帝，亲近宦官，人 失民心。如今高通、詹廉、羊度，都是市’自． 小人，但陛下赏赐他们尊贵的爵位，授予他 们统率作战军队的权力．如果长江岸边发生 敌寇入侵，报警烽火交相点燃，那么羊度等 人的军事才干不能抵御外敌入侵是很明显 的，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十件事。： 如今宫女闲置集聚，但宦官还奔波在州 郡，挑选登记民间女广，给钱的就放过，没 钱的就抢走，怨声载道，母女生死诀别，这 是不遵从先帝的第十一件事。 先帝在世时，也抚养各王和太广，如果 征用奶妈，奶妈的丈夫就免除劳役，赐给他 钱财，供给他粮食，按时遣送奶妈回家探望 她们的子女、如今却不是这样，夫妇活活拆 散，丈夫仍然服役，儿女随后死去，家成为 空户，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十二：件乎． 先帝感叹说： “国家以百姓为根本， 盯 姓以食物为生存基础，穿衣在其次。追： 者，孤把它牢记在心．、”如今却不是造样， 农业、养蚕业部荒废了，这是不遵从先帝的 第十三件事、 先帝选拔人刁‘，不拘泥他的出身地位卑 贱，由乡里举荐，用办事来检验，举荐的入 不弄虚作假，接受的人不随意妄为．、如今却 不是这样，华而不实的人晋升，结党营私的 人任用，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十四件市一 先帝的战士，不供服其他劳役．让他们 春天衹从事播种，秋天衹收割稻广，长江岸 边发生战事，就要求他们拼死效力．、如今的 战士，要供服各种劳役，粮食饷钱义刁；充 足，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十五件事． 奖赏是用来勉励立功的，惩罚是用来阻 止邪恶的，奖赏惩剖不当，士兵百姓就会离 散逃亡。如今长江边的将十，死了得不到哀 悼，劳苦得不到奖赏，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 十六件事。 如今在各地的监察官员，已经是繁多杂 滥，加上还有宫中派出的使者，在其中扰 乱．一个百姓十名官吏，怎么能够忍受?从 前景帝时，交刚：叛乱，实际就是由此引起 的，这是遵从了景帝的缺误，而没有遵从先 帝的第十L件事。 校事，是官吏百姓的仇敌．先帝末年， 虽然有吕壹、钱钦，但很快就都诛杀除灭 了，来向百姓致歉、如今又设立校麦，放任 其官员处理政事，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十八 件事， 先帝时，做官的人都要长期担任一个职 务，然后考核政绩，决定升降。如今州县主 管官员，有的到任不久，就征召升遭调动， 迎接新官送别旧官，在道路上有很多人，损 失财物，伤害百姓，在追件事上是7仁常严重 的，这是不遵从先帝的第十九件事。 先帝每次察看终审断案的奏表，总是留 心推求考究，因此监狱没有含冤的囚犯．被 处死的人没有叫屈的、、如今却与此相反，这 是不遵从先帝的第二门牛事． 如果臣的话可以采纳，就收藏在盟府 中；如果这些话是虚妄的，就治臣的水希 望陛F留意、 陆胤字敬宗，是陆凯的弟弟，、他起初任御 史、尚书选曹郎，太子孙和听说他的名声，用特 殊的礼节对待他。恰逢全寄、杨竺等阿谀依附鲁 王孙霸，和孙和不和睦争斗，暗中进行诬陷， 陆胤受牵连获罪被关入监狱，酷刑都用尽，陆胤 始终没有其他供辞。 后来任衡阳督军都尉．赤乌十一年，交脑I： 九真的夷人贼寇攻陷城邑，交部骚乱动荡。朝廷 任命陆胤为交州刺史、安南校尉。陆胤进入南方 地界，用恩德信义告谕开导，努力招诱收纳，高 凉的匪首黄吴等党徒三千多家都出来投降。陆胤 率军向南进发，再次宣明恳切诚意，赠送财物 贼寇首领一百多人，部众五万多家，深藏山中不 受管束者，没有不磕头谢恩的，交州地区清静支 定、，朝廷派人到他的驻地加官为安南将军、义征 讨苍梧建陵的贼寇，打败他们，前后挑选出士 兵八千多人，以补充军队需要； 永安元年，朝廷征召陆胤任西陵督，封为都 亭侯，后来调任到虎林．中善丞华饺上奏表举荐 陆胤说：“睦胤天资聪明，才能全面，品行高洁， 从前任选曹，留下值得记载的政绩．，不久到交 州，恭敬地宦明朝廷恩义，流散的百姓来归顺， 海逞地区清乎安宁、、苍梧、南海，每年都有暴风 瘴气的灾害，暴风折断树木，飞沙走石，瘴气浓 雾密集，飞乌不过。自从陆胤到交州，暴风瘴气 断绝平息，商人旅客平安往来，白‘姓没有疫病， 田中庄稼丰收．交州辖区靠着大海，海水渗流秋 天水咸，陆胤又积蓄淡水， 百姓能有甘甜的饮 食．、德惠遍布，教化感动人神，终于凭藉圣一勺 神威，招集聚合起流散的百姓、到他接受诏命将 离开，百姓感激他的恩德，因而忘记留恋故I：， 扶老携幼，心甘情愿像影广一样追随他，众人没 有叛逆吴心，不须烦劳军队保卫 从来众将领聚 合众人，部是用武威胁迫他们，没有像睦胤这样 用恩德信义团结众人的人 他受命在交州，有{‘ 多年，那偏远地区风俗特殊，是出产珍宝玩物的 址‘方，但是他府内没有涂粉描眉佩戴珠钙的侍 妾，家中没有玳玥犀角象匀：一类珍藏，在-+H、’今的 臣子中，实在不可多得、他应在朝中任职，辅佐 王室，以帮助成就像唐尧、虞舜时代颂歌称赞的 盛世、．长江岸边任务太轻，不能完全发挥他的才 能，虎林选用督将，能够胜任的人很多、 如果召 他回到京城，用尊贵的官职宠幸他，那么!：大的 使命就能很好完成，各种功业就都兴盛了．、” 陆胤死，儿子陆式继砥爵位，任柴桑督、扬 武将军。天策元年，和堂兄陆伟…同流放到建 安．天纪二年，朝廷召他回到建业，恢复将军职 位和侯爵。 评曰：遥渣公止清廉，决断果敢，睦翔＼忠诚 壮烈，质朴正直，都是志节气概光明磊落，有大 丈夫的品格功业。坠凰立身纯正，事业成功，在南 方地区名声显赫，可以称得上是优秀的州牧了。 士十人 ，b＼ ! 乙 仪 胡综徐详 是仪字子羽，是北海郡营陵县人。原姓氏， 起初任县吏，后来到郡府任职，郡相孔融嘲笑是 仪，说“氏”字是“民”无上，应改为“是”， 他于是就改了。后来依附刘繇，到江柬躲避战 乱。刘繇军队失败，是仪移居会稽。 孙权继承执掌大政，以恳切恭敬的文书征召 是仪。是仪来到受到宠爱任用，专门掌管机要密 事，授任为骑都尉。 吕蒙谋划袭击关羽，孙权以此事询问是仪， 是仪称赞他的计划，劝孙权听从他。是仪跟随征 讨关羽，授任为忠义校尉。是仪表示推却，孙权 命令说：“孤虽然不是趟简子，您怎么就不能委 屈自己做周舍呢?” 平定荆州后，孙权在武昌建都，授任是仪为 裨将军，后来封为都亭侯，代理侍中职务。孙权 想要授予他军队，是仪自认为没有这才能，坚决 推辞不接受。黄武年间，派是仪去皖县到将军刘 邵那裹，想要诱骗曹休前来。曹休来到，吴军大 败他，是仪升任偏将军，入宫督管尚书事务，对 外总理众官员，兼管诉讼，又让他教授众公子读 书学习。 皇帝大驾束迁，太子孙登留下镇守武昌，让 是仪辅助太子。太子敬重他，遇事先向他征询， 然后才实施。是仪晋封为都乡侯．后来跟随太子 返回建业，又授任为侍中、中执法，总理百官事 务、统管诉讼像从前一样。典校郎吕壹诬告原江 夏太守刁嘉诽谤国家政务，孙权很生气，逮捕刁 嘉关入监狱，全体查验追问。当时同在朝的人都 很害怕吕壹，同声说听到过此事，惟独是仪说没 有听说．于是他被追查责问了好几天，孙权的诏 令越来越严厉，群臣都为是仪感到紧张。是仪回 答说： “如今刀锯已经在臣的脖颈上，臣怎么敢 为刁嘉隐瞒避讳，自取灭亡，成为不忠的鬼魂! 衹是听说知道的应当是原委详情。”据实回答审 问，言辞没有游移变动．孙权于是就放了他，刁 嘉也得以免罪。 蜀国丞相诸葛亮去世，孙权对西部州郡很关 切，派是仪出使到蜀国重申巩固盟约友好．，是仪 奉命出使得到孙权满意，后来授任为尚书仆射。 南阳王、鲁王两宫新设置，是仪以原有职务 兼鲁王傅。是仪嫌两宫太接近，就上奏疏说： “臣私下认为鲁王具有天生的美德，兼有文武的 才能，当前最合适的，应去镇守边疆，做国家的 藩屏辅佐。宣扬德行的美好，光耀威武的神灵， 是国家的好的策略，是四海之内的人所盼望的． 祇是臣的言辞粗浅，不能详尽地表达这个意思．、 愚意认为两宫中应有降低地位的，端止上下的次 序，明确教化的根本。”他的奏章多次呈报、、他 担任鲁王傅竭尽忠诚，经常进行规劝；事奉措主 动勉，待人谦恭。 他不治产业，不接受施舍恩赐，建造的房屋 仅够容身。邻居家有入修建大宅，孙权外出看到 问修建大宅的是谁，手下的人回答说： “好像是 是仪家。”孙权说： “是仪俭朴，肯定不是的。” 一问果然是别人家。他受孙权的了解信任就像这 样。 他的服饰不精美细致，饮食不丰盛，救济贫 困的人，家中没有积蓄。孙权听说此事，亲临是 仪家，要求察看饭菜，亲口品尝，对此很是赞 叹，当即增加是仪的俸禄赏赐，扩充他的田地住 宅。是仪一再推让，为受到恩赐而感到不安。 他时时进献建议，没有说过别人的短处。孙 权常责备是仪不说出事端，没有是非对错，是仪 回答说： “圣明的君主在上，臣下奉守职责，担 心的是不称职，实在不敢用愚钝浅陋的己见，对 上扰犯天子的视听。” 他奉事国家几十年，未曾有过错。吕壹逐个 告发将相大臣，有的一个人就因罪被告发达四 次，惟独无法告发是仪．孙权感叹说： “假如人 人都像是仪，哪裹还用得着法令呢?” 到卧病不起时，他留下遗言让用不加漆饰的 棺木，用通常的衣服装殓，务必要简省节约．八 十一岁死。 胡综字伟则，是汝南郡固始县人。少年丧 父，母亲带着他避难来到江束。孙策兼任会稽太 守，胡综年纪十四岁，在他府中随从听命，留在 吴县和孙权共同读书。孙策去世，孙权任讨虏将 军，任命胡综为金曹从事，跟随征讨黄祖，授任 为鄂县县长。孙权任车骑将军，建都在京城，召 胡综返回，负责书部工作，和是仪、徐详共同主 管军政机要事务．刘备进入白帝城，孙权因现有 兵员很少，派胡综到各县挑选，得到六千人，设 立两部解烦兵，徐详兼左部督，胡综兼右部督。 吴国将领晋宗叛变归顺魏国，魏国任命晋宗为蕲 春太守，距离长江几百里，多次入侵为害。孙权 派胡综和贺齐轻装行动，突然袭击，活捉到晋 宗，胡综加官为建武中郎将．、魏国授任孙权为吴 王，封胡综、是仪、徐详都为亭侯． 黄武八年夏季，黄龙出现在夏Iml，于是孙权 称皇帝，根据这吉兆改换年号。又制作黄龙大牙 旗，常立在中军，各军的进退，都看着牙旗的指 向，命令胡综作赋说： 乾坤初立，天地入三才生成．天狼星降 下征兆，实在是象征武力的神灵。圣人观察 天象，效仿并且经营，开始制造器械，以此 谋求成功。黄帝、神农创业，开拓奠定帝王 基业，上顺应上天之意，下平息百姓灾祸。 高辛氏诛杀共工，虞舜征服有苗，夏启发动 甘地军队，商汤出兵征战鸣条。周代的牧野 之战，汉代的垓下之战，没有不用武力，成 就统一帝业。赫赫大吴，实由上天降德，神 武立为根本，功业伟大至极。自从往昔开 始，黄帝、虞舜为祖，其间经历五代，在后 作为继承。顺应时运接受天命，在南方土地 初创大业，将要恢复正道大义，改变我华夏 目前局面。于是依律天时，建立神武大军， 按照太一取象，设立五将三门；迅疾就像闪 电，舒缓就像行云，进止均有法度，简约而 不繁乱。四灵已经分布，黄龙位置居中，四 周配置Ft月，实际就叫太常，旗帜高高独 立，六军观望随从。仙人远远在上，俯视观 察四方，确是神灵意旨，为国降下吉祥．大 军想要转向，黄龙先行移动，金鼓不必奏 响，悄然变化行动，暗中如有神助，可称神 秘奇妙。从前的周王室，赤乌衔来天书；如 今的大吴国，黄龙吐出符命。契合《河图》、 《洛书》，行动和道同在，上天赞助人和，都 说定是吉祥。 蜀国听说孙权登基，派遣使者重申先前的友 好．胡综撰写盟约文书，文采辞义非常优美，内 容记载在孙权传。 孙权束下建都建业，徐详、胡综同任侍中， 进封为乡侯，兼任左右领军。当时魏国投降的人 有的说魏国都督河北振威将军吴质很受朝廷猜 疑，胡综就冒充吴质假造投降文书三条： 第一条说： 国家法纪败坏废弃，四海之内分崩离 析，百姓憔悴，士人漂泊，大兵盗匪交加， 城邑没有住户，风尘战火，遍布各地，自从 夏、商、周三代以来，天下大乱的极点，也 没有像如今的时代的。臣吴质志向浅薄，处 世无方，局限于乡土，不能展翅高飞，于是 就为曹氏做事服兵役，远在河朔，到天朝的 道路阻断，虽然仰望风范思慕大义，想要归 依天命，愧于没有机缘，能够施展抱负。每 每有往来的人，就私下探听国情教化，敬知 陛下德行可比天地，光耀如同Lt月，神武的 资质，受之于自然，推行皇天法则，传布教 化万里，长江以南地区，家家蒙受恩泽。英 雄俊杰，通明人士，没有不发自肺腑地赞 颂，乐意前来归依的。今年六月底，恭敬地 听到在吉利的Et子，黄龙腾起陛下登基，恢 复光大正道，整顿统理政纲，将使遣余的百 姓，仰见真正的君主。从前武王征讨殷纣， 殷民倒戈；高祖诛杀项羽，四面楚歌。和今 天相比，还是不足以譬拟。臣吴质无法抑制 自己吴天般的最大愿望，谨派亲信同郡的黄 定恭敬地前往奉献表章，并拜托降叛事宜， 趁机求得沟通，我所要陈述的内容，都列在 后面。 第二条说： 从前伊尹离开夏朝投奔商汤，陈平背弃 楚军归顺汉王，功绩载入史册，声名流传后 世，国君不认为他们是背叛，是因为他们懂 得天命。臣过去受到曹氏接纳，表面名为君 臣，实际如同骨肉，恩义亲密深厚，结合不 曾分离，于是接受独当一面的责任，总领黄 河以北的军队。在这个时候，志向高大，要 永远和曹氏同生共死，衹担心功勋不能建 立，事业不能成功。等到曹丕去世，后代继 承王位，幼年执掌朝政，谗言H益兴起、同 辈人因权势互相迫害，志趣不同的趁机挑拨 离间，而臣生性孤傲，一向不屈服卑顺他 人，看那几个人，目的确实是要逼迫我，这 也是臣的过错。于是就被邪恶的议论所诬 陷，招致猜疑，诬告说臣想要叛变。虽然知 道真相的人保证明白我的心，世道混乱谗言 繁多，留下的猜忌还在，常担心有一天会意 外地遭受无辜的祸害，忧虑的心非常痛苦， 就像行走在薄冰炭火上。从前乐毅在齐国为 燕昭王立下战功，燕惠王即位，猜疑而剥夺 他的职位，他于是就离开燕国去到趟国，他 伟大的功勋并没有减损。他哪裹是想德行不 一呢?祇是害怕功名不能建立，而且担心灾 祸将会来临。先前我派魏郡人周光以经商贩 运为名，托付叛逃事宜去到南方，宣明禀告 秘密的计划。当时因为时间仓促，没有敢当 即就送去表章，衹是让周光口头传告罢了。 我认为天下大的归心是．丁以看到的了， L天 的意旨所在，除了吴国又会是谁?这裹的百 姓想着做陛下的臣仆，伸长脖子踮着脚跟盼 望，衹担心大军来得太迟。假如陛下恩义稍 加信任接纳，将用黄河以北地区来迎候陛下 的大军，忠心赤诚，皇天白let明鉴。而周光 前去已有一年，没有听到一点音讯，不知道 这些心意他究竟能传达到没有?遥望而长 叹，每!El每月地盼望，鲁国人盼望高于，又 哪裹能来相比呢!另外臣现在受的待遇逐渐 淡薄，像苍蝇声般的谗言，连绵不断，臣肯 定会遭受这灾祸，衹是早晚的事罢了．臣私 自考虑陛下没有垂示明确的慰勉的原因，一 定是认为臣吴质一贯奉守仁义之道，不做像 这样的事，认为周光传达的话，虚假的多真 实的少，或者认为这其中有别的机关，不知 道臣吴质遭受谗言而被猜疑，恐怕会遭受到 大的祸害。况且臣吴质如果有罪时，自己将 会奔赴鼎镘，捆束自己等待惩处，这恐怕是 作为人臣应该做的．现在没有罪过，却横遭 诬陷诋毁，将要遭受商鞅、白起那样的灾 祸一考虑事情形势，离开也是理所当然的． 死去而不合道义。不离开又干什么!乐毅的 出走，吴起的逃跑，村子感叹他们没有遇到 明君，没有人非难他们．希望陛下推究，与代 比况今日，不猜疑责怪臣吴质．或许又会考 虑作为臣子获罪，应当像伍贝那样奉献自己 来报效，不应当侥幸利用时事获益。然而如 今和古代，其形势不同，南北相距遥远，又 有江湖隔绝，如果自己不行动起来。怎么能 够成功脱身!因此就忘掉志士的节操，思考 着建立功业的大义。而且臣吴质又认为曹氏 的继承人，不是天命寄托保佑的，政治衰 败，刑法混乱，朝政大权被臣子篡夺，众将 领在外专行威势，各自为政，没有人能同 心，军队兵员衰减，国库财力空虚，国法败 坏荒废，上上下下都很昏庸．料想先后多次 得到魏国投降叛变的人，陛下已经完全听说 了这些消息。兼并弱小进攻昏乱，应当顺应 天时，造确实是陛下进取的时候，因此臣忠 心冒昧地进献这计划．现在如果进军淮水、 泗水一带，占据下邳，荆州、扬州就会听风 声而响应，臣从黄河以北席卷向南，形势力 量连在一起，胜利的基础就长久稳固了。关 西的军队受他们防卫地区的束缚，青州、徐 州不敢撤离守备，许昌、洛阳剩下的军队人 数不足一万，谁能束来和陛下争胜呢?这确 实是千载一遇的时机，能不深思熟虑吗?至 于臣所在的地区，本来就有很多马匹，加上 羌人胡人常常在三四月问青草茂盛时，赶马 出来，目前粗略估算，能够得到三千多匹。 陛下出兵，应当趁着这时候，多带领些骑士 前来取马罢了。逭都是预先能确定知道的一 些情况。凡两军对垒无法探明对方虚实，如 今这里确实虚弱，容易取得成功，陛下采取 行动，响应的人必定很多．上能确立宏伟的 事业，使天下统一，下能让臣吴质建立非同 寻常的功勋，这是天意．如果建议不被采 纳，这也是天意。希望陛下考虑，不再多说 了。 第三条说： 先前许子违背弃袁绍而依附曹操，出谋 划策，得到采纳接受，于是就打败袁氏军 队，奠定了曹氏的基业。假如曹氏不信任许 子远，心怀疑虑犹豫，心中不能决定，那么 如今的天下就是袁氏所有了。希望陛下思考 此事。近日听说边境上的将领阎浮、赵楫想 要归顺伟大的教化，联络呼应不及时，因而 招致失败灭亡。如今臣忠心诚挚，远远奉献 性命，如果再怀有疑心，不及时采取行动， 使臣孤立绝望，蒙受大祸，就恐怕天下英雄 志士想要建立功业的人，不敢再托付性命给 陛下了。希望陛下考虑。天神地祇，确实会 听到这番话。 这些文书流传开来后，吴质却已经在魏国入 朝任侍中了。 黄龙二年，青州人隐蕃归顺吴国，上奏书 说：“臣听说纣王暴虐无道，微子早早逃走；汉 高祖宽容英明，陈平率先投靠。臣二十二岁，抛 弃封地，归顺有道君主，仰仗上天神灵，得以安 全到达。臣来到已有多曰，但主管的官员把我等 同于投降的人，没有仔细区别，使臣的深奥的言 论精妙的思想，不能呈送上去。忧郁而常叹息， 何时是尽头。谨来到宫殿前拜送表章，请求蒙受 召见．”孙权马上召他进宫。隐蕃致谢并应答提 问，待他陈述当前政务，很有见地。胡综当时陪 侍在座，孙权问他怎么样，胡综回答说： “隐蕃 上奏书，言辞夸张好像东方朔，机敏诡辩好像弥 衡，但是才能都比不上他们二人．、”孙权又ti,B隐 蕃能胜任什么官职，胡综回答说： “不能任用他 治理百姓，姑且试着任用他担任京都的小职务。” 孙权因隐蕃大谈刑狱，就任用他做廷尉监．左将 军朱据、廷尉郝普都称赞隐蕃有辅佐君王的才 干，郝普尤其和他亲近友善，常常抱怨叹息他屈 才．后来隐蕃谋划叛乱，事情败露被处死，郝普 受到谴责而．自杀。朱据被拘禁，过了很久才释 免。孙权授任胡综为偏将军，兼任左执法，统管 诉讼．辽东事件时，辅吴将军张昭因劝谏孙权言 辞激切，孙权也非常愤怒，调和他们双方，使他 们没有怨恨，胡综出了很大的力． 胡综生性嗜酒，酒后就欢呼纵情，有时推杯 换盏，扑打身边的人。孙权爱惜他的才能，不责 怪他。 自从孙权执政以来，各种文书诏令策命，给 邻国的文书，大都是胡综拟写的。起初由于内外 事务繁多，特地制定法令，地方负责官员遇有丧 事，都不能离开职守，但是屡有违犯法令的人。 孙权对此很担忧，让朝中大臣进行商议。胡综提 议认为应当定出法律条文，宣明违法处死，依法 惩处一个人，此后违法的必定杜绝。于是就采用 胡综的意见，从此违令奔丧的现象就没有了。 赤乌六年胡综死。儿子胡冲继承爵位。胡冲 性情平和有文才，天纪年间任中书令。 徐详字子明，是吴郡乌程县人，在胡综之 前死． 评曰：是仪、途谨、蛆签，都是彊护时代参 与创立事业的人。是堡清正诚笃忠贞朴素，途谨 多次出使传达君命，坦钟有文采才干，各自都受 到信任重用，用宏伟的大厦来比喻，他们就是像 椽木那样的辅佐之才吧。 bk、-十／( 剀惇 赵达 吴范字文则，是会稽郡上虞县人。因为精 研历算天象，通晓阴阳占候，在郡中很有名气。、 他被推举为有道艺的入，要去到京城，世道动乱 而没有成行．正赶上孙权在束南一带兴起，吴范 投身效力，每遇到灾祥，就推算历数说明情况， 他的方术多有应验，于是就出了名． 起初，孙权在吴郡，想要征讨黄祖，吴范 说：“今年少利，不如明年、、明年是戊子年，荆 州刘表也将身死国亡。”孙权于是就征讨黄祖， 终于没有能取胜。第二年，军队出征，行进到寻 阳，吴范看到气象征候，就到船上庆贺，催促军 队急速前进，到达后很快就打败黄祖，黄祖趁夜 间逃跑。孙权担心黄祖逃脱，吴范说：“没有逃 多远，一定能活捉黄祖。”到五更时分，果然捕 获黄祖。刘表也果然死了，荆州被分割。 到了壬辰年，吴范又禀告说： “在甲午年， 刘备将得到益州。”后来吕岱从蜀地返回，在白 帝城遇到他们，说刘备的部队人马离散，死亡将 近半数，他们的事情肯定不能成功。孙权以此责 问吴范，吴范说： “臣所说的是天意，而旦贷所 看到的是人事罢了。”刘备最终得到了蜀地。 孙权和吕蒙谋划袭击关羽，和亲信大臣商议 此事，多数人说不行。莲护就此事询问：鲢，呈 筵说：“能擒获盟羽。”后来题翌在麦越，派使者 请求投降。孙权问吴范说： “他究竟会不会投 降?”吴范说：“他有逃跑的征兆，说投降是欺骗 罢了。”孙权派潘璋截断关羽的要道，侦察人返 回，报告说关羽已经离去。吴范说：“虽然离去， 但不会逃脱。”问他期限，说： “明天中午。”孙 权设立晷表和测时间的漏刻等待着。到了中午关 羽还没有擒来，孙权询问他原因，吴范说： “时 间还没有到正午。”过了一会儿，有风吹动帷帐， 吴范拍手说：“关羽要到了．”很快，外面高呼万 岁，传报说俘获丁关羽． 后来孙权和魏国建立友好，吴范说：“从气 象征候来说，他们表面一[：来结交，其实有阴谋， 应当对他们有防备。”刘备在西陵布下重兵，吴 范说：“以后会和睦结亲的．”最终都像他说的那 样。他的占候验证就是像这样明确精审． 孙权任命吴范为骑都尉，兼任太史令，多次 向他探究询问，想要知道他的秘诀。吴范珍惜不 透露他的法术，不把最重要的告诉孙权。孙权因 此记恨他。 起初，孙权任将军时，吴范曾经禀告说江南 有帝王的征候，在己亥年到庚广年间会有大齐人 福。孙权说： “如果最终家你说的，就封你为 侯。”等到孙权立为吴王，吴范当时在宴会陪侍， 说：“先前在吴中，曾经说过追事，大王还记得 吗?”孙权说： “有这回事。”就叫来手下人，给 吴范佩戴上侯爵绶带。吴范知道孙权想要用造方 法来搪塞先前的诺言，就用手推挡不接受。等到 后来论功封赏，封吴范为都亭侯。诏令就要发 布，孙权愤恨吴范吝惜自己的法术，就删除了他 的名字。 吴范为人刚直，很喜欢自夸，但和亲朋旧友 结交始终如一。他一向和魏滕同乡友好。魏滕曾 经犯罪，孙权恼怒斥责非常严厉，敢提出劝谏的 就处死，吴范对魏滕说：“我和你一同去死。”魏 滕说：“死了却没有益处，为什么要死呢?”县雏 说：“怎么能顾虑这些，对你坐视不管呢?”于是 就剃去头发捆绑起自己来到宫门外，让铃下去通 报。铃下不敢，说：“肯定要死，不敢禀报。”吴 范说：“你有孩子吗?”说：“有。”吴范说：“假 如你为吴范我死了，孩子就托付给我。”铃下说： “好吧。”就推门进去。话没有说完，孙权大怒， 当即想要用戟掷来。铃下倒退着逃出来，吴箩乘 机冲进去，叩头流出了血，声泪俱下。过了很 久，孙权的气消了，就赦免了魏滕。魏滕见到吴 范感谢说： “父母能生育抚养我，不能使我免除 死罪。大丈夫的知己，有像您这样一个就足够 了，哪用很多呢!” 黄武五年，吴范病死。他的大儿子在他前死 去，小儿子还年幼，于是他的术业就失传了、孙 权追念他，招募荆州、扬州、交州三州中有能全 面通晓术数像吴范、趟达那样的人，封千户侯。 最终也没有得到。 刘惇字子仁，是平原郡人．、他遭受战乱离开 故乡，漂泊客居在庐陵郡，服事孙辅。他因懂得 天象通晓占卜数术在南方地区很出名。每当发生 水灾旱灾盗匪祸乱，他都能事先推断Et期，没有 算不准的。孙辅对他很惊奇，任命他做军师，军 中都尊敬他，称为“神明”。 建安年间，孙权在豫章郡，当时有星象变 异，就询问刘惇，刘惇说：“灾祸在丹杨．”孙权 说：“会怎么样?”刘惇说：“客人胜过主人，到 某日将会得到消息．、”这时候边鸿叛乱，终于就 像刘惇说的那样。 刘惇对各种法术都很精通，尤其通晓太乙星 象，能够全部推究出其中发生的事，彻底掌握要 领奥秘，撰写书一百多篇，著名儒者刁玄称赞认 为很精妙。刘惇也看重吝惜他的法术，所以世人 没有能知晓的。 趟达，是河南郡人。他幼年跟随汉侍中单甫 学习，用心专一细密，认为束南方有帝王微兆， 可以躲避祸难，所以离家渡过长江。他研究九宫 一算的法术，探求其中的精妙道理，因此能当机 立断地算出，应答如神，至于计数飞蝗，猜测秘 藏，没有不应验的。有人诘难趟达说： “飞动的 东西本来就是无法核实的，谁知道它是不是对 的，这恐怕足很虚妄的吧。”趟达让那人取来几 斗小豆，把它们洒在席子上，他马上就推断出豆 子的数目，查验后果然确实。他曾经去拜访旧 友，旧友为他备办饭食。吃完饭，对他说： “非 常匆忙缺了酒，又没有好菜，无法表述情谊，怎 么办?”赵达就拿来盘子裹的一只筷子，反复纵 横测算，然后说： “您束墙下有一斛美酒，还有 三斤鹿肉，为什么要说没有呢?”当时在座的有 另外的宾客，早已知道主人的底细，主人羞愧地 说： “因为您善于猜测有无，想要试试您罢了， 居然这样地灵验。”于是就拿出酒畅饮。又有人 在书简上写上千万的数目，存放在空仓库中密封 起来，让赵达计算。趟达推算的和那数目一样， 还说：“衹是有名无实的。”他的准确精妙就像这 样。 赵达看重吝惜自己的法术，像阐泽、殷礼都 是有名的儒者士人，亲自屈尊前往求学，趟达秘 而不告诉他们。太史丞公孙滕从小拜赵达为师服 侍他，辛勤劳苦多年，赵达答应教他也有好几年 了，每到将要讲述时总是又止住。公孙滕另有一 天送上酒食，察颜观色，跪下叩拜请求，趟达 说：“我的祖先得到这法术，想要谋求做帝王的 老师，做官以来已有三代，职位不过是太史郎， 确实不想再传授下去了。而且这法术深奥精妙， 开头乘结尾除，一次算清的方法，父子问也相互 不告诉。但是因为你真诚好学，孜孜不倦，现在 就真的把它传授给你吧。”饮酒数巡，赵达起身 拿出两卷帛书，就像手指那样粗，赵达说： “要 是抄写阅读这书，就会自己明白了。我很久都弃 置着，没有再察看它，现在想要思考归纳一番， 遇几天将会传授给你。”公孙滕按时前去，到达 后赵达假装找书，惊呼书丢了，说： “女婿昨天 来过，一定是他偷走了。”于是他们从此就断绝 了来往。 起初，孙权出师征伐，每次让赵达进行推 算，结果都像他说的那样。孙权询问他的法术， 赵达始终不说，因此受到冷遇，没有得到官位利 禄。 赵达常笑着对一些占候星象数术的人说： “应回到帐幕裹推算，不出门户就知道上天运数， 但是你们反倒El夜在户外露天观测气象征兆，不 也是太难了吗!”他闲居无事，用他的算法推算 自己，就叹息说： “我算出我在某年月曰完结， 大概就是要死了。”趟达的妻子多次看到趟达测 算很灵验，听到这话就哭泣起来。趟达想要平息 妻子的伤心，就另外进行推算，说：“先前算错 了，还不会死呢。”后来他如期死。孙权听说趟 达有书，索求没有得到，就查问他的女儿，直到 打开他的棺材也没有找到，他的法术就失传了。 评曰：三位先生对各自的法术是很精通的， 他们的用心是很妙的，但是秸于同样地运用心 思，应当着眼于大处远处，因此有识之士，会舍 弃那些法术而求取这远大的学业。 志十九 孙峻留赞 孙琳 濮阳兴 诸葛恪字元逊，是诸葛瑾的长广。他幼年就 出了名．二十岁时授任为骑都尉，和顾谭、张休 等人侍奉太子孙登研讨学业术艺，一同做太广的 宾客朋友。、他从中庶子调任左辅都尉． 诸葛恪的父亲诸葛瑾脸长像驴，孙权大规模 聚会众臣，让入牵了一头驴进来，在驴脸l：贴了 个很长的标签，题写作诸葛丫瑜．诸葛恪跪下 说：“恳请给一支笔加两个字。”孙权就答应了给 他笔。诸葛恪接着在那些字下写了“之驴” 满 座的人欢笑起来，就把驴赐给了诸葛恪、另…天 又相见，孙权问诸葛恪说： “你的父亲和你的叔 父谁贤明?”诸葛恪回答说：“臣的父亲好一些．” 孙权询问他原因，回答说： “臣的父亲知道应奉 事的人，叔父却不知道，因此说臣的父亲好… 些。”孙权又大笑起来!命令诸葛恪斟酒劝饮， 到张昭面前，张昭先已经有醉意，不肯冉喝， 说：“这不是敬养老人的礼节．”孙权说：“你如 果能让张公理屈辞穷，他自然就会喝酒了．”诸 葛恪诘问张昭说： “从前师尚父九十岁，执旗持 铁率兵征战，还没有说自己年老．现在带兵征 战，请将军您在后，喝酒吃饭，请将军您在前， 怎么能说是不敬养老人呢?”张昭终于无言对答， 于是就为他喝完了杯中的酒。后来蜀国的使者到 来，群臣都来相会，孙权对使者说： “这位诸葛 恪特别喜爱骑马，回去告诉你们丞相，给他送些 好马来。”诸葛恪就跪下拜谢，孙权说：“马还没 有送到就拜谢是为什么呢?”诸葛恪回答说：“蜀 国是陛下在外的养马房，如今有了恩赐的诏令， 马一定会送来的，怎么敢不拜谢?”诸葛恪的才 思敏捷，都像是这样的。孙权认为他很不寻常， 想用政事来考察他，让他代理节度。节度掌管军 需粮草，公文书信繁杂琐碎，不是他喜欢的。 诸葛恪认为丹杨郡山势险峻，百姓大多果敢 强悍，虽然先前发兵征讨，衹是得到了边缘县境 平地的百姓而已，其他在深山偏远地区的，没有 能够全部擒获，就多次自己请求任职外出到那 裹，三年中可得到战上四万人。众人议论都认为 丹杨郡地势险阻，和吴郡、会稽、新都、鄱阳四 个郡邻接，方圆数千里，lu谷万重，那些偏僻深 远地区的民众，没有进入过城邑，没有见过地方 官员，都是手持武器在野外游荡，在深山野林中 直到年老。逃犯一贯作恶的人，也都一同逃窜 来。山中出产铜铁，他们自己铸造错甲兵器．习 俗尚武善战，崇尚胆量勇力，他们登山赴险，穿 越荆棘，就像鱼儿在深渊中游动，猿猴在树木上 腾跃。时时在伺察可乘之机，出来侵扰劫掠，常 常招来官军征伐，寻找他们藏身的巢穴。他们打 起仗来就蜂拥而上，战败了就像鸟儿一样逃窜， 从前代以来，不能管住他们。大家都认为很困 难。诸葛恪的父亲诸葛瑾听说此事，也认为事情 终究不能做到，感叹说：“诸葛恪不能使我们家 族兴盛，将会使我们家族被满门诛杀。”诸葛恪 极力陈述此事必定成功。孙权授任诸葛恪为抚越 将军，兼任丹杨太守，授予他荣戟武士骑兵三百 人。授任仪式结束。命令诸葛恪备齐威严仪仗， 奏起鼓吹乐曲，引导着返回家，当时他三十二岁。 诸葛恪到达丹杨郡官府，就发送文书给四个 郡所属各城的地方官员，命令他们各自保卫自己 的地界，整顿布置军队，那些服从教化的普通百 姓，都让他们聚集定居。于是就布置安排众将 领，布下军队扼守偏远险要地点，衹是修缮防御 工事，不同敌方交战，等到他们的庄稼即将成 熟，就派出军队收割，让他们连种子都留不下； 旧有的粮食已经吃完，新种的田地没有了收成． 普通百姓都已聚集居住，也抢掠不到东西进山， 于是山裹的人饥荒困顿，渐渐出山投降。诸葛恪 就又敕令下属说：“山越百姓改掉恶习顺从教化， 都应当安抚慰问，把他们迁出到山外县中，不能 嫌弃猜疑，进行拘禁扣押。”臼阳县长胡伉得到 投降的山民周遣，周遣过去是作恶的人，因困顿 被迫暂时出山，内心仍图谋反叛，胡伉把他绑送 到郡府．诸葛恪认为胡伉违反了教令，就将他斩 首示众，并把此事用公文上报朝廷。山民听说胡 伉因捉拿人犯罪被杀，明白了官府衹是想要让他 们出山而已，于是扶老携幼出来，到一年后，得 到的人数完全就像预想的。诸葛恪自己统领一万 人，其余的都分给了各位将领。 孙权嘉奖他的功劳，派尚书仆射薛综慰劳他 的军队。薛综先送文书给诸葛恪说：“山越人依 仗险要，几代以来不臣服，宽容抚慰他们就动摇 不定，征伐逼迫他们就狼狈逃窜。皇帝发怒，命 令将军西征，神奇的策略在朝中授予，勇武的军 队在外威震敌人。武器没有染上血迹，钟甲没有 沾上汗水，首恶元凶已被斩杀，党羽残余归顺大 义，肃清了山川I密林，献上俘虏十万人。荒野没 有遗留下贼寇，城邑中没有存恶人。既除掉了凶 恶坏人，又充实了军队的需要。各种各样违法分 子，改恶从善。形形色色邪恶坏人，变成勇士。 虽然实在是国家的威严神灵所施加的结果，但是 也的确是元帅您亲自前往而实现的。虽然《诗 经》赞美了俘获敌人，《易经》称颂了斩杀匪首， 周代有方叔、召伯虎，汉代有卫青、霍去病。又 怎么能来相提并论呢?功绩超越古人，勋劳高出 前代、皇上欣然高兴，远远赞叹您的功劳。感怀 《四牡》诗留下的慰劳使者归来的典制，想到凯 旋后祝捷宴饮的旧有的礼仪。所以派中台亲近官 员，去迎接犒劳赏赐，以表彰伟大的功劳，慰问 将士的辛勤劳累。”授任诸葛恪为威北将军，封 为都乡侯。诸葛恪请求率人马到庐江的皖口垦田 屯守，用轻兵袭击舒县，攻其不备俘获那里的百 姓返回。又远远地派出侦察人员，察看交通要 道，想要谋取寿春，孙权认为不行。 赤乌年间，魏国的司马宣王谋划想要进攻诸 葛恪，孙权正要出兵接应他，占望吉凶征候的人 认为出兵不利，于是就迁移诸葛恪驻守到柴桑。 诸葛恪给丞相陆逊写信说： 杨敬叔转述了一些清明的论说，认为当 今有作为的人所剩无几，坚守德行品业的也 不再有几个，应当相互扶持帮助，又要像辅 车一样依存，上兴盛国家事业，下互相珍重 爱惜。另外痛恨世俗风气的喜欢进行诽谤诋 毁，使已有作为的人才，中途受到损害牵 累；使将要奋进的人，心中感到不快。我听 了这些很感慨，确实想要击节赞叹．愚意认 为君子对一个人不会求全责备，虽孔氏的门 徒大约三千人，其中特别出众的也就七十二 人，至于子张、子路、子贡等这七十位门 徒，有仅次于圣人的德行，但还是各自都有 短处，子张偏激，子路鲁莽，子贡不安分听 命，何况他们以下的人怎么会没有缺点呢? 而仲尼并不因为这几个人不完美就不把他们 当作朋友，不因别人的短处而抛弃他的长 处。何况当前选拔人才，应当比往古宽容， 为什么呢?现时的形势错综复杂，而优良人 才缺少，国家各个部门，常苦于人员不足。 假使本性不邪恶，志在奉献力壁，就应勉励 信任，让他们在本职中尽力施展才能。如果 对于细微的规范，个人的行为有不足，都应 该宽容，不值得过细责求。而且对有才能的 人确实不能细论苛求，要苛求的话，那些圣 贤也还将是不完美的，何况那些和他们相比 有差距的人呢?所以说用理想的道德标准衡 量人就困难，用现实中人的标准来衡量人就 容易，贤明或是愚钝就能判明。从汉代末年 以来，中原的士大夫像许子将一类的人，之 所以不断相互诋毁非议，有的竟至于造成祸 难，推究其原因，并不是因为有大的仇怨， 衹是因为不能完全按礼的标准约束自己，而 专用很高的道德标准责求别人。自己不依循 礼教，那么别人就不服。用很高的道德标准 责求别人，别人就不堪忍受。内心不佩服他 的行为，表面不能忍受他的责求，那么就不 能不相互怨恨。相互怨恨一旦出现，那么小 人就会钻空子．他们钻了空子，不断传播的 谣言，日积月累的谗言，就会纷繁杂乱地竞 相而来，即使是最明察最亲近的人遇到这种 情况，也还难以自己判定，何况已经有了仇 怨，而且不能明察的人呢?因此张耳、陈余 竟至于拔刀相杀，萧育、朱博不能始终友 好，其原因就在于此罢了。不宽容小的过 失，对细枝末节进行责求，时间一长就会至 于家家户户都相互怨恨，整个国家不会再有 完美品行的士人了． 诸葛恪知道陆逊因为这点嫌弃自己，所以就 广泛地阐述造道理并称颂它的意义。恰逢陆逊 死，诸葛恪升任大将军，授予符节，驻守武昌， 接替陆逊统领荆州政务。 过了很久，孙权生病，而太子的年纪很小， 就征召诸葛恪以大将军的身份兼任太子太傅，中 书令孙弘兼任少傅。孙权病重，召诸葛恪、孙弘 和太常滕胤、将军吕据、侍中孙峻，嘱托后事． 第二天，孙权去世。孙弘一向和诸葛恪不 和，害怕被诸葛恪惩治，就不公布孙权的死讯， 想要假传诏命除掉诸葛恪．孙峻把情况告诉了诸 葛恪，诸葛恪请孙弘来商景事情，在座中杀了 他，于是就发丧制定丧服。他给弟弟公安督诸葛 融写信说： 本月二十六Et乙末，大行皇帝抛下万 国，群臣大小，无不哀伤悲痛。至于我们父 子兄弟，都受到特别的恩宠，不衹是一般的 下简，因此悲伤痛切，心肝欲裂。皇太子在 丁酉曰登帝位，悲喜交集，不知所措．我身 受临终遣命，辅助幼主，自己私下估量，才 能不及博陆侯霍光却接受了姬公辅助周成 王般的重托，害怕辱没了丞相辅助汉朝的榜 样，惟恐有损先帝委托重任的英明，因此忧 虑惭愧，惶惶不安，思虑万端。况且百姓厌 恶当权者，一有行动就受到注视，什么时候 能忽视呢?如今我以顽劣愚钝的才资，身居 保傅的高位，困难多而才智少，责任重而谋 略浅，谁能像唇齿般相依呢?近汉时代，燕 王旦和鄂邑盖主勾结，发生了上官桀等人 谋杀霍光的祸乱，我身处在像这样的地位， 怎么敢安逸呢?又弟所在的地方，和贼寇犬 牙交错，应在当前整顿军用器械，督促勉励 将士，警惕戒备超过平常，想着不辞万死， 不惜生命，来报效朝廷，不辱没先人。又众 将领防卫守备各有自己的地界，还担心贼寇 听到皇帝去世的消息，会肆意侵扰。边界城 邑各官署，已经另外下发约束的命令，所属 的督帅将领，不得随意离开防地，直接起来 奔丧。虽然怀有悲痛不忍的心情，但是公义 胜过私情，就像伯禽那样丧期未满就出征， 如果要违背公义，就不仅是小的过错了。以 要求亲近的人来匡止疏远的入，是古人明确 告诫的。 诸葛恪又被授任为太傅。于是取消对臣下的 监察，不再设置校事官，免除拖欠的租赋，取消 关隘所征税款，政事务行恩泽，民众无不欢悦。 诸葛恪每次出入，百姓都仲着脖子，想要一睹他 的仪容、 当初，孙权在黄龙元年迁都建业，第二年修 筑束兴堤来拦挡巢湖水。后来征伐淮南郡，失败 后在湖中停泊战船，从此废弃东兴堤不再修治．、 诸葛恪在建兴元年十月征集民众到束兴，重新修 筑大堤，左右依山各筑一城，各留下一千人，让 全端、留略守卫，他率军返回。魏国因吴国军队 进入了它的疆界，耻于受到侵辱，就命令大将胡 遵、诸葛诞等人率兵马七万人，想要进攻包围两 处城堡，图谋破毁堤防。诸葛恪发兵四万人，日 夜赶路前往救援。胡遵等人命令各军建起浮桥渡 水，陈列军队在大堤上，分兵攻打两城。城位于 险峻高处，不能很快攻克。诸葛恪派将军留赞、 吕据、唐咨、丁奉作前锋部队。当时天寒下雪， 魏军众将领聚会饮酒，看到留赞等人兵少，并且 解脱了钟甲，不拿矛戟，衹戴头盔拿着刀盾，赤 裸着上身攀登堤岸，就大声取笑他们，不赶紧整 顿军队迎战。吴军士兵得以登上堤岸，当即大声 呐喊乱砍。魏军惊恐骚乱四散逃跑，争渡浮桥， 浮桥毁坏断裂，士兵自己跳入水中，又互相践 踏。乐安太守桓嘉等同时都淹死，死了有几万 人。从前叛变的将领韩综任魏国前军督，也被杀 死。缴获车乘牛马驴骡各有数千，物资器械堆积 如山，整顿军容返回。进封诸葛恪为阳都侯，加 官荆州、扬州州牧，统理内外各军政事务，赏赐 黄金一百斤，马二百匹，缯布各一万匹。 诸葛恪于是就有了轻敌的思想，因十二月这 次作战得胜，第二年春季，又想要出兵。众人臣 认为多次出征，将士疲劳，都齐声劝谏诸葛恪， 诸葛恪不听。中散人夫蒋延就因坚持争谏，被挟 持出去。 诸葛恪就着文晓谕众人说： 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不能有两个帝 王，作为帝王不尽力兼并天下而想把王业传 延给后代，从古到今未曾有过。从前战国时 代，各国诸侯自恃兵强地广，互相可以救 援，认为这样就足以世代相传，别人不能危 害。就放纵情欲，害怕劳苦，致使秦国逐渐 得以自我强大，终于吞并了各国，这是过去 的事实。近代刘景升占据荆州，有兵马厂万 人，资财粮食堆积如山，不趁着曹操还在势 力薄弱时，同他尽力拼争，坐视他强大起 来，吞灭了袁绍、袁术。北方全部平定后， 曹操率领三十万人马前来攻打荆州，当时即 使有谋略的人，也不能再替他出谋划策了， 于是刘景升的儿子，反绑双臂请求投降，最 终成为俘虏。凡是力量相当的国家想要相互 吞并，就是仇敌想要相互除灭，有仇敌而任 他强大，祸患不落到自己身上，就会在后代 身上，不能不做长远的谋划。从前伍广胥 说：“越国用十年生育集聚，十年教养训练， 二十年后，吴国恐怕就会因战败而沦没为沼 泽!”夫差自恃强大，听了这话非常轻视， 因此诛杀了伍子胥而没有防备越国的想法。 到了就要败亡时才后悔，哪裹来得及呢?越 国比吴国小，还成为吴国的祸患，何况那些 更强大的敌国呢?从前秦国衹不过拥有函谷 关以西的地方罢了，还凭藉此吞并了六国， 如今敌贼全部得到了秦、趟、韩、魏、燕、 齐六国九州的土地，这些地区都是出产战马 的地方，又是人才苍萃之地．如今将魏国和 古代的秦国相比，土地是秦国的数倍；拿吴 国和蜀国同古代六国相比，不到六国一半 大，然而现在之所以能抵抗魏国，衹是因为 曹操那时的兵卒，到现在止好耗完，而后来 出生的还没有完全长大，正是贼方衰弱还不 强盛的时候．加上司马懿先杀了王凌，接着 自己死去，他的儿子年幼不成熟，而独立执 掌大权，虽然有谋略之i：，没有能施展任 用，当今征伐魏国，正是他们困顿的时候．、 圣明的人是急切地寻找时机，确实说的就是 今天．如果顺应众人的心情，怀着苟且偷安 的想法，认为长江的天险可以传延后世，不 考虑魏国的形势，而以[j前的情况就忽略将 来，这是我之所以叹息不巳的原因啊、、自占 以来，各国都是尽力生产繁育，如今敌方民 众年年月月繁衍增多，祇是因为还小，不能 够使用罢了、、如再过十多年后，他们的人数 一定比现在多一倍，而我们国家拥有强健兵 员的地区，都已经空竭，衹有这些现有的兵 马能用来成就大事。如果不早使用他们，徒 然坐等他们变老，再过十几年，大约将会减 少一半人数，而现有子弟的人数不值一提， 如果敌方人数增加一侪，而我方兵员减少一 半，即使让伊尹、管仲那样的贤才来谋取， 也不能有什么作为。现在不通晓长远谋虑的 人，必定认为这些话很迂腐。祸难没有到来 而预先忧虑，这本是一般人认为迂腐的+等 到祸难到来，然后磕头求助，即使有智谋的 人，也不能谋划了。这是古今往来的通病， 不衹是现在一时的情况。从前吴国开始认为 伍员迂腐，所以祸难来临而不能解救。刘景 升不能考虑十年以后的情况，所以没有什么 留给子孙。现在诸葛恪我并没有普通大臣的 才能，却接受丫大吴的像萧何、霍光那样的 重任，才智和常人相同，谋虑并不深远，如 果不趁着今天为国家开拓疆域，转眼问就年 老，而仇敌更加强大，再要想自杀来谢罪， 难道会有补益吗?现在听说众人认为百姓还 很贫穷，想要尽力来休养生息，这是不知道 忧虑他们大的危难，而怜惜他lY~11,的劳苦的 人。从前汉高祖幸已拥有了三秦之地，他为 什么不封锁关隘扼守险要，来自己享乐，却 要倾尽全力而出进攻西楚霸王，身上遭受创 伤，披着甲胄生满虱子，将士饱受困苦，难 道是喜爱冒刀锋的危险而忘记了安宁吗?衹 是考虑到了楚、汉不能长久地共存罢了。我 每次阅读到荆邯劝说公孙述出兵谋取天下的 谋略，近时见到我的叔父上表陈述和贼寇争 夺天下的计策，没有一次不感慨叹息的。整 夜辗转反侧，所忧虑的就是这些，所以就暂 且逐一陈述我愚钝的意见，送到各位君子 前。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志向谋划不能实 现，诚望能让后代知道我所忧虑的事。 众人都认为诸葛恪这番议论是坚持要行动的 声明，然而没有人敢再辩驳． 丹杨太守聂友一向和诸葛恪友好，写信劝谏 诸葛恪说： “大行皇帝本来有扼守束关的计划， 计划没有施行。如今您辅佐帝业，完成先帝的遣 志，敌寇从远方自己来送死，将士们依赖威德， 献身效力，很快就会建立起显赫的功劳，这难道 不是宗庙先入神灵和国家的福运吗!应暂且按兵 不动养精蓄锐，伺机行动．如今乘着这次取胜的 势头，想要再大规模出动，天时不利。假若随意 气行事，我私心认为不安。”诸葛恪写了前面的 议论后，又写信答覆聂友说： “足下您虽然说了 顺应自然的道理，但是没有看到时局大势。仔细 审阅我的这篇论述，就能够省悟了．”于是违背 众人意见出兵，大规模征发州郡二十万人马，百 姓骚动，诸葛恪开始失去人心。 诸葛恪想要在淮南炫耀武力，驱赶劫掠百 姓，而众将领中有人诘难他说：“如今率军深入 敌境，边界的百姓，必定相继远逃，恐怕士兵劳 苦而战功很少，不如停下来包围新城。新城围 困，援军一定前来，来到后再设法消灭它，就可 以取得大胜。”诸葛恪听从了这计策，撤军返回 包围新城。攻打城防连续数月，新城没有攻克。． 士卒疲劳，因暑热饮水，患腹泻和脚病，患者占 大半，死伤遍地。各军营官员每天报告患病的人 增多，诸葛恪认为是欺骗，想要斩杀报告的人， 从此没有人敢报告了。诸葛恪自‘I,J失策，而耻于 新城不能攻下，愤怒表露在神色中．将军朱异进 行批评，诸葛恪发怒。当即夺了他的兵权、、都尉 蔡林多次陈述用兵策略，诸葛恪不予采纳，蔡林 骑马投奔魏国。魏国得免1吴军战士疲劳多病，就 出动救兵前来。诸葛恪率军离去，士卒伤病，流 落在路途，有的倒毙沟中，有的被敌人俘虏，车 存的悲愤伤痛，大小将士哀怨叹息。而诸葛恪安 然自若；外出到长江中小岛住了一个月。谋划在 浔阳开垦田地，召他回去的诏书接连不断，他才 缓缓率军返回。从此民众对他失望，怨恨的情绪 产生了一 秋季八月军队返回，排列军队仪仗导引，回 到官府。随即召见中书令孙嘿，厉声对他说： “你们怎么敢妄自多次写作诏书?”孙嘿惶恐惧怕 告辞出来，藉生病回到家中。诸葛恪出征之后， 各部门奏报任命的令长等负责官贝，一概罢免重 新选任，他愈来愈讲究威严，经常怪罪责备人， 要进见他的人，没有不惶恐不安的。又改换警卫 人员，任用他的亲信，又命令军队整顿行装，想 要进军青州、徐州。 孙峻藉百姓有许多怨恨，众人都嫌忌，就诬 陷诸葛恪想要叛乱，和孙亮谋划，设酒宴宴请诸 葛恪。诸葛恪将要进见的前一天晚上，精神烦躁 不安，整夜不能入睡。天亮后准备洗漱，闻到水 有腥味，服侍的人帮他穿衣，衣服也有腥味。诸 葛恪对这变故很奇怪，换衣服换水，气味如初， 心中惆怅不高兴。整装完毕快步走出，狗咬住拖 拽他的衣服，诸葛恪说：“狗不想让我走吗?”返 回坐下，过一会儿又起身，狗又咬住他的衣服， 诸葛恪让侍从赶开狗，于是就登上车。 当初，诸葛恪准备征伐淮南，有个孝子穿着 丧服走进他的内府，随从的人报告他，他命令在 外面盘问，孝子说：“不知不觉就进来了。”当时 内外都有守卫，也都没有看到，众人对此很奇 怪。他出征之后，他所坐的办公厅堂的屋梁从中 间断了。他从新城出来住到束兴，有白虹出现在 他船上；他返回后去拜祭蒋陵，白虹又环绕他坐 的车。 等到将要朝见时，停车在宫门外，孙峻已经 埋伏了士兵在帐中，担心诸葛恪不会按时进来， 事情泄露，就自己出来晃诸葛恪说： “使科您如 果贵体欠安． 自然可等到以后朝见，孙峻我会详 细禀告主上．”想以此试探诸葛恪．诸葛恪回答 说：“我会坚持入朝。”散骑常侍张约、朱恩等秘 密写条广给诸葛恪说： “今天的布置不同往常， 怀疑有其他原因。”诸葛恪看了条子就离去、没 有走出宫廷止门，碰到太常滕胤，诸葛恪说： “突然感到腹痛，不能忍受而去上朝。”滕惰[刁；知 道孙峻的阴谋，对诸葛恪说：“您自从出征回来 还没有拜见皇上，如今皇上设酒宴请您，您已经 到了门门，应当尽力进去。”诸葛恪犹疑着转回 头，佩带剑穿着鞋上殿，拜谢孙亮，回到座中? 酒斟上来，诸葛恪怀疑没有喝，孙峻就说： “使 君您的病没有全好。应当带有常服用的药酒，可 以自己取来服用、”诸葛恪心情才安定了，另外 喝自己带来的酒：、酒过数巡，孙亮返回内殿．系 峻起身去厕所，脱厂长衣，穿着短装，出来说： “有韶令拘捕诸葛恪!”诸葛恪受惊站起，剑还没 有拔出，孙峻的刀接连砍来．、张约从旁边砍孙 峻，衹砍伤他的左手，孙峻随手砍张约，砍断他 的右臂。武装卫士都跑上殿来，孙峻说： “要杀 的是诸葛恪，现在已经死了。”命令都收起兵器， 于是清扫地面重新饮酒。 这之前，有童谣说：“诸葛恪，芦草单衣篾 钩落，于何相求成子阁。”成子合，是石广冈的 反语。建业南有大山丘，名叫石子冈，是埋葬死 人的地方。钩落，是有装饰的皮带，民间叫它钩 络带。诸葛恪果然被用苇席裹了身躯用篾束了 腰，丢弃到这个石子冈。 谴葛烙的长子藷盏鳇，任骑都尉，因同鱼王 玉逊的事有牵连，遂权把他交给诸葛恪，让谴垦 坦再进行教育，盎蔓坚用药酒毒死了他。第二个 儿子诸墓邀，任长水校尉。小儿子谴崖壁，任步 兵校尉。听到谴姜垣被杀，他们用车载着母亲逃 跑。孙峻派骑督刘承追赶在白都斩杀诸葛竦。诸 葛建得以渡过长江，想向北逃奔魏国，走了几十 里路，被迫兵抓获．诸葛恪的外甥都乡侯张震和 常侍朱恩等，都被诛灭三族． 起初，诸葛竦多次劝谏诸葛恪，诸葛恪不听 从，因而常常忧虑惧怕灾祸。等到死后，临淮人 臧均上表请求收殓埋葬诸葛恪说： 臣听说震雷闪电，不会持续一个早晨， 大风狂暴，很少终H不停，而且还要接着生 出云雨，用以滋润万物，造就是说天地的威 灵，不会持续很久，帝王的愤怒，不应该纵 情任性。臣狂妄愚昧，不知道忌讳，；L胆冒 着家破身灭的罪过，来请求君王的雨露恩 泽。在下考虑到已故太傅诸葛恪能继承祖先 父辈留下的杰出功业，他的几位伯父叔父遇 到汉朝国运已尽，天下鼎：立，分别依附三 方，都能效忠勤劳，兴盛帝王的事业。到了 诸葛恪，生长在束吴王国，沐浴了圣明的教 化．得到英伟的名声，服事君王多年，祸心 没有萌生，先帝委以伊尹、周公那样的重 任，托付给他一切的政务。诸葛恪生性M9 愎，骄傲自负盛气凌人，不能恭敬地维护国 家政权，使国内和睦安定，发动征战出兵在 外，不到一年三次出征，耗费车力民力，用 尽宫府资财，独自把持国家大权，废黜改换 任随己意，凭藉刑罚威胁众人，上下恐惧不 敢出声。侍中武卫将军都乡侯孙峻也一同接 受了先帝嘱托的诏命，看到他邪恶暴虐，H 益滋长加剧，恐怕将会动摇天下，危害颠覆 国家，就振奋威严愤怒，勇武精神通达上 天，计策谋虑胜过了神明，智勇百倍于荆 轲、聂政，亲手拿着锋利的刀，在殿堂诛杀 了诸葛恪，功劳超过朱虚侯刘章，勋业高 于束牟侯刘兴居。国家的大害，一朝清除， 巡首示众，全军欢跃，H月增添光辉，风尘 由此乎息，这实在是祖先的神灵，上天人间 的共同感应。如今诸葛恪父子三人的首级， 悬挂在市中示众已有多日，观看的人有数 万，责骂声成风。国家的大刑罚，无处不震 动，老老少少，无人看不到．人情对于品评 万物，乐极就会生悲，看到诸葛恪尊贵显 赫，世上没有人比得厂他，身居台辅高位， 经历了好多年，现在被诛杀灭族，和禽兽没 有两样，观望之余感情变化，怎能不感到悲 伤!况且已死的人，和土壤相伴，凿挖砍刺 的刑罚，无法再施加．希望圣朝效法天地， 发怒不超过十曰，让诸葛恪的同乡或者旧曰 的部F，用十兵的礼仪收殓他，赏给他三寸 薄板的棺材。从前项籍受到礼仪埋葬的赏 赐，韩信得到收殓的恩惠，造就是汉高祖显 示出的神明的声誉。愿陛下发扬古代三皂的 仁爱，施予哀怜的心意，使国家的恩泽施加 给有罪被诛杀的尸骸，再受到无穷尽的恩 惠，以此扬名远方，告诫劝勉天下，岂刁；足 更弘大吗!从前乐布违背诏命私自祭奠彭 越，臣私下痛恨这种做法，不事先请示皂 上，而独断专行肆意妄为，他能不被诛杀， 实在是幸运的了、现在臣不敢宣明自己的愚 情，而暴露皇上的恩惠，谨呈上奏书，．冒昧 地陈述想法，乞求圣朝哀怜体察． 于是孙亮、孙峻同意诸葛恪过去的卜厉收殓 埋葬他，就在石千冈找到埋葬了他、、 当初诸葛恪撤’单回来，翁友知!道他将会败 亡，写信给滕胤说： “当…个人强盛时，大河高 山能够征服，一旦衰败，人情变化多种多样，说 来令人悲伤叹息。”诸葛恪被杀后，孙峻忌恨聂 友，想调他去做郁林太守，聂友得病忧虑而死。 聂友字文悌，是豫章郡人． 滕胤字承嗣，是北海郡剧县人。他的伯父 滕耽，父亲滕胄，和刘繇是同州世交之家，因时 势动乱，渡过长江依附刘繇。孙权任车骑将军， 授任滕耽为右司马，滕耽以为人宽厚著称，早年 去世，没有后代。滕胄善于写文章，孙权用宾客 的礼节待他，军队和国家的文书奏章，常常让他 增删润色，他也不幸很短命。孙权做吴王，追记 过去的情义，封滕胤为都亭侯。滕胤年少时就有 志节操行，容貌仪表很美。刚成年时娶公主为 妻。三十岁时，出任丹杨太守，又调任到吴郡、 会稽，他在所任职的地方都受到称赞。 太元元年，孙权卧病不起，滕胤来到京都， 就留F来任太常，和诸葛恪一同接受遗韶辅助朝 政．孙亮即位，加宫滕胤为卫将军。 诸葛恪要率领全部人马征伐魏国，滕胤劝谏 诸葛恪说： “您在君主交替时际，接受伊尹、霍 光那样的重托，入朝安定本国朝政，出外摧败强 敌，名声傅扬海内，天下没有不震动的，百姓的 心理，盼望能依赖您而安宁。我认为在劳役之 后，发动军队征伐，百姓疲劳国力消耗，远方的 君主也有了防备．如果攻城不能攻克，野外作战 没有收获，这就是丧失了以前的功劳而招来以后 的责备．不如按兵不动，伺机行事。况且出兵是 大事，事情需要众人的力量才能成功，众人如果 不乐意，您能独自完成吗?”诸葛恪说：“各位说 不行的人，都是没有看到形势谋略，心中想着苟 且偷安的人，而您也认为他们很对，我还指望谁 呢?因曹芳的愚昧顽劣，魏国政权失落在臣十手 中，那里的臣民，本来就有离叛的心。现在我利 用国家的资财，藉着得胜的威势，进攻哪裹不能 取胜呢!”任命滕胤为都下督，主持统理留守事 务。滕胤白天接待宾客，夜晚阅读文书，有时通 宵不睡、、 孙峻字千远，是孙坚的弟弟孙静的曾孙。孙 静生孙晶、、孙岛生孙恭，孙恭任散骑侍郎。孙恭 生孙峻。孙峻从小就擅长射箭骑马，精明勇敢胆 大果断。孙权末年，他升任武卫都尉，任侍中。 孙权临终时，他接受遗诏辅佐朝政，兼武卫将 军，所以统管宫廷警卫，封为都乡侯。诛杀诸葛 恪后，升任丞相大将军，督察朝内外所有军务， 授予符节，进封为富春侯。滕胤因为是诸葛恪的 儿子诸葛竦的岳父而要求辞职，孙峻说：“鲧和 禹是父子罪过还不相连累，滕侯为什么要这样 做?”孙峻、滕胤虽然内心裹不相融洽，但表面 还相互包容，进封滕胤为高密侯，俩人像从前一 样共事。 孙峻一向没有好的名声，骄傲阴险，滥施刑 罚诛杀，百姓怨声四起一他还奸污淫乱宫女，和 公主鲁班私通。 五凤了七年，吴侯孙英密谋杀死孙峻，孙英 因事情暴露被杀。 五凤二年，魏国将领份丘俭、文钦率众反 叛，同魏国人在乐嘉交战，孙峻率骠骑将军吕 据、左将’翠留赞袭击寿春，恰逢文钦失败投降， 吴军就返回了 这一年，蜀国使者前来访问修 好，将军孙仪、张怡、林恂等人想藉会见之机杀 死孙峻一事情暴露，孙仪等人自杀，被处死的有 几十人，还牵连了公主鲁育。 孙峻想要在广陵修城，朝中大臣知道那里不 能建城，但畏惧孙峻没有人敢说话。衹有滕胤劝 阻，孙峻不听，但修城的事最终没有成功。 第二年，文钦劝说孙峻征伐魏国，孙峻派文 钦和吕据、车骑将军刘纂、镇南将军朱异、前将 军唐咨从江都进入淮河、泅水地区，来谋取青 州、徐州、、孙峻和滕胤来到石头城，趁势为他们 饯行，带领着侍从一百多人进入吕据军营．、吕据 指挥的军队齐整，孙峻对此很不高兴，推说心痛 就离开了，随后就梦见被诸葛恪击打，恐惧发病 而死，当时他三十八岁，把后事托付给了孙诽、 孙$休字子通，和孙峻是同一个祖父．孙女林的 父亲孙绰任安民都尉。孙绑起初任偏将军，等到 孙峻死后，他任侍中武卫将军，统管朝内外一切 军务，代理主持朝政。吕据听说此事大怒，和众 位督将联名，共同匕表推荐滕胤任丞相，孙5林改 任滕胤为大司马，接替吕岱驻守武昌、吕据率草 返回，派入报告滕胤，想要共同废除孙办。、孙5林 听说此事，派堂兄孙宪带兵到江都迎击吕据，派 宫中使者韶命文钦、刘纂、唐咨等人会合军队去 攻打吕据，派侍中左将军华融、中书丞丁晏通报 滕胤要捉拿吕据，并且劝告滕胤应迅速离开京 城。滕胤自认为祸害临头，就扣留华融、 丁‘晏， 部署军队自卫，召典军杨崇、将军孙咨，告诉他 们孙缚作乱，逼迫华融等让他们写信责难孙办 孙绋不听，上奏表告发滕胤谋反，向将军刘丞词 诺封爵，让他率骑兵火速攻打包围滕胤．、滕胤又 胁迫华融等人，让他们假造皇帝诏令征发军队． 华融等人不依从，滕胤把他们都杀了。滕胤神色 不变，谈笑如常。有人劝滕胤率兵到苍龙门，说 将士看您出来。必定都离开孙办投奔您。当时已 遇半夜，滕胤自恃和吕据有约定，又难以发动军 队进攻皇宫，就约束命令部属，说吕侯已经在很 近的路卜了，所以部属都为滕胤拼死效力，没有 逃离的人。当时刮起大风，到拂晓，吕据没有 到。孙5林的军队大规模围攻，终于杀死滕胤和将 士几十个人，诛灭了滕胤三族． 孙$林升任大将军，授予符节，封为永宁侯． 他自恃显贵非常傲慢，常做无礼的事。当初，孙 峻的堂弟孙虑参与了诛杀诸葛恪的谋划，孙峻厚 待他，官做到右将军、无难督，授予符节和伞 盖，总理朝中官员政务。孙鳅待孙虑比孙峻时要 差，孙虑恼怒，和将军工惇谋划杀死孙办，孙办 杀了王惇，孙虑服毒自杀。 魏国大将军诸葛诞据斋舂反叛。他守着城向 吴国请求投降、吴国派文钦、唐咨、全端、全恽 等人率领三万人去援救他、、魏国镇南将：卜}：基包 围诸葛诞，文钦等人突破包围进入城中、魏国派 出内外所有的：十万‘眶队增加对诸葛诞的包围 朱异率领三万人驻防安丰城，作为文钦的接应 魏国兖州剌史州泰在阳渊迎击朱灾，朱吴失败 退军，被州泰追击，死伤二千多人、，孙办于是大 规模发动部队进驻钟里，又派朱异率将军厂奉、 黎斐等五万人进攻魏国，-tlY~专辎重留在都陆： 朱异驻军黎浆，派将军任度、张震等人招募敢死 队员六千人，在驻地西面六里路远的地方造浮桥 夜间渡水，修筑起半月形堡垒。被魏国监军石苞 和州泰攻破，吴军后退到高地．朱异又以方形包 围阵逼近五木城。石苞、州泰攻打朱吴，朱异失 败撤回，而魏国太山太守胡烈用奇兵五千人从 隐秘的道路偷袭都陆，烧光了朱异的物资粮草． 孙绋授予朱异三万人让朱异拼死作战，朱异不听 从，孙绋在镬里杀了他，派遣弟弟孙恩去救援， 正赶上诸葛诞失败就撤军返回了．孙绋既没有能 救出诸葛诞，又使部队惨败，自己诛杀名将，没 有人不怨恨他。 孙办因为孙亮开始亲自处理政事，对他多有 责难，他很害怕。返回建业后，他托言有病不入 朝，在朱雀桥南修筑了宫室，派弟弟威远将军孙 据进入苍龙门警卫，弟弟武卫将军孙恩、偏将军 孙干、长水校尉孙删分别驻守各个军营，想要以 此把持朝政稳固自己地位．、孙亮心中嫌怨孙缈， 就追究鲁育被杀的原因，责怪虎林督朱熊、朱熊 的弟弟外部督朱损没有纠正孙峻的行为，就命令 丁奉在虎林杀死朱熊，在建业杀死朱损。孙缚劝 谏没有得到听从，孙亮随即就和公主鲁班、太常 全尚、将军刘承商议诛杀孙5林、、孙亮的妃子，是 孙琳堂姊的女儿，把他们的密谋告诉了孙办、孙 绋率领部众在夜间袭击全尚，派弟弟孙恩在苍龙 门外杀了刘承，于是就包围皇宫。派光禄勋孟宗 到祖庙祭告祖先废除孙亮，召集众官员商议说： “年轻的皇帝荒淫昏庸，不能让他身居皇位，奉 祀宗庙，已经祭告丁先帝废除他。各位如有不同 的意见，就提出异议，”众人都震惊恐惧，说： “完全听从将军您的命令、、”孙÷林派中书：郎李崇夺 下孙亮的印玺绶带，把孙亮的罪状分发告免]全国 各地。尚书桓彝不肯签名，孙淋恼怒就杀了他， 典军施止劝孙办征召正琅邪王孙休为皇帝， 系办听从了他，派宗正孙楷呈献文书给系休说： “孙办我以微薄的才能，被授于重任，不能辅佐 引导陛下．近几个月以来，发生很多的事情，亲 近刘承，营欢女色，征调官民的妇人女广，挑选 其中漂亮的。留在皇宫中，选取部队年轻人中十 八岁以下的三千多人，在宫苑中演练，连日连夜 不停，大呼小叫，损坏仓库中的矛戟五千多枝， 用作戏乐器具。朱据足先帝的老臣，儿广朱熊、 朱损都继承了父业，以忠义自立，从前杀死小公 主，本是大公主发难的，皂帝不再仔细查清事情 的原委，随意就杀了朱熊、朱损，劝谏也不被采 纳，众臣下没有不暗中叹息的。皇帝在宫中制作 小船三百多艘，全用金银造就，技工It夜不停地 工作。太常全尚，几代蒙受恩泽，没有能督察各 宗亲，而全端等人弃城投奔魏国。全尚的地位非 常尊贵，竟没有一句话劝谏陛下，却和敌人往 来，派人传递国内的消息，恐怕必定会危害国 家。推究查验过去的典制，天命集中在大王您的 身上，于是就在本月二十七日擒获全尚斩杀刘 承。废皇帝为会稽王，派孙楷前去奉迎大王您。 百官翘首盼望，站立道路两旁。” 孙绋派将军孙耽送孙亮到封国，流放全尚到 零陵，迁移公主去到豫章。孙琳更加肆意妄为， 侮辱蔑视百姓崇拜的神灵，竟烧毁大桥桥头的伍 子胥庙，又毁坏浮屠祠，斩杀道士。孙休即位 后，孙峻自称是草野的臣子，到皇宫上书说： “臣私下自我反省，才能不足以做国家栋梁，由 于是皇室近亲，才位居大臣之上，损害了国家形 象，败坏了皇帝名声，罪责充分暴露，寻思自己 的失误罪责，日夜忧虑恐惧。臣听说天命辅助诚 信，必定亲近有德行的人，因此周幽王周厉王 失去法度，周宣王使国家由衰微而复兴，陛下有 圣明的德行，继承了国家大业，应得到贤良辅 佐，以协助国家兴盛和乐，即使尧时社会兴盛， 还要寻求后稷、殷契的辅佐，来协助圣明的德 行。古人曾说： ‘施展才力承担官职，不能胜任 就该辞职。，臣虽然自己竭尽全力，却对各项政 务没有补益，谨奉上印绶节钹，退归乡里，来让 出贤良们的道路。”孙休召见劝慰他。又颁布诏 书说：“朕并无贤德，在京外做藩国守卫，遇到 这个时机，众位王公贤士，来到朕的身旁，同来 奉祀宗庙。朕因而感到茫然，就像徒步渡过深 渊，脚踏着薄冰一样。大将军忠诚的计谋发自内 心，扶持危难安定倾覆，使国家安宁康乐，功勋 显赫卓著。从前汉孝宣帝登基，霍光尊贵显要， 褒扬德行奖赏功勋，是古今通用的原则。现任命 大将军为丞相、荆州牧，食邑为五个县。”孙恩 任御史大夫、卫将军，孙据任右将军，都封为县 侯。孙干为杂号将军、亭侯。孙合也封了亭侯。 孙绋一家有五人为侯，都掌管着禁卫军，权势超 过君主，是吴国的朝臣中不曾有过的。 孙办给孙休奉献牛酒，孙休不接受，孙绋就 带给左将军张布；饮酒酣畅时，口出怨言说： “当初废除少主时，很多人劝我自立为皇帝。我 认为陛下贤明，所以迎立他。皇上没有我就不会 即位，现在我进献礼物却被拒绝，这与一般大臣 没有区别，应该另外再做谋划了。”张布把这话 告诉了孙休，孙休记在心中没有声张，担心会发 生变故，多次给予孙办赏赐，又再加官孙恩为侍 中，和孙办分别批阅公文。有入告发孙琳心怀怨 恨欺侮皇上，想要谋反，孙休把这个人抓起来交 给孙办，孙办杀了这人，从此更加恐惧，通过孟 宗要求外出驻守武昌，孙休同意，命令孙琳统率 的中营全部的一万多名精兵，都让他们随船同 往，所提取的武器仓库的兵器，都让给与他们。 将军魏邈劝说孙休说“孙办驻守外地必定会有变 乱”，武卫士施朔又告发“孙办想要谋反已有迹 象”。孙休秘密询问张布，张布和丁奉谋划在腊 祭聚会时诛杀孙绅。 永安元年十二月丁卯，建业城中有歌谣流传 说第二天腊祭聚会将有变故，孙绋听了这话，不 高兴。当天夜裹狂风拔起树木扬起沙石，孙琳更 加恐慌。戊辰腊祭聚会，孙琳推说有病。孙休坚 持让他起身，派来使者十多批，孙办迫不得已， 准备入宫，众人劝阻他。孙绋说： “国家多次有 诏命，不能推辞了。可以预先部署军队，让府中 假装失火，我藉此就能迅速返回。”于是就进入 宫中，不久大火烧起，孙绋请求出宫，孙休说： “外部士兵本来很多，不值得烦劳丞相。”孙办起 身离开座席，丁奉、张布用眼睛示意手下人捆绑 起孙绋。孙办叩头说： “愿流放到交州。”孙休 说：“你为什么不流放滕胤、吕据?”孙琳又说： “愿沦为官府奴隶。”孙休说：“为什么不让滕胤、 吕据做奴隶呢?”于是就杀了孙办。拿着孙办的 头命令他的部众说：“所有和孙5林同谋的人都赦 免。”放下兵器的有五千人。孙圆乘船想要北上 投降魏国，被迫兵杀死。诛灭了孙绋三族。发掘 孙峻的棺葬，取出他的印绶，砍削了他的棺木再 埋葬了他，这是因为他杀害鲁育等人的缘故． 孙绋死时二十八岁。孙休耻于和孙峻、孙绋 是同族，特地从家族谱籍中除掉他们，称他们为 故峻、故辫。孙休又颁布韶令说：“诸葛恪、滕 胤、吕据都因无罪而被孙峻、孙办兄弟残酷杀 害，令人痛心，敦促都重新安葬，分别进行祭 奠。那些受诸葛恪等人事情牵连而被流放到远方 的人，一概征召返回。” 濮阳兴字子元，是陈留邯人、他的父亲濮阳 逸，汉代末年躲避战乱到江束，官做到长沙太 守．濮阳兴年少时就有才学名声，孙权时任命他 为上虞县令，逐渐升任到尚书左曹，以五宫中郎 将的身份出使蜀国，返回后任会稽太守。当时琅 邪王孙休住在会稽郡，濮阳兴和他结交很深， 等到孙休即位，征召濮阳兴任太常卫将军、平’驭 国事，封为外黄侯。 永安三年，都尉严密在丹杨修湖田，建浦里 塘。孙休韶令百官聚会商议，都认为费：]：很多而 田不能保证修成，衹有濮阳兴认为能够修成，于 是就征集许多士兵百姓前往修造，工程劳力的费 用不可胜数，士兵死去或逃亡，有的自相残杀， 百姓非常怨恨， 濮阳兴升任丞相，和孙休宠信的大臣左将’甲 张布相互串通勾结，国内的入失望． 永安匕年七月，孙休去世、左典军万或…向 和乌程侯孙皓友善，就劝说濮阳兴、张布，于 是濮阳兴、张布废掉了孙休的嫡子而迎立孙咕为 皇帝，孙皓登基后，加官濮阳兴为侍郎，兼任青 州牧．不久万或诬陷濮阳兴、张布追悔先前迎立 孙皓的事。十一月初一入朝时，孙咕趁势拘捕濮 阳兴、张布，流放到广州，在路途中派人追卜杀 了他们，诛灭了三族、、 评曰：诸葛恪的才华谋略，受国人的称道， 但是他骄傲并且不体恤民众，即使是周公如果这 样也会一无所成，何况是诸葛恪呢?夸耀自己欺 凌他人，能不失败吗?如果他能亲身实行他给睦 逊和弟弟诸葛融的信中提到的行为准则，那么悔 恨就不会有了，又怎么会有灾祸呢?滕胤努力修 养士人的操行，循规蹈矩，但在孙峻时还要保持 自己的显贵，这是他必定会有危难的道理。孙 峻、孙办恶贯满盈，本来就是不值得评说的人。 濮阳兴身居宰辅地位，不考虑治理国家，迎合张 布的邪恶，采纳万或的劝说，遭到诛杀灭族是应 该的了． ：志二十 ：jb＼一 c 玄 贺邵 韦曜 华窍 王蕃字永元，是庐江郡人．他博览多间，还 通晓天象历法。起初任尚书郎，辞官、、孙休即 位，王蕃和贺邵、薛莹、虞汜同任散骑中常侍， 都加官为驸马都尉。、当时舆论认为他们清明、朝 廷派他作使者到蜀国，蜀国人称赞他，返回后任 夏口监军。 孙咕初年，王蕃又入朝任常侍，和万或官职 相同．万或和孙皓有老交情，是热衷功名的俗 士，生性狭隘狂妄，认为王蕃轻视自己．义中书 丞陈声，是孙皓宠爱的大臣，多次诬陷诋毁王 蕃。王蕃性格品行高洁清明，不能察颜观色顺 从，时常违背皇上的，0意，渐渐就受到责备． 甘露二：年，丁忠出使晋国返回，孙皓大规模 聚会群臣，王蕃大醉倒下，孙皓怀疑他而不高 兴，用车把王蕃拉到外面。不一会儿，王蕃请求 回来，酒还没有醒。王蕃生性很有威严，行动举 ．九口同往常，孙皓大怒，喝令手下人在殿下斩杀 他。卫将军滕牧、征西将军留平求情，没有获 准． 丞相陆凯上奏疏说： “常侍王蕃心怀美德， 通达事理，懂得天道，了解万物，身处朝廷，忠 诚正直，这是国家的柱石，大吴的龙逢．他从前 服事景皇帝，在身边进献忠言，景皇帝尊敬嘉奖 他，赞叹他与众不同。但陛下恼恨他的苦心劝 谏，厌恶他的直言对答，在殿堂上杀了他，尸骨 抛弃暴露，国内的人伤心，有识之士哀悼．”陆 凯就是这样地痛惜王蕃。王蕃死时三十九岁，孙 皓把上蕃的家合流放到广州．他的两个弟弟王 着、王延部是杰出人才，郭马反叛时。不为郭马 效力，被杀害、 楼玄字承允，是沛郡蕲县人，孙休时楼玄 任监农御史．孙叭即位，楼玄和王蕃、郭迎、万 或同任散骑中常侍，外出任会稽太守，又入朝任 大司农、过去皇宫中主事的人从来都是选用亲近 的人担任，寓或陈说亲密接近皇帝的职位，应选 用品行忠止的人，孙叭就命令负责官员，寻找忠 诚清正的入，以符合选用，于是就任用楼玄为宫 F镇禁中候，负责殿中事务．楼玄以九卿身份持 刀侍奉保卫皇帝，端正自己，作众人表率，奉守 法令行事，应对恳切忠直，多次违背孙皓的心 意，渐渐受到责怪恼怒：、后来有人诬告楼玄和贺 邵相遇，停下来相互低声耳语义大笑，诽谤政 事，于是楼玄就遭到孙咕诏令责问追究，送交到 广州。 束观令华骏上奏疏说： 臣私下认为治国的道理，就像是治家、 负贞田间劳作的人，部应是贤良诚实的．、另 外应当找到一个人总管各项事务，定出纲 领，各种事务才能治理好、、《论语》说：“无 所作为而使天下大治的人，大概衹有舜吧、 使自己恭谨端正面向南而坐罢了。”是说任 用的人称职，所以自己就悠闲而安逸．如今 海内没有安定，天下事情繁多，事情无论大 小，都要过问，行动都要经过陛下，使陛下 神圣的思虑受到损伤。陛下既留意博通古 事，读遍经典文献，又思想勤勉喜好道义， 顺应自然时节而处理政事，应能够安闲清静 来放松精神，呼吸清醇的空气，和上天同 寿。臣日夜思考，众位官吏中，能承担重要 的事务，足以委用信任的人，没有人比得上 楼玄。楼玄清正忠诚，敬奉公事，是当代的 楷模，众人都佩服他的操行，没有人同他争 先。清正的人就心中公平而意念耿直，忠诚 的人就遵循正道而行事，像楼玄这样的品 性，是永远可以保证的，请求陛下赦免楼玄 先前的罪过，让他能改过自新，提拔他主管 朝廷各部门，责求他以后的表现，让他按照 官职选择人才，根据才能授予职位，那么像 舜那样恭谨端正自己而天下大治的情况，陛 下也很快就能达到． 孙咕顾忌楼玄的名声，就又流放楼玄和儿子 楼据，交给交耻将领张奕，让他们在作战中自己 效力，暗中另外命令张奕杀死他们。楼据到交趾 后，病死。楼玄一人跟随张奕讨伐贼寇，持刀步 行，见到张奕就叩拜，张奕不忍心杀他。正遇上 张奕突然死去，楼玄收殓安葬张奕，在他的遗物 中看到孙皓的诏令，随即就自杀了。 贺邵字兴伯，是会稽郡山阴县人。孙休即 位，贺邵从中郎升任散骑中常侍，外出任吴郡太 守。孙皓时，贺邵入朝任左典军，升任中书令， 兼任太子太傅。 孙皓凶暴骄横，政事一天天衰败．贺邵卜奏 疏劝谏说： 古代圣明的君王，之所以隐居在重直宫 门之内却能知道万里外的情况，垂衣拱手安 坐席上，却能明照八方遥远的边界，是因为 任用贤人的结果。陛下以最高的德行美好的 天资，继承了皇业，应当亲身带头遵循道 义，恭敬地奉守国政，褒扬贤才表彰善行。 以使各项政务兴盛。近年以来，朝廷官位错 乱，真伪颠倒，大小官员形同虚设，文武大 臣不得所用，外无山岳般的守卫，内无能够 补正缺误的大臣；奸佞谄媚的人飞黄腾达， 夺取玩弄朝廷权威，盗窃荣誉利禄，而忠止 贤良受到排挤，诚实大臣遭到迫害。因此正 直的人被磨去棱角，而平庸的臣子苟且献 媚，察颜观色迎合旨意，各自追随时俗风 气，人人坚持违反事理的评说，个个口吐欺 诈诡辩的议论，终于使清流变得污浊，忠臣 不敢说话。陛下身处九霄之上，隐居百重宫 门的室内，话语出口百姓闻风顺从，诏令颁 布人民如影子般跟随，亲近求宠献媚的臣 子，每天听到的是顺迎心意的话，将会认为 这些人真的是贤良，而且天下已经太平，，臣 心中有不安，怎敢不报知呢．、 臣听说使国家兴盛的君主喜欢听到自己 的过失，荒淫昏乱的君主喜欢听对自己的赞 誉；听取自己过失的枓上过失会曰益减少而 福运降临，听取对自己赞誉的君主赞誉会曰 益减少而灾祸来到。因此古代的君主，恭谦 礼让以选用贤士，虚心克己来寻求过失，将 帝位比作像乘坐着飞奔的车，用像拉着老虎 的尾巴作为警戒。到了陛下，却是用严酷刑 法来禁绝忠直的言论，废黜贤士来拒绝敢于 劝谏的大臣，看不清毁脊的实质，沉醉于宠 臣的谎言。从前殷高宗思念辅佐，梦中得到 贤才，而陛下就像忘记了寻求贤才，疏忽他 们就像是遗弃了．原常侍王蕃忠心为公，才 能可任辅佐，因喝醉了酒就加以诛杀。最近 鸿胪葛奚，是先帝时的老臣，偶尔有违逆， 不过是醉后的糊涂话罢了，宴席上酒遇：巡 后，礼仪上本是没有忌讳的，陛下却大发雷 霆，认为他轻狂傲慢，让他喝醇酒，中毒丧 命。从此以后，国内的人民感到伤心，朝廷 的大臣失去希望，做官的人把退职作为幸 运，居住京城的人把出到外地看作福分，这 样实在不是保持发扬帝王大业，兴盛道德教 化的做法。 又何定本来是跑腿的小人，地位在奴仆 之下，自身没有丝毫的德行，才能没有鹰犬 的本领，但是陛下却喜爱他的奸佞谄媚，授 予他威权，使何定倚仗宠幸肆意放纵，自己 作威作福，嘴控制着国家言论，手玩弄着国 家大权，上损害皇上曰月般的光明， 下堵塞 君子进言进身的道路。凡小人谋求宠信，必 定进献邪恶的利益，何定近来随意大兴劳 役，发动长江岸边的守军驱赶麋鹿，在山陵 上布设罗网，砍伐森林草木，尽捕山野的野 兽，聚集在重重围猎之中，上无益于季节中 的繁育，下有损耗人力物力的费用。而且工 兵疲于运送，人力因驱逐野兽而枯竭，老弱 百姓挨饿受冻，大大小小怨恨哀叹．臣私十 观察天象变化，从近些年来，阴阳运行错杂 ?昆乱，四时节气反常， 日食地震，仲夏降 霜，参阅典籍记载，这些都是阴气侵凌阳 气，小人玩弄权势所造成的。臣曾经翻板书 传，验证当前各种事务，是灾难的征兆，令 人胆寒惊惧．从前殷高宗修养自己来消除鼎 耳飞雉预示的灾异，宋景公推崇德行来消退 荧惑的祸变，愿陛下卜陇皇天告示的责备， 下追从二位材王消祛灾祸的做法，远观前代 任用贤才的功绩，近察今日错误用人的过 失，澄清朝廷官位，表彰任用杰出人才，放 逐贬退奸佞小人，抑制剥夺邪恶权势，像这 样的小人，一概不再任用，广泛招纳被’眶制 的人才，听取接受忠工正的言辞，谨顺地接受 上天旨意，恭敬地奉守祖先的遣业，那么伟 大的教化就能推广普及，上天和人民就不会 再有怨恨。 《传》说： “国家要兴旺，就把百姓行 作刚出生的婴儿那样爱护；国家要灭亡，就 会把百姓当作草芥…样．、”陛F先前蕴藏着 神圣的光采，在华夏束部深修德行，以英明 的聪睿和美好的资质，像笼…样腾飞，顺应 天命，四海人民翘臼．盼望，八方A．姓拭一以 待，认为周成土周康王那样的教化“定会 在近日兴盛。自从陛下登上帝位以来，法律 禁令更加苛刻，赋税微调曰益繁重；宫中的 宦官，分布到各个州郡，肆意发动劳役，竞 相谋取邪恶私利；百姓遭受穿梭般的困扰， 民众疲于没有止境的索求，老老少少挨饿受 冻，户户人家面有菜色，而各地的地方官 员，迫于害怕承担罪责，就用严厉法令残酷 刑罚，迫害百姓求得执行。因此民力不能忍 受，家庭妻离子散，哀怨的呼声，触动伤害 了祥和的气氛。另外，长江岸边的守军，从 远处看应该用来开拓疆土扩大边界，从近处 看应该用来守卫疆界防备战祸，应当特别优 待养育，以防备有战事，但是现在却征发赋 税劳役，像烟云一样密集，士兵穿的是破售 的粗衣，吃的供不上早晚两餐，出征要抵抓 刀箭的灾难，归来要承受无依无靠的忧愁。 因此父子互相抛弃，叛逃的人成群结队。希 望陛下放宽赋税，取消烦杂的征收，救济穷 困的人民，减省不急的劳役，简约禁令法 律，那么四海之内就会安居乐业，伟大的教 化就会普及融洽。百姓足国家的根本，饮食 是百姓的生命，如今国家没有一年的储备， 家庭没有数月的积蓄，而后宫中坐享饮食的 有一万多入。内有家庭离散的怨恨，外有损 失消耗的浪费，使国库被无用的事耗空，十 民遭受糟糠不足的饥饿。 另外，北方的敌人注意地盯着。窥视我 们国家的盛衰，陛下不依靠自己的威严德 行，而是指望着敌人不入侵，忽略国家的穷 困贫乏，轻视敌寇不来作乱，造实在不足长 远的谋虑和身居朝廷取得胜利的关键；从前 大皇帝亲身辛勤劳苦，在南方创立基业，割 据江山，开拓万里疆L虽然蒙受了[：天的 辅助，也确实有着人的努力。余福遣业，传 到陛下，陛下应当努力推崇德行，来光耀前 辈功业，爱护百姓，抚养士兵，保全先人的 法度。怎么能忽略显要的祖先的功绩勤劳． 轻视艰难得到的帝业，忘掉天下的衰落，不 顾国家兴衰的巨变呢?臣听说福祸变换无 常。吉凶取决于人，长江天险不能够长久依 赖，假如我们不加以防卫，一叶小舟就能渡 过．从前秦国创立皇帝称号，依据殷山、函 谷关的险阻，德行教化不加修养，法律政令 苛刻残酷，流毒祸害百姓，使忠臣闭门不 言，因此一个人起来大呼，国家就被颠覆灭 亡。眼前的刘氏据有着三关的险要，守卫着 重山的牢固，可以说是铁城石屋，万代基 业，授任官职不用贤人，很短时间国家覆 灭，君臣颈戴枷锁，共同成为俘虏．这是当 代的明鉴，眼前的警戒。希望陛下远察前代 旧事，近观当世变化，兴盛基业加强根本， 割舍私情顺从道义，那么周成王周康王那 样的大治就会兴起，而圣祖留下的福运就会 隆盛． 书表奏上，孙皓非常忌恨他。贺邵敬奉公事 忠贞正直，受皇帝宠爱的人害怕他，就共同诬陷 贺邵和楼玄诽谤诋毁国家政事，他们俩都遭到诘 难斥责。楼玄被送到南州，贺邵赦免官复原职。 后来贺邵中了恶风，嘴不能说话，离职几个月， 孙皓怀疑他假称有病，拘捕交付给藏酒的官署， 拷打一千多下，贺邵始终没说一句话，终于被杀 害，他的家属流放到临海郡。同时下韶令诛杀楼 玄的子孙，这一年是天册元年，贺邵年纪四十九 岁． 韦曜字弘嗣，是吴郡云阳县人。他从小喜 欢学习，善于撰写文章，从丞相掾授任为西安县 令，回到京城任尚书郎，升任太子中庶子。 当时蔡颖也在东宫任职，生性喜欢六博围 棋，太子孙和认为没有益处，命令韦曜论说此 事。韦曜的文章说： 听说君子耻于年富力强而功业没有建 立，痛恨死后而名声不显扬，所以说学习如 果不及时，恐怕就会失落。因此古代有志向 的人，悲叹年华流逝而名声不显，所以振奋 精神砥砺操行，早起晚睡，无暇安宁休息， 经历很长岁月，积累曰El功力，像宁越那样 的勤奋，董生那样的诚笃，逐渐达到道德大 义的境界，进入学业术艺的领域。而且以西 伯的圣明，姬公的才能，还要有夜以继日的 劳苦，所以能够兴盛周朝的道业，流名亿 载，何况对于一般的大臣平常人士，怎么可 以停止追求呢?历观从古到今建立功名的 人，都有着曰积月累非同寻常的事迹，劳苦 身体，竭尽心力思考，闲居不放弃学业，穷 困不改变志向，因此卜式在耕田放牧时立下 志愿，黄霸在狱中从师接受道义，他们最终 都有荣华显贵的福运，成就了不朽的名声。 所以仲山甫日夜勤劳，而吴汉勤勉公事，哪 裹有闲逸懒惰呢? 当今世上的人大多不努力研究经典学 业，喜欢六博围棋，荒废事业，废寝忘食， 从白天直到天黑，点燃蜡烛继续下去。在面 对棋局相争，胜负不分时，精神异常专注， 心力劳累身体疲倦，政务荒疏不办理，宾客 搁置不接待，即使有太牢那样丰盛的饮食， 有《韶》《夏》那样高雅的音乐，也没时间 过问。至于用衣服财物作赌注，更改了下棋 的目的变换了行事的准则，廉耻的思想放 松，而愤怒蛮横的神情显露，然而他们的志 向没有超出一张棋盘的范围，他们的追求没 有越出方形棋格的距离，战胜对手没有分封 爵位的赏赐，夺取棋局地盘没有兼并国土的 实际。这种技艺不是传统的六艺，功用也不 能治理国家；想建立功名的人不能依靠这种 技艺，想被征召任用的人不能通过这条道 路。以它来研讨布兵交战，它不是孙武、吴 起那些人的东西；以它来考究道义技艺，它 不属于孔子的后学；致力于诡变欺诈，造不 是忠信的事；以劫掠杀戮为名，这不是仁爱 的人的思想；而且白白浪费时光荒废事业， 最终毫无补益。这同树立一根木头再击打 它，放置一块石头去投掷它的做法有什么不 同!况且君子在家时就劳累身心来提高修 养，在朝廷时就竭尽生命进献忠诚，遇到事 情还要推迟吃饭，又哪裹会有下棋值得沉溺 呢?正是这样，所以孝顺友善的品行才会树 立，忠贞纯洁的名声才会显扬。 当今大吴承受天命，海内没有平定，圣 明的朝廷自强不息，一心要得到人才，英勇 有谋的人就接受熊虎般的武将重任，温文儒 雅的人就担当龙凤般的文官官职，各行各业 同时包容，文官武将一起奋进，广泛选拔优 秀人才，表彰录用英雄俊杰，设立规程考核 的科目，赐予利禄爵位的奖赏，这实在是千 载难逢的好时刻，百世一遇的良机。当代的 人士，应当努力追求最高的道义，热爱功业 珍惜力量，来辅佐圣明的时代，使名字载入 史册，功勋着入盟府，这才是君子最高的追 求，当今最紧迫的事情。 一块木头棋盘哪裹比得上方国的分封? 枯槁的三百个棋子哪裹比得上万人的将领? 绣有飞龙的礼服，金石丝竹的音乐，足以包 容棋局并取代下棋了。假如世上士人转移下 棋的精力用在诗书上，就会有颜回、闵损的 志向；用在智谋上，就会有张良、陈平的谋 虑；用在贸易货物上，就会有猗顿那样的财 富；用在射箭驾御上，就会有将帅的才干。 这样做那么功名就会建立而卑贱就会远离。 孙和被废黜皇太子后，韦曜任黄门侍郎。孙 亮即位，诸葛恪辅佐朝政，上表推荐韦曜任太史 令，撰写《吴书》，华颠、薛莹等人都参与这项 工作、孙休登基，革曜任中书郎、博士祭酒。孙 休命令韦曜依照刘向原来的做法，校定各种典 籍。又想要请韦曜担任侍讲，而左将军张布是孙 休亲近宠信的人，行为品德有很多污点，害怕韦 曜这样的侍讲儒士，并且韦曜精明意志坚定，他 害怕韦曜用古今事例警戒孙休的思想，就坚持争 辩说不行。孙休非常怨恨张布，这记载在《孙休 传》中、然而韦曜终于也没能入宫担任侍讲。 孙咕即位，韦曜封为高陵亭侯，升任中书仆 射，后官职简省，任侍中，曾经兼任左国史。当 时孙咕在的地方迎合旨意多次报告祥瑞感应、孙 皓以此询问韦曜，韦曜回答说： “这不过是别人 家中很平常的东西罢了．”又孙皓想为他的父亲 作纪，韦曜坚持认为孙和没有登帝位，应称作 传、像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韦曜逐渐受到责怪 恼恨一韦曜更加担忧畏陇，自称年老体弱，请求 辞掉侍讲、左国史两个官职，乞求说想要完成所 写的书，把他从事的工作另外交给别人，孙咕始 终不答应。当时韦曜身患疾病，服药医治，监视 护理，要求此事更加急迫。 孙皓每次举行飨宴，没有不是一整天的，入 席的人无论能不能喝酒一概以七升为最低限，即 使不能全部喝下，也都要强灌喝完。韦曜平时喝 酒不超过二升，起初他受特别礼待时，孙咕常为 他减少限量，或者暗中赐给茶水代酒，到他宠信 衰退，反而受到强迫，他总是因此获罪。另外孙 皓在酒后让侍臣责难折辱公卿，以嘲弄欺凌、揭 发隐私短处来取乐。间或有过失，或无意冒犯了 孙皓的忌讳，就被拘捕捆绑，甚至于诛杀。韦曜 认为表面上互相诋毁中伤，内心裹滋长抱怨愤 恨，使大家不能和睦融洽，不是好事，所以他衹 是讲述难以理解的经典大义言论而已。孙皓认为 他不顺从诏命，心中不尽忠诚，于是积累前前后 后的嫌怨愤恨，拘捕韦曜关入监狱，这一年足凤 皇：：二年． 韦曜通过狱吏呈上奏书说： 囚犯我身受恩惠得到哀怜，没有人能比 得上，却竟没有丝毫可以报效的，辜负辱没 了恩爱宠信，自己陷入死罪。想到将像灰烬 一样消散，长久地抛弃在黄泉，愚陋的情感 哀伤凄苦，私下有些想法，奢求让皇上知 道。囚犯我从前见到世h有古代历法注，它 所记载的事很多既是虚无的，而在经书典籍 中的也有错乱谬误。囚犯我搜寻查考经传记 载，核对异同，采集耳闻臼睹的材料，来撰 写《洞纪》，从庖牺开始，直到秦、漠，总 共三卷，还准备从黄武以来，另外写作一 卷， 工：作还没有完成。另外看到刘熙写的 《释名》，确实有很多很好的地方，但是物类 众多，难以详细探究，所以时有失误，而关 于爵位的事，又有不止确的地方。愚意认为 官爵的事，是H前的当务之急，不应当混乱 错误。囚犯我忘记了自己极为卑微，又写了 《官职训》和《辩释名》各一卷，想要奏报 呈上它们。刚刚写完，正赶上行为不端获 罪，囚禁起来听候命令，死亡之曰，遗憾没 有奏报，谨在死前陈述，请求皇上告诉秘府 官员，让他们在外面选取，呈进宫中奏报皇 上．回想起来害怕我浅薄愚陋，不能符合皇 上心意，心怀恐惧像鸟雀般喘息，乞求施子 哀怜省察。 韦曜希望因此求得赦免，但孙皓却又责怪他 的书有污垢，又以此责问韦曜。韦曜回答说： “囚犯我撰写此书，确实想要呈报给皇上，害怕 有错误，多次检查阅读，不知不觉弄脏了。遭到 讯问胆战心惊，呼吸困难。谨补充说明叩头五百 下，两手抽打自己。”华颠接连上奏疏援救韦曜 说： 韦曜有幸遇到干载难逢的机会，特别蒙 受到哀怜赏识，凭他的儒学学问，得以成为 史官，穿戴貂蝉在宫中侍奉，接受应答皇上 的询问，圣明的朝廷仁爱诚信，哀悼死者追 念无人，在迎接神灵的时候，流着泪敕令韦 曜为先人作纪。韦曜愚昧昏乱不明事理，不 能推广宣明陛下像大舜那样的美德，而是拘 泥于史官的旧制，使圣明的旨意不能抒发。 最高的德行不能彰明，实在是韦曜愚昧该死 的罪过。然而臣恭谨思索，发现韦曜从小勤 奋学习，虽然年老也不知疲倦，探索经书典 籍，温故而知新，以至于他心中熟知古今发 生的事情，外面的官员中很少有超过韦曜的 人。从前李陵任汉朝将领，兵败没有返回而 投降了匈奴，司马迁不加憎恨，为李陵游 说，汉武帝认为司马迁有优良史官的才能， 想要让他完成他所写的书，宽容而不加以诛 杀，他的书终于完成，流传万代。如今章曜 在吴国，也就是汉朝的司马迁。臣在下看到 先后有祥瑞显露，神灵的旨意上天的感验， 连续不断出现，天下统一的日期，恐怕不会 更长久了．统一大事平定后，将要观察时节 订立制度，三王不因循礼仪，五帝不沿袭乐 制，内容形式各不相同，删减增加各有差 异，应当得到像韦曜这样的人，遵循古代的 大义，有所改定确立。汉朝承接秦朝，就有 叔孙通制定一代的礼仪，韦曜的才学也就是 汉朝叔孙通的水平．又《吴书》虽然略有 规模，但叙赞还没有写。从前班固写作《漠 书》，文辞典雅，后来刘珍、刘毅等人写作 《汉记》，远远比不上班固，叙传部分尤其低 劣。现在的《吴书》将流传千载，编排进所 有史书之中，后代有才学的人评定优劣，非 得有像韦曜这样的优秀人才，才确实能使它 列入不朽的著作。像臣这样顽劣愚昧，实在 不是合适的人选。韦曜年纪已经七十岁，剩 下的年岁没有多少了，乞求赦免他一等的 罪，让他做终身奴仆，使他完成史书的事 业，永久昭示后人，流传百代。谨此呈上表 章，叩头一百次。 孙皓不答应，终于杀死韦曜，把他的家属流 放到零陵郡。茎跃的儿子童坠，也很有文才学 问。 华窍字永先，是吴郡武进县人。他起初任 上虞尉、典农都尉，因有文才学问入宫任秘府 郎，升任中书丞。 蜀国被魏国吞并后，华窍到宫门送上表章 说：“近来听说敌寇的兵马像蚂蚁一样聚结攻打 西蜀国境，西蜀国境地势艰险，我以为应当没有 忧虑。等到听说陆抗的表章来到，成都没有守 住，君臣流亡，国家覆灭。从前卫国被翟人攻 灭，齐桓公使卫国恢复，现在道路遥远，不能援 救复兴，丧失了依附我们的土地，抛弃了奉献贡 品的国家，臣以草芥般卑微的身份，私下心怀不 安。陛下圣明仁爱，恩泽抚慰远方，突然听到这 样的消息，一定会产生哀伤悲痛。臣无法抑制忧 伤惆怅的心情，谨此叩拜呈上表章以告知。” 孙皓即位，华窍封为徐陵亭侯。宝鼎二年， 孙皓重新营建新的宫殿，规模宏大，装饰珠玉， 费用很高。这时正是盛夏动工，农业和守卫同时 废弃，华显上奏疏劝谏说： 臣听说汉文帝时代，天下安定，经过秦 朝的百姓庆幸摆脱了残酷苛刻的政令，归顺 刘氏的宽厚仁爱，减少劳役精简法令，和百 姓一同重新开始，分封王室子弟做汉室的屏 藩守卫，在遣时候，都认为汉朝像泰山一样 稳固，建立了流传万代的基业。到了贾谊， 独认为值得痛哭和流泪的事有三件，值得为 之深深叹息的事有六件，竟说当今的形势无 异于把火种放在堆积的柴草下而入睡在上 面，大火还没有烧起来就认为很平安。以后 发生的变乱，都像他先前说的那样。臣虽然 卑微愚钝，不懂得大的道理，私下用过去的 事情，推考当前的形势。 贾谊说再有几年时间，各诸侯王正当强 盛时，汉朝廷派去的傅相就会藉El有病被罢 免返回，想要以此来治理国家，即使是尧 舜也不能安定。如今强大的敌人占据了九州 的土地，拥有大半的民众，熟悉攻战的各种 方法，有着军队旧有的势力，要想和中原敌 国竞争吞并对方，造就像楚、汉势不两立， 不仅仅是像汉代分封的淮南王、济北王那 样。买谊想要痛哭的情况，比起今天要缓 和，他那抱火卧薪的譬喻，在今天更为急 迫。大皇帝看到前代的情况是那样，观察到 今天的形势是这样，所以广泛开拓农桑事 业，积累起不可估量的储备，体恤百姓沉重 的劳役，努力抚养作战的士兵，因此人人感 恩戴德，个个想要效命。统一的运数还没有 来到，大皇帝就早早离开广大臣民。从此以 后，强横的大臣垄断朝政，上背弃天时，下 违反民意，失掉平安生存的根本，追求一时 的功利，多次发动军队，耗尽国库资财，士 兵劳苦百姓贫困，没有时间得到安定。如今 幸存的人衹是遭遇创伤、经受悲哀痛苦遗留 下的民众罢了。终于使得军需物资匮乏，仓 库空虚，布帛的供给，寒暑不能完备，再加 上百姓失去产业，家家户户不能自给。而北 方敌国却积蓄粮食养育百姓，专心对付东 方，不再有其他顾虑。蜀国作为西部的屏 藩，土地险要坚固，加上接受先主统治的策 略，原以为他们的守卫足以长久，不料一时 之间，突然就灭国。唇亡齿寒，这是古人都 惧怕的。交州各郡，是国家南部疆土，交 趾、九真二郡沦陷，日南孤立危急，存亡难 保，合浦以北地区，百姓都动荡不安，由于 连续逃避劳役，很多人离散叛逃，守卫的部 队减少，威严震慑变轻，常常担心喘息间又 会发生变故。从前海上贼寇觊觎束部各县， 得到很多叛离的百姓，他们熟悉地形又在海 上行动，比往年更贪得无厌，没有一天不进 行劫掠。如今前后受敌，两头有难，这是国 家的危难之际。实在应该停止营建修造的劳 役，预先制定防卫的策略，鼓励开荒种植的 事业，作为对饥荒贫乏的补救。衹恐怕农时 将会错过，春耕劳作已近晚期，一旦发生战 事，行装都没有准备好。如果放弃这些当务 之急，用尽力量营建劳作，突然发生风云不 测的变故，这才放弃营造修建的劳役，应付 烽火警报的危急，驱使怨恨痛苦的民众，奔 赴刀光闪闪的战场，这正是强大的敌人可利 用的资本。如果衹是固守，时间持续很长， 那么军粮一定会匮乏，不等到交战，战士就 已经困乏了。 从前太戊的时代，庭院生长出桑树毂 树，太戊惊惧而修养德行，怪异消失，殷朝 兴盛。荧惑星占据心宿位置，宋国人认为这 是灾难，宋景公没有听从瞽史官移祸给臣民 的话。火星退回到了原来位置，宋景公延年 益寿。自身修养德行就能感动异类，话从口 中发出就能通达神明，臣愚钝蒙昧，错误地 辱没了近臣的官职，不能辅助陛下宣扬仁义 恩泽来感动天地神灵．仰头俯首都感惭愧， 无地自容。退后伏身思考，像荧惑、桑谷那 样的变异，是上天在昭告两位君主，至于其 他种种微小的异常现象，大概是一般家中的 小神制造的，在天地中验证，没有其他的灾 变，但是现在吉祥福瑞的征兆先后多次发 生，明珠已经显露，白雀接着出现，这是无 尽的福运，确实是神灵显示出的，是以九州 为宅，以天下为家，不与普通定居百姓的流 ． 转迁移相同。另外现在的宫殿，是先帝营建 的，经过占卜奠定地基，不是不吉祥的。又 杨市的土地和宫殿连接，如果浩大的工程完 成，陛下的大驾迁移过去，门中的神灵，都 要转移，就恐怕时间的长远不一定比得过旧 的地方，多次迁移不行，留下又有疑虑，这 是愚臣我日夜忧虑焦灼的原因。臣察看了 《月令》，夏末的月份，不能兴建土木工程， 不能聚会诸侯，不能兴师动众，举行大活动 必有大灾祸。现在虽然诸侯没有聚会，但是 诸侯的军队前来和诸侯聚会没有区别。六月 戊己。土德正旺，已是不能冒犯，加上又是 农忙月份，季节不能错过。从前鲁隐公夏季 在中丘修城， 《春秋》记载了此事，留给后 人作为警戒。现在修筑宫殿是建立千秋万代 的宏伟基业，却冒犯了天地大禁忌，沿袭 《春秋》记载的错误做法，荒废恭敬地教授 百姓耕作的最重要的事务，臣以愚昧的管 见，私下感到不安。 另外恐怕召集流散的百姓，有的人会不 来，讨伐他们就要荒废劳役发动战事，不讨 伐他们，这种情况就会H益滋蔓。如果全部 来到，众多的人聚集起来，很少有不发生疾 病的。而且人心安定就想到友善，人心劳苦 就会怨恨反叛。长江南岸的精兵，是北方敌 国难以对付的，他们想用十名士兵来对付我 们东吴一个人。天下没有安定，兵力是非常 值得忧虑珍惜的。如果这座宫殿建成，死亡 叛逃五千人，那么北方敌军人数就等于又增 加了五万人，如果死亡叛逃的人数到了一万 人，那么敌军人数等于成倍增加到{‘万人， 生病的人有死亡的损失，叛逃的人传播不好 的言论，这正是强大的敌人最感到高兴的事 情。如今将要在中原较量，来定出强弱，正 在这个时刻，敌方力量增强而我方力量减 损，加上劳累困乏，这是英雄智士感到深深 忧虑的。 臣听说前代君王治理国家没有三年的储 备，就说国家称不上是国家，安宁的时代还 要像这样戒备，何况敌人很强大而我们却忽 视农业忘记储备。如今虽然进行了一些种 植，最近被大水淹没，那些残存的还必须要 锄草、收获，但是地方官员害怕耽误修建宫 室微调的期限，东部各郡的人，都亲自进入 山林，尽力砍伐木材，荒废了农事和政务， 官民的妻子瘦弱孩子幼小，开垦种植又很微 薄，如果遇到水旱灾害就永远没有收获。州 郡中现有的米，应留待发生紧急情况时动 用，但冗余的吃闲饭的人，还仰赖官府供 给。如果全国上下空缺匮乏，粮食运送不能 供应，而北方敌人侵犯边境，即使周公、召 公再生，张良、陈平复出，也不能为陛下谋 划，这是很明显的。臣听说君主英明臣于就 忠诚，君主圣贤臣子就正直，因此殷勤进 言，冒昧地触犯陛下的威严，恳请予以怜爱 省察。 书表呈报上去，孙皓不采纳。华窍后来升任 束观令，兼任右国史，他上奏疏推辞，孙咕答覆 说：“收到奏表，认为束观是儒林学者集中的官 府，经常研习校阅文献经典，排解疑难，漠代时 都是著名的学士杰出的儒者才能担任这职务，就 请求另外选用优秀贤能的人。听说了此事，认为 您研习精通典籍，博览群书见识很多，可以说是 热爱礼乐笃好诗书的人。应当发挥文才，运用才 学，推广赞颂时政，超越扬雄、班固、张衡、蔡 邕这些人，奇怪您却谦退，一味自我菲薄，您应 ‘当努力做好本职工作，超过前代贤才，不要再多 说了。” 当时仓库没有储备，社会风气曰益奢华，华 窍上奏疏说： 现在敌寇遍布各处，征战讨伐不能停 止，平时没有多年的储备，出战没有应敌的 积蓄，这是统治国家的人应当深深忧虑的． 财物粮食的生产，都来自百姓，抓紧时节致 力农耕，是国家最急迫的事情。但是京城的 众官员，掌管的职责各有不同，各自向下微 调，不考虑百姓人力，总是要最近的期限．； 地方官员害怕罪责，H夜催逼百姓，放弃农 田事务，赶赴约定日期，按时送到京城，有 时积压并不使用，白白使百姓耗费劳力耽误 农时。到了秋收月份，又责令百姓按规定缴 纳赋税，剥夺了他们播种的农时，却索取他 们当年的赋税，如果有人拖欠，就没收财 产，所以家家户户贫困，衣食不足。应当暂 停各种劳役，专心从事农桑。古人说一个男 子不耕作，就会有人要挨饿，一个女子不纺 织，就有人要受冻，因此先代君王治理国 家，衹是致力发展农业。战争爆发以来，已 将近百年，农民荒废了农田的事务，妇女停 止了纺织的工作。由此推知，吃着粗食而长 年饥饿，穿着单衣踏着冰霜受冻的人，自然 不．少!。 臣听说君主要求百姓的有两条，百姓期 望君主的有三条。遣两条是说要求人民为自 己劳作，要求他们为自己献身。这三条是说 对饥饿的人能让他们有饭吃，劳累的人能让 他们休息，有功的人能让他们得到奖赏．、百 姓做到了君主要求的两件事而君主却失掉了 百姓的三条希望，那么怨恨的心情就会产生 而功业就不能建立。如今仓库储备不充实， 百姓劳役繁杂，君主的两个要求已经齐备， 百姓的三个希望还没有实现。况且饥饿的人 不是要等到有美味佳肴然后才吃饱，受冻的 人不是期待着狐裘貉皮然后才能穿暖，讲究 味道是口上的特殊要求，文绣织锦是身体的 装饰。如今事情很多而劳役繁杂，百姓贫困 而风俗奢华，众多的工匠制作着没有用的器 物，妇女做着绮丽奢华的服饰，不努力制作 麻布，都追求鲜艳华丽的衣服，互相仿效， 耻于惟独自己没有．士兵百姓的家庭，也还 要追随风气，家中没有儋石粮食的储备，但 外出时却有绫罗绸缎的衣服，至于富商商贩 人家，又有金银，奢侈纵欲更为严重。天下 没有太平，百姓供给不足，应当统一抚育百 姓的根本，繁荣粮食布帛的产业，但是却在 浮华的奇巧上浪费功力，在奢靡的事情上耽 误时间，上无尊贵卑贱等级的差别，下有耗 费资财物力的损失。如今的官吏士卒人家， 很少没有子女，多的有三四个，少的有一二 个，假使每家有一个女子，十万家就有十万 人，每个人每年纺织一束，就有十万束了． 假如整个国家同心协力，几年的时间，布帛 一定就有积蓄。任随百姓选用各种色彩，听 任他们的服装穿着，衹是禁止鲜艳奢靡的无 益的装饰。况且美貌的人不需华丽彩饰来增 添美，姿容艳丽的人不需彩绣织锦来求得爱 怜，五彩的装饰，足以显示美丽了。如果极 力涂抹粉黛，刻意盛装打扮，未必就没有丑 妇；废弃华彩，去掉文绣，未必就没有美 人。如果确实像逭裹论述的，有那些拥有它 没有益处而废除它又没有损害的东西，何必 吝惜它而不暂时禁止它来补充国库的急需 呢?这是解救匮乏最急迫的事情，是国家富 强的根本事业，假使管仲、晏子再生，也不 会有别的办法来替换．汉代的文帝、景帝， 在平安时代继承皇位，天下已经安定，四方 没有祸难，还认为雕饰文彩妨害农事，锦衣 织绣影响纺织，他们开辟富国的有利事业， 杜绝了挨饿受冻的本源．何况如今天下分崩 离析，豺狼充斥道路，军队不离战场，战士 锷甲不解，却可以不广开生财的途径，充实 国库的积蓄吗? 孙皓认为华严年纪老，敕令华严可以呈送不 经誊写的表章，华窍不敢。又敕令他草拟文章， 站立着等他。华窍写文章说： “可叹华窍小臣， 草芥一样子庸。遭遇圣君看重，受到特别恩宠。 来自民间草野，进身位居朝中．帝宫光芒四射， 青殿可以依托。取用清明雨露，沐浴和煦南风。 没有丝毫报效，辜负极高推崇。惠泽包容耻辱， 恩宠累累重重。劣质蒙受荣耀，微命得以久存。 欲报没有穷尽，只好托求上苍。圣恩如同雨注， 哀怜宽容罪过。辱命草拟应对，润泽覆盖愚臣。 不敢违背敕命，惧怕招来死罪。冒昧承受韶命， 魂魄惊飞身存。” 华窍前后陈述有益的建议，以及进献推荐优 秀人才，为罪责过失辩解开脱，书表呈报一百多 次，都对时事很有补益，文字很多没有全部记 载。天册元年他因为很小的过失免官，几年后去 世。韦曜、华窍论述政事的表章奏疏，都在社会 上流传。 评曰：薛莹称赞王蕃器度不凡，学识广博； 楼玄清正纯洁很有节操，文才思想通畅；贺刮砥 砺志向，品行清高纯正，善于掌握事理关键；韦 曜精研学业而好古，博览群书，有记述的才能。 胡冲认为楼玄、贺邵、王蕃是当代清高出色的 人，大致没有优劣。一定要排次序，楼玄应在 前，贺邵当在其次。华严文章辞赋的才能，有超 过韦曜的，但写作典章诰命比不上童跃。我看到 华覈多次进献有益的劝谏，目的在于竭尽自己责 任，可以算是忠臣了。但是这几位士子，身处变 乱时代而有了名望地位，强要为他们的道理坚 持，能够免去一死就是幸运的了。